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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幸福之外的不幸

I
ice
2002-09-02 13:39

1月1日 照片1

如果世界上有所谓的厄运,我那一天肯定是霉运当头。 圣诞节刚过不久,街上仍然是浓浓的节日气氛。天气很冷,呼出来的气都是白霜,我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甜蜜,几天前抱得美人归,怀里还是我给他买的手套围巾,准备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想起他,满心都是怜惜,这么大的人,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不记得自己的生日,怕冷又常常忘记戴围巾手套。可是又有什么关系,我愿意,或者说巴不得照顾他一辈子,永远在他身边提醒他别忘了东西,在他看录象带睡着时把他抱到床上,看他枕着我的手臂安心的睡熟。 低头微笑的时候,一头就撞上了人,也是满满抱了东西,摔得一地都是。我一边说抱歉,一边忙着帮他收拾。抬起头才发现帽子下面是一张熟悉的漂亮面孔,我的前任女友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不是你的东西。"她看一眼我刚刚捡起来的围巾手套,十分肯定。"打了蝴蝶结的礼物,送给女朋友的?"漂亮的眉眼里有一点不甘心,"动作这么快,这就是我被甩掉的原因?" 我知道我的脸一定是红了,在她面前我总有一点理亏。 "让我见见她,如果比我漂亮我就没话说。"她仿佛理所当然。 我犹豫着想拒绝。 "别忘了你还欠我RUKAWA的签名照。"她凶凶的威胁我,所以我对这样的女孩子没办法。 在公寓的电梯里她挑起眉毛看我,"你很爱她,以前你都不喜欢让我进你的房间 。" 我苦笑,不是很爱,是非常爱,连我自己都不明白。 一进门她先呆了至少5秒钟,和所有见到偶像的普通女孩没有什么不同。 本来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流川回过头狠狠的瞪我,我后悔没干脆的拒绝前女友,得罪了现任爱人。 她在第6秒清醒过来,直直的还看着流川,手指着我:"你,你和他--在一起?" 我有点怕会在她眼中看到鄙夷和不屑,但是还是说:"是,他是我爱的人。"全世界的人都看不起我也没有关系,我就是喜欢他。 然后听见她说:"你好幸运,你早应该和我分手的。"眼睛亮亮的只看着流川。 我说不出话,我想我是不是该说谢谢。 流川难得的开口:"她是谁?"眼睛却冷冷的瞪着我。 "我以前的女朋友。"万分艰难的回答,第一万次后悔。 她一点都不在意我的介绍方式,开开心心的上前想拉流川的手,被他冰冷的眼光冻住,转过头甜甜蜜蜜的向我笑,"我不光要RUKAWA的签名照,还可以和他合影!今天我太幸运了,你是我的幸运星!" 她是我的霉星,看着流川的脸色我想说不,她先发制人:"你答应我的,你欠我的。" 我的天,我以前为什么要和女孩子谈恋爱。 她自说自话的翻出了我的相机,居然勇敢的拖住脸上快要结霜的流川让我给他们拍照。 我已经不敢看流川的表情。 女孩子果然是非我所能理解的异常生物,在她想拉住流川的手时我把她推出门外,把相机塞到她手里,"相片都在里面,不用还了,也不用来了。"我在流川发飚之前拯救她。 她极不满意的看着我,然后又理解的笑:"我知道了,恋人之间都不希望被打扰。"在我能说什么之前她已经走到电梯口,回头向我笑:"你要让他幸福。" 松了一口气,啼笑皆非之余,我竟然有种甜丝丝的感觉。其实,她是个好女人。 回过头看着半掩的房门我又想叹气,她还是让我很难过。 进去以后不出所料,流川已经不在沙发上。 一个枕头从卧室门里面飞出来,"你去睡沙发!" 我苦笑着捡起枕头,看着狭窄的沙发。 里面又飞出来一句:"她很漂亮!"凶极了。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拉开,我走到卧室门口说:"谁都没有你漂亮。" 门砰的一声,很响的关上,几乎打到我的鼻子。 我对着门口一个人傻傻的笑了半天。

