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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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王本无敌

简
简璎
2002-08-21 14:02

第一章

阳台口洒过来今天的第一道金色阳光,落地窗微敞着,米黄色丝缎窗帘因为清 晨的夏风吹拂而轻轻飘动着,沿着垂地窗帘下的宝蓝色地毯望过去,房间的正中央 是一张铺着乳白色床单的柔软大床,床头只摆着一个目前时针指向六的银色闹钟, 除此之外没有半点杂物,所以,相信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一间收拾得非常,非常干净 以及舒适的男性卧房。 卧房附设的盥洗室里有轻微的动作声,门板在此时被人轻叩而响了起来。 “请进。” 沉稳内敛的中低噪音透过两道门传到卧房外的中年管家乔立土耳中,他恭敬的 转动门把,动作一丝不苟的踏入主人房中。 盥洗室的门在同一时间推开了,踏着轻缓而稳健的脚步走出来的江忍相当年轻 ,中分的绅士发型层次分明,梳理得整齐而清爽,浓眉下的双眼温和中蕴含着冷静 与智慧,唇上则带着微微笑容。 “乔叔,早。”江忍对管家颔首,迈开步履率先住门外走去。 乔立士随即跟在小主人右侧也往门外走去,他与小主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不会太远,也不至于听不见主人的吩咐。 这么精准的距离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训练出来,这么多年来,他早已习惯早晨准 六点整陪伴小主人下楼用餐,而小主人从不因循怠惰的优秀生活品行,看在他眼里 更是感到无比欣慰。 幸好江家还有小主人这么一个有担当、有气魄又肯负责任的继承人在台湾,否 则,光靠少爷和夫人,那真是…哎!那真是别提了。 “乔叔,‘凯风酒店’的计划草案我看过了,大致上没有问题,到公司后,就 麻烦你让他们着手去接洽。” 江忍边走边交代着,转眼间步履已下到了适旋梯的最后一级,他的速度并没有 特别快,反而是不疾不徐的拾级而下,然而脚步一眼望去就知道沉稳有劲,他修长 的双腿累积了经年运动的结实,也显示了他少年老成的恒长历练。 “是,忍少爷。”乔立士必恭必敬的答应。 虽然他知道小主人一直待他如父执辈般的敬重,甚至也多次亲自开口要他不必 太过讲求礼数,但是在他老派的想法里还是认为主仆要有分比较恰当些,否则万一 那些下人统统有样学样,个个没上没下起来怎么办?江家里里外外加起来的仆佣少 说也超过三十个,还是照规矩来得好,省得麻烦。 “乔叔,伦敦证券交易中心有没有传真过来?”江忍笔直的踏着光洁的黑色大 理石地砖往餐厅的方向走去,沿路还和颜悦色的朝向他道早的仆人含颔首回礼。 “有的,传真已经整理好了,正放在餐桌上等你过目,”乔立士回答着分内的 工作,跟在小主人身后的他,与小主人相差五秒到达江宅的宽敞餐厅。 一个穿白色制服的男仆躬身为江忍拉开椅,他舒适的坐进椅中,一杯香气缭绕 的黑咖啡立即送到他面前,着白色连身围裙的女仆则手脚俐落的端来香喷喷的培根 以及单面熟透的荷包蛋,紧接着,装有法国牛角酥的餐碟在另一名男仆手中送上了 桌面。 乔立士也拉开椅子在江忍的对面坐下,开始了他们的早餐会报。 他们每天都要一起用早餐,这也算是乔立士唯一妥协于江忍的地方,本来乔立 士抵死也不愿意和主人平起平坐一道吃饭,但是江忍坚持若有人站着他会没胃口, 并且还下了最后通谍,扬言若是乔立士非站着不可,他就撒手不管江氏集团,任由 江氏自生自灭,被人收购。 哦!这种威胁实在太骇人了,没有人可以想像江氏集团没有了小主人会是如何 的惨,那两个不负责任的挂名总裁和副总裁经年累月的行踪飘忽,弃偌大产业于不 顾,他们只记得每天快乐的沉迷在考古之中。 离谱!难道他们没想过要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担负这些责任是多么不仁道的事吗 ?亏他们还为人父母,却任意妄为的比胚胎还不如。 “忍少爷,夫人打来的电话。” 说曹操,曹操就到,男仆将无线电话交到江忍手中,乔立士则十分感冒的皱起 了眉头,那对令人费解的夫妻又闯出什么祸来了? “妈咪,玩得还愉快吗?”江忍以餐巾纸拭拭嘴角,神情惬意的与电话彼端的 母亲纪天伶打招呼。 “非常愉快!”纪天伶的声音里有掩不住的兴奋,甚至还透着些微兴奋过头的 颤抖,“儿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开罗的神秘才好,我们在沙漠里漫游旅行, 我还骑了骆驼哟!这里有好多岩窟坟墓,岩壁画还有尼罗河的壮观,我也会念‘可 兰经’了耶…… 哦!老天,忍,我好希望你现在就在我身边,可以分享我和你 爹地的快乐。” 江忍由衷的笑了,“我真高兴听到你的声音这么有精神,对了,爹地呢?他跳 到尼罗河里去洗澡了吗?你知道的,你们没出发前他就一直在想像与埃及艳后共用 一条河的感觉。” 天生就爱笑的纪天伶很容易就被儿子给逗笑了, “你爹地他呀,正努力的在跟埃及人沟通,我们想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带我们到开 罗比较原始的发源地去,就是像那种有土著的地方,嘿嘿,我想那里一定有很多宝藏。” “土著?!妈咪——”江忍欲言又止的叫了声,突然一本正经的问:“我下次 见到你们的时候,你们的脸上应该不会有刺青才对吧?!” 愣了愣,会意后,纪天伶忍不住又让儿子给逗得逸出长串笑声,“哦——不会! 当然不会!亲爱的儿子,我保证我们一定会‘清清白白’的回来。” 江忍故意明显的吁出一口气,“有江夫人的亲口保证,那我就放心了,嗯…… 还有——吗咪,你和爹地在那里记得头巾要包好,不要晒得太黑,明年毕业典礼学 校言明家长要出席,我怕到时候有同学会误会我有黑人血统,如果你们一身黑黑的 话,那就很难解释了。” 一听江忍不苟言笑的说完,纪天伶又在电话的另一头疯狂大笑了,笑了几分钟 之后,她才好不容易止住溢满眼角、眉梢的笑意。 “哎哟!儿子,我不跟你说了,你老爱逗我笑,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干燥,我再笑 下去,恐怕下次我站在你面前时,你还会以为是一张皱纹纸飘过去咧!” 江忍爽快的赞同母亲的提议,“好吧!妈咪,今天我们就讲到这里,时间差不 多了,我也该到学校去了。” “嗯,妈咪要挂电话啦!”纪天伶快乐似飞鸟的准备收线,未挂之前她才突然 想到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忘了交代,“忍!记得汇钱过来呀!我们下一站可能是撒 哈拉……呢……也可能是尼泊尔……啊!我也搞不清楚啦!总之到时候再联络就对 了,这次我真的要挂电话了,好好照顾自己知不知道?妈咪和爹地都会想你的,宝 贝儿子,拜拜!” 远渡重洋传来的叽喳声倏地中止,在江忍按上OFF键时,绝耳于宁谧的江宅餐厅。 “忍少爷,现在七点二十,我们车上继续讨论好 不好?”乔立士神色自若的询问小主人的意见, 他对这种天外飞来一笔的情况早就见怪不怪了,那长年放任足迹于世界各地的两 位当家主人老是这个样子,童心未混又心肠太好,总看不得别人受苦受难,旅费全让 他们不知不觉的给用在东救救、西济济的事情上面,偶尔真给他们发掘到什么古物的 时候,他们又会来个心情大好,然后什么人都可以,即使是不小心经过他们面前的人 也行,反正他们就是硬要请人家一客就对了,甚至如果看到什么地区太落后,他们还 会二话不说就捐出巨款来成立考古研究院,简直揽天下考古为己任,抛个人事业于台 湾。 这就是忍少爷那两个都不满四十岁的父母这三年来的作为,乔立士真搞不懂忍少 爷怎么可以受得了他们这么久,也都不抗议,抗义?尤其忍少爷总是对他们那么温和 ,那么纵容,就像他把集团管好而让他们去游历世界是天经地义的事一般。 “好,我们车上谈。”江忍搁下餐巾纸。 看出小主人要离席了,立即有男仆过来为他拉开餐椅。 江忍在前,乔立士在后,两人主仆有序的走出由仆佣先一步前去敞开的褐红色金 马属质感大门。 江忍如往常踏出金色微高的门槛,门外朝阳探照大地,一眼望去是一座令人叹为 观止的花园,绿草如荫,花木扶疏,视线所及都种植着各式奇异花卉,风过处鸟语呢 喃,此时夹道旁有两排服装整齐的男女仆人垂手于腰腹间站着,正恭敬的列队要送小 主人出门。 这栋位于郊外的豪邸离市区的学校尚有一大段路程,现在出发的时间恰到好处, 抵达校门约未八点,正是升旗时间。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已等候在花园入口处,司机严谨的为小主人开启车门,女管家 湾身将小主人的书包捧进车里,侍乔立士也上车后,连同坐在司机旁的保镖,车里一 共只有四个人,这实在满不合理的。 依江忍目前是江氏集团唯一操控人的身分来看,他每一次踏出家门就算没有二十 个,也该有十个贴身保镖才对,尤其同车的又有每天代替他到江氏去打理业务的心腹 大臣乔立士,他应该更加小心注意才对。 可是向来思考方式与人议异的江忍并不那么认为,愈是人多就愈是会引来不相干 的打扰,各种媒体已经对他这位幕后神秘的江氏操控人极度关切了,他可不想再让他 们没事找事,疯狂对他盯梢,那实在太不体贴了。 “开车吧!”江忍一边温和的对司机阿强吩咐,一边接过乔立士整理好的今日世 界重点新闻,当然.其中更不会漏掉每一种报纸的财经版,他对金融界的嗅觉非常精 准,每一次出手收购都必胜无疑,从来不曾失败。 洞察先机不是每个人都拥有的本领,对于小主人能有这样的天赋,乔立士真是太 太太安慰了。 幸好忍少爷没有遗传到他父母那股天真热情的奔放因子,否则每年营业额超过三 百亿台币的江氏集团就真的不知道该丢给谁了。 七点三十五……七点三十六…… 当烤面包机里的吐司跳起来的时候,辛法纱正手忙脚乱的煎第五个荷包蛋。她偷 空伸长脖子探向烤面包的方向,悲喜交集的发现这个秀逗秀逗的烤面包机,终于在面 包放进去十五分钟后的现在才将两片吐司烤好了。 啊!老天,辛法纱感动得差点设将烤面包机供到神桌上去插几位香来拜一拜,真 是太感动了,它烤好了,它真的烤好了,想不到这烤面包机真的能将面包烤好。 这什么话?烤面包机连面包都不能烤好,那它还能干么?烤衣服吗?还是一考试? 见鬼!就更不像话啦。 哎!说来话长,其实也不能怪她会因为两块烤好的吐司就喜极而泣成那副德行, 实在是因为那台烤面包机已经很久都不曾这么独立自主的将面包烤好了。 它是她用三百五十元在市场买的,用了五年,这种货色早就该退到厨房的角落去 当布景才对,但是偏偏它又还没坏到什么都烤不出来的境界,但也没好到只求它烤烤 面包它就会乖乖烤好的境界,每次要烤的时候都要用一只手指头按住升跳键,一直按 着……一直按着……这样峰回路转之后才有可能烤好,但是如果一不小心按太久,等 面包取出来就会看到两块很大的黑色饼干,又酥又脆,咬下去还会有很多屑屑掉下来 ,状况惨不忍睹。 所以此刻纱纱看到自己不费“弹指”之力就可以得到两块烤好的吐司,那种感觉 真的很幸福。 七点四十—……七点四十二…… 纱纱急忙把锅铲很不雅观的夹到腋下,一边抓起烤好的吐司丢在一旁,再从袋子 里掏出两片吐司塞到烤面包机里去,希望它能勇往直前,自己一个人……哦,不,是 自己一台机,努力的把面包给烤好。 她算了算,扣掉这两片,就算她自己不吃,也还有八片要烤,老爸跟老哥一人要 吃双份,所以呢,蛋要再多煎两个。 一阵风似的卷到冰箔旁,纱纱打开冰箱拿走两颗蛋,她想一次煎两个好了,一个 一个煎太慢了。煎好蛋,时间也飞逝如电。 七点四十六……七点四十七…… 不管了,不管了!干脆把火腿片一次全丢下去炒一炒,反正包在吐司里面,又没 人会知道。 炒好火腿,一旁的咖啡壶也正好噗噗在响。 她在滑过去晚桌上摆好咖啡杯,再一杯一杯倒好、加糖、加奶球、搅拌,这时吐 司夹蛋夹火腿片也纷纷上桌了。 纱纱拉开窗帘,夏日阳光一下子扑进了小巧的开放式厨房里,她连忙往走廊冲去 ,边冲边扯掉围裙。 “爸!妈!哥!姊!起来了——” 在走廊上成一条线的三间房间,她分别用力的敲打过后才冲往自己房里去。 还没洗脸、还没刷牙、还没整理书包,还没换制服……老天呀!七点五十了,虽 然说学校就在她家隔壁路口而已,但她也不能一下子就飞到位于九楼的教室里去。 今天真是太失控了,一切都很不对劲。 说起来都要怪这个漫长的暑假,三个月耶,放得她快发霉了,整天被太阳晒得昏 沉沉的,走到哪里都热,窝在家里又要身陷在一堆又一堆永远都收拾不完的家务中, 这个不过才只有五个人组成的小家庭而已,却仿佛一辈子都不能看起来像话一点似的。 瞧吧!现在就有活生生的范例展现在眼前,鲜蓝色L型的绒布沙发靠背上挂着她 哥哥的脏球鞋;冰箱旁的体重计上却突兀的搁着一盆开满小黄花的迷你盆栽,那一定 是她妈妈的杰作,昨天才帮她姊姊从阳台收进来的泳衣和内衣裤就更夸张了,居然一 团卷在一起吊在客厅入口处的挂衣杆上,她爸爸还算合理,不过是二十几个茶杯搁在 暗房里忘了拿出来给她洗罢了。 “纱纱!” 一声不敢置信的尖叫声从厨房兼饭厅的所在地传到纱纱房里来,她套上裙子,白 袜子才穿了一脚就急忙奔出去。 “怎么了?怎么了?”纱纱煞住脚步,急问她那捧着下巴,睁大眼睛尖叫中的 妈咪博匀。 傅匀缦柳叶般的细眉皱成一团,委屈的伸出纤纤玉手指着桌上的咖啡,“纱…… 纱纱……我……我不是说这礼拜我都要喝柳橙原汁养颜美容的吗?怎么这个……这个 咖啡……” 纱纱猛一拍额,对呀!她都忘了。 “妈咪,你别哭,我马上榨给你!”纱纱将她妈咪安抚的拉到椅中坐好,急匆匆 的取出榨果汁来。 一颗柳橙……两颗柳橙……七点五十—……七点五十二…… “嗨!纱纱,你早啊!”一名男子精神抖擞的踏入厨房,他有一副慵懒的笑容 ,英俊的脸庞,打着赤膊的上身展示着结实又健美的肌肉,额前垂过挺鼻的微卷刘海 还滴着水珠,浑身散发着一股混合着男性和香皂的独特气味,强烈的性感吸引力来自 他慵懒的眼神,这是一个令人难以抗拒的男人。 纱纱听见男人的招呼声,她转头丢过去一记敷衍的笑容,“嗨!爹地!慢跑回来 啦!坐,可以吃早点了。” “乖女儿!”纱纱的父亲辛可闵满意的在桌旁坐下,怡然自得的边吃早边翻阅 摄影杂志。 一杯新鲜柳橙汁总算榨好了,纱纱连忙端到傅匀缦面前。 “妈咪,快点吃早餐吧!你要搭九点半的飞机到高雄,许阿姨昨晚打过电话来提 醒你穿淡粉红色那套衣服,还有,许阿姨强调,这场美容讲习会很重要,你千万不可 以迟到,知道了吗?妈咪。” 纱纱交代完,看傅匀缦柔顺的点了点头后,她这才放心的又往自己房里的方向冲 ,由于跑得实在太快了,在走廊上一不小心就撞到迎面而来,满头五颜六色发卷又哈 欠连连的姊姊辛法丝。 “干么呀?共匪打过来啦?”辛法丝眯着睁也睁不开的眼睛,神志尚未清醒的她 ,在半梦半醒之间还可以感觉到好像变成一团疾急的妹妹。 “我上学快来不及了!”纱纱头也不回的冲向房里去,她急死了,急着要去穿另 一只袜子。 辛法丝不以为然的又打丁个大哈欠,她摸索着往咖啡香传来的方向前进,口里念 念有辞,“开什么玩笑,学校就在隔壁,这样也能迟到,纱纱,你真是太懒了,以后 早点起来不就得了,其实就算迟到也没什么好紧张的,你又不是第一次了…… 纱纱没时间跟她姊姊辩称她确实每天都很早就起来呀!还不是他们,如果不是因 为要打点他们四个人的一切,她哪会连续一年成为学校公布栏上迟到排行榜的榜首。 啊,主呀,希望新的一年她不要再蝉连了,身为二年级的学姊,她真的很愿意将 那高高在上的位置让给学弟,学妹们,高处不胜寒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一切总算就绪,纱纱抱起书包,再冲到厨房里去拿便当。 “咦?纱纱,你不吃吗?”傅匀缦细声细气的问女儿。 纱纱弯下腰去系又松开的鞋带,匆匆回答:“我不吃了,妈咪,你们吃吧!吃饱 一点。” “坐下来吃嘛!”辛可闵暂停手中翻阅杂志的动作,对纱纱要命性感的一笑。 “不了,爹地,我赶着到学校去。”纱纱把便当用塑胶袋绑好,再装进书包里。 “那好吧!你路上小心点。”尽管是出自于为人母的交代,傅匀缦的声音还是柔 嗲得很,就跟她的人和动作一样,像只极需被人爱宠的波斯猫。 辛法丝直来直往的白了博匀缦一眼,“妈咪,你也差不多一点,纱纱她们学校就 在隔壁而已,你要叫她路上小心什么?根本就没什么路上可言嘛!” “我……我只是关心她呀!”傅匀缦眼睛眨呀眨的像快掉眼泪,娇艳欲滴的红唇 也扁了起来。 “关心她就送她去学校呀!”辛法丝无动于衷的哼了哼。 傅匀缦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知所措的绞着手,“可是我……我要赶九点半的 飞机……” 不忍心看她们母女阆墙,纱纱连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帮傅匀缦解围。 “妈咪,你快去化妆换衣服,迟到了可不好,便当记得带哟!我今天做了你最喜 欢的虱目鱼饭,很香哟!” 将委屈兮兮的傅匀缦送出饭厅之后,一着墙上的钟,纱纱本能的惊呼一声,啊! 这还得了,八点整了。 “哦!老天!”纱纱旋风般的冲出去。 辛可闵嘴角勾勒起微微一笑,这个可爱的女儿呀,总是这么迷糊。 “呀!对了,爸,姊,便当在保温柜里,你们也别忘了带。”纱纱的声音明显的 是从玄关传来的, “还有,哥还没起床,你们记得把他叫醒呀!否则他又要怪我了……我真的要走 了!拜拜!” 大门“砰”的一声合上了,室内恢复了寂静,只流泄着轻松的蓝调音乐和咖啡浓 浓的香气。 这就是十七岁的辛法纱每天生活的地方。她有一对爱她但不怎么懂得照顾自己的 父母,母亲傅匀缦是专业美容师,不要怀疑,这位每年全省巡回演讲超过一百场的傅 老师一点家事都不会做。 而纱纱的父亲辛可闵则是位赫赫有名的平面摄影师,千万级的年收入,外面多少 狂蜂浪蝶追着他转,但是他却坚守每天回家吃晚饭的原则,原因无他,实在是他爱死 了女儿的手艺,除了纱纱煮出来的饭菜之外,他咽不下其他东西。 纱纱还有一个正在就读大学二年级的哥哥,以及一个大她一岁,高中三年级,与 她不同学校的姊姊。 这就是纱纱相当单纯的背景了,她爱她的家人,纵然有时候真的会被无尽的家事 给磨得精疲力尽,但是只要一想到一家人围在一块吃饭谈天的和乐景象,那些疲累自 然也就一扫而空。 “丝丝,待会吃完了就去叫你哥起床。”辛可闵还沉醉在小女儿贴心的快乐中, 有点忘记眼前的大女儿是另一种德行。 “他自己不会起来?”辛法丝动都不动的继续吃。 辛可闵潇洒的一笑,慈爱的说:“丝丝,就因为他没起来,所以才要麻烦你去叫 他呀!” “爸,你少装得那么客气了,有诚意的话,你自己不会去叫?”她一说完,又把 视线转回报纸的娱乐版去。 辛可问傻眼了,这大女儿……哎!还好纱纱跟她妈妈和姊姊一点都不像,总算是 不幸中的大幸哟!

