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草原延伸之处,也就是阿拉沁皇室的国土之上的臣民们都把锡伦看作伟大的国都
而位於锡伦中心的那迦雪山则是皇城的范围
所有皇室成员和上级贵族都聚居与此
而单凭阿拉沁皇室的光荣并不能赢得人民的忠心
但阿拉沁皇室所代表的那迦圣教却是所有臣民的信仰所在
信仰之外,锡伦的极度繁荣也令其市民阶层壮大起来,拥有一种难得的民主
锡伦 南城 石子巷後街
这里是个私人酒场,名字叫做“琴鸟”
酒场主人品味很高,所飬养的男优女伶个个绮年玉貌,谈吐不凡
而且流动量大
顺理成章的可以想到他们应该都纷纷成爲有权有势者的金屋之鸟
在上流贵族的圈子里,私下很是有名
酒场对客人的来历从不过问,这一点是最合心意的
◎◎◎
星辰西行 灯黯 酒尽
壁上的金锺敲了3下,琴鸟舒适的大厅变得静悄悄的
只有一个醉倒的客人轻轻的鼾声
其他客人早就找到了自己今晚的新娘,去楼上的房间缠绵了
◎◎◎
琴鸟的仆役们对这种家常便饭的情况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两个高大的仆役会用温暖的真丝长毛毯包住客人的身体,
再由其中一个把他抱到楼上的房间去安眠
那个房间里还守著一个温柔美丽的少女或者男孩
由他们来处理醉酒的客人可能的呕吐现象
当然,如果天明之後,客人醒来,还有进一步需要的话
他们也会负责满足的。
◎◎◎
今晚这个客人非常年轻,甚至比店里的很多姑娘都要年轻
可以说他还是一个小小少年
如果不是他的身上没有那著名的银线绣成的琴鸟臂章
容顔秀丽的他恐怕要被当成这里的男优了
这麽年轻漂亮的男孩来高级风化场所
却只知道喝酒,罔顾身边的丽色
……
◎◎◎
模模糊糊的记忆中,他好像吐了两次
总算舒服多了
一个美丽的身影在他身边替他换了一块又一块的毛巾
毛巾上有一种熟悉的香气
◎◎◎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醒了,意识上醒了,眼睛却还没有睁开
想起昨夜纵酒狂饮的放荡
不禁一阵叹息,
随之突然想到:宿醉的必然结果--头痛却没有如期而至
忽然一阵清风携著微微的带著苦味的香提醒他:“灰蔷薇”这个辞汇
灰蔷薇是只有在那迦的宫中才有的香料
少年想到这点,吓了一跳,突然一睁眼
落地窗边的软榻上,一个人正平静的观察著他
因爲是逆光,所以少年停了一下才看清
那个人穿著今年贵族青年中最流行的黑色紧身猎装,略显瘦削
却带著贵族女性到宫外玩耍才用的连面纱的头巾
一双深色的眼睛安静的好像湖泊一样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
少年虽不能判别这人的性别,却几乎立刻可以断定
他单凭这双眼睛就能吸引狂热的爱人
“心情好点了吗?”
少年半天才发觉原来是那个人在发问
对方的声音温柔的象最好的唐缎。
“如果感到身体状况还好,我们就出发吧……”
那人随著话音站了起来,他的个子并不高
“去哪里?”少年心中的惊讶溢於言表,却在对方的回答中达到极点
“去我的地方,哦,忘了告诉你。
我知道你是雪的人,我受人之托要得到那迦峰顶的雪晶
而且我有你非帮我不可的理由,所以,你愿意帮助我。”
少年是出自阿拉沁皇室的四大贵族之一的雪族
而“得到最高峰的雪晶”的另一种意思:绑架或者刺杀雪族地位最高的人
也就是此时那迦圣教长老会的统率--雪族族长:措·雪。
接续
“混蛋!”少年骂了出来,族长是长老氏族永远的骄傲
参与暗杀自己族长的行爲就如“弑父”一样违背常理
而看少年这架式,马上就要扑到那个神秘人物身上,讨还自己的尊严
“的确……弑父般的罪孽……任何人都无法承受阿……”神秘人的眼睛微微眨了眨
荡漾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一言不发,他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茶炉边
镂金图案装饰的厚壁白陶茶碗,初冬第一场新雪般的砂糖
冰凉的薄荷叶,淡黄的雪莲干花瓣,正烧开到80度的泉水
当然还有远方高价贩来的新茶
“琴鸟”包厢中的东西都非常高档,当然也是在民间用品的范围内评价
有了这些东西,泡出来的茶没理由不好
但也没有理由如此的好
当神秘人把自己刚沏好的茶送到少年手上
少年吃惊的有点动容了
水、茶叶、香料等等的用量非常考究
即使是出身不凡的少年,也难得看到如此会泡茶的人
少年接过茶,透过茶氤氲的香气看著神秘人依然温柔的笑眼
却不敢饮下
对方可是准备暗杀自己族长的敌人阿……
刚刚拒绝了他,被灭口也是顺理成章的吧?
明明知道对方要下手,无论怎麽样都能置他於死地
但用一杯茶来自杀,还是不在他考虑范围内的事情
他没有拒绝茶,只是端著茶低头坐著
神秘人也没逼他喝下去。
过了很久,
“嗯……茶凉了……”神秘人叹了口气,“我帮你换一杯吧”
他拿过少年面前的凉茶,一饮而尽“这杯还是我自己喝了吧,要不然太可惜了……”
凉茶下肚,本来坐的象标枪一样直的神秘人身上忽然软了下来
他好像喝醉了一样,连动人的眼睛都有点迷茫空洞了
少年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难道茶里真的有毒???他不知道所以喝了下去,下毒的是谁?”
少年扑到神秘人身边,一把扶起他
神秘人的眼睛几乎闭上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床……我要躺……”
少年把神秘人连拖带拽的拉到床上
慌忙之间,神秘人的面纱脱落了……
神秘人再度醒来已经是这一天的晚上了
他的衣服甚至连面纱都是一丝不乱
昨夜他待的位置,少年正坐在那里
“谢谢你……”
“谢什麽?”
“谢你没有离开”
“你中了毒,我怎麽走开?”
“我可能是你们的敌人,死活有什麽关系?”
“如果是我们的敌人,我更要把你的命救回来,好好考问阿!”
“嗯,说得对!不过……我并没有中毒……”
“那你刚才?”