1月25日 超市2

天气还是很冷,我从超市买的东西好象太多了一点,本来应该叫他一起的,但是和他一起买东西实在是加倍的麻烦,常常让我哭笑不得。 他上次买了一箱方便面,我说这种东西味道单一,没有营养,他眨着眼睛看我,然后理直气壮的说:"这是我唯一能安全烧熟的食品。"我无话可说,终于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纤细。基于营养的关系,那箱面现在还在储藏室发霉。 他上上次一口气买了同一牌子四种类型的洗头水,理由是在同一个地方,拿起来方便,现在我努力用,刚刚用完了一瓶半。 上上上次,再上上次-- 总之,让他购物的结果就是我会发现家里多一大堆莫名其妙没有用处的东西。有时候我都怀疑他买东西的时候是不是在睡觉,因为有一次我看见他买拿回来一瓶女用护肤霜,然后他坚决不承认是自己买的。 若干次困惑为难之后,我终于深刻的认识到他对篮球以外的事物是没有概念的这个真理,从此担当起了此项重大任务,当然美其名曰这种简单小事由我代劳是我的荣幸。 在门口我先放下购物袋再开门,室内很暖,他一向怕冷,眼前先出现一团白雾,我眨眨眼,在看了房间里面的状况之后,我又眨了几下眼,希望是我看错。 房间里面全部都是我归类为莫名其妙没有用处的东西,包括若干瓶洗头水,五块以上的香皂,半打他从来不吃的黄瓜,一罐食用油,一打衣架,两瓶刮胡水--以及其他零零总总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我猜现在我的脸上一定布满黑线,因为我听见自己很艰难的开口,用很古怪的声音问:"这些是什么?" 他瞪我一眼,仿佛我大惊小怪:"超市里买的东西。" "哪一家超市?"我不相信他会不怕麻烦到一公里以外的地方去买东西。 "小区新开的一家。"他很不耐烦的回答。 我觉得我可以了解,经过那里的时候门口有人在发广告,小姐非常热情,要不是我已经满载而归,估计也很难拒绝小姐的好意。 深吸一口气,我说:"下次别从那边过。"我相信他不太有可能学会拒绝一张笑脸。 "很烦,才不!"我读出他白眼下面的潜台词,开始叹气,认真低头估算我们要花多少时间才能用完这些东西。 "洗头水,牙膏,香皂,衣架,油,刮胡水--"他有长过胡子吗?我拼命告诉自己多叹气会变老的,我不想比他先死,否则谁来照顾他。 "泽北,"他忽然叫我,我回过头看他,他竟然有一点点脸红,"刮胡水是你的。" 上次接吻时他抱怨我的胡子长得太快。 我看着他,他已经转过头去盯着电视屏幕。 我拿着刮胡水,想我大概可以用两年,并且准备以后一直用下去。

10月11日 惊喜3

秋凉。我已经在穿毛衣,应该提醒他多穿衣服,免得出门忘了又打着喷嚏红着鼻子回来。想到他的迷糊,我只有叹气,现在每天都是我准备好他第二天要穿的衣服,觉得自己越来越象贤夫。在他第一百零一次抱怨我罗嗦之后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有鸡婆的天分,完全被他发掘出来了。和他在一起真是一项能激发潜能的伟大挑战。 进了门暖气扑面,所以说已婚男人都喜欢回家的感觉,因为家里有等你的人。 当然他等我大多数是因为他怕冷,或者嫌烦,所以出门这种事多半是我的。我乐此不疲,乐在其中,如果每次一开门都能看见他,比我在家里等他好多了。 偶尔他也会给我惊喜,比如今天,他居然给我到了一杯咖啡。 谢天谢地是速溶咖啡,虽然吃得出水不太热,至少不是用矿泉水泡的;糖比较少,至少没有放盐,这些事情他都是干过的。就某种程度上,我认为他在家事这一方面也是少见的天才,当你发现一个人能犯下你无论如何想象不出的错误时,你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一种非常人所能及的天分,我深刻体会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具体含义,流川无时无刻不在教育我这件事。 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些,重点是他给我倒了一杯咖啡,主动的,没有我暗示提醒的,自愿的倒了一杯咖啡给我。 我战战兢兢的喝下一口咖啡,非常苦,但绝对不会有危险,我相信雀巢公司。然后受宠若惊,小心翼翼的问:"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平时就不行吗?"语气不善。 我自悔失言,先笑总是不错的,怀疑幸福果然是会遭天谴的,人类应该相信幸福有时候会从天而降,象馅饼一样砸在你头上,否则这只馅饼有可能把你砸晕。就象我现在被流川瞪了一样。 "你们赢球了吗?教练让你作为主力首发出场?看了乔丹的比赛?" 在他冰冻的眼神下面我先住口,自己也觉得话越来越多,可是没有办法,当你和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在一起,你又不想一天到晚面对沉默的墙壁,三寸不烂之舌就是这样炼出来的,我觉得我是把他那份的话也说掉了。 当惊喜接二连三的时候就不能称为惊喜而成为惊吓了。 桌子上的蛋糕,旁边还有蜡烛,还有香槟-- 他准备和我分手吗?不祥之兆。 "枫,我什么地方不对?" 他抬眼看我,眼睛清清亮亮,"你不喜欢?" "我没有不喜欢,但是--" "你切蛋糕。" 于是我乖乖的切蛋糕,怎么也想不出是什么富有纪念意义的重大节日,不是他的生日,不是我的生日,不是情人节,不是圣诞夜,不是交往一周年,也不是一周年半。最重要的是我不相信他会比我记得清楚这种事。 "生日快乐!"他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大纸袋,我拖着他逛街时我一直看的那个汽车模型,因为贵,所以他问我是不是喜欢时我坚持说不喜欢。他迷迷糊糊的看了我两眼又迷上眼睛瞌睡,我以为他不记得。 说不出的感动。 "我们队赢了球,老板发奖金,看见就顺便买的。"他刻意强调顺便两个字。 可是我明明记得他一直想要一个乔丹的签名篮球,价格和车模差不多。 眼睛有点湿,装作没看见他垂下去的眼睑和微微染上红的耳垂,皮肤白的人害羞时特别明显。 感动之余,我把他拉过来靠在我怀里,他挣了一下还是依在我胸口,脸埋在我的肩头。他的温度还是比我低些,呼吸沉稳,他又想睡了。爱怜的抚摩他的头发,熟悉的洗头水清香,他上次买的还没用完呢,有点想笑又觉得甜蜜,忽然想起一件事:"枫!" 他朦朦胧胧极不耐烦的睁开眼,一只没睡饱的猫,没好气的:"什么事?" "我记得,我的生日不是十月份--"我拼住忍住笑意,尽量语气平稳。 "啊?"他半分钟之后终于明白,然后那张白皙的脸比刚才更红,从耳根红到脖子。 下一秒我就从沙发上掉下来,一块蛋糕砸到我头上,他气呼呼的走了,还故意踢了我一下。 腿上在痛,一脸都是奶油,我还是在笑,他买的蛋糕很甜,满嘴都是甜的。 当然他下脚也很重,所以我笑得有点龇牙咧嘴。

