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
香山红叶
从校外回来，暮色已合，整个仙林笼在秋色中。
柳柳将手筒在袖中，风飕飕的吹，没有人陪伴，便觉得风从任何一个空隙中渗进衣服里。于是行色匆匆。只想躲进任何一个没有风没有人的地方。没有风，就不会有风声中的孤寂。没有人，随意哭一场笑一场，也不会有人知道柳柳心中的寂寞。
在河边那条小路上急急地赶，风起，吹散了头发。拢一拢发，却散了好不容易聚起的那一丝热量。余光看到垂柳依依，若隐若现的拂着一对忘情相拥的小情侣。没有寒风没有匆忙，似乎天地间只有彼此了。倒影在水中，成了两条难舍的接吻鱼。
柳柳养过接吻鱼。那次，陪哥哥和未来的嫂嫂去逛南禅寺。那么多缤纷的鱼，在眼前摆动它们多情的尾。可柳柳一眼看到那两条奇怪的鱼。它们旁若无人，它们忘乎所以，游来游去，似乎只为了接触片刻亲昵。店老板说那是接吻鱼。柳柳发现嫂嫂笑着，偷偷的瞥哥哥。
于是家中多了两条接吻鱼。
柳柳爱看水中鱼的鳞光。鱼肌肤柔滑的质感，和水温情的折射。让柳柳参不透其中的世界。很多鱼是群居的，大群的东来，大群的西往，偶然一两条死了，鱼群依旧没有改变它们的行程；有些鱼是独居的，，死去，就再留不下一丝曾有的痕迹。
而那两条接吻鱼，生疏而亲密。多数时候，它们独自游曳，碰到了，却似没有明天的亲昵。于是，彼此遇见，打个招呼，接吻，然后离去。
大二时柳柳爱上了一个男子。北方的男子。
柳柳还记得当初看玛格丽特的《情人》。意识流的文字，带着极端的情感。就在那些文字间，北方的男人，带着浅米灰的礼帽，穿着同色的西服，用他的眼他的手他的唇诱惑了一个女子。
柳柳觉得自己也被蛊惑了。因为北方。柳柳自己在南方生活了 19年了。
柳柳还记得进大学的前一天，上初中的小妹挤到床上来问：姐，进了大学是不是可以找男朋友何以打 kiss。
柳柳发愣。她想过很多很多关于大学的事，可没想过可以和某个男孩子有很亲密的接触。
于是她说：“反正你现在绝对绝对不可以谈恋爱。”
想想又说：“我大概也不会吧。”
小妹很失望，说：“不好玩。”
大学的确不好玩。理想中的自由与激情似乎遥不可及。上课与自修，忙着在大大小小的考试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回头看来，柳柳连眼角都写满了疲惫。一身的灰尘，掸也掸不掉。每天晚上梳洗，都觉得自己脱御下一具灰蒙蒙的臭皮囊。
舍友不喜欢花草不喜欢流行杂志不喜欢吃零食，更不喜欢动物。于是从家里带来的两条接吻鱼，便放在了阳台上。
柳柳想，它们还是快乐的吧。白天看太阳，晚上看月亮。所以它们和以前一样，遇见，打个招呼，接吻，离开。
那个北方的男人就是在这时出现的。前一天，他在QQ中说，我来看你。没等柳柳明白，他已经出现在南方了，还带着北方秋天的气息。
柳柳想，游戏出格了。这个男人，只该在一串“0”与“1”之间，给柳柳讲述北方的飘雪和秋天洒在北方宽宽的大街上的叶子的。
可柳柳情难自禁。她的城市没有设防，所以那男子很容易攻陷了一切。
好友说起她在南大的男朋友。那个男孩子，在雨中跑了3家花店只因为女友说想看看今年第一朵梵纳百合。柳柳想：恋爱中的女人多幸福。
柳柳掩不住羡慕掩不住嫉妒，尽管知道那样非常的小女人。
那个北方的男人，只会在Catishino为柳柳点一杯不含任何酒精的饮料，而他自己喝着酒，听淡淡柠檬黄灯光里窗外传来偶尔的人声。
那个北方的男人，兴致来了，会教柳柳划拳。柳柳从此知道出拳时不能只伸食指而要伸拇指来表示“一”。或者他会和柳柳在夜了的校园里跑，他笑，说，柳柳，你的脚步重的象坦克。