“我……昨晚一夜没睡,实在是太疲倦了,热茶里睡眠作用的香料让我撑不住了,倒下就睡熟了”
“你!!!!!……”少年才明白爲什麽这个家夥中了毒,没有解药好的还这麽快!“算了!”
神秘人看出少年哭笑不得的愤怒,连忙安慰的说:“谢谢你在我熟睡的时候保护我!
我的名字叫做伊宁,请多关照”
“你就叫我白痴好了,只有白痴才会象我一样!”少年咬牙切齿的说
“你叫做冰华对不对?我看琴鸟的帐簿上是这麽登记的……”伊宁显得和善多了
“我不想再和你打交道了。什麽刺杀我族长的梦话,你还是小心点,别真的让人听见了当真
弄得自己死无葬身之地!”冰华说著就要离开房间。
“我 没有 开 玩笑。我 是 说真的,我是真的要杀了雪族族长。”伊宁立刻变得象石头一样冷漠,一字一顿的说。
冰华没有理他,继续向门口走去。
伊宁接著说“如果我是你,我就坐下来,不急著走。因爲我可不想在出了门就毒发身亡。”
冰华终於停下了脚步。“什麽时候下的毒?”就是傻瓜也听得出来伊宁话中的意思。
“那杯茶。”
冰华有点惊讶,正想开口,伊宁已经自己坦白了。
那杯茶的香料里有种特殊的药材,它本身是无毒的
在沸腾的温度下却会分解出剧毒的慢性毒药,和著蒸汽挥发
但是,而分解剩下的物质却是最好的解药。
冰华在剧毒的茶蒸汽中坐了半天,却没有喝茶,早就深深的中了毒
在等伊宁醒来的时间里,毒早就走遍他身体每一处
这样的状态只要出门行动一会,气血散开,就会立刻毒气攻心。
“我对你绝对不存一丝恶意,我只是希望你能坐下好好的听我把话说完,
那个时候,无论你的回答是什麽,我都二话不说让你离开。”
伊宁的声音变得如前的柔和,因爲无论他用什麽语调,对方都会答应他的
既然如此,爲什麽不让对方也舒服一点呢?
这就是伊宁做事的一贯原则。
冰华的脸现在真像冰霜一样
他一声不响的坐下,脸上是极端厌恶的表情。
伊宁轻轻舒了口气,作爲局面支配者的他也不是很轻松
“我只是个刺客,我不能告诉我的委托人是谁。
所以你觉得他是谁就是谁了,我绝对不会承认或者否认。
当然,只要是知道当今局势的人都知道:
自从先皇故去後,年幼的皇太子登基
国务尚书哈尔.马勒就开始把持朝政
如今年轻的皇帝已经24岁了却还只是被人称爲‘皇太子陛下’
而拥有国事否决权的长老会却不表明任何态度,
所以皇室和哈尔的党徒都非常怨恨长老会
因爲任何斗争中,从来都不允许中立分子的存在;
无论是哪一派,都有可能是我的雇主。
另一方面,长老会内部,雪族是最高种姓,历时几百年保持不变
所享受的各种特权已经足够其他族人眼红了,
只要雪族族长消失,就可以进行新一轮的权利分配;
当然,雪族当今族长对待皇权斗争的暧昧态度也使长老会和雪族本身非常被动,变得人人自危;
所以,我的雇主也可能是其他长老会贵族或者甚至可能是你同族的大爷们!”
接续
一个小小的杀人者对局势有著如此精辟的分析
冰华心里真是大吃一惊,表面上却不露声色
其实很多的厉害关系,他一个小小少年即使听说过,也是随时就忘了
压根就没有深入想过。
“我不管你的雇主是谁?我是不会帮助你的”冰华一口咬定。
刚才伊宁分析局势时言辞有种隐隐的锋芒。
而现在他却叹了口气,语调柔和还带著安慰。
“其实……我是个做事情很认真的人……”
作爲一个刺客,做事滴水不漏是基本的素质和要求,冰华有点讶异他爲什麽开始说自己?
“爲了这个委托,我已经暗中监视雪之馆几个月了……
连厨娘的情夫一般什麽时候拜访,他们见面的暗号是什麽,我都知道……”
伊宁从出现起就不断带给冰华惊讶,
现在冰华的脸部表情都有点僵硬了,他声音开始带著点颤音
他忽然问了一个很怪的问题
“是不是……两天前,月晦日你是不是到雪之馆来了?”
伊宁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更怪的话:“馆外的飞龙天池里,并没有水草……”
就是这句话让冰华的嘴唇一下失去了血色。
雪族最高位者是族长,都经过上一任族长临终前指定的
当今的雪族族长极其神秘,平日深居简出
他自幼父母双亡,只有一个7岁的弟弟名字叫做:雪华
而冰华就是这个孩子的贴身侍卫
雪华每个月都要到临近的唐古拉邦去学习密宗经文
这是每个长老氏族的儿童的必经之路
而每次都由冰华陪他去
他们平时都要在中午出发,傍晚便到了目的地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走过去固定的路线
因爲雪华听说南方的天池已经开放了,於是一定要去玩玩
雪华是个非常喜欢游泳的孩子
但冰华却不喜欢水
於是当雪华在天池中尽情嘻游时
他便在岸边看他喜欢的书
等了许久时间不早了,当他从书本中擡起头来的时候
发现水面上已经看不到雪华的身影了
他走下浅水,仔细寻觅还是没有线索
“也许这个小孩子在捉弄人”这样的侥幸心理
在冰华找遍了雪之馆和唐古拉邦也没有雪华的身影後万全破灭
当他再度回到天池
突然想起前一天雪华失踪时一个小小的细节
一阵恐怖的绝望涌上他的心头
“这个天池中有水草吗?”他颤抖的询问天池边捕鱼的牧民
“当然没有拉。这麽高的天池……”
冰华觉得血液几乎停止了流动。
他记得他在浅水处寻找时,随手在水中摸索
好像抓住了一大把金鱼草
於是看都没看就松手了
“如果这里没有水草,那天我摸到的是……”
◎◎◎◎
“其实,那是雪华小公子的头发,他因爲游的太久而痉挛,没力气上岸了
那个时候他可能还没有死,只是晕了过去
本来你能救他……”伊宁很沈重的敍述,
“当时我看到你们在玩水就离开了,毕竟我的主要目标在雪之馆,
後来我看到偷偷回来找雪华的你,才觉得出事了……
我以爲你会逃跑或者去族长面前自首,想不到你跑到琴鸟来,喝得大醉。”
“我不能逃跑,哪里都是帝国的疆土,跑不出去的……
我不敢去自首,虽然族长很神秘,大家都摸不透他的心思
但是有一点我能确定:他一定轻饶不了害死他唯一的弟弟的人。
我还有很多亲人在那迦……”冰华把头深深的埋在手里:“我不知道该怎麽办……?”
