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
香山红叶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不知道如何形容我自己的生活状态，直到有一天一觉醒来，我看了看床头的钟，上面幽幽的蓝色指示“12点37分”。而刚刚的梦里是又一次的瓢泼大雨，为什么伤心已经记不清了，只是在这样的暖阳的中午，我的肝要了命的疼起来。
我一下子意兴阑珊。
不可靠的爱情总是这样伤肝伤胃。
是的，我从小就有慢性胃炎。前几日，去医院又查出了乙肝。尧尧没时间陪我去医院，他要开会。
我一个人从医院里走出来的时候，抱着一大堆的药，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我已经不打算吃它们了。
我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俨然是一个优雅的女子，穿了一身的黑，只有手腕上是一串银镯子，大约20个吧，叮当作响。身后房间里的电脑反复播放着《加州旅馆》，一首我爱到骨子里的英文老歌，可能因为惯性，我突然想买一些英文唱片回来，尽管我也许听不懂他们。
尧尧还是没有空，可能是加班吧，我已经两个星期没有看见他了。
因为我意——兴——阑——珊，所以，我连打个电话给他的念头都没有，何况，他在我的梦里那么冷漠——他搂着别人，对我说，“喜欢不等于爱，知道吗？”他的笑容象一朵婴粟，诡谲地绽放开来。——虽然只是个梦。
我在唱片店里和老板聊天，店里放的是沙拉布莱曼的歌，在盛夏的午后蔓延，说不出的清妙。老板翻看我买的13张唱片，啧啧称赞，“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会听的人，tori amos，一般人接受不了的，还有这个爵士乐，啧，你真的会挑。下次来我给你推荐一些古典吧，人家听到最后都听古典的。”我在窃笑，我一向都是港台流行音乐的正宗fans，今天完全是尝新鲜，许多歌手我听都没听过，完全选顺眼的挑，没想到还……
大雨倾盆而至，这盛夏的天说变就变了。
旁边有一只手伸过来，拿着我的一张唱片，“你也听野人花园？”一张英俊的脸因为店内的拥挤，极近地贴着我。我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低头笑了一下，“我不懂的，随便乱买的。”“可是，你真的很会买，这一张是eagles的老唱片了。”“那是因为我喜欢《加州旅馆》，我有的是演唱会的版本。”……
我说话的时候一直没看他，只听到屋外的雨肆虐地下着，店里的歌换做了不知名的电子舞曲。我局促不安地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脚尖，这是我一贯的伎俩。
当我再抬头的时候发现他居然也看着我，天哪，他居然是个混血儿——他有一双真正湛蓝的眼睛。
晕了，晕在他深似海的眼睛里。
雨下多久，我们就站了多久，一直在说话。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一个人说这么多话了。
他是一个中英混血儿。
他叫罗瑞德。
他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
他在英国出生，在中国长大。
……
雨一直下，已经两个多小时了。我走到门口，“怎么还在下？”“我送你回去吧，我带伞了。”我这才发现他手中一直拿着一把伞，那么，他陪我在这里说了一个下午的话并不是因为他也要躲雨？
我在他的伞下，他的手轻轻护住我，悬空的。偶尔，帮我把滑落的长发拂到耳后。
我手里紧紧攒住的是他的电话号码。
回到家，电脑依然在不厌其烦地播放《加州旅馆》，我喝了一大杯的冰绿豆汤，这是我善待自己的唯一办法。然后，我拿起电话，拼命在拨那几个数字。
是尧尧接的电话，他在那头冷静异常。
“是我，尧尧。”“嗯？有事吗？”
我的心突然就凉了下来。他问我，“有事吗？” 我能不能说“没有事，我只是想听一听你的声音。” 不能，我不能说，我怕他会认为我无理取闹。“没事了，我们两个星期没有见面了，问问你怎么样？”我变得又一次的意兴阑珊。“还不是忙呗，燕子说我们什么时候聚一聚吧。”“好吧，你定好了。”我挂了电话。
我想做个好孩子，一直守在他的身边。我已经等了他7年了，今年我27岁了，再等下去，我连宝宝都会生不出来的。
他说，我们没有房子，不能结婚。
他说，我们没有很多钱，养不起孩子。