第二章

圣柏亚教会中学 冷气充足的会议室里,灰蓝椰纤地毯,四壁雪白,一整排十二扇百叶窗紧闭着, 另外三面以喷砂玻璃作为墙面,明亮的水晶灯嵌在天花板上,正前方是一大片白板, 对准白板的则是最新型的投影机器。 顺着白板望去,视线所及是一张义大利进口马蹄型会议桌组,海景蓝牛皮座椅 舒适而符合人体工学,清爽的色系,简单俐落的风格,营造出空旷独到的特色。 “所以,这次毕委会的主席,选定由三班的黄正杰担任,另外,学生会事务人 员的徵选,怒来负责。”江忍从容的一个转身,气定神闲的切掉投影开关,坐回他 的主席位中。 “你他妈的说什么鬼话?”严怒挑起一道骇人的浓眉惊跳了起来,他凶神恶煞 的模样像食人族的首领,“要我负责找人?” “这个任务非你莫属。”江忍露出一抹笃定的微笑,“上学期那个事务人员就 是被你吓走的,你负责再找一个人进来帮忙,于情于理,都没有推卸的理由。” “是她胆子小,他妈的关我什么事?”严怒更火大了,“我什么地方吓到她了 ?看她一眼而已,这也能算我的责任?” 江忍笑了笑,丝毫不以为忤,严怒的口头惮就是“他妈的”三个字,更难听的 脏活他不讲,但是他一开口就是这三个字,认识两年了,他们早就习惯他的说话方 式,如果他突然斯文起来,那才真的很异常。 严怒,人如其名,容易动怒,容易发怒,他挑眉成性,是个没品又对事物极不 耐烦的家伙,但是这么个脾气差的人却极有女人缘,在校爱慕他的女生像一片汪洋, 多得让人羡慕死他的皇帝命。 “你忘了你那一眼就让她跌得撞到墙角吗?”江忍甚觉好笑,他还记得自己随 后看到的情形,那个子小小的女生,当时正在学生会里收拾毛巾用具,严怒推门过 去,她吓得魂飞魄散,惨叫连连,当时与严怒差不到几秒进门的他,还以为严怒对 人家怎么样了呢!谁知道严怒过是看了她一眼而已,要不是他立即频频安抚以作补 救,那女生可能会不支倒地,然后口吐白沫。 “我怎么知道她会那么怕!”严怒粗声的,懊恼的说,女人就是很麻烦,这点 他早就领教过不下百吹,不过冒火归冒火,江忍出的话,他还是会服从。 “男子汉,你要敢做敢担哟!”伍恶坏坏的一笑,“既然人是被你给吓走的, 就应该负起点责任来嘛!” 伍恶对江忍挤眉弄眼的,为自己十分有义气肯跳出来讲话邀功。 “你他妈的团嘴!”严怒扫了那幸灾乐祸的伍恶一眼。 “我团嘴也于事无补呀!”伍恶笑得更乐了, “想想看,我们学生会一年到头有多少事情要做,不赶快找个人进来帮忙怎么 得了?我可不想将美丽的光阴磋跎在这里鞠躬尽瘁。” 伍恶,横行霸道成性,无恶不作到连小狗也要欺负,他最擅长打架,每天以钓 女生为乐,以被女生钓为荣。 “是吗?好奇怪,我怎么从来都不觉得你有鞠到什么躬,尽到什么瘁?章狂看 了伍恶一眼,又将眼光转回他手上那台自己组装完成的超迷你微电脑控制器上去听 股票行情。 他知道开会时听这玩意儿很不对,不过他知道反正江忍不会在乎这个,毕竟大 家都是男人,男人就该不拘小节才能成得了大器,尤其江忍的背景又异于常人,想 必这在他眼里也不算什么。 “那你真的是太少注意我了,兄弟。”伍恶大言不惭,洋洋得意的说,“我为 学生会贡献的地方那可是多得数都数不完,如果不是我,你们到餐厅会有那些免费 水果和咖啡招待吗?还有,如果不是我,你们在餐厅会有一张全校师生都不敢碰的 保留座吗?如果不是我,你们吃饭可以不必排队就有人自动供上热呼呼的食物吗?” 章狂抖出一抹嘲弄意味十足的怪笑,“说来说去,你对学生会的贡献都和吃脱 离不了关系就对了。” “民以食为天,很正常呀!”伍恶咧开嘴,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那些恶霸行 为都不算什么。 “有种,就把学校餐厅据为己有,看你做不做得到。”章狂的注意力还在他的 股票上,不过他忍不住要与伍恶斗斗嘴,这也是他们的嗜好之一。 伍恶忽地瞪大眼睛,“哇!你真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像你那么大条,动不动就什 么东西都变成你的,这个人可是很斯文的,太流氓的事我做不出来。 章狂嗤的一声喷出笑意,“你期文?我恐怕要去访问,访问校内,校外被你欺 侮过的流浪狗才能为分的发言作见证。 “好家伙!”伍恶也笑了。 章狂,是个嚣张狂徒,向来眼高于顶,对于股票最有一手,他绒车技术高超, 同时也是学生会的副会长。 看他们唇枪舌剑的差不多了,江忍轻咳一声,众人的注意力再度回到他身上, 当然只有目中无人的章狂还在继续听自己的股市走向。 “怒,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这两天你就能将人选找好,我让邪协助你。”江忍 的眼光随即落在会议桌最未座的长俊美男孩身上,“邪,没有问题吧?” 殷邪意态优雅的微点头,“会长的命令,哪有不服从的道理?” 严怒一听倒楣的不止他一个人,总算有点接受事实了,不过还是发出一连串的 低哼表达了他的不甘愿,“先说好,到时候我不说话,以免那些笨女生又被我吓走。 殷邪勾勒起一抹没有任何弧度的笑容与江忍相视一笑,“放心,我可以代劳。” 殷邪最服气的人就是江忍,当初加入学生会也是冲着江忍而来,他欣赏江忍没 有弱点的性格,以及八方吹不动的镇定,因此与之一见如故,成为莫逆之交。 “那最好,你他妈的看起来最没有侵略性,那些女生一定不会怕你。”严怒这 算是一句称赞的话,只不过他脸上的表情还是令人望而怯步,他天生就有一张怒颜 ,这倒是比较难改善的一部分。 殷邪喝了口面前香气甘爽的茶,瞬间就井井有条的说:“明天朝会发布消息, 徵选地点在学生会,以二年级女生为限,报名前两百名优先人选,其余后补。” “就照你的计划去做,经费不限制。”江忍对殷邪的安排没有异议,殷邪向来 是他在学生会的主将。 殷邪,被封为不按牌理出牌又料事如神的诸葛孔明,绰号“邪魔”,最擅长看 透人心,他风度极佳,是学生会里不可缺少的灵魂人物。 议程一讨论完毕,伍恶马上就兴致昂扬了起来,一改先前的坐都坐不住,“怎 么样,好久没去撞球了,整个暑假真是闷得慌呀!整天跟着我老爸东砍西杀的,一 点建设性都没有,放学大伙聚一聚,顺便吃个饭,我请客。” 江忍动手收拾桌面的档案资料,唇际带着笑容, “到我家吃吧!家里薪聘了一名义大利籍的厨子,最拿手的菜是鲑鱼料理,当然, 少不了正统口味的披萨。” 伍恶马上乐得拍大腿同意,说到吃喝玩乐他样样都有兴趣,其余人当然也一致 赞同,这样的聚会使得他们经常凑在一起,见面的时间比现亲兄弟还多。 这就是圣柏亚教会中学学生会的五个主要代表,他们各有所长,各司一职,将 学生会带领成校内最受瞩目的团体,当然,在他们各自的班上,他们也同样是风头 矫健的风云人物。 学生会是圣柏亚教会中学里头人人想进人的控制中心,而这五个主要代表更是 许多女孩子心目中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尤其是会长江忍,他的魅力一直是所向披 靡,高居梦中情人榜首两年,学校才刚开学两天而已,想必那些少女们在今年又要 引起一场旧生与新生之间的争夺战喽! 天气真他妈的热到乱七八糟! 严怒的衬衫敞着领口,三颗扣子没扣,过眼的刘海在滴水珠,那是他刚刚受不 了炎热跑到水龙头冲凉一番的结果。 “邪,你看那些女生是不是疯了,大热天,她们还真他妈的穷极无聊没事可干。” 从昨天接到江忍的命令开始,严怒就知道自己是在自找麻烦,但是他没想到的 是居然会这么麻烦! “忍一忍,很快就会结束。”殷邪照旧凉哉凉哉的受理报名者递过来的报名表, 一点都不会不耐烦。 “怪胎!”严怒低咒一声,抓起矿泉水就灌。 严怒这么一个平凡至极的举动也引得那群女生频频惊呼,个个对他露出既仰慕 又崇拜的眼神来。 “他妈的看什么看?”严怒震吼,这一招有效,果然让那一大群三八兮兮的梦 幻少女暂时噤声。 殷邪微微一笑,接过下一张报名表,“你生气也没用,吓不跑她们的,这些女 生大都是冲着忍来的,毅力超乎常人,一时半刻之内不会离去。” 严怒知道段邪说的是事实,想想看,全校一千八百多名师生,现在在他们面前 大排长龙的就将近八百多人,这根本是全校的女生都来了嘛!连不合甄选规定的一, 三年级女生也在争先恐后,若捐血有这么踊跷就好了。 “无聊!”严怒烦躁到没事可做,动不动就在殷邪椅子背后走来走去,“喂, 顺便看看被我吓跑的那个女生有没有来,她有来的话,直接选她就好了,省得麻烦。” 殷邪好笑的泛起笑意,“你认为可能吗?” 严怒想快点离开这里也想得太厉害了,连这种水远不可能发生的情形也想得出 来。 严怒没品的皱皱眉,又爬爬混乱的头发,他妈的,这的确是不可能,想起那个 女生胆小如鼠,随身携带个面具预防看到他时就戴起来都有可能,哪会再来自投罗 网。 “不可能就不可能,算了,别提了,你不是说前两百个优先人选,现在差不多 两百个了吧!东西收一收,到餐厅坐坐。” 严怒就是巴不得快点离开这个甄选场地,被这么多女生看来看去,他浑身别扭 得不得了,又没有收门票,她们看那么专心干么? 殷邪露出促狭的笑意,“怒,捧场的人这么多,而名额这么少,你不觉得对她 们来说太残忍了一点吗?” 严怒一听马上又惊跳了起来,“鬼才会觉得残忍!”他火大的朝殷邪吼问,“ 那你想怎么样?扩增名额?四百个,还是五百个?他妈的你留在这里好了,我没空 陪你玩。 “你先走其实也无所谓。”殷邪笑盈盈的回望他,“我会告诉忍,你从头到尾 都没出现在会场。 “他妈的!”严怒发狂的表达他的怒意。 不行,再这么下去,非被殷邪给整死不可,这些虎视眈眈的女生实在太可怕了, 他这辈子就是最怕女生,软趴趴的女生、莫名其妙的女生、黏着不放的女生、神秘 兮兮的女生…… “如何?还走不走?”殷邪饱含笑意,收下第一百九十八张报名表。 “一句话,是不是找到人选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理论上成立。”第一百九十九张,股邪对跟前双眸发亮的兴奋女生露出一记 迷死人的笑容,“谢谢,请到那边随便找个位子坐。 殷邪对女生总是这样温柔,是学生会出了名的游洒军师。 “你他妈的就会文诌诌的。”一边抱怨,严怒不认为自己再缦骂下去会有什么 好结果,只是找个人罢了,根本一点都不难,何必劳师动众,这到底是哪个白痴想 出来的方法。 两只眼睛半眯,浓浓的双眉高高挑起,身型高大,站在学生会所走廊前的严怒 就像只随时会张开爪牙的怒狮。 再不找个倒楣鬼不行,别人倒楣总比自己倒楣好,不管了,就是这个女生好了, 看样子她也是来参加甄选的,择人不如撞人,想必她一定会感激死他的。 严怒一把抓住正经过他面前的女生,“就你吧!” 这一声具震撼效果的宣布从严怒口电说出来.就像炸弹引爆,在学生会外燃起 了一阵庞然骚动 纱纱霎时被抓住她的暴徒给吓傻了,她从来没见过长得那么可怕的男生,黑浓 浓的眉毛,鲸鱼一样的炯然眼睛,宽宽的嘴,她不知道这样的男生算不算是班上那 些女同学所讲的“有性格”,她只知道自己真的被他抓得好痛哇! “你…你干么抓我?”挣扎归挣扎,纱纱还是要问清楚。 “废话,当然是让你美梦成真。”严怒一把将他手里瘦瘦小小的纱纱提到殷邪 面前,那群报名者自动被他不怒而威的气势吓得让出空间来,同时也羡慕无比的对 他手中的纱纱没以嫉妒的不友善眼光。 纱纱一脸迷惑,她只不过是要到福利社去买瓶苹果牛奶而已,为什么会……“ 我……我不想去日本发展,你……发掘别人好了。 好奇怪,没听说“美梦成真”欠团员呀,就算有欠人,怎么会跑来他们学校发 掘新人呢? 严怒瞪她一眼,“你高兴的疯啦?” 纱纱更莫名其妙了,她有什么好高兴的,被这样一个恐怖又凶恶的男生抓住, 还被这么多女生大眼瞪小眼的监视着,这到底有什么好高兴的? “同…何学,我想你误会了,我……” 本没人理她,严怒迳自非常,非常不耐烦的对殷邪开口,“邪,就是她了,不 要说服我换人,我的耐心已经到达极限,你最好快点帮她登记,明天带她给忍看看, 这件事情就当结束了。” 殷邪当然知道让一向没有耐性的严怒待在这里这么久已经算是奇迹,再把他绑 在这里,他恐怕会火大的退出学生会。 “好,就是她,都听你的。”殷邪拿出正式入会表格,严怒则一把将纱纱按人 殷邪对面的椅中。 “你叫什么名字?”殷邪风度翩翩的对纱纱温柔的笑。 “辛……辛法纱。”纱纱惊凝未定,本来就生性有点迷糊的她,还没自刚才瞬 间的混乱里清醒过来,可是一接触到殷邪那坦率友善的笑容,很奇怪的,她好像觉 得有点安心,不知不觉就回答了他的问题。 “辛法纱,嗯,很不错,蛮可爱的名字。”殷邪填完姓名栏,再度展现他无远 弗届的魔力笑容,“纱纱,呃,这样称呼你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才对,可不可以告 诉我,你读几年级呢?” 纱纱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温柔迷人的男生,她哥哥是只大懒虫,爸爸是个自以为 风流涕洒的大众情人兼贪吃鬼,而班上那些男生则个个都是毛毛躁躁的小子,像这 么俊逸的男生真的很少看到,因此她…… “二年级。”纱纱像着了魔般的回答。 殷邪点点头,给她一个鼓励性的笑容,“生日呢?” “一月……十二号。”“血型?” “0型。”“连络电话是——” “三三三三三五八。” “住址呢?”“学校隔壁……” “嗯,很好,这样就可以了。”殷邪在电脑键盘敲了几个字,没多久就变出一 张识别证来。 他动作优雅的将识别证夹在纱纱的上衣口袋上,似乎非常满意。 “你的入会手续已经完成,明天放学记得到学生会报到,不记得也别在意,我 会请副会长去提醒你。”殷邪伸出手与纱纱一握,满面笑容,“欢迎你加入学生会, 我是殷邪。” 纱纱被动的任他握着,殷邪……殷邪……这名字好熟。 殷邪握完了,严怒也照规矩胡乱的与她握了握。 “我是严怒,谢啦!”他拖起殷邪拔腿就走,一分钟都不愿意在这里再待下去 。 严怒……严怒……这名字也好熟哦!殷邪和严怒走远了,纱纱在电光火石里恍 然大悟。“天呀!” 纱纱惊恐失措的叫声慢半拍的吐出喉间,看到胸前那张活生生的识别证,她确 定刚才发生的事不是她的幻想,她,真的莫名其妙的加入学生会了。 “哦!你怎么会那么狗屎运?”顾家倩嫉妒的眼珠都快凸出来了,“为什么是 你?你真坏心,买牛奶也不找我一起去!” 纱纱无语问苍天的呆在一边,她不知道家倩在念些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恍如在 梦中,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而且她要去福利社之前也叫过家倩陪她去,可是家倩 扬言要帮很多同学算命,算命的工作很神圣,没空陪她去做买牛奶那种世间的俗事, 叫她自己去。 “你说话呀!”顾家倩上上下下的研究着纱纱,“我知道了,你已经开始做了 起来,所以不想理我了对不对?算了,当我从来没认识过你这个负心人好了,我们 从此一刀两断。 顾家倩煞有介事的开始哭哭啼啼,其实她是在大自己叫屈,这是多么好的机会, 进入学生会当然就习以结识传闻中令人神往的江忍,但是女主角却不是自己,而是 她的好朋友,这教她心理怎么平衡得起来? “家倩……哎!我实在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纱纱困惑难解的神情一如 她刚刚踏进教室时一样无头无绪,“这大概只是场梦,等一下睡起来就没事了,家 倩,你快告诉我,我们现在是在梦里讲话。” “神经病!告诉你,这才不是梦,是真的!”顾家倩先是了啐了好友一声,接 着掩不住兴奋之情,热情的拉住纱纱,“纱纱,你真的被学生会看上了,老天爷! 一想到你可以天天和那五个出类拔苹的男生在一起,我紧张得都快抽筋了。” 纱纱还是感染不到顾家倩那股溢于言表的疯狂。 “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感觉?”纱纱摸摸自己的脸颊,自己是不是真的 神经不正常?家倩那么高兴,在会所前的那上百个女生也都对她露出羡慕无比的眼 光,她好像也应该快乐的疯狂尖叫才对呀! 没错,她是听过学生会的威名没错,可是她照顾家里那四个就够她受的了,哪 还有时间管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是谁,何况她功课又那么烂,就更没空幻想 “傻瓜!这就叫作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顾家倩快活得像一只热力四射的 小鸟一样跳来跳去,“哦!这真是太美了,一个经常迷糊行事的可爱少女,无意中 走进学生会的世界,与他们产生一段错综复杂的六角恋爱……天呀!比港剧还要精 采!” “六角恋爱!”纱纱敬谢不敏的摇摇头,“我不要,我没时间,我照顾我爸, 我妈,我哥,我姊都快没空了,实在腾不出时间来和他们产生一段错综复杂的六角 恋爱,那一定会好忙的。” 顾家倩责怪的扫了纱纱一眼,很不满意她那种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拜托你 好不好?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没情调,谈恋爱需要的不是时间,是心,心,你懂不懂 呢?有心就有诚意,有诚意自然就有时间,有时间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啦!” 纱纱无奈的瞪着她,皱眉,“家倩,你知不知道那个严怒长得多……” “多有个性!对不对?”顾家倩霎时燃亮了双眼,“哈哈!你终于讲到重点了, 扯那么多,就等你形容严怒和殷邪给我听,快!快说!听说他们都握了你的手对不 对?天呀!你快去保健室找一捆纱布把手包起来,千万不要洗手。” 纱纱不知道为什么她和顾家倩会是好朋友,她怀疑,真的很怀凝,顾家倩那样 是身为人家好朋友应该有的反应吗? “算了,不讲严怒,讲殷邪好了,他…他很潇洒对不对?”顾家倩更兴奋了, 如数家珍的扳着指头数,“严怒,殷邪,伍恶,章狂,江忍,现在你已经见过两个 了,接下来会见到谁呢?又会和谁产生美丽的青春之恋呢?哦——这真是太令人期 待了。” 纱纱绝望的看着顾家倩,她单方面走火火魔了。 “哎!不说了。” 纱纱不悦,但是顾家倩似乎还意犹未尽的不想放过她。 “纱纱,不要说我这个做好朋友的不帮你,这样好了,放学我陪你上美容院去 剪个新发型,你这种直直的长已经不流行了,反正我们学校又没发禁,烫个迷人的 法拉头回来,包管迷死那些男生。” 顾家倩吱吱喳喳的在纱纱的桌旁绕来绕去的盘算着,进人浑然忘我的境界里不 可自拔。 纱纱轻轻摆动她的头颅,“家倩,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放学还要到超市去买 菜,可能抽不出时间去烫迷人的法拉头,还是你去烫好了。” “我烫?我怎么烫啊?我烫像话吗?”顾家倩扯扯自己层次不齐的短发,责怪 的睨了好友一眼。 纱纱歉然的笑了笑,“家倩,我好累耶!想趁空堂睡一下,我睡起来再聊好了, 反正我又不一定会去报到,我不去其实也不要紧的对不对?到时候他们自然会另外 找人,所以喽,我可能只是虚惊一场,你也别太紧张了。” “叫我不要紧张,这怎么可能嘛!天大的事耶!”顾家倩一分钟都忍不住,哇 啦哇啦的跳起来。 循规蹈矩的纱纱好不容易在她这十七年来平淡无奇的生命里终于有火花擦出了, 而且又是这么大把的火花,开玩笑,教她怎么安静得起来? “纱纱!起来!起来!我还没说完,你快起来!” 顾家倩不屈不挠的摇着纱纱,纱纱再迷也不可能杀得又爬起来接受顾家倩的疲 劳轰炸,她打定主意装睡到底,如果这节课睡不够,她就睡到下节课,如果下节课 还摆脱不民顾家倩的热情如火,她就睡到下下节课,如果连下下节都不行,她就睡 到放学,好险她家就在隔壁,就算睡到天亮再回去盥洗再回来继续装睡也可以,哦! 她但愿一觉醒来就会发现一切只不过是出自她的幻想。 对了,还有那瓶苹果牛奶,不知道现在说她不想喝,还来不来得及挽救她的恶 违;被一瓶牛奶改变命运的人,也算是前无古人了,哎! 经过动荡不安的一天,纱纱在踏出校门的那一刻,终于得以喘口气了。 太好了,顾家倩因为被老师留下来打扫花圃,所以没能黏上来缠她,这是多么 好的福利呀!于是纱纱快乐的拐到离学校最近的一家大型超市里去,准备采买晚餐 材料和她爹地,妈咪、哥哥,姊姊开出的一长串民生必需品。 “晦!纱纱!今天好像晚了一点哦!” 进入电动玻璃门之后,寄物处的方小姐立即笑盈盈的向她打招呼。 纱纱报以一个灿烂的笑容,“老师训话,所以晚了,对了,方姊,今天有什么 特卖品?” 纱纱和这里的每个人早就混得烂熟了,有的员工会认不出大老板的长相来,但 是一定没有人会不知道纱纱是谁,因为纱纱可以说是这家超市最忠实的顾客了,天 天来报到,风雨无阻,连强烈台风天她都会奔过来买她妈咪突然想吃的零嘴和她爹 地突然想看的汽车杂志,于是造成了她今天在超市里的知名度居高不下的原因。 “茄子和鲑鱼,告诉你,鲑鱼很新鲜哦!我一口气买了五条,我男朋友最喜欢 烤鲑鱼了,香喷喷的,再洒上柠檬汁,他一定爱死我了。”方小姐梦幻似的神情, 似在幸福中洋溢着无比甜蜜。 “这样呀……”纱纱点头盘算,叨叨的念着, “我上次买过的那种橄榄油不知道进口了没有?那是做意大利料理一定要用到 的,爹地最喜欢吃意大利料理了,缺了橄榄油就不行,还有番茄汁也要多买一点 “喂,纱纱,帮我跟你妈咪约个时间好吗?”方小姐露出一个极端妩媚的笑容, “女人嘛!不保养,保养怎么可以?我有几个美容问题想请教博老师,你妈咪是这 方面的专家,一定能帮我解决我这些黑眼圈,粉刺,小雀斑和塌鼻子的问题,你说 对不对?” “对!对!”纱纱哪敢不点头,方小姐的黑眼圈,粉刺,小雀斑,塌鼻子已不 普通的严重,如果她不对,恐怕明天社会版又会多出一条自缢的惨案来。 跟方小姐约好时间之后,纱纱推着大型推车开始了她生命里感觉到最愉快的市 场之旅。 纱纱的功课向来是在及边缘游移不定,别人会进步,也会退步,有时八十多分, 有时就下滑到三十多分,但是只有纱纱,每回考卷发下来的分数是那么的有始有终, 总是维持在六十分,五十九分,六十一分,再多的变化就没有了。 因此,对于功课不怎么擅长的她,唯有到超市里才能令她找回一点自信心;在 这里,她对每种菜价了如指掌,食物新不新鲜,有没有过期,她只要轻轻一嗅,什 么都难逃她的法鼻,更别说那一大堆的日常用品类了,她总是深知怎么用最少的价 格买到最多的消耗品起来囤积,每天的特卖品她就更不会错过,就算和那些彪悍的 主妇们抢得头破血流她也绝对要抢到,以证明她“超市之王”的封号不是浪得虚名。 例如现在就是,纱纱将推车熟练的弯到蔬果区,饱满莹亮的紫色茄子诱人的散 发出魅彩,纱纱见猎心喜,立即眉开眼笑的挑了一袋,再拿半颗高丽菜,选几丛翠 绿的青葱,转战往海鲜鱼类区去。 “咦,纱纱,买鱼呀!”负责补货的陈伯用浓重的广东乡音问她。 “是呀!”纱纱甜甜的一笑,“忙不忙呀陈伯?” “忙!生意兴隆.当然忙。”陈伯把刚运到的新鲜秋刀鱼上架,一边用他的大 嗓门和纱纱闲话家常,“纱纱呀,八卦周刊登的那个是不是真的呀?” 沙纱本能的停住挑鱼的动作,莫名其妙的看着曾是革命军人,到现在都还虎背 熊腰的陈伯,“什么是不是真的呀陈伯?” “你爸爸和那个艳星吃饭的事喽!”陈伯头也不抬,继续捕鱼上架。 “我爸爸和艳星吃饭?”纱纱先是愣了愣,接着就明白了。 原来是那件事啊!真是可怕,想不到媒体炒作的连向来一板一眼的陈伯都知道 了。不过,纱纱很明白那全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不实报导,她爹地天天都回家吃晚饭, 饭后也不再出门,不是看电视就是做做运动,再不然就是和她妈咪调调情,哪有像 杂志上写的,什么名摄影师辛可闵夜夜风流在艳星香巢里乐不思蜀,菜名美容师的 妻儿子不顾,根本乱写一通。 “陈伯,那件事不是真的。”纱纱咪咪一笑,好脾气的说。 “哼!我就知道是真的,现在的男人呀,没有一个是好东西。”陈伯鄙夷的重 重吗了一声,将推车里的最后一份秋刀鱼上架。 炒炒愣了愣.奇怪,她明明说不是真的,陈伯大概听错了,或许他有重听也不 一定。 “陈伯,我说那件事不是真的。”纱纱加大音量,心想这回陈伯应该听清楚了 巴! “对呀!是真的。”陈伯一边补贝类,一边开始数落着,“有这么好的老婆和这 么好的儿女都不知道珍惜,真不知道你爸爸是怎么想的,你妈妈也真伟大,你爸爸 都这样了,她还肯为他守着这个家,真让人钦佩呀!” 纱纱急了,这陈伯怎么听人说话也不听清楚点就开始发表意见,还把她爹地说 得比陈世美还坏,这还得了,她爹地偶尔也会上这家超市来买买烟酒的,到时候他 不被众人那责怪负心汉的眼光劈死才怪。 “陈伯呀!我说——不——是——真——的!”纱纱这回特别将双手捂在唇沿 成简状,还将咬字加重,这么一来够分明了,陈伯总没理由再听不清楚了吧! “哎,我知道是真的,你不必跟我讲那么多次,你是个好孩子,讲多了,你自 己心里也会难过,这点我很明白。”陈伯补完贝类,同情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推 着他的车,继续往别处补货去了。 “陈伯,你别走呀!你听我说呀陈伯——” 纱纱眉宇间聚满了无奈,气急败坏的大力挥舞着双手,但是没用,重听的陈伯 根本就没听到。 纱纱绝望的叹了口气,绝望的任陈伯渐行渐远而。去,哎!这陈伯,跟他真是 有理不说清呀!别想那个老人家了,还是想想今天的晚餐吧! 说到她爹地呢,她爹地最喜欢海鲜了,餐桌不可一口无海鲜,尤其是鱼类,什 么鱼都可以,纱纱理所当然的将第一目标放在今日新鲜特卖品——鲑鱼的身上,透 着美丽红色的鲜鱼肉,看起来是如此的鲜嫩可口,想像它被烹调在红极里的样子, 加上一些香菜,再切一点细姜丝,令人忍不住想流口水。 选好海鲜,再买几盒澳洲进口小牛排,纱纱当然不会忘了丝丝最爱的棒棒鸡腿 ,还有她妈咪要她买的鲜酪乳和低脂牛奶,哥哥要的美乐啤酒也来几罐。 食物类买齐,就轮到日用品类了。五花八门,应有尽有的口用品,纱纱细心的逐 样逐样看,滴水不漏的研究价格、品名、主要成分、制造商、进口商、经销商、使 用方式、制造日期、保存期限、服务电话。投诉地址等。 “这种除臭剂好像不错,爹地老是喜欢在客厅抽烟,妈咪又受不了烟味。” 纱纱研究着家里每一个人的需要,然后,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脚有点不对劲, 好像有东西在搔她的脚似的.再然后那就更奇怪了,她的日短袜被扯了扯,裸露着 的小腿的部分在她措手不及当中来一阵麻痒的刺痛。 纱纱迅速弯身望向她面,她的瞳孔放大,放大,再放大! 当那只灰茸茸的庞然大老鼠咬着她的白短抹不放时,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有意 要抖掉手中那罐玻璃瓶装的除臭剂,可是…… “哇”