“……雪华和他哥哥在族里是孤儿出身
只因爲前代族长的决定,他们才成爲贵人的
一定有很多上级贵族对他们不满
如果兄弟两人在短时间内相继送命……”
伊宁的意思非常明白
如果他能够完成委托--刺杀雪族族长
那麽,族长的死亡将成爲大家关注的焦点,
那个时候,谁会在意一个失踪的小男孩呢?
大家一定会顺利成章的认爲弟弟成爲哥哥的牺牲品。
伊宁没有再说下去了,因爲他知道冰华的心已经动摇了,准备接受自己的提议。
他没有再提帮助自己之後能够得到的优厚好处
因爲对於一个重视家庭胜於一切的人来说,过分强调金钱会适得其反。
接续
“你准备怎麽做?”冰华擡起头,脸胀的通红,连眼睛里都有了血丝,完全是赌徒孤注一掷的样子
他答应了。
伊宁笑了,“放松……”眼波说不出的动人。
“再喝杯茶吧,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夜还长的很呢。
还有一点,是我们准备怎麽做,而不是我……”
茶依旧是冲泡的恰到好处,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想到自己身上的毒,冰华几乎连茶叶都喝了下去
倒是伊宁一动不动的沈思。
“前天,我出来之前,听说族长连日失眠,精神非常不好
宫内总管建议找个巫医来念念经……”冰华想了很久才提供了这个情报
伊宁冷淡的笑了“我知道这件事情,只是不知道你现在才说出来。”
“你怀疑我的诚意?!!
要知道能进入雪之馆的巫医要经过多少检查?即使是御用的医生也是这样。
而且巫医的颂经室在宫廷的角落处,与族长的寝宫完全两个方向!
颂经的过程中根本就没有与族长见面的机会!
何况,雪之馆请的巫医最年轻的也有70岁,都是大名鼎鼎、举国皆知的,
你怎麽可能冒充?”
伊宁的笑容变得很亲切了
“你说的对,但是只要我能住进雪之馆,就有80%以上的把握完成任务
因爲我是职业的。我也不需要扮什麽老头子,这一点请你放心。”
“我是唐古拉邦大祭司的关门弟子--醴灵
奉老师的命令来那迦做巡礼的”
眼前的年轻人这样自我介绍,
“正好遇到了我高贵的朋友冰华,是他告诉我贵主人的好客
於是我冒昧的打扰,希望能借助雪的光芒爲我在驿馆找一个安身之处。”
那迦的驿馆里经常客满,还未参加祭司考验的年轻僧侣们根本就定不到房间
没有外财的他们也住不起豪华的宾馆
如果他们洁身自好,不愿意住入位於红灯区的破落小店
就只能在郊外的寺庙里露宿了,
所以大贵族门下经常会有关系密切的宗教氏族的子弟爲了住宿而求助。
迦太一是雪之馆的总务官,他对醴灵非常有好感
醴灵看上去非常年轻,大约和冰华同岁
谦谦有礼,进退得当
虽然出身自富有的唐古拉邦大祭司门下
却衣著简朴,谨遵艰苦修行的宗旨
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个虔信宗教的老头子非常赞赏
“最近,靠近新年,各地客商云集那迦
驿馆里人来人往的,也确实难於修行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你可以住到雪之馆後面我的私宅中
家里还算乾净。”他主动相邀。
“那真是求之不得,而且实在是太谢谢您的照顾了。”醴灵深深的一鞠躬。
迦太一微笑的点了点头,他并没有看见身後冰华的怪脸。
◎◎◎◎
想不到这个刺客并没有装成巫医,而只是冒充僧侣
去接近宫内的总管
更想不到迦太一这个老头平时拒人於千里之外
会对一个陌生僧人这麽好!
另外,他也想不到伊宁改扮成僧侣後竟然那麽象
如果自己之前不知道是他,
恐怕打死也不会相信这样的一个人居然是一个举手投足就可以杀人的冷血刺客
“你不是想冒充巫医的吗?”独处一室时,冰华不满意的嘀咕
“是啊,我不是正在冒充吗?”伊宁,不,应该称爲“醴灵”有点鬼鬼的一笑。
冰华完全不懂。醴灵也不解释。
◎◎◎◎
三天後,冰华在雪之馆内当完班,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来。
突然门口的身影让他大吃一惊。
“有没有搞错?现在是中午阿!你这麽大摇大摆的就进来了??你想不想活命阿?”
冰华差点扑上去揪住醴灵的脖子。
醴灵没有回答,只是含笑看著他。
不明所以的冰华只听见耳边有人熟悉的咳嗽了两声“不得无礼!”
“迦太一大人!”冰华吓得赶快丢开醴灵,立正站好。
“醴灵大人在那迦巡礼期间兼任我族长大人的祈祷师,
今天开始搬到雪之馆里住
你以後的工作就是好好照顾他。明白了吗?”
“明白了……”
冰华呆呆的看著醴灵的笑容,几乎快疯掉了。
◎◎◎◎
“到底是怎麽回事?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麽回事?
你自己做好了一切,干吗说要我帮忙?”
醴灵却一边慢吞吞的喝茶一边看著暴躁的冰华。
“不要急嘛!你是我的盟友,一切我都会告诉你的,放心……”
在经由冰华把自己介绍给迦太一之前的几个晚上
醴灵就潜入迦太一的私宅,在他和妻子的饮食中下了慢性毒药
这种毒药不会危及生命,唯一的作用是让人睡不安稳,恶梦连连。
醴灵在迦太一家居住的日子里,当然听说了主人家失眠的苦恼,
经过他几次念咒後,毒药作用的时效一过,病人自然完全康复。
於是,迦太一立刻想到有同样病症的族长,大力保荐的结果
就是他终於得偿所愿,住进了雪之馆。
“我们行动的前半部分终於顺利完成了,几乎完美阿!”醴灵自己叹道。
“哦,对了,我早就把整个行动取了一个名字,叫做‘盗雪’!喜欢吗?”