那男人在南方的几天，柳柳忘了去看她的接吻鱼。只是那男人走了以后，柳柳看着接吻鱼，想：自己来与不来看，鱼的生活，一点都没有改变呢。它们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快乐。遇见，打个招呼，接吻，离开。
是不是遇见就注定分离？
那男人上了北上的火车，临行前，他说：柳柳，来北方玩吧。
北方，好远的地方。柳柳是个懒惰的女孩子，柳柳又是个胆怯的女孩子。习惯了南方柔和的风雨，习惯了南方温暾的人情，她想，北方真的好生疏。可是，北方偏偏有他。
男人说话的时候，柳柳和他在玄武湖上。那天有风，风起，吹散了柳柳的头发。那男人为柳柳拢一拢发，吻了她。
柳柳想起阳台上的鱼，想，自己也是水中的接吻鱼了。
有时候柳柳变的很恼很恼。她希望可以有人陪着坐在肯麦一起骂讨厌的古文学老师。可他不知道。他在北方，看北方第一场飘雪，说着和朋友聚会的快乐。
柳柳觉得自己是个孩子，永远不知道他的心思他的感觉。记忆里他淡淡的微笑，不知道是说“ yes”还是“no”。当柳柳开始等待的时候，他开始淡化他的影子。当柳柳习惯疏离与淡漠时，他会突然写长长的信，或打长长的电话，让柳柳变的很快乐。柳柳无所适从，柳柳患得患失。
柳柳讨厌这样的自己，于是，对着她的接吻鱼，她说，我要逃亡。去青海，去太平洋，去没有他的地方，做自在游泳的一只鱼。
学着自在游泳的日子里，同学借走了柳柳的接吻鱼。还来时，却只有一条了。他说，对不起对不起，另一条不知怎么不见了。
看剩下的那一条，柳柳想知道它是否伤心。可是看不出。鱼在水里，没有知道它的眼泪。柳柳觉得伤心了。抱着鱼缸，在阳台上，木木的看太阳。奇怪的没有眼泪，柳柳想，自己连哭都不会了。
接下几天，柳柳常去看那条孤单的接吻鱼。一天夜里，风很大，柳柳在床上听到很响的“啪”一声，第二天起来，发现鱼缸打了。却没有找到那条鱼。柳柳想，它也逃亡了。去一个没有以往记忆的地方。
或者，去找那另一半的接吻鱼。
柳柳将手筒在袖中，风飕飕的吹，没有人陪伴，便觉得风从任何一个空隙中渗进衣服里。于是行色匆匆。只想躲进任何一个没有风没有人的地方。没有风，就不会有风声中的孤寂。没有人，随意哭一场笑一场，也不会有人知道柳柳心中的寂寞。
在河边那条小路上急急地赶，风起，吹散了头发。拢一拢发，却散了好不容易聚起的那一丝热量。余光看到垂柳依依，若隐若现的拂着一对忘情相拥的小情侣。没有寒风没有匆忙，似乎天地间只有彼此了。倒影在水中，成了两条难舍的接吻鱼。
柳柳养过接吻鱼。那次，陪哥哥和未来的嫂嫂去逛南禅寺。那么多缤纷的鱼，在眼前摆动它们多情的尾。可柳柳一眼看到那两条奇怪的鱼。它们旁若无人，它们忘乎所以，游来游去，似乎只为了接触片刻亲昵。店老板说那是接吻鱼。柳柳发现嫂嫂笑着，偷偷的瞥哥哥。
于是家中多了两条接吻鱼。
柳柳爱看水中鱼的鳞光。鱼肌肤柔滑的质感，和水温情的折射。让柳柳参不透其中的世界。很多鱼是群居的，大群的东来，大群的西往，偶然一两条死了，鱼群依旧没有改变它们的行程；有些鱼是独居的，，死去，就再留不下一丝曾有的痕迹。
而那两条接吻鱼，生疏而亲密。多数时候，它们独自游曳，碰到了，却似没有明天的亲昵。于是，彼此遇见，打个招呼，接吻，然后离去。
大二时柳柳爱上了一个男子。北方的男子。
柳柳还记得当初看玛格丽特的《情人》。意识流的文字，带着极端的情感。就在那些文字间，北方的男人，带着浅米灰的礼帽，穿着同色的西服，用他的眼他的手他的唇诱惑了一个女子。
柳柳觉得自己也被蛊惑了。因为北方。柳柳自己在南方生活了 19年了。
柳柳还记得进大学的前一天，上初中的小妹挤到床上来问：姐，进了大学是不是可以找男朋友何以打 kiss。
柳柳发愣。她想过很多很多关于大学的事，可没想过可以和某个男孩子有很亲密的接触。
于是她说：“反正你现在绝对绝对不可以谈恋爱。”
想想又说：“我大概也不会吧。”
