第一节
影子死了!
竹子死了!
......
“小北京,这回我们<<网络爱情>>杂志可要有大的头刊了.”托尼将一张<<成都快报>>扔在我桌上.
成都快讯:在南京开往成都XX次火车上,一名女子当众用刀刺死一名男子后自杀身亡.
10月23日凌晨,成都籍女子竹某走进13号车厢,用刀对准13座的乘客影某
心脏猛刺一刀,影某当场死亡.随后竹某畏罪自杀.经警方初步调查,两名死
者关系为网友,相约见面.是否是徇情?死因有待进一步调查.
“托尼,凭你的直觉……”
“对,这将会是关于网恋的热门话题.”
“要我写?”
“给你三天搞清来龙去脉,下期头刊给你留着.”
天,真怀念海口的风景.要知道有这差我就迟一个星期回来.”徇情男女”?”网恋的悲剧”?我先将思路定在这里,希望会是很火的话题.
就着样我收拾了行李飞到了成都.我想找条捷径开始我的工作,也许调查科的人会帮我.我向成都警署说明来意,他们同意提供一些资料给我.
第一天
我的工作就这样开始了,我有自己工作方法.
我想首先该从竹某和影某的家人和朋友着手.第一个和他们联系起来的人物是影某
的女友----菁(她来成都验尸的)
“我就劝他不要沉浸在网里,现在好了把命都丢了……”菁用手绢擦拭着眼泪.
“菁小姐,你可以告诉我这几天影先生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吗?”
……
菁说影某有习惯晚上上网,网上的名子叫”影子”, 这名按他的话来说“因为网络上的人就和影子一样，看不见也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着。”
“这几天他好像在网上遇见了个叫竹子的女孩.”菁回忆到.”我对网络不太了解,也不明白影子为什么那么迷.有一天我上网聊天打发时间,发现他常在的版块里有他和一个叫zhuzi1231和发了几篇文章.叫什么<<影子和竹子的爱情>>.我觉得他和那女还有一腿,为此吵了一架.”
“当时影子什么反应?”我在手提电脑上飞速的打着字,不时的问着问题.
“他说网络里的感情和现实不是一回事,还搂着我说别多心.我当时信了”菁深吸了一口气,”他骗我的!”
“为什么这么说?”
“22号晚上,已24小时没睡他陪我看完东大影展评论会回到家休息.十二点钟他又爬了起来,坐在了电脑旁,他又上网找那女孩了.”
“后来呢?”我开始知道菁描述的是影子这段网恋的最初.
“他以为我睡了.我有点嫉妒,又气又恼.我穿上外套要挟着回家,那时是凌晨二点.”菁交叉着双臂抱住自己,”他不让我走,我记得我搂着他说他在撒谎,说他眼神告诉我的.他表现的很慌和他相处五年了,这个细节告诉我,他们真的有什么.后来我撇开他回家了.”
菁说那次分手后他们没再联系.
和菁谈过,我在警署找到大鸟(负责这案子的).从他那的线索,我了解影子是一个我行我素的人,现实中的朋友圈很小,网友很多,所以性格很酷(网上的人形容的).
在警署的餐厅里,大鸟端了杯咖啡走到我们面前.
“你觉的怎么样?有眉目吗?”大鸟象个孩子,我讨厌唠叨的人.
“有什么可以帮助我的材料?”我对他带有挑逗的一笑,这招试男人百试百灵,他肯定要提供我些内部信息.其实我对依靠他们帮助我写材料已经失去信心.
“我们找到那女的住址,她是艺术学院的学生.”大鸟吞了一大口咖啡,”死的这两人背景都很简单.上面定案说由于上网形成的心理障碍,导致那女学生杀人和自杀!”
“什么?这案子算了了?”我拍着桌子站起来,周围的人都盯着我,我又慢慢坐下.
“是啊.”
“哦,既然这样,那我就走了.”没想到案子这么简单,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复杂化了.
告别了菁和大鸟出了警署门,我决定去竹子学院一趟.
第二节
“的士”将我载到成都XX学院大门口,看着来来往往学生,我的脑海里忽然现出竹
子的身影-一袭纯色长裙包裹着她那修长的身体,那近乎完美的脸膀.(真的很难想象这个女子会用如此残忍的手段结束她人和自己的生命.)她慢慢睁开眼,我看见了似冰一样冷的眼神.这丝寒冷将我从遐想中拉回现实.
听竹子父母的话,竹子该是个乖巧的女骇,代点冷傲吧.
“竹子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她的同班同学提到竹子都有点惋惜.