“名字不好,但是我不喜欢!”冰华忘不了自己被拖下水的悲哀处境。
“无论喜不喜欢都要去做阿,人生就是这个样子!”醴灵眼睛中闪过一丝灰暗。
“好了,不说了。听说,今晚族长大人就要第一次接受治疗……”
“你真的会吗?巫术?族长身边可有的是能人,你不怕被拆穿吗?”
“我怕,但是,我必须这麽做。”
“今天……你要……?”
“当然是让他进天堂!”醴灵嘴角露出很邪的笑容。
冰华感觉冰水浇顶。
接续
“擡起头来。”一个沈静如水的声音从帘後传来
一直跪伏在地上的醴灵温顺的擡起头
今晚出席盛宴的他换了一身相对比较华丽的衣服
素白的亚麻衣料上点缀了一些天蓝的宝石装饰物
在列席的贵族和高等僧侣的灿烂衣饰中保持著一种淡然的气度
他的位子在末座,距离厅中央的族长位最远
主位前有一道珠帘,借著灯光可以看到後面隐约的身影
大约有三四个
其中有两个人并肩坐著,其中一个就是族长“措·雪”,另一个应该是尊贵的客人。
另外的身影不时晃动,并且没有坐位,大约是旁边服侍的侍女。其中也有冰华吧?
酒过三巡,迦太一就像原先说得那样,把醴灵引到主位面前,把他介绍给主人
醴灵的动作不慌不忙,带著高雅的气度,
在一旁服侍的冰华冷眼看著他,心底暗自吃惊于他的镇静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底细,怎麽能想得到风度翩翩年轻的僧侣真正的面目?
按照命令,醴灵擡起头,依然还带著面幕,正用一双眼睛明亮的望著主人的席位
接受著珠帘後那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雪族族长目光的洗礼
“爲什麽不拿下面幕?”另一个声音从帘子後面传来,这个声音有些暴躁,相比之下也比较年轻。
听到这话,连冰华都心头一惊。
“……”醴灵沈默了一下,轻轻伸出手,摘下了面幕。冰华从前见过一次的容貌暴露在通明的烛光下。醴灵决不是那种公认的美少年,算不上阳刚的少年气质却也欠缺女孩子的柔和。但是他的脸孔却因爲某些说不出的原因,而变得非常能吸引某种特定类型的人。但,冰华隐隐约约觉得这次的他和上次看起来有些不同,却说不出来理由。
“长得还算不错,过来一起坐吧。”後一个声音轻轻吹了声口哨,下了命令。“雪长老,你没有意见吧??”
“当然。”原来那个沈静的声音是措·雪的。
醴灵心里一收,轻轻握紧了拳头。脸上的表情却露出一些惊喜和害羞,扭捏的走入珠帘後,轻垂著头在主人家的座台後方跪坐下去。还没让他坐稳,一只大手伸过来,突然把他拉倒在座台上,并且是毫无防备的倒在主人座台的两人中间。
“还真是年轻的孩子呢?看看他的皮肤!”那只手得寸进尺的摸上醴灵散乱袍角边露出的雪白肌肤。“听说你师父很喜欢小男孩,你被他抱的时候有10岁吗?”手的主人肆无忌惮的嘲问著不敢挣扎的醴灵。
醴灵这才看清楚座台上两个人的模样,正调戏著他的那个男人年近三十,有著一张英俊却轻薄嚣张的脸。另一个应该是雪族族长的人看起来也差不多是这个年龄,身著白色的族长礼服和冠冕,正在专心专意的品著一杯热茶。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醴灵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敢逃开猥亵他的手,还在爲自己跌倒造成的衣冠不整谢罪。
“不要捉弄他了。唐古拉邦僧侣的名声还是很不错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把雪华送到那里去学习了。”措·雪依然不动声色的说,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茶杯。
“呵呵,这倒是。不过,作一个乡下的司教怎麽也不如到那迦雪山上修行风光吧?”那个男人边说著,边托起醴灵的下巴,另一只手顺势把他抱入怀中。
冰华听到“雪华”的名字,真像冷水浇顶,身体抑止不住颤抖。要不是那个男人的动作弄痛了醴灵,让他发出的一声压抑却清晰的呻吟提醒了冰华,他几乎都要当场崩溃。醴灵脆弱的呻吟在这种环境下包含了些许情色的意味,吸引了所有在场者的注意力,没有人发现冰华的异样。冰华在出了一层冷汗後,强令自己镇定了下来。那个男人是今天中午才到的,好像是族长的贵客,甚至比族长地位还要高,却一直不知道他的来历。
男人拈起冰华衣襟上蓝色宝石的吊坠,调笑著问:“这是什麽宝石啊?好像没见过的样子。”那宝石是明亮的天蓝色,上面有著网状的黑色花纹。虽然冰华从小见惯了各种的奇珍异宝,但对这一种确实没有什麽印象。
醴灵不敢挣脱男人的臂弯,只能尽量的正坐。“这种石头叫做绿松石,价钱很低。但它是远古宗教圣石之一,因爲经常被用来装饰天花板,所以又有个名字叫做‘波斯蜘蛛网’”。
“不错,还挺博学。现在你可是我们雪长老的祈祷师啊!前途无量。你会很多咒文吗?我很想学一点呢,教教我吧!”那个男人握著醴灵的下巴调笑著。冰华注意到男人的另一只手已经潜入了醴灵宽大的衣服里。而醴灵只能低垂著眼皮,一副顺从的样子,脸苍白著。
“说说看!让人坠入情网的咒语是什麽?”
“……我,不会……那样的咒文……”醴灵局促的回答“我只会一些驱灵和祈祷的咒文。比如象:那涅多亚拉,那涅多亚拉,那涅多亚萨雷得,那涅多亚略这样的。……”
“真是笨啊,不学无术的小孩子。”男人不满意的摇摇头。
“他学这样的咒文也没有必要,他本身不需要咒文就可以勾引情人的了。”措·雪边带点轻蔑的态度附和著,边站起来,“天色已经不早了,我还要作晚间的祷告,先告辞了。”
“请自便拉,雪长老!”男人毫不在意,好像这里是他自己家里一样。
措·雪离开之前,第一次正面面向醴灵。
他无疑是个长得非常出色的男人,但却也不是个能用“美男子”这个词能形容的。
他沈声对醴灵吩咐:“这位是国务尚书哈尔.马勒的枢机卿——凯渊.马勒阁下。请好好侍奉阁下。”
凯渊.马勒?!冰华吃了一惊。他明白了自己高贵的主人对这人的放肆视而不见的原因。凯渊是当今权顷天下的哈尔国务尚书的侄子,他的左膀右臂,也是臭名昭著的刽子手,几次对政敌的大屠杀都是他由直接下令指挥的。想不到他竟然就近在咫尺,而且还以自己的行动伤害著主人的尊严!