小妹很失望，说：“不好玩。”
大学的确不好玩。理想中的自由与激情似乎遥不可及。上课与自修，忙着在大大小小的考试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回头看来，柳柳连眼角都写满了疲惫。一身的灰尘，掸也掸不掉。每天晚上梳洗，都觉得自己脱御下一具灰蒙蒙的臭皮囊。
舍友不喜欢花草不喜欢流行杂志不喜欢吃零食，更不喜欢动物。于是从家里带来的两条接吻鱼，便放在了阳台上。
柳柳想，它们还是快乐的吧。白天看太阳，晚上看月亮。所以它们和以前一样，遇见，打个招呼，接吻，离开。
那个北方的男人就是在这时出现的。前一天，他在QQ中说，我来看你。没等柳柳明白，他已经出现在南方了，还带着北方秋天的气息。
柳柳想，游戏出格了。这个男人，只该在一串“0”与“1”之间，给柳柳讲述北方的飘雪和秋天洒在北方宽宽的大街上的叶子的。
可柳柳情难自禁。她的城市没有设防，所以那男子很容易攻陷了一切。
好友说起她在南大的男朋友。那个男孩子，在雨中跑了3家花店只因为女友说想看看今年第一朵梵纳百合。柳柳想：恋爱中的女人多幸福。
柳柳掩不住羡慕掩不住嫉妒，尽管知道那样非常的小女人。
那个北方的男人，只会在Catishino为柳柳点一杯不含任何酒精的饮料，而他自己喝着酒，听淡淡柠檬黄灯光里窗外传来偶尔的人声。
那个北方的男人，兴致来了，会教柳柳划拳。柳柳从此知道出拳时不能只伸食指而要伸拇指来表示“一”。或者他会和柳柳在夜了的校园里跑，他笑，说，柳柳，你的脚步重的象坦克。
那男人在南方的几天，柳柳忘了去看她的接吻鱼。只是那男人走了以后，柳柳看着接吻鱼，想：自己来与不来看，鱼的生活，一点都没有改变呢。它们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快乐。遇见，打个招呼，接吻，离开。
是不是遇见就注定分离？
那男人上了北上的火车，临行前，他说：柳柳，来北方玩吧。
北方，好远的地方。柳柳是个懒惰的女孩子，柳柳又是个胆怯的女孩子。习惯了南方柔和的风雨，习惯了南方温暾的人情，她想，北方真的好生疏。可是，北方偏偏有他。
男人说话的时候，柳柳和他在玄武湖上。那天有风，风起，吹散了柳柳的头发。那男人为柳柳拢一拢发，吻了她。
柳柳想起阳台上的鱼，想，自己也是水中的接吻鱼了。
有时候柳柳变的很恼很恼。她希望可以有人陪着坐在肯麦一起骂讨厌的古文学老师。可他不知道。他在北方，看北方第一场飘雪，说着和朋友聚会的快乐。
柳柳觉得自己是个孩子，永远不知道他的心思他的感觉。记忆里他淡淡的微笑，不知道是说“ yes”还是“no”。当柳柳开始等待的时候，他开始淡化他的影子。当柳柳习惯疏离与淡漠时，他会突然写长长的信，或打长长的电话，让柳柳变的很快乐。柳柳无所适从，柳柳患得患失。
柳柳讨厌这样的自己，于是，对着她的接吻鱼，她说，我要逃亡。去青海，去太平洋，去没有他的地方，做自在游泳的一只鱼。
学着自在游泳的日子里，同学借走了柳柳的接吻鱼。还来时，却只有一条了。他说，对不起对不起，另一条不知怎么不见了。
看剩下的那一条，柳柳想知道它是否伤心。可是看不出。鱼在水里，没有知道它的眼泪。柳柳觉得伤心了。抱着鱼缸，在阳台上，木木的看太阳。奇怪的没有眼泪，柳柳想，自己连哭都不会了。
接下几天，柳柳常去看那条孤单的接吻鱼。一天夜里，风很大，柳柳在床上听到很响的“啪”一声，第二天起来，发现鱼缸打了。却没有找到那条鱼。柳柳想，它也逃亡了。去一个没有以往记忆的地方。
或者，去找那另一半的接吻鱼。
| 叶子失去了绿色，燃烧他最后的生命，只留下短暂的绚丽。
一片红叶，飘过了，也就飘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