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也无法将那张美丽的脸与那口痰联系在一起，但两样都的确存在，而且存在于同一个时间和空间中。

　　那时我上初二，正是一个奋斗的年龄，但由于我爱啃课外书，所以与其他同学相比，我显示得格外出众，以致于老师在提问题的时候特别钟爱我。但是我的眼睛又有点近视，我自以为戴上眼睛就有点象电影里的猪头小队长，那是我最讨厌的一个角色，所以也就不愿意戴眼睛。为此我经常看错板书挨骂。

　　我住校，从十岁起就开始住校，因为家人很忙，没人问我。但我不住寝室，住在老师向外赁的小房里，她住在我隔壁，是她姨妈家。

　　现在我已经想不起她的名字，但她那张美丽的脸，让我记忆犹新。白白的，一双丹凤眼，就象王丹凤，嘴一笑甜甜的，左腮上有颗美人痣。

　　她经常爱让她的表妹叫我到她的房间去，说是有问题不懂，要问我。她的表妹也就叫了，我也就去了。

　　她应该比我大一岁，我虽然看了那么多书，但对男女之间的事还是似懂非懂，毕竟我小嘛，这方面没有女孩子成熟早。

　　我想我吸引她的地方就在于我好像懂得很多，老师怎么也讲不明白的问题，到了我的嘴里就象玩一样通俗。现在想起来，她经常爱与我比身高，每次去都比，还紧贴着我比。那有什么好比的嘛？不可能我们天天在长，我这么认为。

　　她请我去看过一次电影，我很紧张，坐在她身边大气都不敢出，如果谁不知道服刑是什么滋味，我倒是有这方面的体验。结果这事还让我赁房子的那个老师告了密，我家人结结实实地把我揍了一顿。我搬到了寝室。

　　八十年代的初期学校很乱，每天都象战场。在课堂，都象个学子似的，正襟危坐，面带崇高。放了学，几个人凑在一起，不是偷听邓丽君的靡靡之音，就是琢磨着和谁去跳裸体舞，或者，就是邀人和谁谁打上一架。

　　在那种境况下，我好像煞有介事地参加了一个所谓的黑社会组织，在歃血盟誓的时候，我怕痛，只用针稍稍的刺了一点，最后，我的排名是最末。

　　真正的打架我没怎么参加过，只是课间陪哥哥们练练拳。我对这种容易导致伤痕累累的行为很反感，终于有一天，老大对我说，你不是和她好吗？你去亲她一口。

　　当时她正站在教室门口晒太阳，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格外娇美动人，我真的心动了。

　　我走到她面前，面对面站着，她笑嘻嘻地看着我。我不敢直视她的目光，说我们比比个子吧，她说回去比，我说现在比。边说边伸出左手举到头顶。她应该很意外，我从来没这样主动过。

　　就在她发傻的一瞬间，我亲了她一口。

　　万分之一秒以内，绝对很快，我发誓，因为我只听到声音，还没等结束，一口痰就飞到了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