11月10日 猫4

我现在越来越有一种感觉,每次回家就象打开一个圣诞节大礼盒,你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推开门有时是惊喜,有时是惊吓,有时让我哭笑不得 。 鉴于这一点,我正在认真考虑以后每次出门都拉上他,但是从事实出发,这件事的可行性基本上为零,就算他不嫌麻烦,只要看见他在冷风里缩着脖子的样子我就会舍不得,然后自觉自愿承担外出任务,不要他出去。 今天在门外我就已经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我怀疑我听到了一种受大多数人喜爱的小动物的叫声,定一定神,我告诉自己幻觉终归是幻觉。打开门,我看见一只外形类似于猫的长毛小动物向我粘过来。 发呆的时间大概超过5秒,因为这次是一个活的,会跑会叫会动会粘过来的惊吓。就象希望只是希望,5秒以后我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承认我们家现在有一只活生生的猫。 猫好象很喜欢我,毛茸茸的头在我脚上蹭来蹭去,我极度僵硬,非常小心的挪到沙发上,和它保持安全距离,抬起头问流川:"它是从哪里来的?"尽量的不动声色。 流川难得的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眉眼含笑,手指玩着小猫的尾巴,根本没看见我的表情:"在路上,我看见它,它看着我,后来它跟我回来了。" 我的头更痛,路上捡来的猫,不知道干不净,有没有生过病。最重要的是,这是一只猫,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束手无策的猫。 流川终于注意到我的僵硬,"你要和它玩吗?"手指还恋恋不舍的绕着小猫的尾巴,大有忍痛割爱的意思。 "不不不。"我敬谢不敏,咳嗽一下,看着流川的表情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对猫--" "你说过你们家以前养过猫,你会照顾它。"一贯的肯定语气。 我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实际上,我非常,非常不喜欢猫,不是害怕,只是不喜欢而已。猫一靠近我,我就会觉得浑身不舒服,那种软软的,毛茸茸的生物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爱不释手,我绝对不想碰到它。但是好象猫都特别的喜欢我,总是想亲近我。以前家里的猫,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敬鬼神而远之的存在,是母亲的心头肉,无奈它何,避之则吉。 难道我到了美国还是不能摆脱猫吗? 看一眼流川欢喜的表情,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喜形于色,我只有认命。如果每天能看见他这么开心的样子,我想我能忍受与猫相处的小小不便。 但是等一下,刚刚流川说的什么,我再确认一次:"你刚才说我要照顾这只猫是吧?" "是啊。"他看我一眼,好象天经地义,是我多此一问。 "为什么--"问了一半我自动打住,连自己都不一定养得活的人能去养猫吗?在美国虐待小动物是犯法的。 "想过给它起名字吗?"人要接受现实,我已经有了照顾两只猫的觉悟,反正不可能有什么生物比流川更难照顾。 他偏着头认真的想,对篮球之外的事费心于他是一件很陌生的事。 我看着他认真思考的可爱模样,想付出总是有回报的。 "它叫鱼!"流川终于宣布。 "嘎?!"我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他准备叫一只猫为鱼? "因为它喜欢吃鱼。"流川很权威的向我解释,很不满我一副吃惊的样子。 "等一下,"我试图向他说明,"你不能因为猫喜欢吃鱼就叫它鱼,就好象不能因为你喜欢打篮球我就叫你篮球一样--" "为什么不能?你也可以叫我篮球。"他还是很直接的看着我。 一时哑口无言,不知道是我的逻辑有问题还是他的想法与众不同。 小猫想舔我的手,爪子蹭着沙发,不屈不挠第一百零一次努力未果,不服气的抬头喵喵叫,继续一百零二次尝试。 我想这只猫叫什么有什么关系呢,就象流川如果不叫流川我还是会喜欢他,一只猫就算叫鱼还是一只猫。 我笑起来:"好,它就叫鱼。"仿佛下了什么重大决定。 流川奇怪的看着我,觉得我一本正经的样子很莫名其妙,转过头去玩那只猫。 我还是想笑,我们家有一只叫作鱼的猫,幸好流川枫不叫篮球 。