看起来,醴灵的脸色也不好。他肯定没想到会碰上这种麻烦吧!
虽然是被醴灵威胁著才参与著暗杀计划,但除此之外,年龄相当的他却也给了冰华一些友谊的感觉,刚才他还特意发出呻吟替冰华掩饰失态。而当冰华每次因爲雪华的死充满罪恶感时,是唯一得知真像的他替冰华开解,这一点更令冰华感谢。而醴灵平时机敏潇洒的行事爲人也让冰华非常的佩服。但今天的他,也好像乱了方寸。作爲杀手,执行任务时,反而成爲他人玩弄的猎物,这一点应该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吧?他有没有办法从这恶魔的手中逃脱呢?
正在冰华胡思乱想的时候,凯渊已经束缚住醴灵轻轻挣扎的双手,开始侵袭他细长的脖子。冰华清清楚楚的看出:虽然醴灵的身体没有什麽拒绝的反应,但紧咬的牙齿却露出极端厌恶和愤怒的气息。同样在一旁伺候的侍女姐姐们纷纷知趣的退下,其中一个临走前还拉了拉冰华的衣角,提醒他一同出去。
出去有什麽用?!紧隔著一条珠帘,外面就是衆\多贵族和僧侣的酒席,完全就和大庭广衆\没有两样。难道那个畜生要在大家面前做那种事,侵犯占有醴灵吗?想到这里,冰华不禁握紧了拳头。
绵密的吻象病毒般开始侵袭醴灵的身体,僧侣礼服的长外套已经被脱下丢在一边。而恶劣的是:相隔咫尺的地方就是欢闹的酒宴人群,说不定已经有人透过珠帘窥视到了里面不同寻常的动静。舍不得放下醴灵走掉,却也不敢留下的冰华站在珠帘的边上不知所措。
在凯渊开始攻击醴灵裸露出来的胸膛时,他忽然用力推开了身上放肆的男人。被拒绝而震惊的凯渊脸上因情欲而微微泛起的红色骤然消退,那一瞬间,冰华仿佛看见了他身上附著的苍白脸的死神。
醴灵拥著散乱的衣服也在微微发抖。他迟疑了一下,在凯渊作出下一步行动前跪伏在地上,颤声说:“求求大人,请大人饶恕我的失礼。求您了……”
“……刚才的拒绝是身爲处子的本能反应吧?不过,你实在伤害了我的尊严呢!”凯渊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冷冷的说。
“请大人饶恕我。”醴灵伏在地上的身体抖的更厉害了。
“算了,在这麽喧闹的环境也没什麽乐趣。晚上再说吧。”凯渊站起来,向外走去。在路过冰华身边时,停了一停,轻声说“很关心他呢?是他的情人吗?那今晚记得送他来我住的别馆哦。就是南院的红楼,那里很幽静。”凯渊回头看了看依然不敢起身的醴灵“他的声音应该很棒吧?”
听到他的话,冰华立刻觉得全身的血液好像都涌到脸上了。
凯渊大笑著走出门去。冰华急忙上前去,扶起还在颤抖的醴灵。
醴灵慢慢擡起头来。虽然他的发丝散乱无比,样子颓唐极了,但他凝重的眼神却吓了冰华一跳。他和刚才任人摆布的懦弱少年判若两人。
醴灵冷静的表情一闪而逝,又轻轻合上了眼睛,虚弱无力的说:“请你送我回房间好吗?”
冰华已经渐渐习惯了他倏忽万变的样子,沈默的把他扶了回去。
“你打算怎麽做?”冰华看著沈思的醴灵。
果然,一回到两人独处的时候,醴灵又是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说实话,我还没有想好。”
这个回答真是有点出乎意料。冰华惊讶的看著醴灵。
“我没想到凯渊会这个时候在这里出现,而且……还会注意到我。”醴灵仿佛自言自语。“他应该是爲了争取长老会的支援而来……想不到国务尚书动作这麽快。”
“不要管他的来意了!我只想知道今晚上,你怎麽办?真要去陪那个色狼?”
“……还有别的办法吗?”醴灵擡起头看著冰华,“一个刺客爲了完成任务,应该不惜任何代价。如果只是这样,就能有更多机会把‘盗雪’计划完成,付出的代价算是小的多了。毕竟只是算受了一点轻伤。”
听了他的话,冰华心中涌起一阵的悲哀。
“那爲什麽要做刺客!你这麽需要钱吗?!”冰华第一次大声对醴灵呼喊。
“……这是我的事情。”醴灵别过头,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帮我更衣吧。我从来没有服侍过男人,很多事情,还希望你能指教我。还有,请别总是看著我,这样我们两个人都很危险。”醴灵冷漠的话语让冰华愤怒无比,却无可奈何。
南院的红楼是雪之馆布置的最爲富丽堂皇的地方,一直是款待最高级别的客人的地方。就连前任皇帝陛下行幸雪之馆时,也是下榻这里的。
冰华端著茶盘,後面跟著一身月白色衣服的醴灵,走入如今戒备森严的红楼。冰华把他送到主卧室时,那个男人已经在床上等著了。当冰华离开时,刚刚关上门,背後就传来了醴灵的惊呼。冰华打了个冷颤,还是咬了咬牙向外面走去。
刚进门就被强力拉上床的醴灵,又摔倒在宽大的床铺上。男人没有象想象中一样扑上来,醴灵擡起头,发现那个恶魔般的男人正挑起眉毛观察般的看著他。
“大人……”醴灵显得有点畏缩。
“可爱的脸,不知道身上的皮肤是否跟这张脸一样毫无瑕疵?”凯渊眼里闪烁著不定的光,也许是欲火“把衣服全脱掉。”
听到凯渊的命令,醴灵反射性的护住了胸口的衣襟,脸色变得苍白。
“真是个别扭的小孩子。”凯渊咂了一下舌。
醴灵突然眼前一花,凯渊右手的手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截半尺长的银色剑刃。还没弄清楚对方的意思,醴灵就感觉到右颊边一凉,那剑刃不知何时已经贴在自己耳旁,凯渊出剑的速度快的难以想象。“……这是剑圣巴尔.特林丝的剑法……吗?”醴灵的声音真正的发颤了。
