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
东土
那年夏天,可以说是迷茫的终点,我终于毕业了。离开无锡的时候,看着熟悉的面孔,隔着那片透明的颜色,想起四年的时光朝夕相处,终于忍不住,我哭了。阿亮拍拍我肩膀:“…….兄弟们总会再聚的,别这样…….。”
火车缓缓开出站台,直到不再看见钟楼上的那口大钟,耳边却隐约穿过钟的声音,我知道,我的大学结束了。这趟车,我整整坐了四年,一共有十次的来回…….家里已经帮我联系好了工作,其实我一直不喜欢这样的一个轨迹,感觉自己老是在走别人安排好的路,说叛逆也好,说年轻也好。反正,不喜欢,老感觉自己不会老这样走下去,总有一天,所有的不安都会爆发出来吞没自己。
回家的时候,只有弟弟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其实当初我真该去学文科,读金融的有多闲啊,可能是有种把自己的弱势加强的缘故吧,我报了理科,结果高考的时候,却还是语文分考了125,列我所有课的首位,感觉真是天意弄人。
回家的感觉不再那么好了,仿佛知道自己不会在这里呆那么长久的时间,疯狂的睡觉,踢球,把一个人关在房子里,总有一天可以看见自己,破茧而出。那段时间,天上总是一片的蓝色,有大块大块的云浮在上面。踢完球后,和先锋两个人横躺在草地上,“好大的棉花糖,嘿嘿……“先锋要去北京了,在一家网络公司做个小主管。
“你马子呢?”
“飞了……..隔着老远,晚分不如早分。”
惊讶之余,我知道这中间的故事肯定不少,两个人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甚至还为她去了北京,怎么会这样简单呢,没有问,因为看见他的脸上,满是无奈。
“恩,算了吧,女人么,单身也不错,呵呵,再去踢吧,我们读高三的时候,着帮小子才初中吧,现在居然也象模象样了嘛”
“其实,我和她并不适合,我们都有各自要做的事….”他吐了个老大的烟圈,看着它袅袅上升,猛然吹了口气,什么都没了,”他妈的…女人?……”他满脸的迷惑。
是的,可能大家都是年少轻狂了点,一头栽下去,都没有回头路了。
不禁庆幸自己在最后的一年中可以安生的和兄弟们过着无忧的日子。可以睡个一天,通宵的玩电脑,可以放下功课,跑去新疆吃葡萄,可以瞒着导师,偷偷的溜到实验室看球赛。可以一堆人吃晚饭后坐在台阶上,欣赏洗完澡后的女孩子,来来往往。有眼尖的居然可以看出有没有带胸罩的。后来,大家都成孙猴子了,随便一溜眼,就知道有没有。
晚上,叫了阿D几个出来喝酒,大醉不归,回去老妈也没怎么骂,第二天,先锋走了,我没去送。
再过了一段时间,整个人泡在一种严重的糊涂中,每天不是看电视就是给阿D他们叫出去乱窜。现在想想如果再想抽出时间来这样打发日子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好象有人唱过有了时间的时候没有钱有了钱的时候没有时间也就是这个意思了。到了8月,要去杭州了,本来跃跃欲试的心情却瞬时变的懒散起来。整个人就想快被蒸发完毕的毛孔再也提不起精神,于是每天选择楼顶的大阳台趴着看人来车往。给晒的浑身发红,终于忍不住去楼下拿了顶大伞撑着。感觉自己象在没有水的夏崴夷。有天阿D跑过来正好看见我趴在椅子上探出脑袋看地上的蚂蚁扛着一只缺了翅膀的虫子匆匆忙忙的走,那个时候我正在想到底是做蚂蚁好还是做那个给扛着的虫子好,阿D在背后给我来了一下差点没让我滚下阳台。
“你看什么?靠,发呆?”
我指了指地上的蚂蚁,他仔细看了看,“你干的?”我苦笑,我承认以前我老喜欢替蚂蚁们找点零食吃吃,可现在人太懒懒的自己都不想吃东西那里还顾地上蚂蚁?忽然我觉得还是做虫子的好,至少可以有人抬着走。
“你干什么?”阿D问,
“看蚂蚁。”我回答,“你呢”
“不知道,没事。”
两个无聊的人的对话最终促使阿D也搬了条椅子过来趴着看蚂蚁以至于我老妈上来叫我们吃饭的时候觉得我们两个脑子都有问题。
现在想想大家伙这种无聊有趣的废话还是挺多的,可能是人呆的久了,互相的皮毛都清楚,谁撅屁股要拉什么都知道,前几天在看中青队的时候,鸣做椅子上,阿D在床上趴着,我在床上坐着,阿D突然发问:“中青队怎么样?”