第三章

电动玻璃门一开,伍恶马上就扯开一记高度愉快的大笑容,迎面吹来的充足冷气 实在令人无比惬意,刹那间暑气全消,和户外的高温炽热形成强烈对比。 “真爽!”伍恶简单的下了一个结论。 “买些什么?”江忍也简单的问,他身上整齐的深蓝色酉装和历恶也形成强烈对 比,这么热的天,江忍连让人会窒息的领带都打上了,而伍恶却是连一颗扣子都扣不 住。 “泡面,啤酒,可乐,饼干。”伍恶咧出笑意, “这是我们一家八口奉若神明的四样东西,我老妈连拜拜也拜这些,够酷吧?” 江忍微微一笑,“伍伯母惠质兰心,挖空心思想出来的祭品果然与众不同,想必 你们家的先一定很高兴跟别人都不一样。” “去你的!”伍恶笑骂,他把刚刚充分流过汗水的长长手臂,往江忍干净的肩上 搭过去,“好兄弟,陪我把我家的名产买齐,然后再陪我回家一趟,跟我老爸,老妈 证明晚上我跟你在一起,OK?” 江忍没表示什么,只露出一抹徐徐笑意,很含蓄的一种笑。 “小子,你笑什么?”伍恶粗野的横过手去拉住江忍的领带,他不喜欢看到江忍 笑得太莫测高深,那会让他抓不到头绪,而且不怎么有安全感。 江忍这家伙就是太讨厌了,什么也不做,每次召开会议就光会在那里坐着微微笑, 让人猜也猜不透,简直莫名其妙透顶。但说也奇怪,到最后他偏偏就是有能耐让大家 都听他的,一切运行照他的规矩来,连那些口沫横飞的老掉牙家长会代表也个个乖乖 的闭嘴任他主导。 看来,江忍还真有一套,非但能让章狂,殷邪,严怒他们这几个眼高于顶又嚣张 跋扈的硬角色甘心听命于他,还能镇压群雄,风靡整个圣柏亚教会中学,这大概就是 所谓的天生领袖气质吧!否则伍恶也不觉得江忍有比他帅到哪里去。 江忍意犹未尽的继续笑,优闲的看了伍恶一眼, “晚上又去找品学兼优?” 伍恶原本吊儿郎当的脸色马上不自然了起来,甚至还显得有丝别别扭扭。 伍恶也会害羞?江忍认为自己真是看到千载难逢的好戏了,可惜邪,怒和狂不在 这里,否则恶绝对逃不了他们的逼向。 “谁……谁说的?”伍恶立即加以否认,只不过那否认的声音听起来还真挺理不 直,气不壮的。 “加把劲,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我会为你祈祷的。”江忍掩不住笑意 倾露,他不疾不徐的说完,率先遭开脚步往他们要求买的方向走去。 脚长手长的伍恶一下子就追了上来。 “你尽管笑吧!就保证你忍少爷永远不会谈恋爱,永远不会碰上一个看对眼的女 生。”伍恶不是滋味的轻哼着。 “那确实很难。”江忍没有反驳伍恶罩方面为他下的结论,但是他也并不排斥爱 情的来临,只不过现阶段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学业和事业,说情说爱都还太早,毕竟 他还是个高中生了,未来的路还相当漫长,而且是不可知的路。 “哈!你呀,一点都没有遗传到你爸和你妈的浪漫热情。”伍恶挑剔着,急于将 他一军,为自己扳回刚才满没有面子的那一城,“想想你老爸,老妈都比你来劲儿多 了,他们年纪一大把了,还会手牵手一起去旅行,说出来都会笑掉……呢……是说… …我是,出来都会笑得让人合不拢嘴。” 江忍右手握拳及唇,笑着轻咳了声,“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把你对他们的赞美 转达给他们知道,他们一定会非常高兴。” 伍恶嗤了一声,对江忍的说法颇不以为然,“什么有机会?你以为在拍楚留香, 十年生死两茫茫呀!是你自己的爸妈耶,亏你好定力,忍得了让他们长年在国外东玩 西玩,自己却在这里系得一塌胡堂,真没看过你这种儿子。” “你现在看到了。”江忍镜片后的眼光非常温和,当然也没被伍恶的话挑起半点 抱怨,他从来不认为为人父母就应该维持怎么样的行为模式,能看到他父母生活得那 么愉快,他多负担一点责任又有何妨,反正一切都在他能力所及的范围之内,他乐意 配合。 江忍的行动电话在他回答伍恶的同时响了起来。 “大忙人,又有人来烦你啦!”伍恶幸灾乐祸的歪笑,“肯定是你那个乔大护卫 追踪过来喽!” 江忍潇洒的一笑,按下通话键,“我是忍。” “忍少爷,‘世道集团’内部消息透露,明天一开市所有股票将会被‘稻丰企业’ 全力收购,我们的计划是否要继续执行抑或暂时停手,静观其变?请少爷裁示。”乔 立士恭敬的请示声音由彼方传来。 “继续执行。”几乎没有多余的考虑,江忍的命令就直接传达给乔立士。 江忍的声音很悦耳,几乎可以说是温柔的,但是却带着某种难以解释的权威性, 连在找泡面的伍恶都忍不住侧耳去听他说话。 “是的,少爷。”乔立士的语气更加恭敬了,他没有反驳小主人的习惯,凡是江 忍的命令,他一律服从。 结束通话之后,江忍的视线莞尔的落在伍恶身上,伍恶也太夸张了一点,连购物 篮都懒得提,就利用两臂合拢,在怀里抱满了泡面。 江忍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大步往历恶的方向走去,打算帮他分担一点。 还没走到一半,江忍突然止住了脚步,万分之一秒钟的停顿闪过他的思维,那是 什么情况? 他的视线越过前面伍恶高大的身躯停在距篱他所在位置约未八公尺的日用品区, 那里有个穿着与他同校制服的女生正惊慌失措摇摆不定,一副随时会重心不稳而栽倒 的样子。 江忍认为那女孩一定会倒下来,而且在两分钟之内。 装有除臭剂的玻璃瓶被稳稳的接住了,纱纱的腰际被一双见义勇为的手臂给环抱 着,大老鼠在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纱纱惊魂未定的任由好心人抱着,她吓死了,差点以为玻璃瓶会落地摔碎,届时 除臭剂泼洒出来,先是蔓延整条走道,再传遍整间超市,到时候她就真的再也没脸来 这家超市了。 “你还好吧?”江忍感觉怀里的小女生还在抖着,可怜,她真的吓坏了,那只老 鼠确实不是普通的大。 “谢……谢谢你。”纱纱语焉不详的道谢,心里还在想那瓶除臭剂差一点为她制 造乱源。 “还可以站吗?”江忍温柔的问,虽然是抱着她,但是高出她许多的江忍只能看 到她小小的黑色头颅有一下,没一下的动着,至于她此刻的表情和她的长相,他完全 不得而知。 听到对方温柔的闲语,纱纱这才有点意识到人家是个男的,瞬间,她像变了个人 似的,飞快跳离他的怀抱,燥热也跟着倏地爬上了她的双颊。 “我……我可以站。”纱纱垂着头,小声的不能再小声的回答。“检查看看有没 有受伤,那只老鼠可能咬痛了你。”江忍的声调是一迳的柔和,不过却很肯定,有他 习惯性的半命令语气。 纱纱不知道自己干么要听他的话,可是奇怪的,她就是不由自主地弯身检查了小 腿的部分。 江忍盯着她,他从没看过这种女生,一举一动都像在梦里游啊游似的。 再把视线往后一点掠过她的推车,他不由得泛起一抹饶富兴味的笑。个子这么娇 小,行动又这么迷糊,还能自己一个人买这么多东西?看那些堆得快满出推车的东西, 她家里是开店的吗? 检查完小腿,纱纱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那是只还算有良心的老鼠,它只扯破她 的白袜子而且,没对她的小腿进攻。 “没有受伤!”纱纱快乐的宣布,还不知不觉的抬起头冲着江忍灿烂的一笑,那 是她知道自己不必倒楣的到医院去打破伤风以防鼠疫后高兴的表达方法。 江忍从没注意过女孩子的笑容可以这么迷人,那是一张毫无心机的清纯笑脸,整 齐的眉峰让人感觉很舒服,一双灵活又明亮的眼睛搭配着长长翘翘的美丽睫毛,挺秀 的鼻梁下是薄薄的,看来十分柔软的唇,乌黑柔亮的长发垂在肩上,分外有一种清新 动人的感觉。 江忍扶扶镜缘,轻轻咳了一声,借以去除这女孩带给他的些微波动。 “需不需要帮忙?”江忍淡淡一笑问,目测自己至少比她高了十五公分。 纱纱在那一刹那之间呆了,他询问的微微笑意像电流似的窜过她胸口,她有点恍 惚,迷惑的睁大了眼睛想分清楚是不是在作梦。 怎么会有这么俊帅的男生,他好高,出色的五官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一样, 温柔中带着冷静的笑容令人着迷,安静却似乎难以亲近的气质也令人神往,虽然只是 短暂的交谈,纱纱却发现这个人无论是声音或是动作,都有着难以言喻的优雅和绅士 风度。 “你怎么了?”江忍笑问,她在发呆呢!不过,她发呆的样子还真可爱,眼睛圆 圆的,好像一只兔子。 纱纱赶紧抓回自己的思绪,想到哪里去了,连话都还没回答人家,真是太没礼貌 了。 “没什么,没什么。”纱纱慌乱的收回自己仰望着他的脖子,有点不得不看他, “谢谢你,我真的很感激你,要不是…” “哇!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么热闹?”伍恶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还色性不 改的对纱纱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美人耶!忍,具有你的,瞬间就把上一个这么有 看头的小女生,好清纯哩!” 纱纱涨红了脸,她真不习惯那种怪里怪气的赞美词,偷偷望向救了她的美少年, 只见人家微微一笑,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什么也没表示。 “不是要去你家证明你跟我在一起吗?走吧!”江忍太了解伍恶了,再待下去, 伍恶一定会对人家女孩子开始死缠烂打,要不到电话号码他会问名字,问不到名籽他 就会跟人家要地址,要不到地址他就死赖着不走,她被老鼠吓到就已经够可怜的,他 可不想她又被比起老鼠来有过之无不及的伍恶给吓到。 伍恶嘻嘻一笑,眼睛见猎心喜的盯着纱纱,“急着走干么?多站会,大家认识认 识,认识认识嘛!” 江忍尽量笑得含蓄和不露痕迹。 伍恶这种人,对什么女生都有兴趣,只要长得不算离谱,他统统要跟人家搭讪一 番,他也不是要证明自己很有魅力,只是要证明女人都禁不起男人的挑逗罢了,所以 了,品学兼优愈不甩他,这阵子他就追得愈卖力。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伍恶一副大众情人的模样。 要命!星座运势上又没有说她本周会有桃花运,可是她显然正在犯桃花当中,去 福利社买瓶牛奶会被全校的超级偶像扯住,连来真个菜都有人模人样的登徒子想认识 她,她怎么会突然之间变得这么重要,她以为只有在煮饭的时候会认为自己很重要, 现在…哎,怎么办,说还是不说呢? 纱纱垂下眼睑,为难的踌躇着,她偷偷求助的瞄了瞄救她的美少年,非常失望的 发现他根本就无动于衷。 哦!如果是她的救命恩人开口问她,她一定答,可是她的救命恩人的朋友问她, 那就差了一大截,虽然看起来也不像坏人,可是朋友妻不可戏这个道理他总该听过吧! 呢,不,不是,她不是那个意思,她的意思是 “我帅得让你忘了自己名字啦!”伍恶盯着她,调侃的直笑,“算了,名字忘记没 关系,把电话留给我好了,有空约你看电影,这总没问题吧?” 纱纱瞪大眼睛,他说什么?要她留电话号码给他?怎么可能! 看到她不敢置信的表情.江忍牵动嘴角笑了,伍恶对女生的无敌旋风级魔力在她 面前好像失灵了。 “恶,你不走?”江忍简单的问。 他知道最简单的话往往最容易摆平伍恶,跟他说太多没有用,他嘴皮子很坏又不 留口德,就喜欢口沫横飞的和人家狡辩,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天花乱坠在所不惜,一 碰到能言善道的殷邪,两个人就有得辩。 “走,当然走喽!怎么不走?我还要你鼎力护航哩!” 伍恶一派无所谓的耸耸肩,对纱纱抛一记他认为很滞洒的媚眼,“同学,保重, 再跌倒我们都会很心疼哟!” 江忍把适才接住的除臭剂递回纱抄手里,纱纱浑身又一阵电流通过,老天呀!他 修长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 江忍对纱纱颔首微微一笑,与伍恶朝结帐口的方向走去。 纱纱愣在原地,手里被动的拿着那瓶除臭剂,眼神留恋的追随着他们的背影,可 是他们的步伐好大,没几秒就不见人影了。 纱纱小心翼翼又慎重其事的用双手捧着除臭剂傻傻的望着,望着……望着…… 这是惟一能证明那个男孩真的出现过的证物,她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把除臭剂买 下来,还要摆在床头,每天欣赏,每天擦拭,纪念她这一段相逢何必曾相识的际遇, 哦!心爱的除臭剂! 夏天的阳光真的很迷人,尤其是现在,午后刚过雨点,暖洋洋的微风拂过二楼教 室外的树梢,树上小小的黄花瓣斜斜的飘了下来,空气中不时飘浮着淡淡;花香气息, 让纱纱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好香呵,幸好一开学就换了教室,否则在九 楼,除了爬艇死楼梯之外什么福利也没有。 一个揉成圆状的东西准确的由左后方投落在纱纱桌面,把懒洋洋的她给吓了一跳, 好险老师一直在口沫横飞当中,没注意教室里有什么不同的动静。 纱纱用书本做掩护,小心翼翼的摊开小纸条,一定是顾家倩,除了她,世界上没 有人比她上课更闲了。 果然,那纸条上鬼画符似的只写了一句话,还画了个有黑眼圈的樱桃小丸子,虽 然没有署名,不过字丑成那样,谁都认得出来是顾家倩的字。 “你的样子像在吸毒!” 这是什么话嘛?她只不过是想闻闻花香而已。 纱纱趁老师在写方程式时偷偷的转过头去,想纠正顾家倩的用辞不当,不转头还 好,一看纱纱简直要昏倒,顾家倩居然还在帮人家算命,她聚精会神的拉着她隔壁同 学的手在看手相,一脸得道半仙的姿态,真不知道她怎么会对算命那么感兴趣,也不 怕被老师揪出去,还要在教室里摆个算命摊帮班上赚点班费呢! 算了,懒得理她,还是睡自己的吧!反正那些变来变去的数字她一点都听不懂, 明明就那几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阿拉伯数字,为什么组合换一换又是另一道不同的题目? 纱纱真的感到很匪夷所思,而且她还有一个疑问、数学这种东西到底是谁发明的 ?数学课本里莲提都没有提过,她想,不把发明者的名字写出来的原因大概也是怕人 家去找他报仇吧!哎!既有今日,何必当初,怕就别发明什么数学嘛,难道他不知道 发明这个很整人吗? 纱纱在不如不觉中又打了个哈欠,她真的好累,昨天等她妈咪出差回来,一直等 到三更半夜,想睡得要命,还要打起精神来帮她妈咪弄清淡的美容消夜,弄好了消夜, 她爹地偏偏在这个时候起来了,与她妈咪拥吻一番再互诉离情,天知道他们才分开两 天而已,接着帮她爹地也弄了一份消夜让他们边吃边聊,等到她终于可以回房沾到枕 头时,鱼肚白的天色粉碎了她想好好入睡的美梦。 “各位同学,专心一点,要专心一点,打瞌睡的同学自爱一点,老师在下课前十 五分钟会来个随堂测验,你们小心一点,不及格的同学,明天注意一点,注意一点, 要交第一章的全部作业。” 本来就要睡去,纱纱瞬间又被口头禅“一点”的老师给恐吓得吓了起来。 她心虚的看着左边又看看右边,原以为老师是在针对她一个人,哪知道放眼过去, 全班居然有三分之二的人都呈现在瞌睡连连的状态当中无法自拔。 呵呵,原来她不是惟一想找数学发明家问个明白的人。 “一点”老师声明完毕之后,有人终于努力的打起精神来听课了,当然,也有人 甩都不甩继续睡,另外的,就是一些很力不从心的人了。 这类的人真的很难将他们定位,明明理智上想睁开眼睛,可是感情上就是一直闭 着眼,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唤不醒他们,他们是中国沉睡了五千年的睡狮,从第一节睡 到最后一节,除了下课钟声之外,他们脸颊永远与桌面共存亡,但是说到下课时间, 那就不同了,时间一到,他们也就自动活过来了,可以说是一种非常耐看的教室装饰 品。 纱纱把课本架了起来,也想把自己变成装饰品的一部分,如此一来至少“一点” 老师比较看不到她,她的愧疚感也会少些,好学生是不应该有这种行为的,难怪她的 成绩一直无法冲破水平线,枉费她爹地,妈咪如此的宝爱她,爹地啊!妈咪啊!女儿 实在是幸家拿不出去的垃圾,女儿对不起你们,也没脸见你们,你们就当没生过这个 女儿吧!咱们从此两忘烟水里,天上人间再见了。 “辛法纱在哪里?” 纱纱的悲从中来因为那声响亮的开问而告终止。 她半慢拍的抬起头来,望向声音的发源地——隔她一排的窗户处。 这谁呀?纱纱莫名其妙的眨眨眼睛,她不认识这个人呀! 纱纱疑惑怎么会有男生指名道姓来找她,而且他还不是普通的高哩,光是站在那 儿,两扇窗户就突然之间看起来好迷你,他理着小平头,挑着浓眉,神态像个狂霸四 方的流氓,而他在上课时间堂而皇之的来找人,对任课老师竟连声招呼也不打,真是 狂妄到了极点。 同学的眼光都不约而同的看看那男生,再一致投往纱纱身上,这下子她不承认也 不行了,更何况“一点”老师也正气呼呼的停住讲课在瞪着他们,她要快点解决,否 则数学就等着被当了,说实在的,她还真有点不想跟她爹她,妈咪在那滩烟水里见, 到时候还不是又要煮给他们吃。 “我……我是辛法纱。”纱纱怯怯的、小小声的在大家的注之下硬着头皮回答, 一边快速的回忆这几天有没有不小心惹到谁,不然怎么、会有人明目张胆的找上门, 呢,是教室才对,找上教室来。 “你就是辛法纱?”他挑着眉,扫了纱纱一眼, “提醒你放学到学生会来,记住,不准迟到。”说完,他踱着如雷步伐,嚣张跋扈 的离开了。 纱纱目瞪口呆的愣在椅中。 “天呀!这么帅的男生……”风纪股长朱清清痴迷的、神往的凝视着酷男的背影 喃喃自语着。 的确满帅的,纱纱努力的想,只不过她就惨了,他留下的残局教她怎么收拾?她 好像瞟到“一点”老师快抓狂的眼光了。 “哦!真是巨星中的巨星!王者魁力无法敌挡呀!”班上最喜欢追着明星满街跑 的叶美丽三人兮兮的道出她的激赏。 “是章狂,老天!刚才那个是章狂呀!”不知道是谁爆出了这么一声接近疯狂边 缘的尖叫,一时间整个教室都陷入癫疯状态,此起彼落的尖叫声不断,大家再也无心 上课。 “章狂!”副班代方晓芸捶胸顿足的呐喊,“哦!我怎么会错过和章狂握手和拍 照留念的机会呢?我这颗笨瓜!我这颗笨瓜!” 眼见这一片混乱,纱纱终于可以确定一件事了,那就是——“一点”老师绝不会 轻放过她的,哎!

第四章

寂静无声的学生会里,黄昏的九月阳光慵懒的从窗子透了进来,窗台上放置着 几盆绿意盎然的爬藤类小植物,快接近秋天的空气非常凉爽,这是圣柏亚中学里最 静谧的学生会长办公室。 江忍从一个小时前就待在这里了,每天结束击剑杜社例行练习后,他都会到办 公室来处理个案,诸如学生抗议的排课问题,校方对外活动问题,各校之间的联谊 问题,以及家长会所整理汇集过来的种种要求等等,这些事情对他来说早就驾轻就 熟了,就像他处理公司的事务一般,进行起来丝毫没有困难。 木质的事务桌后是两个并排的大型书柜,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专业书籍,此时 江忍正站在玻璃书架前翻阅一本有关建筑法规方面的书,这是因为校方要扩大校园 而牵涉到两旁建筑物的迁移问题,因此他看得相当专心,企图研拟出对学生最有利 的方案。 轻巧的叩门声在此时响起,他知道不会是他那几个伙伴,因为除了殷邪会准时 来开会之外,章狂,伍恶,严怒总是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才会珊珊来迟,关于他们 的积习难改,他太了解了。 “请进。”书还在他修长的手中,江忍把眼光投向转动的门把。 “学长!”一声甜美的叫唤之后,随即由门后进来的是个笑容可掬的女生,然 而不只她一个,跟在后头进来的还有四个高矮不一的女生,相同的是她们的脸上都 带着兴奋的笑意。 江忍知道她们这些小女生都是他在击剑杜的学妹,也都是今年刚入学的新生, 个个朝气蓬勃,天天在社团里练习的时候都显得神采奕奕。 “怎么还不回家?”江忍微微一笑半旋过身去,顺手将厚重的专业书籍搁在桌面 上,“找我有事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嘛,学长!”脸圆圆,眼睛圆圆的吴巧芬很主动的发言,她露 出脸上最美丽的小酒窝,对着江忍甜滋滋的直笑,“礼拜天我们班要在我家办烤肉, 顺便联络大家的感情,所以,我想邀请学长你来参加,不知道你赏不赏脸呢,学长?” 江忍优雅的一笑,嘴唇的弧度微微弯了起来。 他根本没有感觉到自己这种表情有多吸引人,但其实只要从那几个女孩子崇拜, 企盼和痴迷的眼光就可得知,他的一举一动确确实实的都充满了令人神往的魅力。 无论他怎么视而不见,女孩子们为了一睹他的风采而成群结队的加人击剑社,却 是个不争又令人莞尔一笑的事实。 “你们太晚通知我了,星期天我有约。”江忍很温和的说,在他眼中,这群片刻 都不停闲的小麻雀就像是小妹妹一样,他知道她们对自己怀有的幻想,所以他不能给 她们任何加想像的机会,否则她们真会无心于功课了。 “喔——学长已经有约了呀,好可惜哟!”被梦中情人拒绝,她们一个个立即就 垂头丧气了起来。 “没有课后辅导的话,你们也该回家了哦!”江忍像个兄长似的提醒她们,眼裹 是惯常的体贴,“对了,你们星期天玩得愉快,要注意安全。” “是,学长。” 她们有气无力的离开了,室内一下子恢复了安静,江忍微微一笑,站着继续翻看 刚才那本书,他知道快五点了,每天开会的时间是五点十分,照以前,殷邪最慢会在 十分钟之内走进来。 这时,叩门声又响起了。 江忍不以为意的低笑,这绝不是殷邪,天天都来的地方还敲什么门,他没那么无 聊。应该是那群学妹吧,她们大概还不死心,商量了一会又想回来游说他参加星期天 的活动。 “请进。”江忍还是以同样温和的声音回应。门扉被推开了,探进来的那张胜一 看就知道仍在犹豫该不该进来,也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有点怯意和不确定。 江忍从书里抬起头来的视线,第一时间接触到那张像迷雾中爱丽丝的脸庞,他不 由得微微愕然了一秒钟。 是她——超市里偶遇的女孩。 从她昨天穿在身上的制服,江忍知道他们读同一所学校,也知道他们极有可能会 在校园某处再相遇,不过没想到会那么快就再度见面。 “请问……这裹是学生会吗?”纱纱开口询问,但是她的脚步还停留在门边没踏 进去,说起话来有点沮丧,不过她确实认为自己可能走错地方了,而且有百分之五十 的机率,因为这里实在太安静了,静得好像教会而不像学生会,顾家倩又耍她了,竟 然画一张错误的地图给她,而她还正经八百的照图索引而来,哎!为什么她会那么容 易相信别人,真不知道该自己单纯还是呆。 看着她忽而烦恼,忽而叹气的神情,江忍突然有一股熟悉的感觉,这和超市里的 她多么相像呀!事实上,他们只不过见第二次面而已,似曾相识掠过心头之后,他自 己也感到不可思议。 “是的,这里就是学生会。”江忍徐缓的合上书本,继而露出一抹鼓励性的微笑 来,他长腿移动,由书柜前方绕出去,驻立在距离她不太远的地方,并且确定她并没 有把自己给认出来。 这对江忍来说倒是一项不同于以往的经验,过去,只要见过他一面的人,对他都 有深刻的印象,第一次被人忘记,这倒颇为新奇。 “哦,真的是这里,好险……”纱纱庆幸自己终于不必在夏旦局温的室外找得晕头 转向了,天气热不说,她今天早上忙得忘了戴隐形眼镜出门,那眯了一整天的眼睛实 在很疲倦,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在校园里;窜来窜去了。 “你有什么事吗?”江忍温和的问她,还有点好奇她是不是跑来的,否则她的双颊 怎么会红得像晚霞,那是一种健康的,天然的美丽染上她的脸庞。 这个人看起来还满亲切的嘛!纱纱润了润唇问: “有一个叫殷邪的人,请问他在不在?” 不在最好,那她就可以回家去休息,今伏是她爹地,妈咪结婚纪念日,他们要到 外面吃饭庆祝,她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殷邪?”江忍的眼睛有点危险的眯了起来,她就是股邪提过的那个转学生书呆 子吗?但看起来不像。 “不在是吗?”纱纱流露出渴望的眼神,没有最好,她于经准时来报到了,是他 们不在,不能怪她哦! “不,是有股邪个人,不过,他还没来。”江忍温和的镜片下研判性的盯着她, “找殷邪有什么事吗?” 奇怪,他觉得自己声音里有些许不同的元素混了过去.怎么回事,他在嫉妒殷邪 吗? “我也不知道有什事,他叫我来的。”纱纱一脸的无奈又无辜,想起另一个暴力 狂,“那好吧,殷邪不在,严怒在吗?” 江忍的剑眉微微挑了挑,她也认识严怒? “很抱歉,严怒也还没来。”江忍盯着她,虽然温和的给她一记微笑,但是他的 声音已在不知不觉中僵硬了起来,她并不如她外表般的纯真,“有事的话,你可以在 这里等他们,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帮你转达。” 都不在?纱纱轻轻的皱拢眉头。 “章狂呢?他该不会也不在吧?” 在顾家倩那一长串如数家珍的背诵里,她知道今天下午提醒她来报到的章狂是学 生会的副会长,如果连副会长都不在会所,那她就真的要走了。 江忍至此终于泛起一抹惊讶,眼光变得质疑。他沉吟了一下,不发一语的盯着 纱纱,似乎在运用着他的思想。 纱纱先是动也不动的与他对望着,然后她终于忍不住了,闪动着睫毛,她困惑的 问:“喂,你在看什么?” 完了,完了!这个人该不会是神经病吧!都怪她自己不好,为什么不找个人陪她 来呢?这下好了,万一没人会来救她,明天报纸就会出现她的名字,名摄影师和名美 容师之女失身于校园某死角里,都因其女行事欠缺考虑,鲁莽行事之故。 江忍意识到自己瞬间研判带给她的迷仍,他微笑了一下,目光停在她脸上。 “你跟他们三个都很熟?” 是什么样的交情,为什么不曾听他们提起过?不过江忍也没忽略掉她问起他们三 个时的那种无可奈何的神态。 “一点都不熟。”纱纱扬起睫毛,飞快的答他,“我只是很倒……” 虚掩着的门发出了声响,声音打断了纱纱的说明,她顿住了。 殷邪优闲的踱着轻缓的步伐进来,时间是一秒不差,正好五点过十分。 “咦,你来了。”殷邪勾勒起一抹笑容,“你很准时,章狂应该去提醒过你吧。” “他很可怕。”纱纱本不认为那叫提醒,那应该叫恐吓比较贴切。 殷邪狡诈的眼神露出光芒,“不喜欢章狂?下次我让严怒去。 “不!”纱纱不认为自己想再被那个暴汉抓在手里,那滋味一点都不好玩。 “好吧,反正我早知道你不会赞成我的提议。”半开玩笑的说完,殷邪往江忍的 方向望去,“忍,她就是辛法纱,新的事务人员,昨天和你提过。” 原来是她! 江忍短暂的疑虑一扫而空,想不到新加人的成员居然会是她,在有一丝丝喜悦之 余,他并不认为跟前这个个子小小的女生能担任事务人员的重责,她像迷路的爱丽丝, 叫她来这里做事,实在不够人道。 江忍朝纱纱走了过去,直接停在她面前,伸出右手很礼貌的微微一笑,希望他先 前微有警戒的态没有吓着她,她是那样容易惊吓又迷糊的女孩。 “我是会长江忍,欢迎你加入学生会,往后还要麻烦你多帮忙。” 纱纱被动的伸出手去,近距离的对江忍腼腆点头,然后她睁大了眼睛,惊讶的嘴 变成o字型。 是他!是她的恩公…… “你…你……”纱纱张口结舌,有点紧张,还有着……还是紧张。 该死呀!恩公在前,你居然跟人家废话了那么久也没有一个谢字,你到底还是不 是人呀?像你这种人,就连天理也不容了。纱纱咒骂起自己来了。 “怎么啦?”江忍轻语问她。 纱纱满腹的言语瞬间吞了回去,哎,人家本就不认得她,幸好她没太失态。 “没…没什么。”纱纱胡乱的与他握了握手,都来不及感受他大手带给她的温柔 悸动就急忙抽了回去,可是她的心一直跳着,跳着,像是要跳出了胸口,她好想伸手 按住胸口,以免心脏泄漏了她的秘密。 就这样,纱纱开始正式的在学生会帮忙了。 她的工作非常多,也非常繁琐,整理大笔资料,键入电脑,做报表,剪报,影印、 跑腿、有空还要清理会所,甚至买他们五个的便当,或者提醒他们该做什么事,她的 工作类似秘书,又类似打杂的小妹,总之不轻松就对了。 不过她最害怕的不是工作的部分,而是他们几个大男生心血来潮的调侃和起哄, 往往让她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 “纱纱,拿一片头痛药来给我好吗?”严怒灌下一大杯冰水,眉毛纠结在一起, 五官扭曲成一团,他一边低声诅咒着,“夏天也会感冒,真他妈的有鬼!” 纱纱连忙去药箱里翻出止痛药来,又加了一片退烧药,再连忙跑到严怒身边。 “呶,快吃吧!你别再猛喝冰水了,我帮你倒杯温水吧!”只见她小小的身影在 室内奔来跑去。 在纱纱的监视下,严怒吞了药片。 “哇!真温柔呀!”伍恶摸着下巴喷喷称奇,“我们怒哥什么时候这么听话啦? 美人开口果然与众不同,爱情的魔力呀!” “你没拉肚子就少废话!”严怒瞪他一眼。 纱纱则连忙抱起一大叠资料跑到影印机旁追开始影印,像这种时候她还是少开口 为妙,省得伍恶又找到机会胡言乱语。 伍恶和严怒继续在斗嘴,通常都是伍恶犯贱先挑衅人家比较多,而严怒只在偶尔 非常不耐烦的时候才会回他一、两句。 相处了一个多月,纱纱对这种情形早就司空见惯了,她笑咪咪的做自己的事,只 要他们不再将话题扯到她身上来就好了,然而她却会不由得去偷瞄那室内最安静的人 ——江忍。 他正在翻阅学校发下来的公文,态专一,无论是肢体语言或是表情,都在惬意中 流露出一股令人折服的冷静,他待人一直相当温和,也相当有礼貌,但是不知道怎么 搞的,纱纱就是觉得他另外有种灼灼逼人的力量,尤其是他沉默不语时,那种吸引人 的魅力更加强烈。 在过去,江忍的名字在她心里多少富有些许传奇色彩,尤其是诸多传闻加在他身 上,他就像是神祗一样遥不可及,纱纱也从来没想过一头栽过这么一个多彩多姿又有 他的世界里来,想想她还真要感激那瓶苹果牛奶,当然,还要感激严怒的不耐烦。 这不会是梦吧?醒来她又是那个常在教室里望着窗外的落叶发呆,然后规律上, 下学的平凡高二女生而已,纱纱经常有这种不真实的感觉。 纱纱一直认为像她这种什么都不会,只会做点家事的笨学生是无缘跟他们这种风 云人物有交集的,何况还一次就交集了五个,她也一直认为自己的高中生活会这么平 淡的过下去,直到毕业,直到上大学,再继续平淡下去。 然而一次偶然却彻底改变了她的生活,现在的她虽然累,却累得很起劲,有时候 一想到放学后可以来学生会见到他们,她就会自立自强.很快的振作起精神,更令她 觉得快乐的是,他们有时晚上在学校留得比较晚,还会顺便走到隔壁去她家按铃,叫 她一起出来吃消夜,令她充满了幸福的感觉,因为那么一来,她就又有时间见到夜晚 的江忍了。 江忍注意着她已经超过五分钟了。 他不知道纱纱在想些什么,不过依照她嘴角笑得弯弯的表情看来,她想的不会是 什么坏事,这么说来,她心情一定很好了。是因为刚刚恶的调侃吗?或者,是因为怒 对她的依从? 她看起来纤柔沉静,还有对会说话的眼睛,但是她的精力似乎远比他想像的要旺 盛多了,原判定她做不了两天就会自动退出学生会,没想到她却一待就是一个多月, 不但将事物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一句抱怨都没有。 身为会长,江忍很清楚会所的工作并不轻松,尤其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况且她个 人的成绩报告上也显示了她的功课并不理想,她应该多花点时间在功课上才对,然而 她的身影在这里却总是忙得很起劲,转来转去,经常笑盈盈的抖落着欢笑,一种属于 女孩子的气息开始弥漫在原本阳刚味很重的学生会里。 他对她是有点炫惑,几乎可说有一点点心折于她造糊中天真不灭的气质。因,是 不是因为她心仪于会里的某个人?是不分青红皂白将她抓进会里来的废怒?还是对待 她总是亲昵有加的殷邪?抑或是每次一想到什么事要交代就直接到她家去大按门铃的 章狂,更或者,是经常对她语出轻挑的伍恶? 江忍的行动电话在此时响起,中止了他的思路。 “我是江忍……嗯,继续说……消息已经公布,嗯,东京方面明天会有传真过来, 让海外拓展部密切留意……嗯……你提到的计划并没有被证实,我下午.曾和‘恒毅’ 的总裁通过电话,嗯……” 江忍开始一心两用,边看公文边听乔力士打来汇报今日业务的电话。 纱纱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耳朵了,从江忍一开始说话,她就难以自持的倾耳去听他 的声音。 江忍的声音低沉,清晰又沉稳,这样的声音相当吸引纱纱,有时候听着他和别人 讲话,就好像他在跟自己讲话一样,这或许是每个少女多多少少都有的幻想吧! 事实上江忍极少对她说些什么,除了正式文件要交代她之外.他总是很沉默,也 很笃定的在做他自己的事,以及下达一些命令,也只有在大伙围在一吃饭的时候,他 才会不经意的讲起一、两则笑话,生动的会让大伙笑得喷饭。 因此,纱纱单方面研判,江忍是个相当优雅,绅士、温柔、体贴、内敛,但不失 幽默感的人。 纱纱不知道自己的判断对不对,但是她希望有一天可以亲自去了解他,虽然那可 能满难的,因为江忍甚至到现在都还没认出她来,如果不是那瓶除臭剂还摆在她的床 头柜上,纱纱还真会开始怀疑自己在未进学生会之前是不是真的跟他见过面呢! 秋天就快到了,希望浪漫的季节能为她带来一点点好运,其实只要能像现在这样 待在江忍身边,看的到他的人,偶尔也能跟他说说话,那她就心满意足了,单恋的感 觉有时也是很美的,并不真的一定要获得些什么。 纱纱从来不知道男孩子的运动英姿会是那么迷人,但是从她不小心看到江忍在操 场的另一端练球之后,她对于手边的清洗工作就不是那么专心了。 他真的很迷人,不论是他帅气的跳跃动作,或是他扣篮时的潇酒手劲,都让她的 眼光不自觉的追随着他,悬在空气中的微粒子仿佛将他的身影罩上了一层金色薄纱。 纵然距离满远的,而且她额前的刘海又被风吹得有点凌乱,但纱纱仍不想将视线 由江忍身上移开,她相信很多正好在上体育课的女生也一定双眼发直的在场边为江忍 疯狂,因而她自欺欺人的想,自己偷偷的注视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毕竟紧盯着江忍 看的不只她一个! 纱纱从没像此刻这么感谢“一点”老师过,如果不是“一点”老师,她就不会因 为考了个位数字的随堂测验而被罚出来清洗抹布,如果不是上课时间出来清洗抹布, 她就不会有会看到江忍打球,可爱的“一点”老师,她会永远感激他的。 纱纱知道距离下课时间只剩十五分钟,江忍还在场上灵活的控球,他穿着短袖运 动衫下的手臂闪耀着古铜色的色泽,这证明了他经常在阳光底下运动,他矫健的身手 也说明了他常态性的在做体能训练,然而使纱纱最感到炫惑的是,江忍即使连打起球 来,他的每个动作都依然有着不可思议的优雅,他一派轻松的姿态是整场的焦点。 只剩十分钟了,十分钟后江忍就会离开操场。 哦——天啊!完了,“一点”老师规定她要在敲钟前回教室让他验收处罚成果, 她却像花痴似的跌进有江忍的世界里。现在毁了,“一点”老师何止会不满意而已, 他一定会很不满意。 纱纱顾不了偷看江忍了,她开始用力的在水龙头底下洗那些抹布,好险头上有枝 叶茂盛的尤加利树挡着,否则秋老虎不晒昏她才怪。 像这种完全没形象的样子最好别被江忍看到,不然她一定会因羞愧而死。 纱纱知道他是年年拿第一,榜上有名的资优生,无论是文,是武,代表学校出去 东征西讨从没失败过,然而她呢?就别提了吧!如果让江忍知道自己是个数学只考八 分的笨瓜,那他们之间就真的一点都浪漫不来了。 她永远都无法想像江忍看到她八分考卷的样子,这种想像实在太残酷了。 “纱纱,真巧。” 炒纱的心陡然间像漏跳了一拍,老天!她最不想在这时候见到“曹操”了,偏偏 “曹操”就这么从那一端来见她。 纱纱的头开始往下垂,低得不能再低了,她知道非硬着头皮开口不可。 “是……是呀,好巧,上体育课呀?”说完,纱纱只有一个念头,她好想马上咬 断自己的舌头。 简直废话连篇,穿着体育服装在操场上,不是上体育课,难道上音乐课吗? 江忍微微一笑,似乎对她的心慌意乱视而不见,他泰若自然的看着她清洗抹布的 动作,向前跨了一步。 “在洗东西吗?可不可以顺便帮个忙?” “咦?”纱纱不解的抬眼望他,一接触到江忍微带笑意的眼神,她突然脸红了, 他该不会是要脱掉上衣叫她顺便洗洗吧? 怎么办?怎么办才好?除了她爹地之外,她从没见过别的男生裸体上身,如果江 忍在她面前脱了上衣,她该如何是好,她要不要对他微笑?不笑太没礼貌,笑了又好 像很暧昧,天呀!怎么会这样,她恨死“-点”老师了! “这个麻烦你。”江忍拿下脖子上的白毛巾递到纱纱面前。 “是这个呀!”纱纱松了口气,真是的!她不该乱想,江忍根本就不可能做她想 像中的那种事嘛!他怎么会在她面前脱衣服,她也太离谱了吧!她早该料到他只是想 请她帮忙洗毛巾才对,这才合逻辑。 “会不会太麻烦?”江忍体贴的问。 “不!不会!一点都不麻烦!”纱纱猛地直摇头,急促而紧张的说,她把江忍亲 手递给她的毛巾紧紧抱在胸前,像深怕他会突然从她手中抢回去似的。 要命,明明是每天都会在同一个地方见面的人,为什么站得这么近,她却无法突 破障碍和他聊聊天,就算聊些会所里的事情也好,总比这么尴尴尬尬的要好多了。 江忍对她的印象一定差透了,她应该更活泼些,应该更主动些才对,然而她却紧 张得只会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甚至连一句柔媚一点的话都讲不出来,她到底在干 什么呀? “先谢谢你。” 江忍盯着纱纱看,他知道她在紧张,猜想她的心脏应该已经跳到喉咙口了,但是 他真有那么可怕吗?就连学生会里最容易令人看一眼就心生畏惧的怒,她都可以与他 谈笑风生了,为什么独独怕他一个人?她到底怕他什么? “不谢!一点都不谢!”纱纱认为自己已经语无伦次了,面前的江忍让她感到有 些许头晕,他褐色的肌肤在阳光下闪耀着,浓密的头发有点乱,额上还有汗珠,嘴角 则微微勾勒着一丝微笑,他高大结实的身材离她这么近,从阴影来看,他高出她好多 好多,她真想伸出手去量量他们身高差距有多大。 那颗足球由远方飞过来的时候,纱纱正想将脑中的理念付诸行动,她鼓起勇气伸 出手去,却愕然的被眼前的突发状况吓得张口结舌。 时间就在那一瞬间静止了。 “球” 纱纱及时的出声警告并没有江忍的手劲快,他连回头都没有就举手挥掉了那颗原 本砸到他们两个头上的足球。 “天啊!你还好吧?”纱纱简直急坏了,照他刚才那样的挥打法,手腕不立刻拉 伤才怪。 江忍笑了笑,她的眸子总算流露出一点对他的关心了。 “我没事。”江忍动动手腕,示意她放心。 “真的没事?”纱纱心急如焚的望着他的手。 不识相的钟却在此时响起了。 “我一点事都没有,倒是你,你好像应该向教室了。”江忍微微一笑,发现自己竟 然很不愿意看到她烦恼的样子。” 她,已经牵绊了他的心了吗?