9月1日-9月10日 离别之前和之后5

最近,我不得不下一重大决心,教导流川最基本和必要的生活技能。深知这一任务的艰巨性和困难程度仍下定决心的原因是客观环境的要求。由于我队老板和教练要励精图治,我将到另一城市集训10天。这10天流川的国计民生问题让我不能放心。我想至少教他最简单的东西总是可以的。 我说:"你不要我一走就一天到晚吃泡面,这样对身体不好,也不要一直盯住面包吃,营养结构单一,你要注意饮食,最少学会自己烧个粥什么的。" 我觉得他是非常忍耐的不想骂我白痴,实际上我也是非常委屈的说这些话。 第一,他为什么能够这么多年一个人住还没有学会照顾自己,结论是有一大半是我的责任,以前有用人,出了国有情人,是我自己宠出来的。自作孽,不可活。第二,也是我最委屈的一点,为什么我们老板要突发奇想心血来潮去集训,不是我不重视球队成绩,只是我更担心流川。如果我出去半个月回来发现他营养不良怎么办,就算球队排名在联赛中升几个位置也是得不偿失。最后一点,其实我巴不得他永远被我宠着,不要学会这些东西,我可以名正言顺理直气壮的照顾他一辈子才好。 当然这些话我是不能对他说的。所以我只是告诉他,烧粥只要把超市里买的米放进锅里加水煮,然后加一些虾皮,油盐,或者直接放调味营养包,营养丰富,方法简易。 本来我是想亲自在旁看他烧粥,现场验收,也为安全起见。但是临时来了一个电话,是推不掉的事情,我只好在出门之前再三叮嘱火要开到最小,有什么不对马上关煤气。 回来的时候我没看见我家窗口冒黑烟,先放了一半心,然后问他粥烧得怎么样。 他有点支支吾吾的,面无表情的说:"烧熟了。" 我看得出他有点心虚。"不管怎样让我看看吧。" 他极不情愿的让我进厨房,闻到一股焦味。端出来的粥只是有点微黄,分不出米和调料包的颜色而已,尝一口,算不上好吃,但还能吃,我觉得他没道理这么不高兴。 眼尖的看到洗碗池里泡着的黑锅,又发现垃圾桶里的大半锅黑色锅巴,我忍住笑说:"我第一次下厨房也弄得一塌糊涂,我妈好长一段时间连碗都不敢让我洗。" 他的脸色稍微好一点,还是板着脸说:"你回来太早了。" 所以他来不及销毁罪证,毁尸灭迹。 我放下碗说我去喝口水,然后躲到卫生间里去笑。 那一天他的脸色都很不好,几乎不肯理我。 经过这件事之后我决定放弃让他自力更生,我们家的厨房餐具要紧,他的肠胃安全更要紧。 所以出门之前我不住的叮嘱他,"冰箱里的微波炉食品只要转一转就好了,足够吃两三天,附近有肯德鸡,麦当劳,必胜客批萨,远一点还有日式料理,每天换着吃,别吃方便面,等我回来也差不多了--" 我是被他推出去的,我的行李被他扔出来,门在我面前关上。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已经有三十年没见到他。 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担心,他会不会瘦,实际上每天我吃饭的时候都会想他在吃什么。 进了门放下一半心事,欣慰甚,他看起来还好,房间里也没什么奇怪的东西。 过分的正常也是一种不正常。我本来作好心理准备看见一屋子的泡面口袋和方便食品,反而若有所失。"你把附近的快餐店都吃遍了吧?" "只有最近的楼下那一家。"一如既往的简明扼要。 我有点犯酸,那里的老板娘一直对流川抛媚眼,在他去吃东西的时候特别优待,虽然他从未觉察。"每天都去吗?" 他很诚实的点头,"那里最近。" "饭菜好吗?"我尽量不露出话里的酸味,可是我自己都闻到醋的味道。我顾到他的肠胃安全,没有顾到另一方面的安全,失策。 他听不出来,还认真的想一会儿,然后说:"吃不出来。" 另外一半心事放回肚子里,刚要说话,他居然又给了我一个惊喜:"没有你做的好吃。" 我一下子感动得不得了,半天说不出话,就去找冰箱里有没有可制作的食品材料。 我发誓我看见他埋进报纸里的脸上有一丝可疑的微笑,我决定装作没看见,然后拉他去超市买东西。