“她人漂亮,对音乐悟性又高,没想到……”
“她有什么事都不会轻易对别人说.”这时竹子以前的室友雅告诉我,”但有一个人…..”
雅忽然不说话,双眼愤怒望向窗外.我这才发现会议室外站着个人,穿着黑风衣,,虽然四十左右的人,但依然可以看出那张曾经多么英俊的脸.他似乎发觉我的眼神,匆匆离去了.
“他是谁”?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和竹子有所关系.
“我们乐理课的老师,我们笑最年轻的教授---安东”.
“竹子会有今天,他会受到良心的谴责!”雅甩下着模棱两可的话.
叮呤----
报时的铃一响大家都走了.
我想今天下午该不会有很大的收获.我理了一下资料连电脑一起塞进皮包里.我准备走了.穿过阶梯教室,我看见刚刚在窗前的安东,他一人在墙上写着什么.我顺手的作在靠门的位子,看着他.
五分钟过去了.
“你是谁?”安东终于看见我了.
“我是竹子的网友.”我想他知道我是杂志的编辑一定不会和我谈的,”竹子提过你”
“是吗?”
“你就是他老师?
“嗯!”
“朋友?”
“嗯.”
“情人?”
“……”
我大胆的猜测着,这样激他不知会有什么内幕.
“我是竹子的老师,也是曾经想爱过的人.”安东折断了手中的粉笔,腾的坐在台阶上,双手挠着头发,痛苦分明写在脸上,他不愿回忆.
我将手拍了拍他,”可以说说你和竹子的事吗?”
安东从怀里掏出一只烟,点燃,贪婪的吸着.尼古丁带来了良好的镇定的作用.
“那是上一个夏天刚开始的时候，竹子在学校附近发生了车祸。我赶到医院去照顾她，那时，她的父母还没到。我见她看到护士手中的输液瓶，害怕的转过头去，原来她是那样的怕痛,有种想保护她的欲望在我心中升起,在护士给她扎针的瞬间,我握住了她的手，她拼命掐我,在手心还留下一道伤痕。”安尼望着手心,仿佛那不是给她带来痛的,是带来无比快乐的.
“自那以后,我发现已经爱上这个女孩.”
“她也爱上了你,你们私下交往了.”我替安尼接下去,这有点象老套的”师生恋”嘛.
“相处了愉快的一年,我妻子知道了,为了我的前图和竹子的我们断了关系.我以为她会闹,会吵.出乎意料的,她一点都不在乎.我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好渺小,她是整个沙漠,我却只是一粒沙石......”
“谢谢你听我说了着们半天.”安尼起身掸了掸声上的灰,”我还有课我先走了.”
“再见!”
此时的我越发想了解竹子是怎样一个女孩.
回到宾馆,我想将独立开来的两条线”影子”的和”竹子”的和在一起.那只有上网才会知道”影子”和”竹子”在网上演绎了一段怎样的爱情?
第三节
第二天
“叮---“
“小北京,怎么样了?”
“托尼,你错了.这事没什么好写的.”
“真的?”
“下期头刊快找别的吧!”
啪!---
推掉托尼这个催债的我的思路会清楚些.我不明白,明知道这是不会有太多人有
兴趣,我还想知道什么?
打了电话给菁,影子和竹子的爱情原来发生在<<独瘾>>里.
我又去找大鸟,想用一用免费上网的待遇.西祠胡同就是好,方便,一下就找到影子所有的文章.奇怪就是找不到竹子的.后来雅告诉我竹子网上该叫”zhuzi1231”.用数子当名字真有趣,但又觉的不对.竹子是学音乐的,这ID该读”竹子.哆.瑞.咪.哆”.哈!我开始觉得竹子好可爱!
浏览他们以前的文章,象本书记录了他们内心的点点滴滴.