第五章

这天放学后,纱纱简直就是以超时空速度跑到学生会,经过这一跑,她发觉自 己还真有点田径天分。 推开会所大门的刹那,她脸颊还红红的,仍然喘气不停。 “纱纱来喽!太好了!”伍恶笑得眼睛都快歪了,“纱纱,情书咧?今天有多少 情书?” 纱纱定定,吐了一口气,这才从书包里翻出一叠信递给伍恶,“哪,你的,今天 四十八封。” “谢啦!这四十八个女生实在大有眼光了。”伍恶笑嘻嘻的开始陶醉于情书当中。 自从纱纱正式加入学生会之后,她不知道怎么搞的,不如不觉中就变成了女同学 们的邮差,刚开始只是帮同班同学传信而已,到后来,生意却愈做愈大,建立了“口 碑”之后(都是同班女生帮她建立的), “慕名而来”的一、二、三年级女生多得难以去计算,每天都有来自四面八方,成 捆成捆的信件丢到她桌面上,事到如今,甚至已经有外的仰慕者托校内的朋友走私情 书到她那里去会整了。 纱纱从众艳女同学的眼中钉变成她们口中的小甜心,现在走在校园里,动不动就 会被不认识的女生抓过去胡乱没头没脑的亲一把,那完全是她们对她表达友善的方法, 也是以兹鼓励她良好的信差行为。 “怒,你的信。”纱纱在严怒面前拿出那厚厚一大叠信的同时,她早就知道那堆信 会有什么下场了。 “这么有空不会去捐血?写什么信?”严怒低声咒骂,“他妈的无聊女生!统统给 我扔到垃圾筒去。” 纱纱叹口气,她就知道又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她不会真那么残忍把信扔掉,通常她都会很善良的退回给“原创人”,让她 们自行悼念。 纱纱轻手轻脚的走到正在练习钢琴的殷邪旁边,照样从书包中翻出一叠信,“你 的信,我先放在架上,等你休息再看哦!” 殷邪微笑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着是章狂,她也知道眼高于顶的章狂根本不会甩这叠情书,他正在打掌上型电 动,而且打得很专心。 “章狂,你的信,一共是……”纱纱话没说完,反正章狂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她 识相的把信搁在章狂面前,让他自行处分好了。 接着只剩江忍了,不知道他的手有没有怎么样?都是因为她,他才会有那场意外 ,她应该正式向他道歉才对。 “纱纱,麻烦你,找三年级所有男生血型的档案出来,好吗?” 纱纱如梦初醒,是江忍在叫她,他在交代她工作。 “好!”纱纱赶紧被动的用力点头。 江忍也微笑的对她点头,然而他的注意力很快的又回到他手边的资料里去了,一 点点都没提到下午两人在操场边的事,也好像没发生过那件事一样。 他忘记了吗?就像忘记在超市见过面一样,明明就可以感受到电流由他身上传来, 然而,他对她的态度却如此生疏。 纱纱放下书包开始做江忍交代的工作,不能分心,她告诉自己不能分心。 二十分钟后,她带着江忍要的档案报表来到他面前。 “做好了。”纱纱要自己笑,笑得自然一点,不要紧张,没什么好紧张的,江忍 只是她的学长,跟别人没有什么不同,所以她不必再怦怦然的心跳。 江忍接过她送上来的报表,看一遍之后露出一抹称许的微笑。 “嗯,做得很好。” 不过是一句普通至极的赞美,已经足够纱纱快乐好久。 “真的?”纱纱眼眸闪亮的问,她对自己的电脑一向不太有信心,碰到一些必须 牵涉到英文的东西,她就直接的很不行就对了。 “当然是真的。”看到她发亮的眼眸,江忍确实想再多给她一些赞美,但他的眼 角余光已经瞥到了伍恶鬼鬼祟祟的竖起耳朵在注意他们,为了不让纱纱有机会被他们 调侃,所以他的语气虽然温和,但就像例行公事一般的平淡。 纱纱感到相当失望,这是很令人泄气的片刻,她不认为自已真的表现得很不好, 但江忍语气中的敷衍连小学生都听得出来。 “我去做自己的事了。”纱纱显得很没精神。 “嗯。”江忍不置可否的回答。 他的视线在她没有离开之前就回到公文档案中,此举更令纱纱认定了自己在他心 目中本像粒尘埃,拍拍就会抖落。 纱纱回到她的座位,拿出要整理的资料来,看到搁在一旁的书包,想到还有厚厚 一大堆属于江忍的信还没拿给他,于是她又有了一个再走到他面前去的借口,虽然这 个借口想起来就会令她很沮丧——替别人送情书给自己最喜欢的男孩子。 抱着信站起来,她先往江忍的方向望了一眼,他很专心,专心得好像地球只剩他 一个人似的,周围的喧闹声都干扰不到他,纱纱突然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处置这些从不 间断的情书,他会看吗?或者他会回信?不可能回信吧!他那么忙,每天都有那么多 人打电话进来向他请示东请示西的,如此忙碌的人怎么有时间坐下来好好回信嘛!对! 不可能!想到这里,纱纱总算觉得好过多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江忍走去,距离并不远,就在她停住脚步要发出声音叫 他时,他突然在同一个时间里由文件里抬起头来了。 纱纱有丝慌乱,好像是只被猎人逮个正着的小兔子。 江忍镇静如仪,微微一笑,“有事吗P” “你的信!”纱纱的声音快得像少了几个音节,她撇清什么似的把信一古脑儿往 江忍怀中塞去。 江忍不疾不徐的将信件放在桌面上,再度微笑。 “谢谢你。” 如果连别的女孩子写给他的信,她都可以不痛不痒的代传了,那么,他确实该拔 除脑中一看到她就铃声大作的讯息。 “不客气。”纱纱低着头匆忙的回答他,说完,她急急忙忙的走回自己位子上, 然后努力的将注意力放在面前未完成的工作上,专心的……专心的…… 哎,她不该凭空想像太多的,像江忍这样一个在各方面都是翘楚的人物根本就不 会注意她,她能跟他讲讲话就应该很满足了,尤其他又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连对她 这个一无是处的平凡人都那么有礼,那么客气,辛法纱,你还想要求什么呢?算了吧, 你配不上他的。 秋日夜晚的街道显得极为浪漫,两排行道树抖落着黄叶,凝视着街灯,还有街上 亲昵相依的情侣,这幅景象是每个没有恋爱经验的少女所渴求的。 纱纱穿着红色薄呢绒毛衣和黑色背心裙走在街上,现在都已经八点多了,要不是 丝丝那只大懒虫,她应该早已洗完澡窝在沙发里看心爱的日剧才对,哪会可怜兮兮的 一个人在街道流浪。 丝丝也真是太离谱了,她明明是念广设科,却好像是念观光科似的,一天到晚和 男朋友跑出去到处玩,老早就该画好的作业偏偏死到临头才要赶工,明天就要交作业 了,刚刚才发现颜料和画纸都不够,死赖活赖的硬要纱纱出来帮她买,还指定要市区 某大美术社的颜料,好像别家的颜料都是牙膏做的,害她东找西找的都快迷路了。 纱纱的方向感一向就不怎么好,三十分钟后,等她终于买到了丝丝要的所有东西, 她也确定自己已经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老天——” 搭计程车也不安全,唯今之计只好打电话回家叫她哥出来接她了,被骂也没办法 了,至少比流浪街头又害丝丝没颜料作画来得好,何况她真的好累哟,走了那么多路, 好想快点坐下来休息,如果能再吃点东西那么更好了。 懊恼的走向书局旁的公共电话,阿门!她希望自己好运点,别在这节骨眼上遇到 一个写有“停用”两字的电话,怪不得她会这么祈祷,因为那种机率实在太高了,停 用的公共电话就像街道旁的装饰品一样,中看不中用。 “纱纱——” 这时,熟悉的声音响起,纱纱拿着听筒的手慢了下来,她不相信,不会吧?现在 是晚上耶! 像电影中慢动作的画面一样,纱纱的头缓缓的转动了九十度,然后她看到了站在 书局自动门前面的江忍。 “你……是你……”纱纱看着他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没一会她的眼眶就微 微红了,像是与失散多年的亲人重逢似的。 “怎么了?”江忍走向她,高大的身材足够将她圈在电话与他的怀抱中间。 “我……我迷路了。”纱纱的声音放得低低的,迷路,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迷路?”江忍好笑的看着她,“迷路需要哭吗?看你,眼睛都红了。” 他伸出修长的大手固定了她的脸庞,另一只手则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感受到他的温柔,纱纱的心狂跳不已,他们的距离如此亲近,她一仰望就可以看 到他那令人有安定作用的柔和眼睛,这不会是被魔杖点过的幻梦吧!她可不可以投入 他怀中呢? “我……我不是哭,我是太高兴了。”纱纱口干舌燥的润了润唇瓣,她只是想要 告诉他,她并没有那么脆弱罢了,换了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激动的,尤其现在 的治安又是那么差,能在无助的时刻遇到一个认识的人是多么幸运的事。 “因为见到我吗?”江忍低头注视着她,她不该在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出来,至少 该找个人陪才对。 纱纱因他的话而脸红了,下一秒,她发觉自己的手已经被他握住了,被他的大手 给密密包围了起来。 “走吧!找个地方坐下来,你再告诉我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你必须找个 好理由来说服我。” 他半命令式的语气是那么扣人心弦又令人甘心听命于他,纱纱被动的顺从了,或 者可以,她根本就不想反抗他。 江忍带着她走到斜对面一家气氛温馨的冰淇淋专卖店,缓缓流泻的爵士乐安抚了 纱纱有些紧绷的情绪,柔和的灯光,粉色系整洁的桌椅以及墙上的小型油画,营造出 了优雅闲适的感觉。 江忍体贴的为她拉开座椅,他们选了二楼临窗的座位,恰恰可以看到窗外街道的 车水马龙和美丽街灯。 “好美呀!”纱纱忍不住凝视着窗外叹息,她的日子实在过得太呆板了,整天只 知道学校,家里两头跑,从来不懂得浪漫一下,她知道班上好多女同学经常去咖啡馆 或是PUB,但她就是没勇气尝试。 江忍的视线落在她美好的侧脸上。 翘翘的长睫毛,明亮的眼睛,美丽的唇弧,长发柔顺的披在她的背脊上,神态则 像“罗马假期”中那位逃脱的公主,她一定不知道她自己有多纯真迷人。 他奇怪自己对她的在意已经超出了太多,在学生会里,她每一个走动的身影都吸 引着他暂时停顿下手中的工作,回到家想起她的次数日渐增多,而在乔立士报告业务 时,他甚至会因为脑中浮现她的样子而微笑。 他知道自己再不追求她,绝对会因为她被别的男孩追走而后悔一辈子。 “冰淇淋真漂亮!” 江忍在纱纱另一次的惊叹中回过神来,他不能再盯着她看,否则会露出破绽,他 对她暂时还没有把握。 “怎么不吃?”纱纱冲着他一笑,同时发现自己的心怦然一动。 难怪那么多女生疯狂的追逐着他,他实在拥有足够的条件让人发狂。 今天的江忍穿了一件咖啡色的绒外套,米色衬衫搭配剪裁合身的黑长裤,很挺拔, 也很潇洒,很帅,也很有味道。 如果不是怕泄漏太多感情,纱纱真会一直盯着他看。 “告诉我,你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明天并不是假日。”江忍要知道原因, 她太不懂得保护自己了。 “这个呀……”于是纱纱把缘由简单的说了一遍,说完,她脸上还挂着如往常般 的笑容。 “下次不许这样了。”江忍深思的看着她。 “什么?”纱纱没听懂,她抬眼看他,立即就接触到他那沉着,含蓄但又饱含着 坚定的眼光,她荡漾着一种异样的情绪,停止了吃冰淇淋的动作。 “我说,你下次不许这样。”江忍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如果你需要夜晚出来, 打电话给我,你知道我行动电话的号码。” 纱纱仔细的倾听着他的话,她不想思考了,他在关心她吗? “这样……太麻烦你了,你那么忙……”他是开玩笑的吧!他怎么会把她放在心 上,可是他的眼神——太认真了,纱纱叹息。 “一点都不麻烦。”江忍又用命令的语气了,现在的他还是那么温柔,不过在温 柔之外,他强势的作风丝毫没有减少,“如果你没有知会我,我会非常,非常,非常 的生气,听清楚了吗?” 纱纱柔顺的点头了。 刚挂上从尼泊尔打来的国际电话,女仆恭敬的端来一份刚出炉的三明治和一杯浓 郁黑咖啡。 “忍少爷,夫人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乔立士燃起一线希望的问,如果那云 游四海的两个人肯收收心回来,那他的忍少爷就可以不必那么辛苦了。 “没有,他们玩得很愉快。”江忍喝了口咖啡,精神奕奕,“显然尼泊尔很合他 们的兴趣,应该会多待上一阵子。” 乔立士忍不住又唠叨几句了。 “乔叔,‘富联银行’最近怎么样?”他对乔立士的念念有辞并不在意,问起了 另一个话题。 “忍少爷是指——”乔立士看着他这位聪颖过人的小主人,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富联’的最大股东韦光德正在积极打探江氏集团的投资计划,我想,他们是 有意和江氏合作。” 乔立士皱起了眉头,似乎对韦光德很感冒的样子,“笑话,忍少爷,我们没必要 和那种偷鸡摸狗的奸商合作。” 谁都知道韦光德是怎么起家的,靠着贿赂政治人物建立一席之地,转而狐假虎威 在政坛的庇护下标得几个大工程,揩尽油水后再政商狼狈为奸,如此生意日渐壮大, 但卑鄙的勾当继续无所不做。 “乔叔,从今天开始,监视一级主管的行踪,我不希望知道他人得到的消息是由 江氏内部放出去的。”纵使在运筹帷幄,江忍的态依然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似的。 “知道了,忍少爷。”乔立士也深深明白预防比治疗好的道理,尤其是对付韦光 德这种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的小人,他们更要加倍小心。。 “乔叔,今年的员工旅游就让他们自由选择吧!经费不限,只要大家玩得开心就 好。”江忍微微一笑, “大家辛苦了一整年,也该给份大礼了。” 乔立士也笑了,小主人的年纪虽轻,但却相当懂得体恤员工的道理,无怪乎会受 到那么多人的爱戴。 他真迫不及待想看小主人结婚生子,延续江氏集团的下一代,那新娘子一定是个 美丽又善解人意的好女孩,也只有像天使般的女孩才足以匹配得起他拔卓出色的小主 人。 那一天快点到吧!到时候那两个老是不回家的天涯考古客再也找不到借口不回来 了,呵呵…… 今天学生会里比往常清闲了许多,纱纱收拾好最后一份文件,她轻吁口气,望向 窗外的红砖道,两旁的树干已因为秋的来到而变色,本是些许绿,在末梢则有褐黄, 向阳处洒落了一地黄昏温煦的阳光,每当风拂过,褐色落叶就像微雨飘下,让红砖道 变成了林里的山径,这样安谧的秋日傍晚,是纱纱最喜欢的景象, “喂,辛小姐,工作做完啦?”伍恶一只手臂不由分说,居高临下的搭上了纱纱 的肩膀,语气邪里邪气的。 “你别吓我! 纱纱拍拍胸口,她迅速的往旁边挪一个位置,让那只调戏她的手臂落空。 “胆子这么小?”伍恶索性一屁股挤在她旁边,“当我的女朋友好了,保管把你 的胆子练大,如何?考虑,考虑吧!” 纱纱相信伍恶的嗓门足够大到让屋里每个人都听得到,她很不自在,下意识的朝 江忍的方向望去,很失望的发现他仍然无动于衷,冰淇淋店里的温柔就像昙花一现, 开过就算,她不由得悄然的叹了口气。 “干么叹气?”伍恶笑嘻嘻的盯着她看,“是不是因为我的红颜知己太多了,所 以你有失落感?放心啦,如果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我保证把她们都甩了,只爱你一 个,好不好呀?” 明知道伍恶是逗着她玩的,但纱纱就是忍不住的脸红了,她脸红不是为了伍恶, 而是为丁江忍,这种话听在他耳里会是什么感觉,或者,他不会有感觉 “脸红啦?”伍恶可乐了。 “你别胡说。”纱纱别过脸去,她真怕伍恶再说出什么风花雪月的话来,江忍不 会当真吧!她对伍恶本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在乎的是他呀!只有一个他! “你放心,当我伍恶的女朋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走到哪里,哪里都得让出一 条路来给你走,吃饭也不用付钱,只要享受就可以啦!你,是不是很划算?”伍恶更 来劲了。 “你……你明无不是要考数学吗?怎么不快点去看书?”纱纱忽然转了个话题问。 “咦?你怎么知道?”伍恶稀奇的拉长了声音,饱含兴味的望着纱纱看,“老实 说,你是不是注意我很久了?” “才……才不是。”纱纱充满戒心的看着伍恶,真怕他会突然对自己扑过来,“ 是你自己上礼拜叫我今天一定要提醒你,还逼我记在行事历里,你忘啦?” 一阵狂放的笑声逸了出来,显然是有人听到他们这段乌龙对话了。 “恶,你省省吧!纱纱这朵纯白玫瑰没你的份,少作白日梦。”章狂很直接的说。 伍恶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理直气壮的反驳, “没我的份?这是谁说的?只要还没被摘走,人人都有希望,不服气,你也来追呀!” 章狂笑了笑,“谢谢你的鼓励,但是我还不想给自己难看,这份殊荣还是让给你 好了,你比较适合点。 “哎呀,少装大力了,谁不知道你泡上了个放牛班的女生,所以才会对咱们的学生 会之花没有兴趣。”伍恶不怀好意的窜到章狂身边,一脸暧昧的问:“说,放牛班的 女生一定很骚对不对?你是不是对人家下手啦?进展到什么地步啦?说来听听嘛!” “我真怀疑你潜伏在我床下当卧底。”章狂是懒得理他。 “嘿嘿,怕了吧!”伍恶得意洋洋的说。 纱纱知道他们又有得斗嘴了,她松了口气,至少短时间内伍恶不会再回来烦她了, 她可以一心一意— —偷偷的——偶尔——看看江忍在做什么了, 他未免太专心了吧!纱纱叹息。 好像有看不完的公文,还有接不完的电话,他果断的样子,他说话的声音,他思 考的神态,他坚定的手势…” “大家晚上有没有空?”江忍没有预警的突然抬起头来问。 纱纱的心脏几乎要夺胸而出,她正在偷看他,他一抬头正好迎上她的眼眸,幸好 他只是礼貌的笑一笑,并没有太在意,放心的同时,纱纱又产生了微微的失落感。 如果他能对她投以惊诧的眼光就好了,那表示他知道她的感情,但是他没有,他 甚至不觉得突然对上她的眼眸有何奇怪之处。 “想去打球吗?”伍恶第一个感到有兴趣,他是玩乐之神,举凡玩的他都精通, 他出神入化当然也可以喽! 江忍微微一笑,“去选一些家具,签呈通过了,社团办事处要换新桌椅。” 伍恶毫不掩饰的打丁个大欠,“那多无聊——” “吃饭。”江忍再度一笑,“选完大伙一起吃。” “这才对嘛!”伍恶击掌大乐。 “不行,不打七五折我们不买。”纱纱再一次坚决的说,脸上那断然的表情好像 在做什么重要宣誓似的。 江忍唇际微微的泛起一抹笑意,他还真不知道纱纱这么会杀价,在他的记忆中, 杀价好像是家庭主妇们比较会做的事。 “小姐,我们这里的家具都是真材实料,绝对耐用,而且现在是特价期间,已经 打了九折,其是很便宜了。”男店家很有耐心的将说江两次以上的话再重申了一遍。 “同样的款式,别家都已经打八折了。”纱纱认为家具这种实用性的东西本来就 没什么公定价格可言,价格往往可以压得很低,如果消费者不杀价,吃亏的就是自己。 “可是……”男店家显得很为难。 伍恶撞撞江忍的手臂,鬼鬼祟祟的压低声音直笑,“忍!记不记得第一次在超级 市场里面碰到纱纱的情形?那天我注意她好久,发现她买东西还真是精打细算,比我 老妈还狠,东西拿起来一样一样比价,啧啧…” “这不是很好吗?”江忍笑了笑,他喜欢纱纱此时天真的模样,很令人莞尔,当 然他也知道纱纱家里环境很好,至于她为什么会像个小犹太似的,他想,他往后会有 机会了解的。 最后男店家终于拗不过纱纱,以七五折成交了,纱纱雀跃万分,一直咪咪笑。 “那么高兴干么?又不是花你的钱。”严怒不以为然的叨念,相识比较熟以后, 他对纱纱话就鲜少带三字诀。 “能省则省嘛!”纱纱嫣然一笑,“剩下的经费还可以做别的用途,比如办食会 呀,或是买盆栽。” “说到餐会就对了!”伍恶眼睛一亮,“大伙吃饭去,忍请客,想吃什么尽量点, 我个人是想海K一顿日本料理啦,不知各垃兄弟意下如何?如果没有意见的话,我们就 朝松本日式料理屋进攻。” “你们决定就好,我没有意见。”江忍微笑的说,他继而体贴的朝纱纱询问,“ 你呢?晚上方便跟我们吃饭吗?要不要打个电话跟伯父,伯母先报备?” 纱纱有点为难,虽然今天她爹地,妈咪去参加酒会不会回来,但是家里还有哥哥, 姊姊,她总不能放他们自生自灭吧!他们会饿死的,但是她又很想跟江忍他们在一起, 再说花钱去外面吃东西,既不经济也不实惠,不如自己煮来得省,也可以挑自己喜欢的 菜色。 “反正会所里也有厨房,我们去买些菜,我煮给你们吃好了,可以吗?”纱纱抬起 头问他们。 这么一来,她就可以一次煮好,就近把饭菜端回家去给那两只大懒虫,再快速的跑 回学校和他们聚餐,一举两得,两全其美。 纱纱的提议除了她自己认为非常可行以及江忍的镇静如仪之外,其余人统统傻眼。 “你煮?有没有搞错?”伍恶皱皱眉头,他太不能接受这个提议了,好端端的一顿 美味的日本料理变成纱纱牌杂烩,谁知道她会煮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 “你不喜欢啊?”纱纱失望的垂下眼睑,真可惜,跟他们在一起那么快乐,回家只 能埋在昏天暗地的家务工作里,哎,看来今天她是没缘分和江忍一起吃饭了,喜欢一个 人,原来会那么盼望和他相处的每一分钟和每一秒钟啊! “这个——这个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懂不懂?”伍恶想着该怎说么会婉转一点,他 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残忍,粉碎一个少女想一展厨艺的梦想,可是他又不想拿自己的五脏 庙开玩笑,“这是吞不吞得进肚子里的问题,太难吃的话,我们是不会给你面子硬吃下 去的,到时候你不要哭哦!” 哦!糟了,伍恶发现自己讲得还是不够婉转,何止不婉转,简直就太直接了。 “恶,你怎么拿纱纱和伯母相提并论呢?”江忍黑色的眸子里尽是款款笑意。 他发现纱纱占据他心里的时间愈来愈长了,有时候甚至梦里她也会出现,自从前几 天在街上偶遇她之后,她无助的样子,还有她嫣然的笑脸,都让他更想时时刻刻在她身 边保护着她。 “去你的!”伍恶大大的咧嘴一笑,他老妈煮的菜的确很难下咽没错,他瞄了纱纱 两眼,“喂,辛小姐,虽然忍帮你说话了,但是那也不代表我们会将你煮出来的东西都 吃过去,你可要有自知之明,否则到时不要怪我们不给你面子。” 纱纱失望的眼眸又重新燃起了色彩,她认真的说:“你放心好了,绝对不会太难吃, 我雏然功课很差,但煮菜还难不倒我,总之我保证……” “别保证了。”殷邪优闭的说:“再不去买菜,我们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 得吃,我的肚子已经在唱空城计了。”在一片笑声中,他们朝附近的传统市场迈步而去。