鸣呆呆的回答:“挺好。”我突然觉得这两个人的脑子有病,对这种大家都知道的问题居然还有问有答。于是笑的趴下。
该走的时候总是要走的,那天我扛着个大包一个人下楼,老妈还在楼上整理东西于是我跑下来了等着叫车子。有辆车子慢慢的过去,在我懒惰的眼皮子微微抬起来的时候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我看到了阳,坐在车上笑笑的看着我没有说什么我让了一下等着车子过去,车子过去了,她的目光转到了别处。“靠。”我心里发紧,想骂人。
很少有女孩子会叫阳这个名字,一开始我看见手里的名单上有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以为是个很阳光的哥们,于是大大咧咧的叫了这个名字去和我一起扛广播台的器具,因为那个时候我在广播台还是小小的过了一把官瘾,可头目归头目,干活的时候却丝毫不能偷懒,我要是不搬跑去耍,保管两分钟之内这帮害虫跑得无影无踪。
“嗨”我听到有个脆脆的女孩声音模仿鬼子,我没理她又叫了一遍,接下来的事情总归是那些现在看起来傻兮兮的套路。目前为止我也承认这是个特殊的女孩,她的傲气,她的看人的时候轻慢的眼神,以及她曾经想为我抛弃家庭的决定,我不得不承认她很有背景和很有吸引力。我是个喜欢温柔和散漫的人,她不是。于是高三的时候大家还是桥归桥路归路的散开,我承认自己是个不喜欢群居的人,尤其和自己身边很熟悉的朋友,同学,我不喜欢一天到晚的窝在一起在我看来那还不如去看蚂蚁来的有趣些。于是这样就慢慢的和很多人失去了联系,所以当友人和我说起某人某人现在怎么样的时候我总是以一脸迷茫的表情来对付他:“某人是谁?我认识吗”?弄的他直想掐死我。所以我不知道阳的事情很久了,除了她没去读高三直接上了大学,除了她后来又从大学回来参加高考并且去了西南财经。其他的一概不知。
我就是这样楞楞的站着等到老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打搅我的回忆。老妈送我上车,我看见母亲的鬓发有点雪丝,心里一阵的寒颤。母亲老了。母亲从小对我就很严直到我慢慢长大至高中的时候才算是放松了点,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学会如何哄她老人家开心还每每用一些小花招来博取母亲的欢心,我总觉得自己对女人的心理总是懂的要比别的同龄人要多一点,所以我也总觉得老爸在这方面老也不如我因为后来他教训我的时候总有母亲在为我撑腰。我想想点什么来对母亲说说,可一看见她笑微微的样子,我把话又吞回去了。
在车上想了会母亲和老爸,突然看见前面的女孩气愤愤的对旁边的男孩说:“玩的就是你,怎么样?”说完跑到我的旁边坐下,我看见那个男孩唯唯诺诺的样子于是对刚刚坐下的女孩说:“你就不怕我玩你?”当时我估计自己的样子一定很是流氓,因为我还记得我的手一下子就圈上了她的腰。男孩蹭的一下就站在我的面前小公鸡似的要攻击我,事情的结果就是我给他垒了一拳然后女孩小鸟状的回到了公鸡的怀里。我很少做这种冲动的事情是因为在学校里打架的事往往不用我出手所以我喜欢看着他们打,然后去请他们一起来喝酒,这种生死肉战过后的亲密往往可以使很多人成为死党。这次那么冲动是想起了临走时阳也这样和我说了一遍,“玩的就是你”说的很慢,很软,我看见她背过身去也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是我还是给了她一个耳光,这是我第二次打女孩第一次是因为我的6岁的表妹实在淘气把我的暑期作业拿来做了飞机。如果时光倒流,我会怎么样?我问自己很多次,看见刚才男孩的模样我知道了答案,我会给自己一个耳光,因为我无法给她真正的所谓爱情的东西虽然我非常不喜欢说出爱情这两个字眼。所以刚才她在车上看着我的时候依旧会用那种轻慢的眼光而我却不为所动。
“谁玩谁呢?”我暗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