影子有过一段每好的初恋,他的故事在他文中记着:
“ 影子对robust说: 听我说一个故事吧
影子对robust说: 从前
影子对robust说: 有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
影子对robust说: 他们是同学
影子对robust说: 有一天男孩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那个女孩
影子对robust说: 于是就常常找机会和她在一起而女孩也并不拒绝还挺开心的
样子
影子对robust说: 于是有一天
影子对robust说: 男孩终于对女孩说自己喜欢她
影子对robust说: 可女孩这时已经喜欢上了另一个男孩而且那个男孩也说爱她
影子对robust说: 男孩很伤心但没有办法
影子对robust说: 他只好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和另一个男孩在一起
影子对robust说: 男孩觉得女孩始终是自己的总有一天会回到自己身边
影子对robust说: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
影子对robust说: 女孩和那个男孩果然分手了
影子对robust说: 这时候男孩又再次找到女孩
影子对robust说: 告诉她自己依然喜欢他
影子对robust说: 然后的事情就很平常了
影子对robust说: 女孩接受了最初的男孩愿意和他在一起
影子对robust说: 可一段时间以后
影子对robust说: 男孩发现原来喜欢根本就不是爱
影子对robust说: 于是男孩问女孩爱是什么
影子对robust说: 女孩就很生气地说，难道我们这不是爱吗
影子对robust说: 男孩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影子对robust说: 现在男孩想离开那个曾经喜欢的女孩但是女孩却非常依恋他
影子对robust说: 问题就出在这里
影子对robust说: 如果你是那个女孩你会怎么办如果你是那个男孩你会怎么办？
Robust对影子说: 其实是很普通的一件事情，爱本来就是多变的，比彩票还难捉摸不定。
影子对robust说: 现在我不想知道爱是什么我只想知道该怎么办
Robust对影子说: 当然不能憋坏自己喽。
影子对robust说: 你是说男孩应该顺从自己的决定离开女孩？
Robust对影子说: ＹＥＳ！！！
Robust对影子说: 可以说晚安了吗？
影子对robust说: 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影子对robust说: 然后祝你晚安好吗？ “
我想影子最终都没有勇气伤害那女孩,那女孩没猜错的话该是”菁”.影子在现实生活中的爱情使他很失忘,所以在网上想找到个完美的爱情.
影子另一篇文章写到:
“那天，阳光很明亮。我从火车上下来，转了一些车，就到了。
当然，我到现在还没明白她为什么不愿再见我。不过，那天的她就和夏天的阳光一样，可能现在是冬天了，季节总是在不断变化的。
她穿件裙子，背着个小包。混在外滩的人群里。我用了一些时间去找她。不是很好找，不过是否因为得不到的总是美好的呢。好象确实如此。
关于我和她的故事，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写。回忆和现实的差距拉得太大了。她说，男子汉大丈夫，总说伤心什么的，会让人笑话。这倒是事实，做人很痛苦，做个男人就更痛苦一些。认识她是在两年以前。那也是一个夏天。那时候，我刚刚上网不久。而她，则根本是个菜鸟而已。她甚至用自己的真名注册ID。那年夏天的XICI，还是一个小小的社区，知道的人不多。常去的也只限于南京附近的大小网虫。
她躲在一个私聊房间里和一个叫MAX的人聊，我就那样进去了。
有时候回忆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但是，也有人说过，人不应为了回忆活着。他们还说，人不能只为了自己活着，人不能为了享乐活着，人不能为了爱情活着，人不能为了钞票活着，人不能为了……
他们否定了一切，告诉你，这所有曾经使你快乐痛苦忧伤兴奋的理由都不是理由。同时他们还给了一条最好的理由，可惜的是，我忘了。于是，现在我活的毫无理由，多么悲哀。
我不能确定我的记忆是否会出错，我所能确定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你将要看到的这一切都曾经发生过，也许事实并非我所描述的那样，但那确实是我真实的感觉。它们顽强地停留在我的记忆深处。即便你说一万遍过去的都已过去。
如果可以，我希望忽略结果，而只保留过程。
吸引我注意的是她的名字，在此之前我见过各式各样的ID，经典的，知名的，反叛的，可爱的，莫名其妙的……那些用中文英文德文日文甚至混合文构造的一个个ID都不曾像这样一个简单真实的名字吸引过我。当然，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确实是她的真名。
关于从陌生到熟识这一过程的细节，我再一次忘却。记忆的不是事件，而是发生那一刻的感觉。
为什么就是她呢，为什么就是我呢，为什么就是我和她呢。原因很多，多到可以忽略不计。当一件事发生而没有原因的时候，我们知道，这就是偶然。
我认识她纯属偶然，一连串的偶然造就了现在的世界。
每天聊到凌晨两三点，用恋恋不舍形容分离时的感觉也许有些夸张，但每天睡去都是满怀期待。我曾在梦中见过她。
那时候，我在公共汽车摇摇摆摆的行驶中睡着。一个不能确定的形象，美好，纯洁。像一个可爱的精灵。
是七月或者八月。
夏天。”
此时的影子似乎找到了他梦寐以求爱情,结果这最初的网恋就象肥皂泡美丽易碎的!