第六章

鱼香茄饼,姜爆鸭丝,蒜泥白肉,按茶炒螃蟹,五香酥虾,豆鼓鸡柳,香炒剑 笋,香炸花枝,麻婆豆腐,酸菜牛汤,一共是九菜一汤。 “天呀!纱纱,我真怀疑你是圆山饭店跑来卧底的!”早已吃撑了的伍恶,整 个人完全瘫在椅子里了。 纱纱笑盈盈的收拾碗盘,看到他们吃得很高兴,她也很快乐,尤其是江忍,她 注意到了,虽然席间他话并不多,但是他吃得很多。 “时间还不晚,我请你们去喝咖啡。”生性浪漫的殷邪突然提议。 “还喝呀?你不怕肚皮破掉?”伍恶认为从现在开始,他得让他的胃肠好休息, 休息才成。 不一会儿,一行人还是又转战往咖啡店去了。 这家咖啡店是股邪的姑姑开的,就在学校附近,虽然摆明了是专赚学生的钱,不 过装璜,格调,价格却一样也不普通,和一般的泡沫红茶店有着天壤之别。 今晚店里人不多,除了他们之外只有两桌客人,而且一看就知道是附近学校的学 生,大伙都还穿着制服,简直就像个学生的小联合国。 “邪,你姑姑好像不在耶!”伍恶拼命往柜台张望,殷邪那美艳风骚的姑姑一向 是他最喜欢调侃的对象。 “她和男朋友去法国度假了。”殷邪接过服务生迭过来的目录,体贴的先摊在纱 纱面前,“我们今天的主厨,辛苦了,想喝点什么?” 纱纱嫣然一笑,眼看着那五花八门的咖啡种类考虑着。 “别献殷勤了,人家心里早就有别人喽!你没希望了。”伍恶一手夺过目录,目 光有意无意的瞟向江忍和纱纱,大摇大摆的说,“先给我来一杯土耳其咖啡好了,嗯, 再来一客水果松饼,这个嘛,综合三明治也来一份。” 江忍不以为意的噙着薄薄笑意,将另一份目录给纱纱,“想喝冷饮还是热饮?” 纱纱看着目录,突然跟前一亮,“维也纳咖啡——好美的名字,我喝这个好了。” 江忍凝视着纱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觉自己的视线总会不经意的投落 在纱纱身上,尤其是她不说话,沉静的时候,更吸引他。 顺着纱纱眼睛的视线,他看到了写在维也纳咖啡名称下的那行小字—— 恋爱季节中,最适宜的温柔咖啡 两人的眼光先是同时停留在目录上,继而不小心接触了,纱纱的脸微微一红,很快 的别开头去。 天呀!江忍的眼光那么温柔,她简直无力招架,可是……哎,话说回来,温柔又不 代表什么,他对路边的野狗也同样那么温柔呀! 江忍从来没对她表示过什么,自己也就别期望太高了,毕竟围绕在江忍身旁的女孩 哪一个不是功课顶尖,出类拔革的天才少女,以自己的头脑来看,实在与他不配呀! “哇!维也纳耶!真适合我们纯洁的白雪公主纱纱。”伍恶又在起哄,“看过‘捍 卫战警’吧!如果女主角是纱纱的话,我也愿意当那个待在有炸弹的车上,就算会死也 无怨无尤的男人呀!” “如果男主角是你,纱纱恐怕不想当那个留在车上的女人。”章狂挑着眉,闲闲的 说了句。 “奇怪了,纱纱当我女朋友不可以吗?我们郎才女貌,也是天作之合,你倒说说看, 我有什么不好?”伍恶露出找碴的笑容。 “你有什么好?”章狂懒洋洋的反问。 伍恶一本正经的想了想,“也对,我有什么好…… 咦?好像有点想不出来,怪 了,怎么会这样广 大伙全笑了,这时点的咖啡也送了上来,香气四溢,具有镇定神经的功效。 “他妈的,还真香。”严怒粗鲁的端起那只雅致的咖啡杯,呼嘻嘻的灌了一口。 “看到严怒喝咖啡的样子,就让我想到一年前的那次意大利之旅。”章狂嘴角泛起 一抹笑意说。 大家一听,全露出会心一笑,只有来不及参与他们过去的纱纱不明所以,并且再一 次的意识到自己认识江忍的时间实在太短了。 “什么事呀?”纱纱好奇的问,她想知道关于江忍的每一件事,纵然不可能让时光 重来一次,能够知道就满足了,就像现在能够一直守在他身边一样。 章狂喝了口咖啡,把玩着咖啡杯,笑了一笑,“一年前我们五个结伴去意大利旅行, 在露天咖啡座喝咖啡,有个美丽丰满的意大利小姐向忍搭讪,忍极有绅士风度的回绝了 她,看到忍这么客气、有礼,她也不为难,只是耸耸肩。 “想不到她瞬间就转而向怒挑逗,怒的咖啡正喝到一半,没好气的朝她低吼,‘找 我搭讪,年纪也他妈的太大了点吧!’,说完,怒继续喝他的咖啡,那位小姐不明所以 的看向忍,忍更有礼貌了,原封不动的用法语把怒的话翻译了一遍,你可以想像了,粗 话被忍那西装笔挺,姿态又像上流社会的青英分子用那么好听的音调说出来,听得那位 小姐目瞪口呆,愣了好久。” 章狂轻松的一笑,唇角微扯继续说:“想到这件事,也足以证明忍的女人缘的确很 好,走到哪里都有女人喜欢,甚至还有好几位富家千金表示愿意无条件帮他生孩子,只 要忍点头就可以,魅力很大吧!就没有女人说愿意生我的孩子,真是可惜呀! 纱纱一边嗓饮着奶香浓浓的纷也纳咖啡,一边心情飘浮了起来。 原来江忍这么受欢迎呀!暗恋的对象被大家所喜欢着,这应该是件好事才对,可是 为什么她听完之后却很不安呢?到处都充满着追求他的女孩子,而且都很大胆,相较之 下,自己实在太微不足道了。纱纱以为这些想法只是在脑中游来游去而已,却不知道自 己若有所失的样子全都落入江忍眼中了。她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失落,莫非她在意章狂说 的话?如果她在意的话,那倒是个好现象。 “嘿,老大,这里有个漂亮的女同学,哟!圣伯亚,还是名校的学生哩!” 一群结帐完毕要离去的男孩子在江忍他们桌旁停了下来,其中一个贼头贼脑的直盯 着纱纱看。 “圣柏亚?不就是那个专出书呆子的学校吗?”被尊称为老大的那个高大男孩—— 黄一台,语气不屑的说。 “就是呀!老大,上回在巷子里被我们打得半死的那个笨蛋就是圣亚的。”贼头贼 脑的跟班附和着,他的贼眼还是不离纱纱,“不过话回来,虽然书呆子不少,但美人好 像也满多的,哪,跟前就有一个,当老大你的新马子刚好。” 纱纱慌的蹩起眉心,那个人的眉眼獐头鼠目,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咦, 他居然歪笑着挨近自己,他……他想做什么? 黄一台邪恶的笑了,伸手就想摸向纱纱,“我来验货,看看这位可爱的女同学有没 有点真材实料,如果还算丰满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虽然我的马子多得可以组 成足球队了,但再来一个也不赖。” 纱纱蹩着眉心,生气的瞪着那个没礼貌又说大话的笨蛋,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在 说什么呀!他以为他自己是什么岛的岛主吗?瞧他的口气,真自大得让人受不了。 江忍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他准确的伸手往后一拨,想侵犯纱纱的那只色魔之手 瞬间被他牢牢的在手中,不得动弹。 “呀!好……好痛……”黄一台扭曲着脸痛叫,妈呀,他的手就快断了。 “不痛就很奇怪了。”殷邪惬意的微微一笑, “跟我们全省路拳道连三霸的冠军过招,你实在没有胜算。” 纨裤子弟黄一台的脸色更难看了,“路拳道……冠……冠军…阿!你……你是江… 江忍……” 纱纱惊讶的瞪圆了眼睛,她只知道江忍是击剑社的高手,从来不知道他的路拳道居 然也这么厉害,看来,她所知道的江忍还是太少了。 殷邪称许的点点头,“算你还有见识。” “天呀!是圣柏亚最出名的学生会耶!”殷邪的话引来另一桌女孩子的惊呼,霎时 许多爱慕的眼光对他们投射而来。 “江……江忍就江忍,你们……想怎么样?”黄一台死鸭子嘴硬的抬起下巴,他狼 狈的扫过他那一干没用的手下,他妈的!他们就不会扑过来救他吗?他快痛死了啦! “道歉。”江忍简单的,他的视线很明白的是指纱纱。 “要我跟她道歉?”黄一台睁大了瞳孔,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在手下面前去脸, 要他向一个女生道歉,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他堂堂青南高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黄 老大,怎么会去跟一个小女生道歉,别闹了。 “不想道歉?”江忍不痛不痒的问,加重了手章的力道,他已经许久没有动手了, 他微微一笑,役想到再次动手会是为了纱纱。 “妈呀——”黄一台发出杀猪般的哀嚎,他立刻投降了,“我道歉!我道歉!我马 上道歉!” “既然马上,就快呀!”伍恶可就投江忍的风度和耐力,他向来以欺负人为乐,这 回当然也不例外。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黄一台灰败着脸色求饶。 “走吧!”江忍松了手,那帮小瘪三立即没命似的夹着尾巴逃走了。 “喝,这几个饭桶还真没用!”伍恶哼了哼,“忍.你应该多给他们点教训才对, 有眼无珠,竟敢对咱们学生会的清纯白玫瑰不敬,根本就是欠揍!” 江忍没说话,只微微一笑,神情沉稳的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纱纱看着他,潜 意识里希望他会对自己说些什么,但很泄气的,他什么都没说,刚刚他明明是为了她而 出手教训那些人的,可是现在却又好像没事人一般,江忍总是让人捉摸不定呀! 殷邪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自从上次在南部和‘南高’的打了一架之后,忍 好像很久没动过手了,我记得,你从来不为女孩子做什么的,伤了无数女孩子的心。” “你想说什么?”江忍也泛起笑意。 殷邪就是这样,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不过他也不会说破,总是点到为止,这就 是殷邪的癖好。 “我说了什么吗?”殷邪反问。 他们两个相一笑,尽在不言中。 从他们几个吃了纱纱做的饭菜之后,纱纱就化身一变,被强迫成了便当订购中心。 现在的她非但要帮一家四口,连她自己在内一秒做五个便当,还要帮伍恶他们做,最惨 的是,有一次她带着一堆便当要到学生会去的时候被顾家倩给发现了,顾家倩死拖活赖 的也要一份,所以纱纱每天早上起来固定要准备十一个便当,光是饭就要煮一大锅,分 量吓人,而她也更忙碌了,总是拖到不能拖的那一刻才冲出家门,飞进校门。 虽然累得半死,可是每次只要看到他们几个吃得津津有味,她就忘记了辛苦,甚至 有时晚上留校,伍恶缠着她做消夜时,她也会因为心软而答应。 就这样,由秋入冬,到了十二月,纱纱的厨艺更精进了,家里没人会做菜的伍恶最 喜欢缠在她身边要她煮这个,煮那个,活像纱纱是他私人厨师似的,可纱纱嘴巴上他烦, 其实也满高兴的,反正她煮的东西江忍都吃得到,而且由于伍恶的吆喝,大伙经常聚在 一起吃吃喝喝,纱沙能和江忍相处的时间自然长了。 这天纱纱拎着七个便当,特意一大早就到学校来,昨天在学生会里吃完东西的残局 还没收拾,她多道江忍不喜欢会所一片凌乱,更何况她也要趁老师件都还没来之前将环 境打扫干净,否则到处是杯盘狼藉,别说会挨骂了,就连她这个事务人员也会觉得没面 子。 清早的校园果然格外幽静,从没有在八点儿分之前到过学校的纱纱第一次体会何谓 是宁静之美。 空气是如此清新,阳光是如此宜人,微风是如此舒爽,天地一片美好,呀!为何读 了一年半,学校又只在家的隔壁而已,她到现在才领略到不迟到的乐趣,这也算造化养 人吧! 进入学生会,纱纱丢下书包,开始动作敏捷的打扫收拾。 做家事本来就是她仅有的专长,如果将末考不上大学还可以去应征女佣,那如果她 去菲律宾当女佣,她就要入境随俗,叫作“台佣”,或者“湾佣”也不错,不过话说回 来,人家菲律宾的人是因没钱才跑到台湾来做菲佣,还会要她这个“湾佣”吗?况且菲 律宾是讲英文的,她英文又那么差,想做女佣还要花钱去补习班补英文,未免太划不来 了吧! 想着想着,一个不留神,纱纱撞到了桌角。 “呀“好痛——” 大痛了吧!想不到看起来钝钝的桌角一撞到也会这么痛,奇怪,桌子如果都圆圆的 那该多好,不过,仔细想想,如果大家上课用的桌子都是一张一张圆圆的,那还真有点 好笑,一点威严都没有,老师也会因为这样而上不下去吧!整间教室像个大游乐园似的。 “受了伤还那么高兴?”江忍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纱纱整个人笔直的往桌角撞过去 ,听到她喊了一声痛 之后。没想到却看到她站在那里傻笑。 “你…··你怎么会来?”纱纱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完了,哪里有地洞可钻?自己干么没事笑得像白痴似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呀!江 忍如果知道她刚才的天马行空不笑死才怪。 “我是会长,来这里很奇怪吗?”江忍微微一笑朝她靠近。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纱纱不知道自已在紧张些什么,但是她就是紧张,单恋的人都是这样的吗?看到自 己喜欢的人就会不由自主地紧张,冒汗,近人情怯,然后说不出话来,巴不得有一块布 可以遮住胜。仔细想想,她和江忍单独相处的机会几乎等于零,平时都是大伙在一起, 有伍恶他们几个起哄护航,她就能比较自在的和江忍面对面说话,但是现在只有他们两 个,她会紧张也实在不能怪她,这要怎么说呢?君要臣死,臣不得不…哦!老天,她想 到哪里去了? 不过如果换成顾家情可能情况就不同了,她一定不会像自己一样那么驴,顾家倩的 八字至理名言是“把握机会,永不退缩”,看到喜欢的男生在自己面前,家倩总是第一 个冲锋陷阵,不管死活的贴上去,哎,自己早该向家倩抄些追男重点笔记回家好好背才 对,现在好了吧,想些都已经来不及了,江忍他—— “你很怕我吗?”江忍芜尔的看着拼命往后缩的纱纱;都没路了,再退过去就是柜 子,她要退到哪里去? “怕你……不会……不会呀……”纱纱挤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摇摇头,她要自己镇 定点,江忍是个君子,根本就不会对她怎么样,哦,是不想对她怎么样才对,所以自己 不必怕,其实她哪里是怕江忍对她怎么样呢?是怕自己突然忍不住对他扑过去还差不多。 “纱纱,你为什么一直往后退?小心点,别又撞到头。”江忍已经来到她身边了, 他半蹲了下来,微笑看着跌坐在桌角下的她。 她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连半蹲的姿势都这么潇洒? “有…··有吗?我有退吗?”纱纱结巴了起来,江忍实在靠她太近了,他的鼻息 近在飓尺,她该怎么办才好? 她的心多跳了好几拍,每一分钟都多跳了好几拍,统统一起加起来,那么现在她已 经心律不整了,必须送医急救才行,既然这么严重,那她还待在这里干么? “痛不痛?”江忍用满是温柔笑意的眼眸注视着她。 “什么?”纱纱呆呆的看着他,他在问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的手竟然好温柔, 好温柔的按在她的额角,修长手掌的温度是那么令人沉迷,属于他独特的温柔。 “你的额角痛不痛?都红肿了。”江忍让自己的手停工留在纱纱额头上,她纯真的 样子燃起他想永远保护她的念头,不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纱纱,在他眼中,这就是最为 令他心动的特质。 “额角吗?好像……有点痛。”纱纱作梦般的呆望着他,被的轻点了两下头颅,她 真的得好好控制住喉咙才行,否则心脏一定会跳出来。 “我这有OK绷,眼睛闭上,我帮你贴。” 在江忍温柔的半命令之下,纱纱柔顺的闭上了眼睛。 她忘了问他怎么知道她会受伤而刚好带了OK绷,也忘了想想贴OK绷干么要把眼睛闭 上,一切都像是顺理成章,江忍的话就像有魔力似的她不想去抗拒。 一个轻柔的吻坠落在纱纱的额头,江忍的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拥入怀中。 阳光透过窗子折射进屋里,将他们相拥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时间静默着,计时着他 们这第一个拥抱。 纱纱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初吻——初吻——初吻-------! 这个名词在她心里不断的扩大、扩大、再扩大,她简直怕自己额头已经清楚的刻着 “初吻”两个字了。 “纱纱,你怎么啦?你今天怪怪的哟!”第六堂下课时间,顾家情突然朝她靠过来, 一脸要好好扮演知心好友的样子,“到底什么事啦?看你一个早上就坐在位子里挤眉弄 眼的,想挖鼻屎就到厕所里去嘛!不要不好意思,这种事谁不会,你说对不对?” 纱纱乏力的看了眼前活蹦乱跳的顾家情一眼,真拿大而化之的她没办法,什么挤眉 弄眼,她的形容词还真是难听,只不过是暨蹩眉头又摸摸鼻子而且嘛,被她说得像什么 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家倩,我有点累——” “别说了,我懂,光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顾家倩神秘的一笑,压低了声音,~ 副“大家都很熟嘛”的样子说,“生理期对不对!” “你扯到哪里去了?”纱纱快昏倒了,真拿她没辙耶! “那不然是什么?”顾家倩眼睛一亮,兴奋又紧张,这回声音压得更低了,“难道 是——老实说,是不是你的生理期没来?哇!天呀!你做了什么?快说,不要瞒我,我 一定会帮你想办法的!谁要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帮你.还有谁能帮你呢? 纱纱翻了个白眼,顾家倩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想帮她想办法的样子,倒像是唯恐天下 不乱的乱臣。 “我什么都没做,你别瞎猜了,”说完,纱纱的脸颊嘉然的一红,什么都没做吗? 她的额头有江忍留下的吻痕啊!就在今天早上而已。 “什么都没做?”顾家倩不怀好意的端详着纱纱,“那你干么脸红得那么奇怪,不 要骗我了,你一波和男生做了什么对不对?是谁?是不是学生会的那些帅哥们?我就知 道你早晚会招架不住,殷邪?章狂?严怒?哦——一定是历恶噗!他最会骗女孩子的芳。 动了,你一定是被他给骗去了对不对?这也难怪你要伤心了,这么玩世不恭的人,换了 我也会心碎的,更别说你魁力差我一大截了,你留不住他的心的,早点觉悟吧。” 纱纱突然忘了自己该反驳顾家情冠予她“有怎么样”的论点才对,她奇怪的脱了家 倩 一眼,不解的问:“为什么没提到江忍?我就不能和他有什么吗?” 顾家倩像听到什么画世纪的笑柄一样,马上就不客气的哈哈大笑起来,“你和江忍? 哇哈哈,别逗我了,怎么可能嘛!人家江忍条件那么好,倒追他的女孩子成千上万,他 干么要跟你怎么样,他又没瞎了狗——哦!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你们绝对不可能就是 啦!” “我有那么差吗?”纱纱的眉心乱七八糟的纠结了起来。 顾家倩没看出纱纱的异样,还大力的拍了她肩膀一下,略尽本分安慰的说:“也不 是啦!其实不能说你差,而是汪忍太好了,完美得让人不敢去侵犯他,老天,我真难想 像他的女朋友会是个怎么样美好的女孩子才配得上他,如果被他挑上眼的女孩有一丝不 完美,一定会被乱捧给打死。” 纱纱恐怖的瞪大了眼睛,“不要,我不要被乱律给打死。” 她可供挑剔的缺点太多了,隋便一项都足以构成“不完美”的条件,这……这怎么 办才好?万一她死了,那些便当要谁来做?丝丝那头懒猪是绝对不能寄望的,她妈咪也 不行,连锅铲都不会拿,爹地从来就不喜欢油烟味,大哥更别提了,他分得什么是盐和 味精就很杰出了,说到底,她不能死就对了! “反正又不可能会是你。”顾家倩笑咪咪的丢给她一记笑容,“连我都没希望了, 我看棒子也很难打到你身上啦,安心吧!也绝望吧!江忍那种人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也 只有那些资优班的天才少女才配得上他,听说三班的陈叙均就对他很有好感,还有五班 的欧嘉芳呀,再例如八班的颜晓冽,还有一年级的高材生朱访晴等。”” 顾家倩不过来开导她还好,一过来,纱纱简直连起码的自信心都没有了,那么多美 貌与学识兼备的女孩子喜欢江忍,她好像变成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了。 “家倩,你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纱纱懒洋洋的说,再也提不起劲了。 顾家倩好像以为自己被夸奖了,她得意洋洋的说:“早跟你说过了,想要什么情报 问我准没错,我是圣柏亚的新闻收发中心,尤其是‘尊王’的消息,我搜集得更为详细, 我对他垂涎许久,只不过他从不曾对我回眸张望,否则他一定会发现在灯火阑珊虚等他的 是一名多么才貌双全的女子。哦!忍!!江忍!你是我的歌、我的诗、我的梦,我少女时 代的流金岁月,我最美丽的一闭词!” “尊王?!”在顾家倩众多废话之中,纱纱就抓住了这个重点。。 “你不知道吧?”顾家倩献宝似的说,“校内、校外的人都暗地里称江忍为‘尊王’ ,他真是人如其号呀!没有弱点,从来就没有什么事能令他惊慌,也没有什么事能威胁他, 据我研究来的情报分析,他父母都是考古学上很重要的考古学家,常年在外考古,整个企 业都交给江忍管理。 “喷喷,不得了,想想看,我们光是一题数学方程式就会被困死在那里,他却可以轻 轻松松就让上亿资金在手里进进出出的,这种能力和魄力多可怕呀!更何况他还是代表圣 柏亚教会中学的学生会会长,又是击剑社的社长,更是各种校际比赛不可缺少的灵魂人物, 声名远播,连海外的学生团体也对他仰慕得不得了,像他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英雄 ,就算称他为‘神’也不为过!” “神”?!家倩也太夸张了吧,如果江忍是“神”的话,那么,早上江忍吻了她,换 言之,她就是被“神”给吻过了,天哪,耶!好伟大,既然江忍是“神”,同理可证,那 她就是“神母”喽,跟师母的定义一样,世人供奉她时,都会尊称她一声“神母”,然后 才会开始祈祷…… 纱纱突然出现梦幻般的傻笑,想到她也有受人尊敬的一天就快乐得要命,“神母”总 不用煮饭了吧,她终于可以悠哉游哉喽! “纱纱,你又怎么啦?笑得好像被劫机一样,古里古怪。”顾家情发觉自己是愈来愈 不了解这个同班了一年半的好朋友了。 “没,没事。”纱纱连忙摇手,这美好的结论可不能让顾家倩知道,否则她一定会死 赖着想当服侍“神母”的丫环,嗯,对,不能让她知道,绝不能,要好好保密才行。