9月21日 牙齿和甜食6

上个星期开始,我和流川约法三章,具体内容是,我不能吃冷饮和一切冰冻的食品,他不吃甜食。 流川一向是喜欢吃甜食的,有时候一边看电视一边就能干掉一大块我看了都觉得腻的牛奶巧克力,我对他这项本领深表佩服之余也曾经担心过。我说:"你这么喜欢吃甜食象女孩子一样,万一吃坏了怎么办?" 对于我的问题他心情较好的时候用一块巧克力把我堵住,心情一般的时候会白我一眼,说一句大白痴不理我,心情不太好的时候说:"罗嗦得象老太婆一样。"最凶的一次是一把糖向我砸过来,在我躲糖的时候被他一脚踢下来。后来看见我狼狈的样子他又转过头去,我猜他是在闷笑。所以晚上我让他看我腿上一块乌青,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接下来几天都对我比较好,就是说没有推我,骂我,不理我。而实际上那块伤是练习的时候和别人撞在一起的,我很感激那个人。 基于以上因素,事实上我并不反对他吃甜食,甚至喜欢看他吃东西时的样子,享受宠坏他的乐趣。 但是上个礼拜早上起来,流川忽然捧着半边脸说牙痛,一整天什么都吃不好,脾气也极度恶劣。到下午我终于不顾他要让我去睡沙发的威胁,拖着他去看牙医。 在经过医生的仔细检查之后,结论是甜食吃多了,还给他开了一大堆药。 无视他要杀人的眼神和坚决的反对,我逼他乖乖吃药,结果发觉他只不过是怕苦,现在又不敢在药里面加糖。于是我威胁利诱连哄带骗使尽十八般武艺才让他吃下药,牙痛缓解。其惨痛代价是我脸上身上大片的青紫,受到了不准我进房间的威胁,接受了每天早晚陪他打篮球等诸如此类的不平等条件。 痛定思痛,我郑重的劝告他不要再吃甜食了。 他的反应是瞪了我10秒,在确认了我无论如何不肯罢休的坚定立场后,很不情愿的说:"你也不要吃冷饮。" 我想不出我喜欢吃冷饮和他吃甜食的直接因果关系,但是他说冰淇淋也是甜食,我不能在他禁食甜点的时候刺激他。 无语半天之后,我忍痛割爱,他的健康比我的爱好重要。 今天是他停止甜食第三天,连可乐都没有喝过,我们喝的饮料是矿泉水和茶。虽然我也很想念冰淇淋,但是看到他真的能戒掉甜食从此消灭牙痛的后患还是觉得很欣慰。同时也是我睡沙发的第三天,叹气。 晚上渴了起来找水喝,听见厨房里悉索悉索的声音,我想怎么7楼还有老鼠,不发出声音的走过去,突然开灯,看见流川一脸迷糊的看着我。 我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流川睁大眼睛说:"我起来喝水。" 不善于说谎的小孩,我都想叹气,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淇淋还没有藏好,还是我买的东西。 我说:"我们还是停止约法三章吧。" 他不解的看着我。 我说:"我很想念冰淇淋,明天我们一起去买东西吧。当然你要多刷牙,一次不能吃太多甜的--" 我肯定流川很高兴,因为他不但没有打断我,还说:"你回去睡。"

10月14日 厨房7

自从和流川同住的第一天起,我尽量不让他进厨房,为了我和他的人生财产安全。他对此基本也无任何异议,反正我做什么他吃什么。至于上次要求他自力更生这件事纯属意外,只是让我更加坚定了不能让他进厨房和君子远庖厨这个绝对真理。 所以现在我非常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坚决要学作饭,理由不明,一问起来他要么生气要么脸红,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他觉得我做的东西并不好可以说,我一定虚心接受,努力改进。更重要的是,我实在不敢想象他会做出什么好东西。 他这次学聪明了,先把我关在门外,在他开门之前不许回来。然后我问他这种时候(下午四五点)这种天气(外面风不小)让我到什么地方去。他想一想,"你去打篮球好了。"从门里面扔出来一个篮球,仍然很坚决的关上。 我抱着篮球苦笑,他以为谁都和他一样。我还是走到楼下,抱着篮球走到我们家窗下面坐着,真要有什么不测风云打电话或者上去还来得及。 大概等了两个小时,天都快黑了,我想总归好了吧。上去门还是关着,我都不敢拿钥匙出来开门,万一又撞见不该看到的东西怎么办,叹一口气继续等。还好没多久门开了,从他的脸上简直看不出表情,我无法确定现在该用什么态度说什么话。还没想好呢,肚子先响了,有点尴尬的看着他,他说 :"吃饭。" 到餐桌前我先松了一口气,好好的摆着一锅粥,样子看起来还好,还有切得很奇怪的火腿,一些简单的半成品食品。从外表初步判断是可以安全食用的。 吃的时候觉得粥还是有点糊,不过明显比上一次有进步。 吃到一半我不经意的说:"今天的粥刚刚好。" 他一直从眼睛下面看着我,鼻子皱一下,"还是糊了。"很不情愿的样子,象不愿意认输的小孩。 我的心柔软的牵动,"我喜欢吃有点糊的粥。" 他的眼睛很难察觉的有点微笑。 看到他手指头上笨拙的用创可贴包的伤口,不敢问他。我轻轻的说:"我喜欢吃整块的火腿,很痛快。" 他笑一下又低下头,眼睛看着自己的碗,这时我才发觉他碗里的粥明显比我的糊得厉害,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要抢着乘饭。 我把碗递过去,"我喜欢吃锅巴,换一下,你重新装一碗吃。" 他看我一眼摇头,把碗抓得紧紧的,脸都有点红。 吃完饭我要洗碗,他嘴里含着一口火腿含含糊糊的点头。 进了厨房又想叹气。笨小孩,锅里的锅巴是刮干净了没错,锅还是黑的呢。记得消灭罪证,终究是手脚不干净,留下蛛丝马迹。 这时候听见他进来了,好象刚刚想起来,睁大眼睛看着我,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轻轻的说:"烧粥不要用这种小锅,最好用电饭煲,一把米就够了,多放水--" 他别过脸,可是我知道他在认真听,就象在球场上发现自己的缺点,他总是不服气要练好的。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学做饭,只要他想,我总是帮他的。 说了很多话,忽然问:"你为什么想学这个?"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直直的:"他们说女朋友给自己做饭的时候最高兴--"然后脸一下子红透耳根,垂下头,长长的睫毛不断的眨着。 我说不出话,半天听见自己说:"我给你做饭的时候最高兴--"很少说这样的话,自己也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办。 肩上他的头靠过来,热气暖暖的呼在我耳边,我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PS 厨房是可以扼杀一个人一生的地方,叹气中