影子又写了篇文章:
” 我想我大概是又失恋了。
我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存在着这样一个女孩。即便仅仅是一念闪过，心中也会被她搅得天翻地覆。阳光可在千分之一秒内灿烂，世界会在千分之一秒内可爱。
当下一个千分之一秒来临的时候，整个宇宙都将消失，所见所闻所思所想都只有她。我总是沉浸在一个只有她存在的虚幻世界里且无力自拔。
可她却又是如此的遥远如此的不真实，仿佛非法驻留于我心底的一个影子，我尝试过一万二千种忘记她的方法可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当我试图与这病态疯狂的世界一起堕落的时候，她的光芒远比这世上最最虚伪的道德，最最残酷的法律更具杀伤力。在这样的光芒下我所能做的唯一选择就只有远离地狱。
虽然源自古老本能的原始欲望让我注意到其他女孩的存在，可她早已成为我心中的神。我将为她的沉静而理智，为她的笑容而快乐，为她的悲伤而愤怒……
这个女孩注定是我一生唯一的幸福。可对她而言，我又意味着什么？一个疯狂又可悲的小丑，或者一场无边无际的恶梦，也许这就是悲剧发生的原因所在。
我为同一个女孩失恋过ｎ次，我想还将会有第n+1次。”
心灰意冷影子,可能不再相信”网恋”,或者期待下次”网恋”.他选择了后者.
竹子在他网络世界里出现了!
第四节
影子和竹子的爱情在<<独瘾>>里开始了,继续着.(详情请看<<影子和竹子的爱情>>
………………
竹子是个怎样内心呢?和安尼分手后她不难过?
安东的离去给她的打击是沉痛的,竹子变了,从前的乖巧变成了内心残暴的人.没经
过有关方面的同意她的文章我这里不引用了.
“这是什么?”大鸟将一份卷档给了我,轻轻翻阅.一份上海剪报.上面报道着去年10月23日,在上海河南X路地铁站,一名女子从包中摸出水果刀企图杀死自己的恋人,男子虽刺中心脏,但经过医护人员抢救拖离危险.
“是竹子?”我指着剪报上那有点模糊的脸,”后来呢?”
“受害者叫凡,是竹子的恋人.他撤消了对竹子的起诉.”大鸟说,”之后竹子就没在上海出现过.”
“竹子对自己的行为怎么解释?”
“她说被她爱的人一定会受到伤害!””她要回到她的艳阳天.”
我吁了口气.
“大鸟警官,现在我们理一下.你认为竹子有前科,她出现在网络里爱上了一个叫影子的网友.她要坚持自己的原则,使爱上的人受到伤害.约影子出来并杀了自己爱的人?”
“YES!”大鸟耸了耸肩走了.
这个故事结局好象勉强成立,别怪我多疑,我想该有另一个答案.不管有没有答案,明天该回南京了,想想托尼的脸,是不是拉的比马脸长?哈.
尾声
第三天
“托尼!”我将大鸟帮我理的资料交给了他,估计登不了头版.
“还有什么事?”
“放你一天假.”
听到放假的消息,我高兴抱住托尼,有这善解人意真是三生有幸.说实话我有好久没
睡个好觉了.
回到家的感觉真好!
怎么回事?电话又来了,要是托尼失言让我马上工作我要把他吃了!
“喂?”
“我是托尼.”
“我不去工作!”
“不是要你工作,菁自杀了,有封遗书给你.”
“什么.”
………………
小北京:
你好!
我想上次的话还没说完,你该很想知道这个悲剧的结局吧.这是一起”
谋杀”, 凶手就是影子.
是的,就是影子自己.
前天我回到家整理他留下的东西,我发现了他的日记.他无法再面对我
们之间的感情,加上那次心灰意冷的”网恋”,他无法自拔,越馅越深.他对爱
情绝望了,一个对爱情要求如此完美的人,他选择和这世界别离.但他对自己
下不了手,他曾经对生活是多么的充满希望.最后他决定策划一起杀自己的阴
谋.他在网络寻找人选,无意间遇上了竹子,并调查了她的过去.竹子在那次上
海事件后情绪一直不稳定.影子觉得她是个合适的人选.要竹子杀了自己首先
要让她爱上自己.经过自己先接近目标,再轰轰烈烈的网恋,直到被杀.
那天他还准备了安眠药让自己睡着,不引起竹子的疑心.
精心策划的阴谋.
他成功了,把所有人蒙在骨里.好傻的竹子,以为影子是爱他的. 我也是傻
的,爱着影子的我决定随他去了.
再见!
菁绝笔
2000年10月26日
"真相大白了吗?我觉得一点都不轻松".我看托尼正抓紧时间赶稿,这还是头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