“果然是个博学的小和尚那!”凯渊笑了笑。“师从巴尔.特林丝的我已经继承了这个称号了。”醴灵的右脸颊被刚才的剑风割出一条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伤口,从里面慢慢的渗出血珠,显得异常妖豔。被吸引的凯渊慢慢压过来,醴灵爲了躲闪同时擦过的剑刃,不得不倒在床板上,浑身肌肉异常紧张。
“可爱的家夥。”凯渊轻轻在他耳边喘息的说,“不过,等会不放松的话,吃苦的可是你自己哦。”虽然他的声音饱含情欲,但醴灵能感受到他依然在用清醒的目光观察自己。醴灵索性闭上了眼睛,尽量不流露一丝感情。
已经从手腕脱下的剑刃钉在床上,紧贴著醴灵颈部的大动脉,限制著他的行动。凯渊的双手已经开始抚摸他的身体,其实也不能算是抚摸,而是搜索,好像是在做安全检查一般。醴灵不禁自问:是不是自己哪里引起了怀疑?再三思索後,还是否定了这个疑问。看来这个因残酷而树敌衆\多的男人真是异常小心,否则也活不到今天。
身上渐渐感到凉意,他已经在替自己宽衣解带了,看来检查已经完了。面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行爲,醴灵心理上不害怕不抗拒是不可能的。
身上已经不著寸缕,而颈边的剑刃依然威胁著醴灵的生命,‘难道这个变态,打算就这麽做吗?一不小心,我就死定了!’想到这里醴灵忍不住有点焦躁。“大人……您能把剑拔下来吗……?”醴灵颤抖著声音要求。
“别动!先让我好好欣赏一下。”凯渊依然衣著整齐,他正擡起醴灵的右臂,仔细观察他阴影下的皮肤。但醴灵并不死心,依然哀求著“求你,大人……啊!”凯渊突然低下头,重重的舔了一下醴灵右边胸口粉红色的突起,惹得醴灵惊叫。
“很可爱的声音,等会要好好表现啊!”凯渊继续调笑著,他终於拔起了剑刃,但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抓住醴灵的肩膀又把他的身体拎了起来,转了个身,扔在床上,让他变成趴著的被动姿势。
刚才被抓住的肩膀被捏得痛极了,还得继续忍受那个家夥对自己翻来覆去的观察,醴灵感觉到自己好像一只试验用的动物。
“弄痛你了?等一下就好了。我要看看你身上是否有什麽印记啊,比如说什麽奴隶的烙印什麽的。”凯渊继续著他的检查。
“……奴隶烙印是打在手背上的……”
“我是指的另一种奴隶,宣誓对某主人表示效忠的奴隶拉。他们的印记大都是十分漂亮的刺青,一般都是主人的徽章,比如说是三叶草、花瓣、羽翼……什麽的……”贴著床板的醴灵的脸上闪过一丝悸动。但身体上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检查完毕,凯渊把他从背後抱了起来,紧贴著他耳边说:“如果今晚你能让我满意,我就给你我的徽记,很漂亮的血十字哦,就刺在只有我能看的这里,好不好?”他的手摸上了少年还青涩的下体。
“不!”醴灵完全被他虐待狂似的说法吓坏了,也不知道哪来这麽大力量,一下子挣开凯渊的双手,却重心不稳的跌下床,被单乱七八糟的缠在身上。
“又拒绝我!”凯渊变得有点气恼。“你到底要干什麽!”
“大人,对不起……我只是想……喝点水,口很渴……”醴灵慌乱著找到一个蹩脚的理由。
幸好,凯渊没有再说什麽,他也不想继续这种无聊的敲诈“……去喝吧,桌上那壶茶是刚刚和你一起送来的。”
醴灵颤抖著用被单尽量遮住自己,摇摇晃晃的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喝了下去。中间过程手抖个不停。
凯渊看到他这样,忽然産生了一个有趣的主意。
醴灵正在想怎麽应付接下来的事情,却被人後面推倒,重重的按在冰冷的桌面上,桌上的茶壶茶杯全被扫到地上,打个粉碎。紧接著他凌乱的裹在身上的床单被撕下,於是全身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求求你,大人放过我……”醴灵发出哭泣似的声音。
“不。”凯渊拒绝的声音象无机物般冰冷。
醴灵被紧紧压倒在桌面上,纤细的腰肢被凯渊抓住,对男人的暴力无能爲力。凯渊任他挣扎,等待著他力尽的那一刻。没多久,醴灵突然停止了徒劳的抵抗,好像岔气了一样,剧烈的咳嗽。凯渊开始没有在意,过了一会儿才觉得情况不对,醴灵咳嗽得不停,有暗红的液体从桌面上流下来,滴到地上白色的地毯上。他一把翻过醴灵的身体,才发现他正在咳血,其实已经不能算是咳血了。大量的血从醴灵嘴里象泉水般涌出,完全止不住,而正是这大量的血呛得醴灵不住咳嗽。
“天哪”看到这种惨像,凯渊也不禁呆住了。他注意到醴灵因失血过度而苍白的脸上,一对眼皮呈现出淡淡的紫色。“有人下毒!”他想起刚才醴灵喝下的那杯茶。“来人!”凯渊向著门外大喊。
接续
那壶茶是由冰华送去红楼的,在再三审问之後,他被软禁了一天一夜。直到迦太一来接他。
“爲什麽放了我?”冰华充满疑问。他虽然自己知道自己的清白,但却也没有证据逃脱干系的。
“是茶房的清洁工做的,主人查出他就是一年前意图刺杀哈尔阁下的刺客的馀党,他自己也供认了。但凯渊大人要带走他时,他畏罪自杀了。……毕竟落到那种男人手中,还不如死了好。”迦太一表情沈痛的说。对於臭名昭著的刽子手,能抱有好感的人很少吧。
