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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金香的故事

红
红色妖狐
2002-08-23 08:43

“你呆在这里很久了,没说一句话?”
鸿雪在这聊天室里已经七八分钟了,他只是一直看别人东一句西一句的神侃,自己没有往上贴过一句。这是,郁金香主动和他打招呼。
“没什么好说的呢?”鸿雪回了一句,他本不想作答的,但看来人是名字像个女生,再不作声就太没礼貌了。
“那你上聊天室里干吗呢?”
“无聊而已。”
“哈!无聊?从和而来?”
在网络盛行的世界里早把地球变小了。你完全不知道正和你交谈的人在那里,他或许在北京、在纽约、在巴黎甚至在火星上。也不知道她(他)是谁,说不定是你数年未见的情人、是你今天早上刚吵过架的邻居,也或许真是一只猩猩和狗儿什么的。鸿雪在巴黎的一家中国餐馆里做大厨,其实他本是到法国来留学的,而命运安排错了,他干起了厨师来。忙了一天只感到累,他觉得生活好像就是挣钱,没完没了,其他的什么事都不重要。这些天在网上打发时间,发现了这个国内的聊天室,他就每天随便上来看看,看看中文,看看国内的同胞都在忙什么。
“从来处来。”鸿雪不想因为实在是没有必要,之后他点了 一只烟。
郁金香悄悄地说:“哈,僧人语,小哥哥是和尚?或是有心事?”
“没心事,根本就没事,世是本无事。我只乡看人聊天却不愿意参与罢了。”于是鸿雪也用这种只有对方才看得见的说话方式回答。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喂,你真叫鸿雪吗?”
“只有那些心存不轨的人和名气大的人,才一天到晚乱起名字。”
“啊,不会这样绝对吧。看得出来你现在心情不好,对吧?对了,一顶是感情问题,是吧?唉,你们这些不爱说话的人,总是生生死死,情情爱爱地没完没了。”
“什么意思?”
“看电视我觉的吵,看书我觉得那是胡编乱造。玩游戏我觉得太浪费时间。每天除了上班、吃饭就是睡觉,我不知道该干什么了,生活就在没意思中过着,毫无乐趣,于是就到这个无聊的地方看大家无聊,一起浪费生命。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郁金香开在花开的季节,大自然永远是最美丽的。”
“唉,我看到的只有残山剩水。”
“我想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是种浪费,倒不如去死算了!”
“我想过,但我有点怕^-^怕死了后更无聊,更不知道干什么了。”
“哈,看在你多少还有一点幽默的份上,我来拯救你吧。哪里人?”
“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北京人(不是周口店的那种),28岁,未婚,男。”
“咱们同乡,22岁,未婚,女。”
“我们好像是被媒人介绍的初次见面的恋爱男女。”
……
很多事真就像是被上天安排的,鸿雪很随机地上了个聊天室,正巧遇到郁金香,两人一见如故,在这虚拟的空间了漫谈了起来。从天谈到地,从古谈到今,从女娲谈到维纳斯,从老子谈到了苏格拉底。越谈越投入,知识相见恨晚。
“郁金香,你的名字有点俗,是真名吗?”
“真名,绝对是真名,俗了点但很美。”
“你相信吗,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
“我不是那种在雨天散步的女孩!”
“我也不是那种在昏暗的灯光下一脸严肃地抽着闷烟听着少数人才真正听得的音乐的人。”鸿雪下意识地猛吸一口烟,将还有大半截的烟拧进了烟缸。他明白郁金香的潜台词是我不那种追求浪漫的小女生。他的回答是告诉对方:我也不是那样玩COOL的小男生,我也俗得去听流行音乐。
“你喜欢听流行音乐?”
“干吗不?”
“喜欢哪些?”
“友谊地久天长。”
“为什么?”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友情是长存的,朋友相识相聚是需要缘的。”
“缘?我们有缘吗?”
“佛说一面之缘,需要修500年,我们在网上一聊之缘,该有300了吧。”
“你相信缘?”
“我相信直觉,我相信缘!如果你是江南采莲的女子,我必市你皓腕下错过的那一朵。”
“所以今生相遇,总觉得前缘未了。”
“那么,那么就让我们继续这未了缘吧。”
“但是现在我要断线,让我们明天再续这段缘。”
“好吧,明晚9点,老地方,等你。”
网络正在侵入现代生活的方方面面,连谈恋爱这种玄妙之极的过程也能在网络中进行,你不得不佩服科技发展给人们带来的便利,但是有是它产生的灾难却也是不容忽视的。
第二天晚9点,鸿雪准时上了网在聊天室里静候。10点、11点、12点,鸿雪的烟缸已经满了,但郁金香没有出现。
没有什么可以奇怪的,因为时差,因为鸿雪一时不察也以为郁金香在法国,但网络上全世界的人都有。第三天鸿雪想到了这个问题,法国时间比北京时间晚7个小时。他就在中午上网到聊天室里,非常遗憾,他有错了,郁金香也不在中国。
郁金香小姐在美国读书,她一开始就认为鸿雪在国内,所以她早就将时间调整到北京时间,而且哪个时候鸿雪却是在法国时间里。之后是一错再错,郁金香回到美国时间9点,而此时鸿雪却在北京时间上。
如此这番时差上的误会后,两个人都没有再到那个聊天室里去。他们怕,怕再次失望。与其面队失望,不若等待新的希望。他们本可以在留言板留下什么的,但两人都没有这样做。鸿雪恨自己的粗心,也恨网络上没有标准时间。他辞去工作,回到了北京,他相信缘,他相信他能再遇到郁金香,他也相信郁金香一定在等着他。北京是他们唯一的线索。
一年后,一个阳光灿烂的星期天,北京的公园里到处盛开着红的黄的郁金香,一种让鸿雪想起来就充满美好回忆的花,但他不敢看到它。鸿雪躲进了“徐悲鸿纪念馆”,这里安静,没有花只有画,他直上二楼油画展厅,他去法国就是学画的,他认为徐悲鸿的国画实在是不能和他的油画比。这些画是看了很多遍的,无所谓看不看,他到这里来只是想清静一下。
一个女孩子进入了鸿雪茫茫然的眼中,修长、短法、长裙,支着画架对着一幅人物肖像临摹着,在这里经常能看到一些爱好者来临摹。鸿雪走了过去,无聊地站在女孩的侧面注视着画笔在画布上的涂抹,这动作很优美,像一只蝶飞过洁白的天空留下多彩的梦。他看了那女孩一眼,美,和她的动作一样美,时尚里透着清纯。注视了那女孩子好一阵子,才把目光收回到画布上。过了很久了,那女孩就着调颜料的空,回头瞟了鸿雪一眼,说:“你呆在这里很久了,没说一句话?”当这句平淡无奇的话语钻进鸿雪的耳中,并在脑海里来回地回味了几遍后,他才呆呆地吐出三个子:“郁金香。”
那女孩一怔,目光迎向鸿雪,盯着看了几秒钟后说:“从何而来?”
“从来处来。”鸿雪道。
女孩一下子站起身来,定定地注视着鸿雪,眼睛有点模糊而嘴角却挂着笑。两人在寂静的展厅里相立着,没有语言,彼此用心交流着一年来的相思。没错,一切有都是缘,当网络上的一个失误将两人断开了一年后,实现生活中两人有被上天有情的手结合在了一起,应了那句老话:有情人终成眷属。
郁金香含笑说:“到哪里去?”
“到去处去。”
无声处,那首老歌——友谊地久天长,悠悠地响在两人心中,友谊在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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