第七章

他吻了她,他应该多加考虑的,然而他却毫不犹豫的侵占了她额上的肌肤,烙 下属于他的印记。 很奇怪,纱纱这样天真带着迷糊的女孩竟会如此牵动他的心,她并不特别美丽, 也不特别聪明,是日久生情或是超市里的一见钟情?然而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他 确实已经对她明确的表白了自己的意思——经由那个吻。 无论如何,他已经决定要一辈子将她带在身边,尽管本来的日子还相当漫长, 也相当不确定,彼此都要历经升学,就业的关卡,但是他已经不准备放手,就是纱 纱,不会错了。 或许年少的爱会被认为无知和幼稚,但谁说这不是一份值得永远保存在心中的 美好恋情呢?用无瑕的心谱出的纯白恋情,这比日后复杂的成人之爱美得多了,也 唯有这样单纯的恋情能不夹杂着暧昧不清的颜色,能简简单单的向对方说爱,牵对 方的手,给予彼此拥抱,或一个柔和的亲吻就够了。 坐在面对大玻璃窗的椅上,江忍很容易就看到纱纱正穿过红树林朝学生会而来 ,她脚步轻盈得像在曼舞一般,而她身上那件为冬天而穿的红色大外套也配合着落 叶形成了一到美丽的景象,她像冬树林中忙碌的爱丽丝。 几分钟之后,门把被转动了,听脚步声就知道这一定是纱纱无疑。 “只……只有你在吗?”纱纱意外的问,她今天已经晚到了,平常这个时候其 他人应该都已经来了才对,就算不是全员到齐,起码伍恶也会来,他最贪吃了,老 是在她进门的第一秒钟就开口问她有没有吃的,但是今天怎么不太一样? “只有我。”江忍抬起一道剑眉谈笑,眼睛看着闪过一抹耐人寻味的表情,他 动手把桌上数个档案摊开来。 等她在怕他吗?因为早上他给她那个不速之吻?察觉到他坦白的凝视,纱纱不 自然的移开了视线,“我——我把昨天开会的结论整理一下。”巳找到理由,她飞 也似的逃回自己的座位上,开电大脑、找资料、装作很忙碌的样子,再也不敢多看 他一眼。 老天啊!伍恶怎么不来?严怒怎么不来?章狂怎么 不来?殷邪怎么不来?这些平常希望他们安静点的家伙,现在才发现有他们在 是多么美好的事,他们的起哄虽然不见得好到哪去,至少可以解除她的不自在,不 自在?为什么和江忍单独相处就会令她感到不自在?这并不是因为早上那个吻才产 生的现象呀!她原本就郁江忍的一切事情特别敏感。 细细回想这些日子以来,每当历恶他们开玩笑的搭住她的肩膀时,她都可以当 没那回事继续说笑,就像一种哥儿们的融洽感情,可是江忍就不同了,上次他只不 过是拍拍她的肩而已,她马上就脸红了起来,一直呆呆的,整个人都难以保持镇定 的思考。 喜欢的人与朋友之间,真的差别那么大吗?如果今天早上吻她的人不是江忍, 而是意狂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她会有所感觉吗?或者,除了江忍,她根本不会让 任何人靠近她。 晤,难怪恋爱中的少女总是有一双发亮的眼睛,就像她吧,只不过是让江忍吻 了额头而已,就像有一片温柔的浪潮在拥着她似的,那股暖洋洋,昏沉沉的情绪, 直到现在都还在。 “纱纱。” 要命!纱纱浑身紧绷到了极点,他在叫她呢!要不(要走过去?万一地向她告 白……哦!不!不可能的,顾家倩口中神化般的“尊王”怎么会向她这种一点特色 都没有的人告白,那他叫她做什么? 是了!铁定是她昨天的档案整理得不好,他要质询她了,没错,就是这样,也 只有这个可能而已,你别当真以为他早上那个吻有什么意思,那完全没意思,只不 过是学长与学妹之间一个最最最平常的举动罢了,如果你在乎,那你会被乱棒打死。 “纱纱,你还在忙吗?”江忍的声音又从背后传发过来。 逃不过了,还是乖乖回答吧,其实纱纱自己也知道,她是多么盼望能再跟江忍 面对面的说话,不论说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像现在这样让她不知所措。 “没——没有。”纱纱僵硬的回答,答得结巴,心飞得老快。 “你来一下。”纱纱推开椅子,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毅然决的转身,怯怯的 朝江忍走过去。 夕阳余晖已染红了天际,透过窗子照进来一室霞,江忍高大的身影就在前面, 这里,只有他们个。 “你——你叫我?”这不是废话吗?可是老天,纱纱无端的感到心慌了,脚底 都仿佛轻飘飘了起来,忍温柔深途的黑眸向来都教人摸不着底。 “很晚了,我们该离开了。”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纱纱本能的抬眼看着墙上的钟,可不是吗?都已经快六点了,怎么时间溜得 那么快,她不过才胡思乱想了一会。 “他们——我是说章狂他们,今天不来了吗?’含糊的问完,纱纱立即就懊恼 得半死。 要命!她根本就不是要问这个,她就不会说些别的吗?完了,江忍会不会以为 她关心的只有他们,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恶家里大拜拜在扩大请客,他们大概都先去了。”江忍微微一笑,看着她问, “你呢?可以去吗?恶特别要我转告你,他平常吃你那么多饭,你一定要让他回请 一次。” “可是我还要回家煮……”说到一半,纱纱突然之间就说不下去了,追根究底, 她现在根本无法思考回不回家煮饭的问题,江忍眼底那两簇幽柔的光芒大令她怦然 心动了,他的话全部都像具有催眠力量一般,醺然的感觉又在她体内扩散了。 “打个电话给伯父、伯母,我想,他们不会介意出外用一次。”江忍放柔了声 音说。 “嗯……”纱纱被动的点头。 江忍笑了一笑,用手势叫她到自己这边来。 看着他的手势,纱纱原本以为可以松了口气的神经又再度被提了上来,他叫她 过去? 江忍就在距离她不到八十公分的地方叫她过去,有什么事呢?他想对她说什么 吗?哎,少幻想了吧!脑袋里再怎么组织,分析也没用,也许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他只是想叫她帮忙收拾东西汗赶快到伍恶家里去而已,多么单纯的一件事,她不要 想得太复杂了。 纱纱朝他走了过去,接近他时,她的眉间眼底是一片迷蒙。 她第一次意识到江忍真是比她高大太多了,以前她就知道他至少超过一百八十 公分,但照现在她仰望他的程度看来,他实在不止一百八……咦?中望,她怎么会 在他怀里仰望着他呢? 江忍莞尔的看着纱纱半带迷惑、半带不解的表情,她真是个小迷糊! 那一瞬间他拥她入怀时,她的样子明显的表达着不能思想了,而她现在的神情 更是恍憋得令他想盖上她的唇。 纱纱本能的贴紧着他,嗅着他身上那股男性的气息,她深吸了口气,真的吗? 他刚刚拉住了她的手,还将她带进了怀里,此刻她正停留在江忍的臂弯里,被他拥 抱着,就像被他保护着,她头脑昏沉,心灵深处的纤维在细细的抽动着,缓缓的抽 引着她的悸动。 如果再不吻她,迷糊如她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他对她的感觉吧?江忍的嘴唇移了 下来,静静的贴在她的唇上。 加长型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圣亚教会中学的校门口,着白色制服的司机恭谨的 打开后座车门,先是合着,西装革履的江忍跨出了车外,他笃定沉着的一举。一动 如过去每一个日子一般,频频吸引着校内女孩子们的爱慕眼光。 “忍少爷。”一名男仆已将江忍的书包捧在手.中,准备交给小主人。 “谢谢。”江忍微微颔首,接过书包提在手中,笔直的朝校园走去。 冬日晨光洒落,空气中不知名的花香阵阵传来,由于圣诞节将至,两旁的行道 树也开始挂上七彩灯泡和各种可爱的装饰品,耶诞节的气氛已经非常浓烈。 早晨的校园总是充满了嘻笑和愉快的气息,三三两两结伴进入校园的学生,一 群群的互相道早,接着就打开了话匣子,昨天有哪些精采的电视节目,今天的有趣 课程,某位帅气的男老师、漂亮的女老师,社团的事……这些被学生们绕着转的话 题都是代表着朝气蓬勃的一天的开始。 “嗨!纱纱,好难得你今天居然这么早!顾家倩老远就大嗓门兼三八兮兮的朝 纱纱飞奔过去抱住她。 “早。”纱纱连忙挤出一个笑容去给顾家倩。 “干么?看你一到没睡他的样子,”顾家倩那大内密探的本领又发挥了,她研 判性的盯着纱纱,想揪出她不知道的秘密来搜集。 纱纱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有回答,她何止没睡饱,有生以来第~次失眠,只 要一想到昨天黄昏的那个吻,她就觉得不能呼吸了。 原来接吻的感觉是……是……哎,太难以形容了,虽然江忍的吻是那么温柔, 她还是感到天旋地转,世界都不见了,时间也停驻了,一切都像不真实的,她甚至 不敢睁开眼睛去看他,只能任身心去感受江忍辗转轻柔的吻,震动着她的心灵。 “哦!纱纱,天呀!是江忍!是江忍耶!” 随着顾家倩高频率的呼声,纱纱回过神来,乍听江忍的名字,她怔怔的站在原 地,不晓得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他好帅哦!顾家倩的双眼已经喷出一个个的心形来了。 纱纱看到他了,阳光下的他连走路的姿态都那么吸引人,他真的是天生的尊王, 那种优雅和沉着,风采和光芒,再再显示着他是风云人物中的翘楚。 当纱纱才正在涵咏着昨天的记忆时,他的出现无疑是让她再度心乱。 “他看到我们了!”顾家倩的声音带着崇拜偶像的尖叫,她快失控了。 确实,在顾家清尾音刚落,纱纱与他四目相接,她睫毛半扬,还在征忡之中, 他却自然的露出一个绅士般迷人的笑容,换得顾家倩一个陶醉的景眩。 “两位早。”江忍微笑颔首,他漂亮的嘴角是令人玩味的笑意,他从容的走过 她们面前。 “哦!老天!我快昏倒了,他跟我们道早耶!”顾。家倩拍额,笑得花枝乱颤。 望着江忍远去的修长背影,纱纱迷惑了,为什么他可以那么若无其事?明明昨 天他就……就吻了她呀!他怎么可以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昨天的事在他 心里算是什么呢?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而且吗? 恋爱一一一然是虚幻不实的词汇。 社团活动时间,纱纱无精打彩的蹲在羽球场的练习场旁边拔着杂草,拔着拔着, 搓搓有点冷的手心,她不由得轻吐了一口气,十二月了,果然不能小看寒流,往年 这个时候最容易感冒了,今天放学后可要赶快去药局买点成药来储存起来,还有姜 也是必品,爹地一感冒老不爱吃药,非灌他几碗姜汤不可。 说起这无聊的两节社团活动,她虽然是羽球社里的元老了,不过人社至今已一 年半,除了偶尔交交社贯时有感觉到自己还是个羽球社的人之外,到现在她也弄不 清楚自己当初干么没事要加入什么羽球社,她根本就没半点运动细胞,在偌大的球 场上也老是只有捡球的份,这种令人受挫的社团,真是不参加也罢。 哪,像人家家倩多深谋远虑,一早就加入了啦啦队社,永远都可以理直气壮、 光明正大的去帮那些男生加油呐喊,社团活动结束后还可以成群结队去约会,跟她 这种只能拔拔草、捡捡球的日子简直就是天堂和地狱的对比。 自己为什么老是慢半拍呢?难道说她真是特别的晚熟吗?像啦啦队那种富有贵 妇人气息的社团她应该好好把握才对,她怎么会迷迷糊糊的去拿羽球社的人社表格? 实在很想不通耶! 哎,弄得她现在每到社团时间就灰头土脸的,想想看嘛,有哪个男生会去喜欢 一个在球场上飞过来飞过去就只为了捡球的女生? 那些什么棒球队、足球队、篮球队、排球队……总而言之,就是各大队,他们 的王牌主将都不可能会注意到她这个操场的小灰点的,所以她也早就死心 反正一年级的时候都没人追了,二年级就更别想,而那些青春、可爱、活泼、 热情、有活力的小学妹才是男生挤破头追逐的目标,她已经老了,还是安分点吧! “纱纱!” 轻快明亮的叫声传来,纱纱懒洋洋的抬头,哎,没意思,原来是禹如擎,那个 网球社的社长兼击剑高手。 “干么?”纱纱无精打彩的站起来朝他走去,不用想也知道,禹如擎会叫住她 一定也没好事。 “你好像很想睡:“禹如擎露出大大的笑容,隔着网球架拍了一下纱纱的头, “帮你恢复功力,免得你回家煮饭的时候睡着。” “你好像很闲哦!”纱纱撇撇唇。 “不会比你闲。”禹如擎努努嘴,指她刚才胡乱拔草的无聊行为,“怎么样, 对网球有没有兴趣,过来,我教你打。” 纱纱完全不感兴趣的摇摇头,“算了,我对任何运动都没有兴趣,如果你想到 我家来吃饭就来,不用讨好我了。” “你可真是了解我呀!”禹如擎咧嘴一笑,揉揉她头发。 纱纱瞪他一眼,“你别玩我头发嘛!说过很多次了,头发是……” “头设是你的宝贝!”禹如擎帮她接句,嘻嘻哈哈的又去动她的辫子。 “咦,那不是三年一班,网球社社长、击剑高手,曾经得过全省高中网球联谊 赛冠军,出身建筑世家的禹如擎吗?”殷邪在即将穿过操场之前,慢条斯理、不疾 不徐的道出,他那比电脑还精密的头脑,说出的资料向来准确无误。 “你想说什么?”江忍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殷邪露出一抹微笑,反剪双手继续走,“我只是在想,他怎么好 像跟纱纱很熟。” “纱纱有自由和任何人交朋友。”江忍也微笑了,他知道殷邪在暗示些什么, 确实,纱纱和那个男生的姿态太亲密了。 “你这么认为?”殷邪勾起一记怪怪的笑容。 江忍就是太不诚实了,明明喜欢人家,却总是两个人遥遥的观望,猜测着彼此 的意愿,这样的恋爱不知道是否比较有趣?或许,改天他可以尝试看看,到时候就 有答案了。 “你不这么认为?”江忍反问他。 前面就是走廊了,江忍半眯起眼再向操场投去一眼,仍然看到纱纱和那个禹如 擎有说有笑,气氛极其融洽。 殷邪优闲的笑了笑。“不关我的事呀!” “这句话,我就不会跟着你讲了。”江忍从容的回答他。 “你这小子。”殷邪笑得很老练。 “你呢?有什么收获?”江忍步伐修长,与同样高瘦的殷邪并肩走着,两个帅 又知名的人物,可想而知,那些刚好在走廊上的女生们又乐得尖叫连连。 “她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呢!”殷邪不理会周围引起的骚动,他泛起一抹想起对 方的神情,“是个标准的书呆子,要用点时间来教她。” “别欺侮人家。”江忍叮咛。 殷邪别有深意的说:“我会不会欺侮人家还不知道,不过你呢,我肯定你已经 欺侮过‘人家’了。” 他们很有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相视而笑了。 纱纱兴匆匆的推开学生会所的门,她笑容可掬的高举着手中的保温瓶里面装着 刚刚溜回家盛来的红豆汤圆,热呼呼的,那是她一大早就预先熬好的,冷天里喝甜 热汤再好不过了。 “喝汤喽!”纱纱快乐的扬声,很快的她就发现怎么都没人理她。 妙纱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大家都在呀!可是奇怪了,气氛却怪异得, 很一股闷闷的、沉重的、迥异的空气环绕在室内,怎么回事? 纱纱轻轻的朝伍恶靠过去,悄声问他:“你们几个吵架啦?”只有这可能,不, 他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不是。”伍恶咧嘴一笑,“是忍,他和人打架。” “忍——打架?!”纱纱猜想自己可能听错了,江忍怎么可能和人打架,一向 最有自制力的他……哇!天呀,他受伤了吗? 纱纱急忙转头看大办公桌后头的江忍,一瞬间,她的紧张和江忍的从容不迫形 成鲜明的对比。 哎!失策,又被伍恶给耍了,江忍本就不像个打过架的人,他的衣着依然笔挺, 头发也没乱,看起来更是一点伤都没有,还能接电话,批公文,神态一如往常般沉 着。 她吁了口气,转回头马上瞪伍恶,“你干么骗我?”伍恶人如其名,真是恶劣。 “我哪有骗你?”伍恶笑嘻嘻的抢走她的保温瓶。 纱纱努努嘴,“还说没有,哪,你看,他一点伤都没有,哪里像跟人打架啦?” “啧,说你笨你还一直不承认。”伍恶自顾自的拿碗倒汤,一边数落着,“谁 说打架一定要打得像我一样浑身带伤才叫打架?忍跟一般人不同,他打架很斯文的, 不是吗?” 纱纱不相信的再次转头看江忍,江忍正在借由电话交代他公司的手下办事,井 井有条的语调,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跟人打架的样子,然而伍恶就不同了,怎么看都 是一副会跟人打架的样子。 怎么办?她又不能冲过去问他干么打架、跟谁打,那实在太唐突了,更何况他 早上看到她的时候,不也只是路打招呼就擦身而过了吗,她真的、真的没必要对他 的事表达过多的关心,那只会让他感到莫名其妙而已。 别冲动,千万别冲动,还是先把红豆汤盛给他们喝,说不定待会端给江忍的时 候,他会主动谈起他打架的事情。 “邪,休息一下吧!”纱纱把热腾腾的汤圆搁在殷邪面前。 殷邪由书里抬起头来,他对纱纱微微一笑,“谢谢你,哦,对了,刚才忍在击 剑社里以一敌十的消息,你知道了吧?” “击剑社?”纱纱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真不解,江忍不是击剑社的社长吗?他 怎么会选自己人来打呢?清理门户? “是呀,击剑社。”殷邪又微笑了,“他和一个三年级叫禹如擎的击剑高手较 量,斗了许久,据说很精采,可惜我们都没有去看。” “禹如擎!?”纱纱的下巴快掉了,江忍怎么会去跟禹如擎打呢?这又是怎么 回事?他们有仇吗? “是呀,禹如擎。”殷邪说完,端着红豆汤又回到他的书里去了。 纱纱满腹疑问的将红豆汤分别盛给章狂和严怒之后,就剩下江忍没给了。 “喂,你把这个端给忍好不好?”纱纱小小声的哀求正吃得唏哩呼噜的伍恶。 “不,那是你们女生的工作,自己去。”伍恶很义正辞严的拒绝她。 纱纱叹了口气,她就知道美食当前,伍恶是绝对不可能站起来的,原本抱着一 线希望,现在只好自己去了。 小心翼翼的端着红豆汤圆来到江忍桌前,纱纱在他面前站了一分钟,然而他却 连头都没抬,只是专心处理庞大的工作。 “忍……”纱纱不敢大大声叫他。 听到她的声音,江忍的视线终于离开那一大堆书和公文了。 “有事吗?”他问。 虽然江忍依旧带着微笑,纱纱却一反往常的迷糊,察觉到他的黑眸里似乎有什 么地方不一样似的,他的眼神令人费解,相当费解。 “这个……休息一下。”她得罪他了吗?没有呀!昨天他还拥抱着她,怎么今 天—— “谢谢,放着就可以了。”江忍说完,又集中精神回到工作中。 纱纱怔着,一丝懊恼很快的跟着涌上来。 哎,他大概很后悔昨天吻了她吧!如果他不想提起,她也可以装作没那回事呀! 她不想看到他这么为难,也不想他对自己比以前更加冷淡,原本好端端的学长、学 妹关系,一夜之间弄得一团糟。 她发现自己真的、真的很不会处理感情的事,她又从来没有喜欢过人,怎么知 道历经了接吻之后应该怎么做才对,如果是丝丝就好了,丝丝懒归懒,但对于男生 的心态她却了如指掌,每次看她跟同学通电话的时候,分析起感情的事都头头是道, 可是……天,她如果去问丝丝,一定会被她当成笑桶的! 纱纱更加颓丧的走回自己的位子,这才发现他们四个竟然着空档全溜光了,当 然,保温瓶里的红豆汤圆也被抢得涓滴不剩。 不行,她要镇定,绝对要镇定,快点坐下来做事,没人就没人,她是来做事的 又不是来看人的,少了他们有什么关系,她只要专心做自己分内的工作就对了,没 事的,就算江忍在也不会影响她,不会影响,不会影响…… 弯别翘翘的长睫毛是如此的动人,纤瘦雅致的侧脸正专心在处理文件,秀气的 眉毛下,眼睛像黑克石般闪烁着迷人的光泽,柔软的樱唇弯成美丽的弧型,黑亮的 长发披泻在肩上,十二月澄澈阳光透过玻璃窗反射进来,为妙纱罩上一层季节的颜 色,阳光,也在她脸上映出晃动的影子来。 桌上的红豆汤正缓缓散着蒸气,为只存十度的气温增添些暖意,这是纱纱刚才 端过来给他的。 江忍隔着几张桌子的距离凝视着纱纱,再一次被她的宁静、柔和和安详给吸引, 她真的就像朵香气袭人的小月菊一般,有着近乎纯稚的天真。 没想到高中生活的最后一年会走进来一个女孩,还是这么“主妇”型的女孩, 他不由得勾勒起一抹笑容。 回想起第一次在超市见到纱纱的时候,她的一举一动都像在梦里游啊游似的,那 一张毫无心机又清新动人的笑脸,像只小兔子,就跟她第一次跨进学生会时一样,当 时,她在门口犹豫了良久,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有着怯意和不肯定,她的无保护色 令他回味再三,随之而来的这段日子,她那么卖力的为学生会工作,认真的样子,每 每让他佩服又心疼。 心疼?曾几何时,他也会心疼女孩子了? 从小,他就很懂得如何去照顾别人,体贴、温柔。包容就像是他的代名词,凡是 围绕在他周遭的人,全都可以领略来自他的关怀和友善,他从不吝啬付出他的心意, 也会主动给予他人安慰和勇气,虽是如此,“心疼”这个名词却是第一次窜进他的脑 海来,这是他过去从来不曾有过的经验。 想起来自己也深觉莞尔,他一向不是个容易冲动的人,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有惯 性的沉着和冷静,然而今天下午他却破戒了,竟会以击剑的方式挑战禹如擎,禹如擎 一定感到很莫名其妙。 同是击剑社,过去他们虽只有点头之交而已,然而每次在社团交手时也总是会维 持一定的运动家风度,从没有像今天一样贸然。 纱纱所心动仪的人会是禹如擎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昨天那个吻显然是 大唐突了。 其实他该为她高兴的不是吗?禹如擎也算是三年级的顶尖人物,不论是人品、课 业或运动,每一项都出类拔苹,有着优秀的成绩,纱纱会心仪于他,那实在一点都不 奇怪。 江忍虽然不像外人所见的那般不将一切放在眼里,但“抢”之于他,也是绝缘体, 也就是说,纵然是他心爱的女孩,若心有所属,他同样会为她祝福。 喜欢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将她留在身边,看到她快乐,才是他的快乐,君子不夺 人所爱,他不骄傲自负,但有着泱泱风度,纱纱是他唯一留心过的女孩,他真的—— 真的盼望她永远快乐。