他说，工作很忙，没有时间结婚。
他说……
现在我想说，是啊，不能结婚，因为我有肝炎了，会传染的。
我从20岁那年认识他，就一直想和他结婚，哪怕只有小小的一间房，挤挤的，也没有关系。这个梦，我做了7年。现在我终于放弃了。
电话又响了，我知道不会是他，我的尧尧。
是罗瑞德。“玉，我在你的楼下。”“你还没走啊？”我大叫。“如果我说，我见了你一面我就喜欢了你，可以吗？”他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啊，因为喜欢不需要责任。”“什么需要责任？”我沉吟了很久，“爱。”那边也沉默了很久，“如果，如果我想一直很你在一起，不要分开呢？”“啊？”“就是，我想，和你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有一个很可爱的小孩子喊我们爸爸妈妈……”他完全不理会别人在想什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现象中。
老天爷，我想他疯了，我们只见面几个小时。也许这就是混血儿的风格吧。
尧尧是典型的中国男人，谨慎，缓慢而且细心。罗瑞德是典型的西方男人，暴风雨一般的席卷过来，容不得你思考。
我曾在去西藏旅行时遇见一个康巴汉子，他就是这样霸道而且魅力四射，他说我喜欢你你就跟我走吧，我说不，我要的是一个安定的家，那个男人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是天生要注定流浪的女人，你跟我才会找到你要的幸福。我曾在他的话语里买醉，以为那是假的，但现在我越来越发现，年纪越大，越害怕情感的束缚。
如果不能和尧尧在一起，我将是一匹不驯的野马，可惜尧尧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已经习惯了我为他而存在。
我对电话说，“罗瑞德，你走吧，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是的，我有病，我和谁都无法在一起的。康巴汉子说得对，我是天生要注定流浪的女人，可能流浪的征途还未到来，但我已嗅到了其中的味道。
我挂了电话，拉开窗帘，看见罗瑞德站在雨中，他抬头看着我的窗。我们之间横亘着一场没有结束的暴雨，有一种悲剧的美。
肝很疼很疼，我慢慢躺倒在床上。
雨，下了整整一夜，终于停了。而生命，又会在何处停留呢？
我一下子意兴阑珊。
不可靠的爱情总是这样伤肝伤胃。
是的，我从小就有慢性胃炎。前几日，去医院又查出了乙肝。尧尧没时间陪我去医院，他要开会。
我一个人从医院里走出来的时候，抱着一大堆的药，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我已经不打算吃它们了。
我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俨然是一个优雅的女子，穿了一身的黑，只有手腕上是一串银镯子，大约20个吧，叮当作响。身后房间里的电脑反复播放着《加州旅馆》，一首我爱到骨子里的英文老歌，可能因为惯性，我突然想买一些英文唱片回来，尽管我也许听不懂他们。
尧尧还是没有空，可能是加班吧，我已经两个星期没有看见他了。
因为我意——兴——阑——珊，所以，我连打个电话给他的念头都没有，何况，他在我的梦里那么冷漠——他搂着别人，对我说，“喜欢不等于爱，知道吗？”他的笑容象一朵婴粟，诡谲地绽放开来。——虽然只是个梦。
我在唱片店里和老板聊天，店里放的是沙拉布莱曼的歌，在盛夏的午后蔓延，说不出的清妙。老板翻看我买的13张唱片，啧啧称赞，“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会听的人，tori amos，一般人接受不了的，还有这个爵士乐，啧，你真的会挑。下次来我给你推荐一些古典吧，人家听到最后都听古典的。”我在窃笑，我一向都是港台流行音乐的正宗fans，今天完全是尝新鲜，许多歌手我听都没听过，完全选顺眼的挑，没想到还……
大雨倾盆而至，这盛夏的天说变就变了。
旁边有一只手伸过来，拿着我的一张唱片，“你也听野人花园？”一张英俊的脸因为店内的拥挤，极近地贴着我。我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低头笑了一下，“我不懂的，随便乱买的。”“可是，你真的很会买，这一张是eagles的老唱片了。”“那是因为我喜欢《加州旅馆》，我有的是演唱会的版本。”……