10月17日 厨房之二8

实在是后悔一时感动答应流川教他作饭,现在我正在自食苦果。 目前我面临的首要问题就是应该选择怎样安全的菜谱,想了半天,他一直专心的看着我,不好意思再想下去,"先学烧饭吧,只要用电饭煲就可以了。" 由于我的坚持,他允许我在一旁。我不停的说着:"大概两杯米就可以了,满一点......" 看见他淘米的样子我觉得头上冒冷汗,水把米都冲出去了,"不用了,超市的米是可以免洗的......" 他奇怪的看着我,"你烧饭的时候不是都这样吗?" 我怎么跟他说呢,米还是淘一下比较好比较放心,可是他还是不要淘的好,顾左右而言他,"差不多了,看看放多少水。" 他看我一眼,不情愿把米拿给我把关。 我只好根据经验判断,"水大概漫到这个刻度就可以了。" 然后接电源,等饭熟。 接下来是做菜。 我怕他切菜时割到手指,挖空心思让他做炸鸡翅,反正他喜欢吃麦当劳。 可是他开始把油烧滚的时候我又后悔,油溅到怎么办。 我把他拉出厨房,仔细检查他穿的长袖衣服,还是不放心,"手套在什么地方?" 他冷冷的瞪着我,"要不要口罩?" 我被他提醒,真的开始找。 他终于忍无可忍,一脚把我踢出去,奉送一句大白痴。 我只好站在厨房外面,幸好厨房和走廊是一扇玻璃窗,我从外面看他。 本来是拌好了调料的冷冻鸡翅,只要放到滚油里就可以,他有本事把鸡翅炸的焦黑,面目全非。 我在外面百思不得其解,多半是火开得太大。 然后看见他把鸡翅外面的一层黑皮剥掉,还是不行,最后只好把几个糊得太厉害的忍痛丢进垃圾桶。 他红着脸咬着嘴唇,一脸的不服气,开门,"下面做什么?" 我绝对绝对不敢笑,想着还是蛋花汤太平些。 他打鸡蛋的时候我想说又不敢说,憋足了气一样用力,蛋黄都要被他搅出来了。 我闷头切葱花。我自告奋勇打下手的时候,他看我一眼还是不说话,低头奋力和蛋黄战斗。 水沸,蛋黄下去,一股脑儿倒进去,黄白一片混沌。 他面色不善,我递给他榨菜和虾皮,少说为妙。 绿的葱花,红的番茄下去,颜色好看些,他的脸色也好看些。 我说:"你去看看饭吧。" 他答应一声出去,我乘机检查蛋花汤,尝一口,他好象忘了放盐,拼命加鸡精,极力补救。 正忙着,他进来了,我把调羹放在身后,才发觉他脸色难看,闷闷的:"饭煮烂了。"头都低下去了。 我说不要紧不要紧,看见才知道确实是煮成了一锅粥,我哭笑不得的想,无心插柳柳成阴。回头对他笑,"最近我肠胃不好,饭烂一点好消化。" 他鼓着腮不说话。 饭乘上来,菜端上来。黄白红绿模糊的蛋花汤,剥了皮的炸鸡翅。 我自我安慰,至少安全卫生干净,不会有生命危险,就算有,看他顾作不在意从饭碗下面偷偷看我的眼光,我也要全部吃下去。 收碗的时候他终于说:"烧饭很烦。" 我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还是让我来。" 他看看我又不甘心的说:"以后我洗碗。" 我谢天谢地,只要他不作饭,什么都好。 站在外面看他闷着头用力洗碗的样子,我呆呆的想笑又不敢笑。 附录 ICE下厨记 第一天 糊粥 第二天 不太糊的粥 第三天 烧成粥的饭 第四天 外卖 第五天 妈妈回家,在超市对着冷冻肉流口水 想笑的尽管笑