第八章

江忍是怎么了呢?这样猛盯着她,似乎要看进她内心深处去,他的面色凝重, 他的眉峰深锁,会是为了她吗?空气中有种晃动的气氛跌荡着、屏息着,他想说 什么吗? 纱纱拨弄着那一叠文件,半晌,她垂下了睫毛,叹息。 她的自卑感又开始作祟了,是的,他不是在看她,他只是在欣赏窗外的风景; 他不是在看她,他只是在做定点沉思;他不是在看她,他只是发觉这张桌子怎么 有点脏罢了,是的,他不是…… “纱纱,快六点了,我送你回去。”江忍不知何时来到她的桌旁,他已穿上 长风衣,提着一只帅气的书包,文件都收拾好了。 纱纱吓了一跳,她的睫毛扬了起来,眼睛睁得好大、好大,眼珠乌黑,她费 力的咽了一下口水,看起来有点傻气,傻得那么纯真,那么直接,“你——你送 我?!” 她连掩藏自己的感情都还不会! “嗯。”江忍的眼光定定的停在她脸上。 纱纱用力吸气,舌头打结的瞪着他,半晌,她终于清楚的吐出一句话来,“ 我家,就在隔壁而已。” 虽然只有几步之遥,可是,她真的也想与他一道走过冬天的树林,再走过会 落叶的校园,或许会有同一棵树的落叶团到他们肩头,那一定、一定是以后最美 好的回忆,对于江忍,她能拥有的,也只有小小的、片刻的回忆而且。 江忍开始帮她收东西,几分钟之后,关了室内的灯,把门上锁,两人一同步 出会所。 “冷不冷?”江忍体贴的问纱纱。 纱纱对他笑了笑,“不会。”她身上的大外套已足够温暖,但重要的是,他 正在她的身边。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却在彼此默默无言之中过去,这条路真是太短了,纵然她 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 她家很快就到了,两人在门边驻足,纱纱低柔着眼睑,只能一途看着鞋尖,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暮云厚重,像是要下雨了,她知道来接江忍的座车就停 在校门口等他。 “明天见。”没多说什么,也没稍作停留,说完,江忍很快的、从容的转身 离去。 纱纱没有抬起头来,她的眼前一片模糊,一滴。两滴、三滴……眼泪轻堕, 滴落在她的鞋尖上。 喜欢一个人,怎么也会痛呢? 老师刚发完模拟考考卷,午休时间,教室照例是一片嘈杂和混乱,学生会里 唯一和江忍同班的伍恶就窝在江忍位子里,大抄特抄江忍那张满分的考卷。 “哇!这种三角又三角,三角再三角的题目你都会写?啧啧,可怕!太可怕 啦?”伍恶边抄边扒饭,还不忘念念有辞。 江忍微微一笑在伍恶对面坐了下来,打开刚刚男仆送来的新鲜饭盒,“如果 你肯把打架、追女生时间分出百分之一,你也会有相同的成绩。” “免了,我情愿没大学上,也不想折磨自己的细胞。”伍恶自然的夹着江忍 饭盒里的美味佳肴往自己嘴里塞,“倒是你,永远保持第一的傲人头衔,你到底 想上什么大学?哦!这个好吃!实在好吃,真不是盖的,你家的厨师永远那么令 人钦佩,说到吃,你到底那条筋不对?竟然叫纱纱不要帮我们准备便当,害我现 在三餐不济,只好到处打游击。” “纱纱的分内工作,并没有做便当这一项。”江忍云淡风轻的回答。 “我知道哇!”伍恶打开可乐罐,“可是她做的便当那么好吃,不吃实在太 可惜了,话又说回来,她不也做得满快乐的吗?哎,剥夺掉她这项快乐,你太残 忍了。” 江忍一笑,一派优闲的说:“现在不是很好,她有更多时间可以准备功课。” “有什么好?”伍恶撇撇唇,“我看她一点都不快乐,你就没看见你叫她不必 做便当的时候,她都快哭了。” 江忍笑着摇头,“你夸大其辞了。” “哎,算了,不跟你讲这个,反正女孩子的心理你根本一点都不懂。”伍恶耸 耸肩,吊儿郎当的说,“虽然功课方面你是一把罩,不过追马子你就要请教我了, 喜欢一个人是绝不能等的,要努力、勇敢、果决的去追,不顾一切的往前追,奋不 顾身的用力追,追到就是自己的,不追就是别人的,对吧?”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江忍仍然从容不迫的动筷子吃饭,一点都不受伍恶 的影响。 “本来就很有道理,不是好像。”伍恶得意洋洋的说。 “既是如此,你为何一直追不到品学兼优?”江忍好整以暇的问。 “她呀——”伍恶拉长了声音,装出一脸不屑一顾的样子,“对于她我是没怎 么用力去追啦,否则凭我恶名昭彰的本色,她早就赖我了。” “是这样吗?”江忍笑盈盈的问。 “就是这样!”伍恶加重肯定的语气,“那种女生其实我也不太想要,傲慢又 无理,没看过像她这么不解风情的女生,居然连贴个OK绷都不会,笨手笨脚的,不 值得调教哦!”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贴OK绷?”江忍笑意更深了。 “她——她——”伍恶不出个所以然,难得张口结舌了起来。 “怎么不说了?”江忍泛起笑意。 “她——咦?那不是纱纱吗?”伍恶发现救星似的,马上大呼小叫了起来,“ 怪了,这个时候她来这里干么?哦!我知道了,准是不放心我们,帮我们送便当来 了,哈,太好了,我正愁没吃饱呢!可爱的纱纱,甜蜜的纱纱,纱纱,纱纱我爱你, 耶!” 江忍的眼光投向了教室外,定定的落在纱纱身上。 她看起来似乎有一抹落寞笼照着,眉宇有轻愁,眼底也有轻愁,那股活力不见 了,那股神采飞走了.但仍有着令人心折的超然脱俗。 交代会所的事条除外,江忍好像有许多天没跟纱纱正式说过话了。 走廊上一阵微风吹来,纱纱披泻的长发也随风摇曳,她拎着一只不大的纸袋, 正在敲对面七班的窗子。 不一会,禹如擎就跑了出来,他们站在走廊上说话,纱纱从纸袋里拿出一个便 当盒递给他,他则一脸笑意的揉揉她的长发。 “哇塞!纱纱什么时候‘跟’了那小子?”伍恶瞪大眼睛,“可恶,那小子抢 了我们的便当耶!”他眼里还是只有便当。 江忍蹙起眉头,带着一抹深思的神色,他的视线还在窗外,奇怪,心脏怎么会 隐隐作痛?这不是无病呻吟的人创造出来的形容词吗?他握紧了拳头,不动声色。 窗外的两个人还在说话,纱纱正从口袋里拿出一封折成心型的信交给禹如擎, 禹如擎拿着信立即开心的笑了。 “哇!还有情书!”伍恶大喝了一声,“想不到纯情的纱纱也会写情书给男生, 见面不够,还要用书信来暗度陈仓,这个纱纱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上次叫她帮我写 作文她还推说不会,可给我抓到把柄了吧!” 伍恶还在哇啦哇啦,突然之间,纱纱和禹如擎的会面像是结束了,他轻拍了她 肩膀一下,进教室里去了。 纱纱正要离开,转身的一瞬间,她和江忍的视线交会了,她微微一震,然后心 无城府的对江忍嫣然微笑。 他可以由她的眼神感觉到她的心神飘忽,怎么,她不快乐吗?不是才和禹如擎 见过面,她应该露出幸福的笑容才对,可是她却像陷进一份虚缈的沉思里,平静, 但忧郁。 额首微笑过后,她离开了。 “忍,你觉不觉得纱纱看起来怪怪的,她好像有心事耶!要不要去问问她?哎, 虽然她是过分了点,有便当也不给我们吃,不过好歹她也是我们的伙伴,关心关心 总是应该的。” 伍恶继续发表着他的看法,江忍的眼光,则还停留在刚才纱纱驻足的地方。 浑身阳刚的气息,深沉内敛的身手,江忍刚毅俊朗的脸上此时挥霍着汗水,挺 拔健伟的身影侵力十足强劲,他正在练柔道,这是他数年不变的习惯,如今他的段 数已经很高了。 这是江宅特别为江忍盖设的道馆,全部都是木质地板,融合了日本的建筑风格, 与欧式装演截然不同。 彻底舒展过四肢之后,今天的练习告一段落,江忍拉开木框纸门,男仆立即送 上一条干净的白毛巾给小主人。 “谢谢。”江忍用手掠掠汗湿的头发,边走边擦掉因大量运动泛出的汗水。 “忍少爷,乔总管在书房等您。”男仆报告,亦步亦趋的跟着小主人。 “知道了。” 转个方向朝书房走去,男仆率先在前为小主人推开门,书房里的三个男人同 时恭敬的站了起来,其中一个是忠仆乔立士,另外两个则分别是江氏的开国元老, 都对江氏忠心耿耿。 “坐,不要拘束。”江忍微微一笑坐到宽大柔软的高背椅中,拿起高脚杯,喝 了口女管家特别为他调制的冰冻花茶。 “忍少爷,‘富联银行’的韦光德最近向市场放出风声,似乎对于和我们展开 合作关系相当有信心。”乔立士不敢掉以轻心的报告。 江忍笑了,“也难怪韦光德要子虚乌有的制造烟幕弹,他上个月在加拿大投资 地产,损失了将近五千万美金,急于填补这个大洞,自然要攀向更大的势力集团。” “忍少爷,我认为现在是我们消灭流言的时候了。”忠臣之一,也是江氏集团 副总经理的方永清开口了,“再不反击,韦光德那种小人真会利用江氏的名望来骗 取资金。” “方叔,何妨再等一阵子。”江忍露出徐缓笑意,“狐狸太急,通常容易快速 露出尾巴。” “忍少爷的意思是——”一脸耿直的方永清不解的问。 “我们等他自投罗网。”江忍笃定的回答。 “股票方面——”方永清接着问。 “反收购。”江忍回答的更简单了。 “是的,忍少爷。”对由小主人的决定,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而且一直信服着。 他们三个离去之后,江忍顺便就在书房附设的卫浴设备冲了操,换上一身于净 的衣服,才刚拿出他最感兴趣的建筑书籍,女佣就敲门送来了宵夜。 说宵夜,其实现在也不过九点多而已。 九点——不知道纱纱现在在做什么?白天的她实在太让他牵挂了,他不知道她怎 么了,也无从得知她怎么了,他们之间逐渐形成的距离日益明显、疏远、而陌生。 就这样,他的心思离开了书本,也离开了公司里的事,纱纱的轻颦浅笑及时鲜活 了起来,她的笑语嫣然,她的迷糊傻劲,还有她那双盈盈然、迷蒙的眼眸。 突然之间,他发觉自己想见她一面,没错,他想见她。 这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开车到纱纱家也只要四十分钟,夜晚车少,他可以奔 驰得更快。于是,他真的付诸行动了,套上夹克,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往外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居然有飞车党的潜力,不过在二十五分钟后,他已经熄火停在纱纱 家对面了。 冬日的天气,夜凉如水,连夜风也是冰冰的。 江忍对自己莞尔一笑,不会大冲动吗?如果狂他们知道他今晚的行动,准会说他 被伍恶给附身了,哪有这样追女孩子的。 抽出钥匙,就在他要推开车门的刹那,辛家庭院的大门也打开了,一女一男相偕 走了出来,江忍的动作在那一秒之间静止,他的眼光转瞬变得深遽而怪异,紧紧的盯 着那两个显然在话别的男女。 他静静的看了他们一会儿,已经交往到这么深的程度了吗?禹如擎竟在她家里逗 留到这么晚,他们看起来十分相配。 这确实是个荒谬的夜,他不该率性而为的,也不该为了见她一面而跑到这里来, 更不该在学生会里吻了她,那对于她称得上是侵犯了,而现在的他,应该由衷的为她 感到高兴才对。 很快的甩了一下头,他发动引擎,在没有人注意之前,悄然的离开了。

第九章

修长的手指稳健的在单人床般大小的实验台上动作着,精准的依照实验步骤 —一实行,桌面的一边是烧杯、三角瓶、法码和酒精杯等等,另一端则是瓦斯管, 此时室内开着适中的空调,透过紧闭的窗子,依然可以感受到外头的冬阳正和煦, 如果不是这堂化学课实在太重要,那位老师又太难缠了,下午铁定是个不错的睡觉 天。 伍恶懒洋洋的站在江忍旁边,春江忍不厌其烦的一再以试纸进行老掉牙的实验, 他佩服的拍了江忍肩膀一下。 “你真是人如其名,忍耐力超强,这么无聊的东西你也玩得下去,真服了你喽! ” 江忍淡淡的笑了笑,丝毫没有因为伍恶突如其来的拍打而晃了手脚,他动作细 腻的拿起另一只烧坏,“你昨天没睡好吗?和品学兼优还顺利吧?” “别提她了。”伍恶打了个大哈欠,没劲的,“那种女生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 整天把古典音乐、世界名著挂在嘴上,一副任重道远的样子,让我连一点点想吻吻 她的兴致都没有。” 江忍的笑意加深了,“既然你对她没有兴致,怎么还听说你前几天为了她和朝 阳高中的人打了一架,附带一点,你伤得不轻。” 伍恶不以为然的撇撇唇,“殷邪那家伙说的对不对?他就会夸大其辞。” “难道不是?”江忍的声音里透着调侃。 “打架是有,可是说到受伤我就不承认了。”伍恶摆出不可一世的模样来,“ 想想看嘛,有谁打架打得过我?凭我这身从小练就的身手,还有我响叮叮的名声, 我怎么可能受伤嘛!” “说的也是。”江忍隐含着丝丝笑意同意了伍恶的说法。 伍恶就是如此,不管说他什么落于人后都没有关系,可是说到打架,就算头破 血流。他也非要争排名第一不可,至于打架打得很厉害有什么好争的,那只有天知 道了。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我的说法。”伍恶又用力的拍了江忍一下,“我们兄弟那 么大,我的实力你最清楚不过了。哎,话说回来,大家怎么都那么认真嘛!”伍恶 呻吟一声,“一起跷课出去看个电影不是很好吗?窝在这种冰冰凉凉的教室里,太 没有人性喽!” 随着伍恶断断续续的抱怨声,江忍依然从容不迫的在进行今天应该完成的实验, 他的时间计算得分秒不差,全部的实验结束后,他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可以写实验 ]报告。 “哇塞!忍,你真的是太聪明了,这么难懂的符 号和原则你也弄得懂,不愧是 江氏的秘密操控人呀!”伍恶啧啧赞扬着,他认为自己这三年来能和江忍一直在同一 班,那真感谢上天的安排哪,如果没有江忍的护航,依他不务正业的程度来看,可能 会打破 圣柏亚教会中学的留级纪录。 江忍笑了笑,对伍恶夸张的颂扬不予置评。 “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小秘密,昨天我居然看见怒带着一个小女生在公园里散步, 稀奇吧!”伍恶根本不在乎江忍有没有反应,他自顾自兴奋的,“那女生娇小得不得 了,怒几乎是她的两倍,哈,没见过想那么别扭,连人家的手都不敢牵,真是太逊了, 我可就不同了,他应该来请教请教我才对嘛!这么一来,保证他绝对可以霸王硬上弓, 这所谓的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就是这个意思……”就在伍恶“盖”得天花乱坠的 时候,江忍突然抽身自他身旁走开,伍恶错愕的瞪着江忍的背影,怪了,他走那么快 干么?自己说错了什么吗,没有哇,伍恶不明就里的看着江忍疾走的方向。 江忍迅速到达班上的学艺股长丁咏荷的方位,他一把将脚步踉跄的丁咏荷抱在怀 中,伍恶傻了眼,不会吧!江忍喜欢的人是丁咏荷,看不出来呀!虽然他们的外型满 配的,可是丁咏荷那么精明、那么厉害,根本就不是江忍喜欢的那一型,尤其她的胸 部又那么小,比颗枣子还没分量,江忍怎么会看中她? 伍恶还犹自汉在不解的猜测之中,周围却起了一阵大骚动,惊慌的声音在瞬间此 起彼落的传开来。丁咏荷那组的实验桌上正燃起蓄势待发的危险,一个破裂的酒灯就 摆在桌面的左上角,而丁咏荷不小心的跌倒却使得燃烧中的另一只酒精灯撞那一只破 的酒精灯,眼见已经燃烧了起来,可怕的是,小瓦斯管的喷口就在旁边,一个男生没 注意到眼前的情况,他的手正在做扭转瓦斯开关的动作。 放掉丁咏荷,江忍一刻不容缓的扑上去,没有时间多作思考了,他必须挽救这场 危机,否则后果不是只有损失这间实验室这么简单。 江忍的手,直接的压上了烈焰…… 纱纱的眼皮从早就一直跳个不停,到底是有人在想她,还是快要有坏事发生了? 一团纸从后头砸了过来,纱纱慌忙用课本盖住,一定是顾家倩,只有她会那么无 聊,上课老在做这些有的没的。 小心翼翼的摊开纸条,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漫画式的娃娃笑脸,以及家倩鬼画 符一样的字迹。 我最呆的朋友——纱纱,你没事不要一直摸眼皮,老师好像很注意你哟,保重, 希望你能安然芜恙的在待会儿的下课时间与我相逢,然后我们再一起去上厕所。P.S ,我今天尿特别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今天真的太冷的关系?你最美的朋友——家 倩上。 这种让人生不如死的纸条还是不要看比较好,纱纱把纸条揉掉往抽屉里去,这个 家倩说话也太模棱两可了点,什么叫“好像很注意”?还有,她明明就坐在家倩的前 方,家倩怎么知道她一直在摸眼皮呢?真是教人沮丧极了,连这个也猜得到,莫非真 是她这人实在太乏味了,所以家倩才会那么轻松就可以看穿她? 难怪江忍会吻过她之后就再也不想吻她了,原来其来有自,原因都是出在自己身 上,也不能抱怨谁,如果她再有吸引力一点就好了,或许江忍就会有一点点喜欢她。 但是想起来这又有什么办法,她每天都忙于家事之中,根本就定型了,要改也不 是一时之间就可以变成东京街头那种流行感和性格兼具的高中女生,何况要她变成那 个样子,如果江忍真会喜欢,她也无法喜欢上那样的自己吧! 拜家倩之赐,东想西想之中,纱纱总算平安熬到下课了,不过她知道下课不代表 自己就脱离苦海,往往代表着另一片苦海的来到。 “纱纱,快!我们快去抢厕所!” 看吧!来了,纱纱绝望的想。 顾家倩不由分说的拉起纱纱,硬是将她往教室外拖。 “我不想上厕所,你自己去好了。”纱纱抱住门框不放。 “开玩笑,我怎么可以扔下你不管?一起去!”纱纱错愕的眨了眨眼,说这种话? 究竟是谁想去上厕所呀? 走廊上凉风吹来,纱纱不禁拉紧了外套,今天大概只有十一、 二度左右,明明只想待在温暖的教室里,却被家倩拉出来吹风,哎!“耶——那不是殷 邪吗?真的是殷邪耶!”顾家倩双眼一闪一闪的亮了起来,她激动的拉住纱纱狂叫, “他怎么会来二年级?天呀!纱纱,你跟他不是很熟吗?快点,快介绍我们认识,我一 定会好好报答你的!他帅呆了。”从前面踱步而来的真的是殷邪,不过他应该只是碰巧 经过这里而已吧!家倩有必要兴奋成这样吗? “你不是说想上厕所?”纱纱提醒她。 顾家倩的眉头难看的皱了起来,“拜托!现在不要跟我讲那些没气质的事,我要认 识殷邪啦!” 纱纱泄气的看了顾家倩一眼,没气质的事?那刚 刚是谁在纸上写她自己今天尿很 多的?就在顾家倩失控之际,殷邪也走近她们了。 “老天,我要昏倒了。”顾家倩不敢置信学生会里素有“邪魔”封号的殷邪真会站 在她面前,在厕所前方邂逅,这不是很美吗? 为了完成好友绚丽的美梦,纱纱连忙露出一记笑 容,“邪,你怎么来了,不是来 找我的吧?” 奇怪,殷邪的脸色怎么一反常态的凝重,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自己惹到他了? “纱纱,忍刚刚在实验室受伤了,现在已经送到医院,我来接你一起去。”殷邪简 单的说, 纱纱呆住,心脏一下子跳到喉咙口,江忍受伤…… 他受伤了……怎么会…… “伤得严不严重?严不严重?”纱纱急了,会送到医院,那一定很严重了,会有生 命危险吗?还是……哦!天呀,她不敢往下想了。纱纱脸色惨白,泪水一下子溃堤了。 医院病房的长廊外,伍恶正坐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在看报纸,看到急匆匆跑来的 纱纱和殷邪,他 “嗨”了一声,咧出个大大的笑容。 “你们怎么也来了,狂和怒刚刚才回去。”他拍了下大腿,“可惜大伙没碰在一起, 不然就可以去大吃一顿,我知道这家医院的地下街有很棒的咖哩饭,香喷喷的哟!” 纱纱的眼眶还含着泪水,她罔若未闻伍恶的废话,猛地捉住他的衣袖,“他伤得怎 么样了?是不是很严重?” 他一定要没事才好,只要他没事,就算是一辈子的暗恋也没关系,只要能看到他好 好的,她就满足了,真的,只要他好好的。 “不严重呀!你干么哭呀?”伍恶少根筋的笑了, “医生说住院几天就可以了,忍要我们绝对不能通知乔叔,省得他担心,所以喽, 我们刚才已经打电话骗乔叔这几天学校举行露营,不过这么一来,谁来照顾忍?还是帮 他请个特别护士好了,温柔又美丽的特别护土,不知道在夜半喂药的时分会发生什么香 艳浪漫的事,哇!我真是太羡慕忍的际遇了……” 不等伍恶发情完,撇下他们,纱纱转动门把进入病房,她要看看忍,亲眼证明他没 事,不然她怎么都不会放心。 他从没有过住院的经验,这倒是新鲜的经历。。 躺在病床上的江忍,他双手缠满了纱布,一边的矮柜上是药片和开水,还吊着点滴, 空气里满是药水的味道,现在还没到服药的时间,不过待会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拿起那些小 小的药粒送到口里去,虽然灼烧没有大碍,但却疼痛异常。 门把被转动了,大概是恶买报纸回来了,他刚才直唤着在这里无聊死了,不看看报 纸去把他给闷坏,一去就去那么久,一定又搭讪到漂亮的护士小姐,所以舍不得离开。 门被推开了,江忍漾在唇边的笑容微微的停住,一个与伍恶高大身材完全不成比例 的娇小影子走了进来,她紧抿着双唇,苍白的脸上明显的写着无尽的担忧。 “纱纱——”他有点意外。 昨天晚上的记忆倏地回到脑海,她笑语盈然送禹如擎走出家门的模样,他们的亲密 ,他们的融洽…… “你——”只吐出一个字,纱纱说不出话来了,因为眼泪一下子就涌进了眼眶,他 双手缠满纱布的模样令她心痒,她好想、好想奔过去抱住他,但是她不能,这几个礼拜 以来,他都已经对她冷淡了,她不能再做出惹他不愉快的事,站在这儿,她心酸又欣慰 ,看到他好好的,她由衷的高兴,但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又让她的内心全被酸楚给涨满 了。 “怎么哭了?”江忍看着她,好不容易才压抑下乍见她眼泪的悸动,平静的说,‘ 这里有椅子,来这里坐。” 纱纱被动的走过去,被动的坐在床沿旁,眼里还闪着泪光。 “你……还好吗?一定……很痛吧?”纱纱知道自己问的傻气,声音里还泛着些微 颤抖,这时的泪水,已经不是单钝的因为他受伤而落下而已,还有这阵子 她心里所有 的落寞和失望交织成的心情,也因为再次与他单独面对面而掀起波澜了,所以她好想哭。 “是有点痛。”他笑了笑,“不过你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好起来。 江忍想拥纱纱人怀,从一开始她走进这扇门起,他就想这么做了,她是他唯一吻过 的女孩,他感觉得出那是她的初吻,她是那么生涩,那么纯真,初吻——这么说,禹如 擎不曾吻过她? 江忍轻轻蹩起了眉,眼光复杂的看着她。 “怎么了?”纱纱的头开始晕眩,思想开始混乱,呼吸开始急促,他为什么这样 看她,她惹他生气了吗? “没什么。”江忍摇摇头,“吃药时间到了,麻烦你帮我好吗?” “哦!好。”纱纱慌忙别开眼光,开始找药倒水。 纱纱把药片放在掌心,送到江忍唇边,“先喝口水,小心点。”靠得这么近,纱纱 的心猛跳着。 他喝了水,也吞下纱纱小小掌心送过来的药片,他吞得很快,在纱纱的手掌还没移 开之前,他突然的、不预期的就着她的手吻了她掌心。 纱纱完全不动了,她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瞪着他。 “对不起,纱纱,我不应该这么做。”江忍很快的收回了瞬间激情的情绪,他知道 她的沉默代表着什么,也知道她的眼光代表着什么,她并不满意他侵犯了她,因为她是 属于禹如擎的。 纱纱咬着下唇,幽幽的叹了口气,盯住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江忍又把她打入地狱的深渊了,难道亲吻她真是那么不可饶恕的事吗!为什么他要 道歉?难道他不知道他的吻对她来说是一种救赎吗?她实在好想念他,想念得好痛苦。 同一时间,江忍也凝视着她,她忧郁的样子让他心底浮上一阵苦涩,他开始责备自 己,方才的举动果然为难她了,明明知道她是禹如擎的女朋友,他不应该控制不住自己 的。 “纱纱,我知道你和禹如擎的事,所以你不必为了拒绝我而有所介意,相信我,我 不会再做冒犯你的事了。”江忍说,声音安静、沉着而低柔。 她的心怦然一跳。禹如擎?为什么他会扯上了高如擎呢?! 纱纱那对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一抹茫然的困惑、楞楞的看着他。 她惊诧的样子让江忍无言的只有微笑了。 果然,纱纱太善良了,既有了禹如擎这个男朋友,又不忍心打击他,所以让她自己 两相为难。然而面对这种情况,他有必要负一半的责任,如果那个黄昏他没有吻了她, 那么想必她还能像过去那样充满活力,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优心仲仲了。 江忍的眼光像黑夜的潮水,正对她涌过来,涌过来—— 纱纱定了定神,有些局促,她深思的咬住嘴唇,他的话到底意味着什么,她急于想 知道答案。 “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在这里住几天,路上小心。”江忍的眼光硬生生的从她脸上 移开,他必须请她离开,否则她深遽如梦的眸子会令他昏乱,她落寞的神情会令他想再 度吻她。 “我不懂,你知道我和禹如擎的什么事?”纱纱终于冲口而出,屏住了呼吸。 问完,纱纱本来不敢看他,然而她却勇敢的抬起头来,虽然双颊绯红,还是轻轻抬 起睫毛,和他的眼光接触。 江忍迎着她的目光,叹了口气,把头转开了,原本存在的笑容从他的唇边隐去,纱 纱不自觉的在这种气氛下紧张起来,她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昨晚,我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江忍坦率的,声音有点低哑。 “什么事?”纱纱的声音低弱得如同耳语,整个人都要发起热来,有某种未知的 、难解的喜悦奔窜到她血液里,她的心,跳得更凶了。 他回过头来,视线在她纯真的面庞上深深梭巡,然后,他低沉而清楚的说:“我到 你家去了。” “我家?”纱纱愣住了,傻傻的望着他,又傻傻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江忍看了纱纱好一会儿,眼底又闭起那两簇幽柔的光芒,“因为我想见你。” 纱纱大大一震,瞪大了眼睛,也迅速的扬起了睫毛,然后她本能的润了润唇,费力 的想从他言语里探知他话里真正的含意是什么。 半晌之后,她再度用舌头润着嘴唇,喉咙里又干又涩,“你说你到我家去了?” 老天,她在问什么傻话,他不是说得很清楚了 吗? “嗯。”江忍的声音稳定而清楚,“我看见你送禹如擎出来,你们——相当亲密。 ” “哦!”纱纱呼出一口气来,弄清楚怎么回事了。 原来他……禹如擎,天呀!难怪他会在击剑社挑战禹如擎,还有那次她去找禹如擎 时,他那个古怪而复杂的眼神,以及尔后他对她的冷淡……纱纱大梦初醒的望着他,然 后,她微笑了。 “我想,你误会我了。”纱纱悄声的说,突然羞赧起来,脸红了,“禹如擎跟我一 点关系都没有,他…… 是我姊姊的男朋友。” 江忍看着纱纱,他们对视了好久,好久。 “禹如擎是你姊姊的男朋友!?”江忍屏息的问。 “嗯!”纱纱的脸发热了,心怦乱跳,“姊姊最近盲肠炎开刀,所以禹大哥常到家 里来看她,还有…… ”她迟疑了一下,怕自己的自作多情,“那次去找禹大哥,是 姊姊做了便当,要我送去,就……就是这样。”说完,她很快的低下头去,完全不敢再 看他了。 突然之间,纱纱被揽进了一个怀抱,刺鼻的药水味使她昏乱中还保持一丝清醒。 “不行,这样会弄痛你的手……” “别动,请你别动。”江忍拥着纱纱,下颚靠在她肩上,对着她耳畔,满心都荡漾 在一种奇异的情绪里,“纱纱,我需要一些刺痛来证明你的存在。”纱纱静静的靠着江 忍,把面颊紧偎在他的面颊上,夜晚的星光正从窗口漫漫透人,门把被转动了,但是他 们都不愿放开彼此,谁进来对他们都不重要,此时此刻,重要的只有彼此。门缝探进来 的两双眼睛都笑了,他们识趣的又会上门,功成身退,把这里留给这两个有情人。 江忍并没有刻意隐瞒他和纱纱的恋情,再加上伍恶的口无遮拦,很快的,他们相恋 的事就传遍了整个校园,当然,顾家倩看着纱纱整日笑脸逐开,又是一迳的大叹自己时 运不济,否则凭她的美貌,会长夫人怎么会是纱纱嘛! “爱情的力量果真可怕呀?”伍恶端详着并坐在一起吃饭的两个人,“你们看看, 伤成那样还这么快就可以出院了,这都是纱纱的功劳,每天悉心照料不说,还给予爱情 的灌溉,伤势不转好也很难呀!哎,咱们几个也加把劲吧,别让忍专美于前,我也想找 个人靠着来吃饭,好浪漫,你们说是不是?” 章狂咳了一声,轻笑,“我前几天在餐厅看到那个品学兼优当众赏了你一巴掌,看 来她对你也很有意思嘛,放心,你们就快靠在一起吃饭,一起浪漫了。” 大家都笑了,笑声中,江忍悄悄的握住纱纱的手,纱纱温柔的与他相视而笑,一切 尽在不言中。