我说话的时候一直没看他，只听到屋外的雨肆虐地下着，店里的歌换做了不知名的电子舞曲。我局促不安地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脚尖，这是我一贯的伎俩。
当我再抬头的时候发现他居然也看着我，天哪，他居然是个混血儿——他有一双真正湛蓝的眼睛。
晕了，晕在他深似海的眼睛里。
雨下多久，我们就站了多久，一直在说话。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一个人说这么多话了。
他是一个中英混血儿。
他叫罗瑞德。
他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
他在英国出生，在中国长大。
……
雨一直下，已经两个多小时了。我走到门口，“怎么还在下？”“我送你回去吧，我带伞了。”我这才发现他手中一直拿着一把伞，那么，他陪我在这里说了一个下午的话并不是因为他也要躲雨？
我在他的伞下，他的手轻轻护住我，悬空的。偶尔，帮我把滑落的长发拂到耳后。
我手里紧紧攒住的是他的电话号码。
回到家，电脑依然在不厌其烦地播放《加州旅馆》，我喝了一大杯的冰绿豆汤，这是我善待自己的唯一办法。然后，我拿起电话，拼命在拨那几个数字。
是尧尧接的电话，他在那头冷静异常。
“是我，尧尧。”“嗯？有事吗？”
我的心突然就凉了下来。他问我，“有事吗？” 我能不能说“没有事，我只是想听一听你的声音。” 不能，我不能说，我怕他会认为我无理取闹。“没事了，我们两个星期没有见面了，问问你怎么样？”我变得又一次的意兴阑珊。“还不是忙呗，燕子说我们什么时候聚一聚吧。”“好吧，你定好了。”我挂了电话。
我想做个好孩子，一直守在他的身边。我已经等了他7年了，今年我27岁了，再等下去，我连宝宝都会生不出来的。
他说，我们没有房子，不能结婚。
他说，我们没有很多钱，养不起孩子。
他说，工作很忙，没有时间结婚。
他说……
现在我想说，是啊，不能结婚，因为我有肝炎了，会传染的。
我从20岁那年认识他，就一直想和他结婚，哪怕只有小小的一间房，挤挤的，也没有关系。这个梦，我做了7年。现在我终于放弃了。
电话又响了，我知道不会是他，我的尧尧。
是罗瑞德。“玉，我在你的楼下。”“你还没走啊？”我大叫。“如果我说，我见了你一面我就喜欢了你，可以吗？”他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啊，因为喜欢不需要责任。”“什么需要责任？”我沉吟了很久，“爱。”那边也沉默了很久，“如果，如果我想一直很你在一起，不要分开呢？”“啊？”“就是，我想，和你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有一个很可爱的小孩子喊我们爸爸妈妈……”他完全不理会别人在想什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现象中。
老天爷，我想他疯了，我们只见面几个小时。也许这就是混血儿的风格吧。
尧尧是典型的中国男人，谨慎，缓慢而且细心。罗瑞德是典型的西方男人，暴风雨一般的席卷过来，容不得你思考。
我曾在去西藏旅行时遇见一个康巴汉子，他就是这样霸道而且魅力四射，他说我喜欢你你就跟我走吧，我说不，我要的是一个安定的家，那个男人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是天生要注定流浪的女人，你跟我才会找到你要的幸福。我曾在他的话语里买醉，以为那是假的，但现在我越来越发现，年纪越大，越害怕情感的束缚。
如果不能和尧尧在一起，我将是一匹不驯的野马，可惜尧尧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已经习惯了我为他而存在。
我对电话说，“罗瑞德，你走吧，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是的，我有病，我和谁都无法在一起的。康巴汉子说得对，我是天生要注定流浪的女人，可能流浪的征途还未到来，但我已嗅到了其中的味道。
我挂了电话，拉开窗帘，看见罗瑞德站在雨中，他抬头看着我的窗。我们之间横亘着一场没有结束的暴雨，有一种悲剧的美。
肝很疼很疼，我慢慢躺倒在床上。
雨，下了整整一夜，终于停了。而生命，又会在何处停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