冰华也有些感慨,要不是主人的保护,他一定会被凯渊抓回去严刑拷打的。他迟疑了很久,终於鼓起勇气问:“……醴灵师父怎麽样?”当他被抓时,听说醴灵因爲替凯渊喝下了烈性毒药的茶而生死未卜,这一天多没有任何的消息,想起也许醴灵已经死了,冰华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醴灵师父……终於被主人救过来了,他中的毒是罕见的‘阿拉尔汗’,还能活著真是奇迹。不过现在他失血过多,身体非常虚弱,而且……他的喉咙被毒药腐蚀……可能以後都没有办法说话了……”迦太一看著闻言不知所措的冰华沈痛的摇了摇头,醴灵也是他非常喜欢的年轻人,而且是他介绍来这里,才发生这种事情的。他现在变成这样,老管家心中也深深的内疚著。
推开门,装设简朴的房间窗边,坐著一个披著僧侣长衣的少年,虽然可以看出他面幕下的脸色异常苍白,但明显的兴致很好。
“……醴灵……”冰华迟疑的打著招呼。
醴灵转过头来,在面幕下露出了微笑,他轻轻的伸出手,招呼冰华坐下。
“……身体……?”冰华想问候一下,却想起醴灵已经无法发声了。
但醴灵没有在乎这一点,他一伸手,拿过了窗边放著的一个小小的木头方格子,上面铺著一层细纱,旁边还绑著一支削成笔状的细木棍。他用木棍在细纱上写著要说的话。
“还好,就是说话不太方便。”
“……你……那晚……还好吧……?”冰华问了以後就觉得後悔了。但看到醴灵宽慰的一笑
“没有失去贞洁。”写著写著,醴灵的眼神黯淡下来“不过,他的抚摸,我觉得好恶心。”
冰华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能明白醴灵的感受。醴灵好像想起了那个狂乱的晚上,不禁把头深深的藏在双臂之间,身体微微有点颤抖。看来那个晚上对他的刺激很深。“很高兴,我能用声音来换取逃脱他的机会。”
“凯渊的行爲并不单纯。”醴灵又写了一句摸不到头脑的话,冰华疑问的看著他时,他却摇了摇头,不作任何解释了。
“今晚,雪会来给我看最後一次病。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冰华呆住了:“你还没有放弃这件事情……”
醴灵笑了一下,抹去了刚才写的字。
“很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这是醴灵留在沙版上的最後一句话。写完後,他轻轻用脸贴了贴冰华的脸。
措.雪的冥想居是一间幽暗的宫室,位於雪之馆的最里层,任何人未经许可都不能靠近方圆100米内,否则格杀勿论。只有这一次,爲了去除身上的馀毒,冰华受到准许扶醴灵进来。雪族之长、位於长老会最顶点的贵族——措.雪一个人坐在屋子中央,依然风度翩翩,带著不动如山的气息,感觉上相当阴沈。冰华第一次这麽近的看见族长,而想到这次的“盗雪”计划,冰华就感到由衷的恐惧。幸好措雪正在检查醴灵的伤势,并没有发现身後冰华的苍白脸色。
解开醴灵的外衣,把他抱在怀中,以口对口的方式,吸出咽喉部位残留的馀毒,这就是最後去毒的方法。这个过程中,醴灵一般都会轻轻挽著对方的脖子,前几次都是这样,所以,这次也不会例外。他的右手长长的指甲做过特殊的处理,只要贯注真气,便会象匕首般锋利,如果割断了颈部大动脉的话,即使是神仙也回天乏数。而现在措.雪正象俎上鱼肉一样,毫无防备的处於醴灵的攻击范围中。
冰华估算著醴灵动手的时机,应该会在毒吸完的那一刻吧。毕竟那时候从族长正处在吐纳收息转换的时候,应该是最没有防备吧。另一方面,如果还有馀毒残留在体内,醴灵也活不了多久,这种吸毒的方法只有族长才会,而“阿拉尔罕”是无药可解的。
正在想著,形势突然发生了变化,在毒才被吸出大约3/4时,醴灵突然发难,银光闪闪的指甲突然向手边的措.雪的颈动脉插去。那一刻冰华似乎要停止了心跳。
可这个时候,好像屋里起了一阵飓风,冰华被吹得睁不开眼睛。风定时,他看见:措.雪依然安安稳稳的坐著,姿势如原来般优雅,依然无表情。他的膝边,醴灵被人抓住右手按在地上,一支闪闪发亮的银色剑刃贴住了他的咽喉。而制住醴灵的男人正得意的笑著,那张脸冰华认得,是当朝权臣的得力干将——凯渊.马勒枢机卿,剑圣的传人。
“果然是你。”凯渊的笑容让醴灵不断的颤抖。“真可惜,那麽诱人的声音没有了。不过,我想你还是能告诉我很多你老板事情的。”
措.雪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的看著那两人。“看来你已经知道了这个小家夥是谁派来的?”
“一点点而已,不过,他的来头可不小呢!”凯渊用冰冷的剑脊轻轻抚摸的醴灵的皮肤,
“一个月前,我的手下发现有人在监视雪之馆,就开始调查了。负责监视的人有好几个,而且毫无关系,但前不久我还是找出了两个他们的共同点:第一点:他们都和你接触过;第二点,他们不同部位的皮肤上都有一对精细的羽翼标志。”
在一旁听著的冰华处於震惊中,原来国务尚书一党也有人长期监视雪之馆。这可不算什麽友好的行爲。他看见被制住的醴灵渐渐露出绝望的神情
措.雪微微皱起了眉毛。“没有听说过刺有这种标记的组织。”
“以前我也没有。但是我想起了几年前的一件传说,也许你听说过:皇太子陛下指派亲信建立了一支秘密部队。”
“是有这样的传闻,但是,後来就不了了之了。”
“而皇太子的人後来找到了金蜥符咒,得到了沙利斯特使的资格。”
“沙利斯特使在我朝编制上是仅次於皇帝的高官,也负有节制皇帝的责任。不过,我朝已经有4个朝代不设立这个官位了。当然,其中的一个原因也是特使的标志——金蜥符咒的失踪。”
“雪长老博学多才,凯渊佩服。”凯渊脸上却看不出来任何敬佩,这些东西他本身也知道“而皇太子殿下现在的名讳朱罗和沙利斯连读的话,应该是一个古伽兰语的单词……”
“……天使”措.雪喃喃的说。
“所以……”凯渊低下头,看著面色苍白的醴灵,“宝贝,你是第几级的天使呢?”