第十章

就在这个礼拜天,江忍把纱纱带回家了,虽然他那时沉迷于考古的父母一时之间不 会回来,不过他想让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乔叔知道纱纱,当然,他也会把这个消息告诉 他爹地和妈咪,如果他们得知有人在照顾着他,他们一定会乐坏了。 “你家好大!”纱纱好奇的环顾着这座像迷宫的豪华宅邸,不过是走廊而已,就看 得出主人的品味极高。 “怕不怕当这里的女主人?”江忍拥住她的肩,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以后你要在 这里生活,还要生一堆我们的孩子。” 纱纱一下子靠紧了他,忘形的用双手环抱住他的腰际,她不太会说话,也说不出此 刻的感受,但是她真的觉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来,我带你看看书房,在家里,我最常待的地方就是书房。”江忍牵起纱纱的手 ,大踏步往二楼书房的方向走。 “看得出来。”纱纱笑了。 他们来到了书房,那里早有两杯香气缭绕的咖啡等着他们。 “好香!”捧着咖啡杯,纱纱随意测览书房里的书,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小型书 馆嘛,看到这里,她真有点自惭形秽了。 “怎么了?”江忍由背后拥住她,柔声问。 “我怕……怕自己跟不上你的脚步。”纱纱说出了隐忧,江忍如此优秀,上任何大 学,甚至留学都不是问题,但是她呢,恐怕只能混个私立大学念念罢了,剩下的一年再 不好好努力,就连想上私立大学都是问题。 “别想这么多,好吗?”江忍扳过纱纱的身子,接过她手中的咖啡杯搁在桌上,正 视着她的眼睛,“听好,纱纱,我喜欢的是你的人,你的个性,你的纯真,当然还有你 不时的迷糊。”他认真的、坦率的说上我不要你因为和我交往而有压力,我喜欢现在的 你,你一点都不需要改变。” “真的吗?”纱纱垂下眼睑,没把握的问,在外人眼中,他们的确不很相配,他是 大家口中的“尊王”,而她呢,除了家事之外,老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成绩单上又不 太能看,什么才艺都不会。 他笑了,“要我证明给你看吗?”江忍目不转睛的望 着她,然后,他俯下头来,找 着了她的嘴唇,很温柔、很 温柔的吻住了她。 她几乎是神圣的迎接着令她晕眩的甜蜜,不由自 主地反应着他,头脑中昏昏沉沉的 ,她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这个吻和他们之间的初吻不同,此刻的吻更加深 切,强烈的唤 醒她所有的意识。 突如其来的电话声扰了室内的宁静。 江忍缓缓的结束这个吻,他微微一笑,扣住她的腰,“我先接电话。”燥热的情绪 还在纱纱体内燎原,好险他没再继续那个吻,否则她一定会情不自禁的……哦!这种情 绪太难解释了。 纱纱温驯的被他扣在怀里,静静的数着他的心跳 声。 “忍少爷。”乔立士的声音传了过来,今天是礼拜 天,不过他还在公司处理事情 ,“我刚刚接到韦光德打来的电话。” “是吗?”江忍不觉得有何不妥,韦光德只是个永远 都不成气候的社会败类了。 一向不苟言笑的乔立士突然笑了,“忍少爷,韦光 德异想天开,竟然要少爷和 他女儿订婚。” 江忍勾勒起唇角,眼中有惬意,“他很会开玩笑。” “可不是。”乔立士十分鄙夷的说,“他还扬言,若是少爷不遵从他的意思,他 就要联合其余几家和他私交甚笃的银行来对付江氏集团。” 江忍笑盈盈的说:“我是会订婚没错,但是对象不是韦光德的女儿,到时候我们 倒是可以考虑请他来现礼。” “咦?忍少爷你——”乔立士不解的发出问号,小主人这是什么意思。 “乔叔,想看我的新娘子吗!晚上早点回来吃饭,我们在家里等你。”江忍用大 拇指轻轻抚摸着纱纱的下巴,神情愉快的对乔立士说。 挂上电话之后,他知道不必等到晚上,忠心的乔立士一定会马上赶回来,想到这 里,江忍笑了。 “那是谁?”纱纱的脸上是一片对江忍的崇拜与温柔。 “一个老管家,也可以是我另外一位爹地。”江忍简单的回答,亲亲她俏皮的小 鼻尖。 “怎么说呢?”纱纱仰望着他。 他无尽深情的拥着她在阳台的双人藤椅上坐下,“我慢慢说给你听。” 微风中 摇曳着绿树生姿,天际是一片蓝白交迭, 没有刺目的阳光,这是个凉爽的一月午后 。是因为心情好的关系吗?纱纱觉得最近窗外的阳光特别顺眼,过去她从不曾留意太 阳的面貌,每天都赶赶赶,行色匆匆,从学校到家里,再从家里到学校,生活乱得没 时间让她细细欣赏。 现在好啦,偷得浮生半日间,大伙都开会去了,她才有闲情逸致可以静静的春云 际边黄澄澄的阳光,还真是美得惊人,就好像以一种翱翔的姿态破窗而人似的,耀眼 异常。 纱纱拿着扫帚,着迷似的盯着金黄色的圆体,不由得泛起满足的微笑,想起昨天 江忍家里那位可爱的乔叔,她笑意更深了。 乔叔居然问他们什么时候订婚,她笑而不答,江忍则看了她一眼,然后给予乔叔 肯定的答案。 她真会嫁给江忍吗?虽然她确定自己百分之百的喜欢江忍,可是谈到嫁娶这种问 题,他们都还那么年轻,她永远不会后悔现在就选择了江忍,然而江忍呢?她实在没 把握日后他会不会后海那么早就与她定下来。感情的事很难,每天,每天都在改变, 尤其是在这种年纪,要面临升学,就业的问题,还有双方的长辈,眼睛看得见的关卡 就不少,未来要突破的藩离想必更多,纱纱向来以自己的双亲为荣,但是江忍出身于 豪门企业,他的父母能允许他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生吗? 江忍说过,他的父母是世界上最开通的父母,只要是他喜欢的,他们也会同样喜 欢,然而她却没把握;做好江氏集团的女主人。 哎!如果江忍不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就好了,他怎么就没有一个懒哥哥和一个懒 姊姊呢?那么一来她的烦恼也就不是恼,她会快快乐乐的目送他毕业,祝贺他上大学 ,等他退役,再让他挽着手,一同步入圣洁的结婚礼堂,然后陪着他,做他理想的事 业,再为他生几个可爱的小壮丁。 “哟!这不是我们这个月风头最健的会长夫人吗?”一个傲慢无礼的女声传进纱 纱耳里,她迅速的转过头去,看见几个陌生的女孩已经站在江忍办公桌前面,个个都 流里流气的。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纱纱皱了皱眉头,她们太没有礼貌了,门也不敲 ,而且她们盯着人看的眼光好可怕。 “当然有事喽,不然来干么?”褐色短发的女孩诡异的笑了起来,“你就是辛法 纱吧?”不太明白短发女孩问话的用意,纱纱只能被动的点点头。 短发女孩笑了笑,眼珠子骨碌碌的在纱纱身上转来转去,“我是韦天岚,认识我 吗?” 纱纱摇摇头,“不认识。”她是谁?衣服上绣着三年级,除了忍他们几个和禹如 擎之外,她没认识半个三年的人,尤其是女生。;“也难怪你不认识了。”韦天岚若 无其事的抬抬眉毛,轻轻的咳了一声,落落大方的说,“我是江忍的未婚妻。” “未婚妻?”纱纱打量着韦天岚,一头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过于黑浓和邪气的 眉毛,徐得艳红的嘴唇,订作的合身制服,以及站没有站相的仪表……不!不可能, 江忍不会喜欢这种人。 “别看了啦!虽然你长得比我漂亮,可是我老爸有的是钱,江忍和我订婚是企业 家的政策,你难过也没用,反正他和你不是玩真的,你最好识相点,少缠着他。”韦 天岚哼着,声音里带着气呼呼的味道。 纱纱挺直了背脊,直视着韦天岚,“我不会相信你的话,我会自己向忍求证。” “求证?呸!”韦天岚锐利的看着她,不怀好意的说,“你算了吧!你问他,他 还不是骗你没这回事,男人都是这样啦!尤其像你这么单纯的女住最好骗了,骗到手 再一脚踢开,到时候可不要怪我没事先提醒你,还有,我觉得你实在蠢得可以,想想 看,像江忍那么出色的人,他怎么可能会真心喜欢你嘛!哈哈哈!” 韦天岚嘲弄的大笑,她带来的伙伴也起哄的笑了起来,一时间室内充满了刺耳的 笑声,像是地狱来的声音。 “韦小姐,如果你说完了,请你出去。”’纱纱很直接的下了逐客令,她不想江 忍他们待会回来还看见这场闹剧。 “想赶我走?没那么容易。”韦天岚讥消的扬起下巴,她睥睨的扫了纱纱一眼, “我认为应该走的是你吧!你假借学生会事务人员之名,经常逗留在这里,乘机勾引 我的未婚夫,想嫁人豪门,你想都别想,江忍是我的,你配不上也不配,懂吗?不配! ” 纱纱失笑着摇头,她坦率的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跑来跟我说这些恶毒的话, 但是我不会被你的言语给击倒,我对忍有信心。” 奇怪,这群人没来到之前,她不也在怀疑自己与江忍的未来吗?甚至还在他的家 世上猛钻牛角尖,钻也钻不出来,同时也认为江忍的优秀与她的迷糊实在太不搭调了。 可是现在怎么豁然开朗了起来?就在韦天岚咄咄逼人的辞锋里,一时之间纱纱似乎开 窍了。 确实,只要她真心想守护着江忍,一切都会变得微不足道,日后能长久在一起或 是不能相守都无所谓,至少她有过一段得回忆的初恋就够了,这不是很美吗?是的, 她想一直守在江忍身边。 “信心?什么是信心?”韦天岚犀锐的提醒纱纱, “不要忘了现实往往是最无情的东西,你以为只要你爱着他就可以吗?像你这样 的女生只会成为他的绊脚石,他总会有厌恶你的一天,等着瞧好了。” 纱纱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我不想和你争辩什么,所以随便你要说什么都可以, 但是我相信我眼睛所看到的,忍不会因为时势所逼而和你有任何关联,他的人格是你 所比不上的,就算你认为我与他不配也无所谓,我只想静静的守在忍的身边。” 纱纱那一脸坦荡荡的正气,和一脸静悠悠的安详,她的深沉和温柔,她的坚定和 纯真……这些突然之间狠狠的击垮了大言不惭的韦天岚。 韦天岚倏地神经质的捉住纱纱的手腕,露出邪恶阴毒的一笑。 “你所歌颂的爱情可真伟大呀!”韦天岚的眼睛黑幽幽的闪着光,“不过我可能 要对你抱歉了,江忍是我的,没你的份,你只是我的后补,我的替身,你在他心里根 本就举无轻重,你以为只要说几句好听的话就可以了吗?嘿,你未免太天真了吧!” “你……你要做什么?”纱纱额上冒出了冷汗,这个韦天岚似乎有神经病,她笑 容诡异、神态鬼祟,而她那群伙伴也古怪透顶,难道……难道她来这里不只是想警告 她离开江忍,而是别有目的? “你猜到了?”韦天岚忽然大笑起来,笑得阴沉而不怀好意,“告诉你也无妨, 就在我和你废话的时候,我的手下已经把门钉死了,所以了,现在谁也进不来,换句 话说,我们现在同搭一条船,你最好听话点,嗯,会长夫人。” “你到底要做什么?”纱纱惊愕的问,她奋力的想甩脱韦天岚的手腕,却更讶异 的发现韦天岚的同伙竟然取出绳索来了。 “不做什么,只不过要打电话给我那亲爱的未婚夫江忍罢了。”韦天岚得意的撇 撇唇,取出行动电话,动手拨起那组纱纱所熟悉的号码。 这是今年度最后一次学生代表与校方的讨论会,结束这个会议之后,紧接着而来 的就是期末考,以及充满过节气氛的寒假。 “因此毕业班决定,今年的毕业旅行希望来国内 及国外两种方案,由学生自由 参加。”江忍稳健的指 着投影片上的旅游地点,做更进一步的分析,“这是 南横线 ,这里则是票选通过的国外定点——塞班岛。 由于水上活动较有危险性,因此,若是 决议为国外旅 行,将在当地聘请随身教练,每三人小组一位教练,安全方面的问题可 全数解决,再则——” 江忍的行动电话在此时响起,他微微一笑向众人颔首致歉,“对不起,会议请继 续进行,由章副会长 主持。” 从容不迫的把会议交给章狂后,江忍退席到会议室另一头的窗边,由上衣口袋拿 出超迷你行动电话,按下通话。“我是忍。” “江忍?”对方不算询问的干笑两声,“先自我介绍好了,我叫韦天岚,是…… ” “我知道,韦光德先生的女儿。”江忍淡淡的微 笑起来。 “你知道我?”倒是换韦天岚意外了。 “当然,韦先生在政经两界都是有影响力的人物,焉有不知道的理由。”江忍平 稳的语气充满企业家本色,但韦天岚在话筒另一头看不见的,则是他镜片后凌厉的眸 光,只要看上一眼的人都会知道,今生招惹他是错误的选择。 “那么你想必也知道,我爸很想和江氏集团合作喽?”韦天岚正为他知道自己而 沾沾自喜,声音不由得染上几分颜色。 “略有耳闻。”江忍客套十分的回答。 “那好!我爸希望我们两个先订婚,怎么样?这对你或对我来说都是件好事。” 韦天岚笑得邪邪的, “老实告诉你,从一年级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对你很满意,像你这么出色的男人 ,我非要不可。” “谢谢你的抬举,可惜不太出色的女人,向来不在我的眼界之内。”江忍慢条斯 理的说,还惬意的微笑了一声。“你——”韦天岚怒意勃升。 “就为了这件事打电话来吗?”江忍非常闲适的对她开口,“如果没有别的指教 ,我收线了。” “等一下!”韦天岚气急败坏的喊。 “韦小姐还有自己的优点要陈述吗?我洗耳恭听,不过,若是内容太过无趋和乏 善可陈,我将会毫不犹豫的挂电话。”江忍毫不掩饰的挖苦,相信韦大岚一定已经气 得想一把掐死他了。 “我会让你很后悔,很后悔说了这些话!”韦天岚咬着牙说。 “谢谢你,但是我从来不知道后悔的滋味是什 么,现在不知道,往后也将永远 不知道。”江忍似笑非笑,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你很会说大话嘛!”韦天岚知道 自己碰到棘手 人物了,不过她不怕,反正她有王牌在手,她爸真是 太聪明,教她用 这招,江忍从今天开始就要知道什么 是后悔的滋味了。“好说。”他笑盈盈的答。 “哼!如果你知道你最爱的人在我手中,你还敢这样吗?”韦天岚干笑几声,“ 你还听不懂吧!哈,听好喽,不要太惊吓,辛法纱她——在——我——这 — —里。 ” 一字一字清楚的说出口,她看好戏似的等着江忍的反应,太好了,这真是精采的 一幕呀!谁教他要那 么笨呢,把自己的爱人公开,这么一来,别人要下手 岂不是太 方便了吗? “哦?纱纱吗?”江忍轻松的将身子斜靠在门框的柱子上,兴味盎然的问。 另一方面,在他别有含意的视线中,殷邪、伍恶、严怒已经从席上起身,非常有 默契的退席离去。 “没错,就是辛法纱,所以你听好了,我们的订婚是誓在必行。”韦无岚开门见 山导人正题,“还有,你必须签一张合约,保证江氏集团无限期的和‘富联银行’合 作,江氏在加拿大的投资案,也会由‘富联银行’全数提供贷款,以向外界证明我们 两家关系非浅。” 江忍不经意的把玩着钢笔,“嗯,你的计划听起来似乎颇为理想。” “这么说你同意了?”韦天岚没想到事情会那么顺利,看来江氏这位横扫商界的 “尊王”也不怎么样嘛!还不是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家伙,为了女人竟然什么都答 应,往后要控制他实在太容易了。 “不同意也无妨,不是吗?”江忍不疾不徐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韦天岚 的声音冷了起来,他到底有没有诚意合作呀?如果他再这么模棱两可,就不要怪她对 辛法纱不客气。 “令尊所持有的股票,好像略有变数,韦小姐需不需要再确认清楚呢?”江忍好 心的给她建议。 “你在说什么鬼话!你说清楚一点!”韦天岚的眉头拧了起来。 江忍却笑了,“哦,对了,我还在开会,恕不奉陪,如果韦小姐只是要告知辛法 纱的下落,这种小事大可不必亲自打电话来,这么做太浪费你的时间了,只要请我的 秘书转告就可以,再见了。” 轻松的收线之后,他转动百叶窗,从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学生会的所在位置.邪 他们应该到了.他也好准备动身。 妈的!江忍那家伙在打什么哑谜呀?韦天岚气呼呼的摔掉电话,拳头直落在坚硬 的桌面上。 没见过那么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男人,她爸爸究竟在搞什么鬼?没事叫她来泡天才 学生,就算握有王牌又怎么样?人家本不怕嘛!简直丢人死了。 “看什么看,没看过人发脾气呀?”韦天岚狠狠的瞪了纱纱一眼。“你……你手 痛不痛?”纱纱带着怯意问,哇,好凶!除了章狂的女朋友之外,她没见过女生这么 凶的。 “你管我!”韦天岚傲慢的哼了一声,奇怪,居然有这种女生,都被人绑起来了 还管别人痛不痛,莫名其妙嘛,难道她以为问两句就不会被绑了吗?才不可能,非要 一直绑着她让江忍心疼死,还要叫他跪在自己面前道歉,不然就连人带椅把辛法纱架 走! “你……你在想什么?”纱纱坦率的又问。 “我在想……”突然住了口,韦天岚没好气的瞪了纱纱一眼,“你管我在想什么, 你很奇怪耶!江忍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女生?” “我……我也不知道。”纱纱还真的一本正经的回答,而且略有歉意。 “天呀!那只是我的自言自语,又没真的要你回答。”韦天岚受不了的尖叫,就 算江忍不来找她要人,她恐怕也不想将辛法纱这种怪怪的女生留着,好像带着一只九 官鸟在身边一样。 “岚大姊,你的电话捡回来了。”一个人讨好的用双手将电话奉上,巴结态流露 无遗。 “嗯。”韦天岚粗鲁的拿回电话,劈头就拨她爸爸的行动电话,她要查个清楚, 江忍到底是什么意思,可能他什么意思都没有,只是她被耍了而已, “喂!爸!你快查查你手上的股票……什么!你刚刚得到消息,被……天呀!” 韦天岚青天霹雳的跌坐在地,电话也顺势又被甩了出去。被收购了!她爸爸手中 百分之五十一的股票居然都被买走了! 同时间门口发出剧烈声响,室内的一干女生草木皆兵的凝注着入口处,尤其是纱 纱,她拚命的祷告着,希望进来的是江忍,快点来救她离开吧!她还要赶回去煮饭呢 如果太晚煮饭,她那吃如命的哥哥一定又要念个没完了,还有丝丝,她一饿就会脾气 不好,脾气一不好就会迁怒到她妈咪身上,那么一来,她妈咪就会哭,她妈咪一哭, 她爹地就会手足无措,然后她爹她就会叫她去摆平……哎!被绑架的连锁效应实在太 可怕了,所以她非出去不可。 跟在巨大声响之后进门的是三名气势卓绝的高大男生。 韦天岚慌忙的解开绳索,一把将纱纱从椅子里抓起来,退到窗边,她的那群手下 自然也和她同一动作。 “你们怎么进来的?”没理由呀,她明明把门钉得很紧,怎么可能—— “哎呀,那么小儿科的问题就少问出来让人家笑。”伍恶促狭的瞅着脸色微变的 韦天岚,“把门锯掉不就好了,可惜,又让你学去一招。” “你们想怎么样?”韦天岚局促的掏出一把尖锐的美工刀来,威胁性的架在纱纱 颈上。 殷邪向前走了几步,带着一抹莫测高深的笑,“这句话应该是我们问你才对吧! ” “他妈的少跟她废话那么多,把纱纱抢过来再说!”严怒不耐烦的挑着眉,一副 要揍人的恶样子。 纱纱对严怒投以感激的一笑,这温柔的一笑倒教严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你们别过来,否则别怪我在她脸上划几朵花,”韦天岚继续威胁,并示意手下 攻上去,别让他们三个有机可趁。 “哇!你实在好有气魄呀!我们好怕!好怕!”伍恶笑着凑近那位明显有胆无谋 的女生,丢给她一记帅气笑容。 韦天岚征了怔,然后她要自己迅速的特伍恶的美男计抛诸脑后,板起了面孔,“ 别以为我说假的,我真的会对她下手,如果我下了手,那就来不及挽回了,你们可不 要后海。” 伍恶诡谲微妙的抚着下巴,顺便大摇其头,“我们一定不会后悔的,倒是你,伤 了她,你想忍会放过你吗?逃亡的日子不好过呀!” “你不必恐吓我,我不怕!”早天岚傲慢的抬起眉毛回答。 似乎为了要证明她确实不怕,韦天岚突然高举拿刀的手臂,她要割断辛法纱的长 发,算是初步的教训。 ‘呀——”迷迷糊糊的发现眼前的情况,纱纱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那把美工 刀落下。 一切太快了,快得让人无法阻止,然而,就在距离最近的伍恶极速向前抢救之际 ,一道身影闪电般破窗而入,踢掉韦天岚手中的美工刀,当然,罪魁祸首也踉跄的跌 坐在地。 “忍……”看清楚来人,纱纱呆傻的只能吐出这个字。 “你不要紧吧?”江忍动如捷豹的搂住纱纱,温柔的对她一笑。 “不要紧!不要紧!”纱纱慌忙握住他的手,“你呢?你的手才刚痊愈,恐怕会 再伤到,我们还是到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嗯。”江忍微微一笑,“真对不起,害你被我连累了。”纱纱摇摇头,一股热 浪冲进了她胸臆,她突然抱住江忍,低低的啜泣着。 “怎么啦?”江忍轻拍她背背,柔柔的问。 纱纱又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实在太傻了,忍这么奋不顾身的来救她,她先前怎 么可以有那些个疑虑,她太不应该了。 “哇!不理我们,小夫妻自顾的谈情说爱起来了。”伍恶绕着他们直笑。 “谢谢。”江忍对伍恶露出一个好伙伴的笑容,“我刚才看到了,你拚了命的要 救纱纱。” “我才不是要救她咧!”伍恶爬爬头发,吊儿郎当的哼了哼,“我只是想继续吃 她煮的莱罢了。” 纱纱收起泪眼,也笑了。“晚上到我家吃饭吧!我早上出门前才炖了牛肉,还买 了邪喜欢的明虾,当然少不了恶最爱的甜品,是绿豆汤……” “别说了,说得我都饿了。”伍恶吞了口口水,大手一挥,“还等什么,走啊! 海K一顿去哟!” “忍,这些人……”殷邪询问的指指韦天岚和她的手下。 “给她们一次改过的机会,身为学生会会长,我也希望看到她们今年能顺利毕业 。”江忍对韦天岚露出绅士般的笑容,“至于她父亲和江氏集团的事,我认为那不该 算在她身上。”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严怒照例叽哩咕噜的低咒几声。 “现在没事啦!可以去吃饭了吧?”伍恶一心悬挂着饭菜,他相由心生,鼻尖仿 佛都可以闻到香味哩! “走。”江忍与纱纱相识一笑,大伙一同步出会所。 踏着未落的夕阳,冬未尽,但竟有些许春的气息来临了。 “不是我在盖,忍,我刚刚就知道你会用那种方式进来英雄救美。”伍恶用一流 的马后炮语气说。 “哦?你怎么知道?”江忍牵着纱纱,缓缓微笑。 伍恶得意的嘿了一声,“当然知道喽!因为……” “因为他也用过那一招,去追品学兼优。”殷邪不疾不徐,慢条斯理的接口说。 伍恶居然脸红了。 “殷邪魔,你还真无聊耶,连这个都知道!”伍恶涨红了脸,率先往前走去,他 大声吆喝着,“走吧!快去找狂会合,好吃饭去哟!吃纱纱煮的饭,又香又Q的饭。” 伍恶乱七八糟的歌声响彻云霄,他们几个对看一眼,笑了。 “这小子在搞什么鬼?”严怒不是很明了的问。 “恋爱症候群。”殷邪与严怒并肩而行,意态潇洒的回答。江忍和纱纱走在最后 头,走着走着,江忍突然停下 脚步。 “怎么了?”纱纱配合他,也停下了脚步。“恶的歌声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江 忍一本正经的 说。 纱纱扬起睫毛,夕阳的金光在她睫毛上形成一把小扇子,“什么事?很重要吗? ” “很重要。”江忍认真的点头。 “这样呀!”纱纱想了想,善解人意的说,“那你先去处理好了,我们在我家等 你,办好事情就快来,我帮你留菜。” 江忍眼眸里带着笑意凝视纱纱,“可是,我要办的 事情必须带着你才行。” “我?”纱纱不解的询问。 “嗯。”江忍的眼神专注的停留在纱纱脸上,大大的手则扣住了她的际腰,“闭 上眼睛,纱纱。” 她眨着眼睛,彼此的呼吸都热热的吹到对方脸上, 她满足的低叹了一声然后就顺 从的把眼睛闭上了。 夕阳最后一线光芒映照在他盖上她唇际的那刻为他们的身影镶上了一道金边,远 处的伍恶还在高声唱着,那又香又Q的饭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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