11月1日 宠物之二9

说实话,我很不喜欢家里那只猫。不仅仅是个人爱好问题,它甚至已严重影响,至少是让我严重怀疑我在流川心目中的地位。 那只笨猫抓坏沙发的时候,我可以忍。因为流川难得的说:"猫总是要磨爪子的。"微微的含着笑,很好奇的看着那只笨猫把沙发抓得刺拉拉的响。 那只笨猫在晚上爬到床上,大模大样的插入我和流川之间,还钻到流川怀里,用头蹭他的胸口。我气得半死的时候,流川居然痒得笑出来。我只好再忍。 可是当那只不知死活的笨猫竟胆大妄为到撕烂了我准备送给流川,专门排队买的乔丹签名T偕时我终于忍无可忍,拎起那只笨猫的颈花皮,想把它摔出去。流川却拦住我,"你不喜欢它吗?"一脸的迷惑。那只笨猫亮亮的眼睛也看着我,一脸的无辜。 我的天,这只笨猫也是我的克星。 所以那天流川突发奇想要送我东西的时候,我本来应该受宠若惊,实际上却有点笑不出来。因为他说,他准备送我一只宠物,原因是他觉得我好象不喜欢那只猫的样子(何只是不喜欢,简直深恶痛绝,它是我的天敌。),可能其他的动物我会喜欢。欲哭无泪。我根本不想要什么宠物,我愿意照顾终生的,只有一个流川枫。 但是他那种眼神我再熟悉不过了,亮亮的欢喜和盼望。是他自己喜欢吧?上次一起出去时他就看着一只长毛狗,然后很奇怪的问我,"它的毛不会遮住眼睛吗?"后来我去给他买冰淇淋,也以为他就忘了这件事。在心里叹一口气,他还象个孩子呢,可是我喜欢这样的他。我但愿他一辈子都象个孩子。 决定和他一起去宠物店,至少我能避免再买一只猫吧。 进了店门口我也有眼花缭乱的感觉。干净漂亮的猫和小狗,在笼子里爬的蜥蜴和小青蛇,玻璃缸里游来游去的鱼......还有很多我都叫不出名字的动物,象成人的童话王国。 回头看流川早就看得目不转睛了,很希奇的对我说:"和电视里的狗一模一样。"我看了也很想笑,雪白的毛皮上漆黑的斑点,象那部《一零一斑点狗》里面的卡通形象,原来真的有这种狗呢。再想一想不对,这么体积庞大的东西带回家,太占流川的注意力了。我摇头,"洗澡的时候它会溅得到处都是水,很难收拾。"他想想,大概上次拿着水杯追那只抹了一半肥皂满身泡泡的笨猫的事他也有份参加,体谅我的难处,点点头依依不舍的离开。 然后他的眼睛又被吸住了,很高兴的说:"抱起来很舒服的样子。"我看那只皮毛皱皱的沙皮狗就不顺眼,流川的抱枕怎么可以是它。我都觉得自己很孩子气的说:"它脸皱皱的样子看起来愁眉苦脸,好老。"他看看我的脸色,竟然接受这样的理由,乖乖的走了。 接下来,西施犬的毛太长,狮面犬的样子太怪脸太大......各色名犬被我一一否决,老板的笑容越来越僵,流川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我越来越担心。我不怕他买我不喜欢的宠物了,我怕他不开心。 我准备跟他说只要你喜欢就可以的时候,他在玻璃缸前停下来,花花绿绿游来游去的鱼在他眼前晃啊晃。我看见他的眼睛跟着一条鱼动,老板殷勤的介绍,"这种鱼最好养,不挑食,只要普通的水就可以了......" 流川转过头看我,"你喜欢它吗?" 在我眼里所有的鱼都是一样的,我急急忙忙的说:"喜欢。"他喜欢的东西,我都会喜欢。所以我讨厌那只猫,还是会每次给它买牛奶和鲜鱼。等一下,我们家不是有猫吗,怎么养鱼? 我想开口的时候,他对着鱼自言自语的说:"很好养的。" 他是怕我麻烦吗?心里面一下子被填得满满的,嘴里面反而说不出话来。 我小心翼翼的把鱼缸放在车后,一手拉已经有点迷迷糊糊的他坐进来。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勉强睁开眼睛问我:"它叫什么?" "啊?" "那条鱼。" 我想一想,有点恶作剧的说:"它叫猫。"既然有一只叫做鱼的猫,当然应该有一条叫做猫的鱼。 觉得肩头微沉,他已经睡着了,我小心的帮他换个姿势,免得睡醒来不舒服。 一路上念念有词,一只叫做鱼的猫,一条叫做猫的鱼,好象绕口令,自得其乐。 最重要的,是流川买给我的,所以我一定一定,会喜欢这条叫做猫的鱼。

11月14日 超市之二(10 )

平时我是不想和流川去超市的,可是如果他坚持要去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他固执起来的时候就和闹性子的猫一样,问他原因又不肯说,偏偏车子又坏了,走在路上一边想是不是上次买的什么东西不对,一边偷偷看他。他还是老样子,迷着眼睛,我不得不拉住他的手,百思不得其解中。 进去了才觉得有点尴尬,两个大男生来超市是比较引人注目呢,尤其是他......身边某人还一点自觉都没有的......睁开迷蒙的睡眼...... 所以我不想带他出来,每个人都偷偷摸摸或者明目张胆的看他。 先看蔬菜水果,我问他:"喜欢吃什么?" "什么吃起来方便?" 沉默3秒钟后,我红着脸说:"只要你想吃的我都可以帮你剥皮。"四顾无人,大幸。 "随便。" 我买苹果。 然后是乳制品,他和猫都喜欢吃牛奶,同一品牌的,一个是撕开包装咕咚咕咚灌一个是装在盘子里一下一下舔而已。消耗速度常常比补充速度快。本来是订三瓶牛奶,他又把送奶箱的钥匙弄掉了,暂时还没有去解决。 "酸奶,脱脂奶,高钙奶......你要什么?" "吃起来都一样。" 再度无言,所以说他来不来都一样。 然后是冷冻及生鲜食品......日常用具...... 他不耐烦。眼睛又快要粘起来。 我叹气,"你找个人比较少的地方等我。"总比等一下回头找不到他满超市寻一个不知道睡在哪里的人要好。 他游目左右,中意海鲜那里,和鱼儿面面相对去了。 我在日常用具那里穷翻一种水果刀。 他上上次心血来潮要给我削个苹果,用小刀努力了半个钟头给我还剩下一半的苹果。 我在一旁看得大汗,不敢出手相助。接过苹果,甜在心里。没看到他不服气的眼神。 他第二次要给我削的时候,相当顺利,他很高兴的说买到了一种很好用的水果刀。然后在倒水果皮的时候连刀一起倒进垃圾桶了,我又不小心把垃圾倒掉了,只好在他没有发现之前再买一把。 冷冻食品,我对着炸鸡翅呆呆笑,不过我还是怕他做油炸的东西伤到手指,虽然我是不打算让他有机会进厨房......还是不怎么有把握......买安全的食品...... 在经过诸如此类的一系列斟酌考虑之后,我终于买好约够一个星期份的东西,没有喜欢大采购的男人吧,能少即少,所以手推车里面小山一样满满的。 回头找他,出乎我意料,睁着眼睛和游来游去的鱼看得津津有味。转过头跟我说:"那条黑的一直不动。" 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它们要被吃掉的。" 狠狠的瞪我,"白痴!" 我怎么会觉得他不知道呢,大概喜欢一个人,总认为他象小孩子一样吧。 拉着他和鱼再见,不能怪我觉得他小,他好象很依依不舍的样子。 到了收银台才觉得头痛,大家都选这个时候付帐,排长长的队。 他已经站到一个收银台的队伍后面了,我只好跟着。 队伍实在是长,他的眼睛又要闭起来了,快靠在我肩上......觉得好象每个人都在看我们......红着脸还是握着他的手。 结帐的时候真担心小姐会算错帐,眼睛只看着他,"欢迎光临,下次再见。" 下次找一个比较沉稳的收银员......下次我自己买回去就可以了...... 到了门口,车子里的四大包东西想挽在两只手上也有点吃力。 他张开眼睛看看提两包过去。 我要跟他换,"你看我一大一小多不平衡。"轻的给他。 他抓紧了口袋,"罗嗦。"很认真的样子。 我不敢多说,两个人都提着一大一小的口袋很不平衡的走着,忽然有点明白他为什么坚持要和我出来买东西。 "谢谢。" "啊?"他没听清,迷迷糊糊的看我。 "我是说,偶尔一起出来买东西也很好。"车子坏了也很好。 "白痴。"外加一枚白眼。 可是我觉得他也在笑。