“经过我上次粗略的检查,你的身上没有那种刺青。不过不用著急,我们有的是机会慢慢的找。我敢肯定,一定有。而且执行这麽大任务的你应该比他们的级别高的多吧。”凯渊转向措.雪“雪长老,希望我们以後合作愉快。”
“这次多亏你的帮助,才能保护我的安全,而且也让我见识到了皇太子和马勒尚书对待我的态度。我想明天的朝廷上,长老会应该有一个明确的态度的。”这就相当於长老会支援国务尚书一党的许诺了。措.雪还是面无表情,对於相互利用的交易,没必要表示任何的真诚谢意。
“还有……他……”凯渊看向一直在一边呆立的冰华“通过窃听这两人的对话,得知了关於令弟的命案,但很遗憾的:没能找到他完全的遗骨……从湖底捞起的遗物已经送到了雪族的庙堂里供奉了。”冰华开始发抖了,几乎都无法站立。原来自己的罪行早就大白於天下了。
“这个孩子是我族内的人,我可以向你保证氏族内部处理叛徒的法律是决不会比国法宽容。”措.雪做著最後的处理并且充分显露出不愿多交往的态度:“好了,现在你可以把这个刺客带走了,希望他能提供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听了措.雪和逐客令没两样的话,凯渊自我安慰的笑笑,一把抓起爲刚才的攻击耗尽了最後一点体力的醴灵。就在他左手的手臂伸到最长的时候,千锤百炼的神经突然警告他某种危机的袭来。他眼看著措.雪一直下垂不动的手臂擡了起来,他的手指正点向自己手臂下露出空档的软肋。凯渊右手立刻挡了上去,手腕的机关弹出的剑刃锐利无比,他虽不知道措雪爲什麽袭击自己,但他对於自己的剑法绝对有信心。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本来身上应该绵软无力的醴灵突然弹了起来,从他身边滑过,带起一阵清风,落在不远的地方。这时候措雪的手指已经到了他身前,却没有进行攻击行爲就缩了回去,象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凯渊还没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却觉得有些东西不太对,低头一看,采取防守姿势的右臂末端,从护腕起失去了踪影。
“啊!”惊叫过後,激痛才涌来。凯渊擡起头,醴灵站在不远处,左手的匕首上沾满了血迹,右手中持著一支断手,那只断手的手背後面还有一支银光闪烁的剑刃。醴灵的脸上沾了些微的血迹,明亮的眼睛闪动著沈静的光芒。现在的他显得非常的强大和果断。
那一刻凯渊忽然了什麽。
“你的身上根本就没有羽翼的刺青,并不是我当时没有找到。天使街没有这种刺青的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天使街的主人、唯一的九级天使并领受沙利斯特使之名的——伊宁.沙利斯。是不是?醴灵?早该想到的,这麽相似的发音。”
“——是的,我就是伊宁.沙利斯。能够以剑作爲武器,斩下拥有剑圣之名的人的右手,真是极度荣幸。”伊宁不动声色的说。“当然,多谢雪长老的协助。”本应该倒下的人,却没有倒下,所以听到本应哑巴的他重新开口说话,也没有什麽古怪吧。
“特使,客气了。我只是当时恰好想活动一下筋骨而已。”措雪微微欠了欠身。“沙利斯特使这个职位本来就应该是长老会的最高评议官,阁下能够回来,我们荣幸之至。”
“现在我只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什麽时候串通好的。”凯渊还能保持一定程度的镇静。
“在我取得金蜥符咒回到那迦以後。”伊宁回答。
“果然,当时没有取得金蜥符咒是叔父的致命伤。要是当时派我去……”凯渊恨恨的说。“好了,你打算把我怎麽办呢?特使大人?”
“请你回去吧,告诉你的叔父。皇太子陛下等待他三天之内自动引咎辞职。”伊宁作爲皇太子朱罗的全权代表严正说明。
“怎麽可能这麽简单?”虽然长老会和皇太子党的势力结合後有压倒性的力量,但困兽犹斗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明白。凯渊很惊讶於他们的决定。
“是不可能这麽简单。总不能把你抓起来要挟你的叔父吧,这样作是否有用,恐怕你更清楚。我个人是很想杀了你。……我想以後会有很多机会。”伊宁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那个晚上的刺激对他来说太大了。但他没有把握己方毫发无伤的制住凯渊,而现在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好的,那我就感谢你的宽容了。美人!”凯渊明白了他的意思,忍著手腕的痛,居然还能调笑。他立刻转身向门外走去。
过了很久,措雪开口说:“其实……应该杀了他。那个男人比他表现的要聪明的多。他不会回他叔父那里的。”
“……可是,我没有把握……尽量选择利多的路径是我的原则。”伊宁把凯渊的断手扔在地上,走到呆立一旁的冰华身边。冰华被一连串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面对他,伊宁的神情变得非常的温柔。他轻轻的托起冰华的脸:“谢谢你这一次的配合……”说著,他吻上了冰华的唇。冰华就这样倒了下去,倒在伊宁怀里。措雪一直从背後注视著伊宁的一举一动,眼光没有须臾游离。
“这次能拔掉马勒那边唯一碍眼的钉子,多亏了你们兄弟两人了。”伊宁抱住冰华,真诚的说。
“应该的”措雪看著他美丽的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结局
×××××××
早晨的雪之馆,一个撒满阳光的房间里,床上年轻的男孩子醒了。他坐起来,看到窗边熟悉的身影。
“伊宁阁下!”他脱口而出。
窗边人转过头,那是个有著双漂亮眼睛的少年。他温和的笑著:“雪华,你醒了?”
“任务已经结束了吗?还顺利吗?可惜我一直处於哥哥的催眠状态中,什麽事情都不记得。”
“多亏你的帮忙,计划非常成功的完成了。第一次与你哥哥合作,想不到也是这麽顺利。”
“那你告诉我,这个‘盗雪’计划的过程好吗?我很想知道我在其中到底是个怎麽样的人。”
伊宁在他身边坐下,很温柔的开始诉说:“你哥哥利用心理暗示让你自认爲是自己的贴身护卫——冰华,并且因爲在无意之中害死了雪族的小公子而负疚重重,然後再安排我们的‘初次相遇’……就在那个有名的琴鸟……”
“阿!我一点都不记得了……接下去说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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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写完了,这是我填满的第一个原创文文的坑
写了一整天,好辛苦…… :(
不过很高兴哦!自己觉得自己粉有毅力的说
这个故事已经想了好久好久好久……了,但是有些细节的东西还是边想边写出来的
比如凯渊这个角色,一开始没想给他那麽多戏份的说。
这个名字还是很有来历的哦,不过知道的人恐怕会打我!
不知道故事的脉络还清楚吗?但愿不会让人看得一头雾水!!
Kissss bye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