2月14日 误会11

我比较喜欢凉爽的天气,因为我怕热。但是流川怕冷,一到冬天整个人就要缩起来了,虽然不至于冬眠,除了篮球和一些必要的事以外,总不愿意出门,最好一天到晚窝在家里睡觉才好,所以我也不喜欢冬天,最好一年四季都是春秋就好了。 走出篮球馆的门,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中年人从里面探出头来,"可以和你谈谈吗?"盛气却不觉凌人,态度是诚恳的,不由自主的点头,还因为和他有几分神似,应该,是有关系的吧。 咖啡厅里坐定,我要加糖和奶油的爱尔兰咖啡,对方的眼神有些奇怪。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因为每次和流川出来这是他唯一肯喝的咖啡,我也陪习惯了。 有几分怀念的语气,"和他一样啊。"微微含笑的眼神。 "您是,RAKAWA的父亲吗?"还是问出来。 "很像吗?" 我点头,毕竟是父子,心里忐忑不安。 "可以请你们分开吗?" 虽然在意料之中还是在希望之外,我坚决的摇头。 "和他在一起你会牺牲很多。"看破世情的微笑,并不生气,"你仔细想想。为他好,也为你好。" 我不是没有想过,早就有了结论,"不和他在一起,我不会觉得好。"有点脸红,还是说出来,真是这么想的,所以无所畏惧看着他的眼睛。 "你现在是替补吧?"突然转到另外的话题,"他是正选,还不是主力。" 奇怪他知道得这样清楚,有一点害怕,在他面前,我们是否无可隐瞒。 "如果我支持,你和他都能成为主力,NBA是他的梦想,也是你的吧?爱他就不要阻碍他的梦想。" 我打一个寒战,天气真的冷了。低下头去。 他满意的笑,成竹在胸。 "我不会放弃他。"咬着嘴唇一字一字的说,"如果他不要我了,他自己会告诉我。我不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放弃。他真的要走,我决不会拦他。"手指都在发抖,天知道我有多么怕,可是还是看着他说出来。 有点惊讶的看着我,慢慢弯出一个笑容。 他要怎么样呢?可是,我不想放弃,即使......即使怎么样......我自己也不知道...... "他没看错人。"是真心的笑容。 我有点呆呆的看着他,不明白。 "我跟小枫说过,他也倔得很。幸好你肯坚持。"笑容里面又有一点点苦涩,"为人父母,总希望他好。如果一句话就放弃他,还是不要在一起的好。" 我感动莫名,想起另外一次,没头没脑的又问出来:"那以前,为什么......"我真是不应该问。 他的眼神微微冷淡,"那时我要竞选,利害当头。" 他们的世界,远比篮球复杂,我只能庆幸自己运气好了。 "好好对他。"走的时候他说那句话是十分认真的。 "一定。"我回答得好象承诺。心里面装满了感动和感慨。 回去的路上买了他喜欢的蛋糕,真的是想好好对他,再好都不够呢。 进了门,还没有笑,看见他脸色不太好。 我跟他说:"今天我见了你父亲......"蛋糕递过去。 他的脸色苍白,还没有听我说完就把蛋糕推开,摔在地上。眼睛冷着,"我自己出去!" 我完全一头雾水,"你怎么了?不喜欢蛋糕吗?我什么地方不对......" 他推开我就要出去,我不让门。这么冷的天,他跟我赌什么气呢。 "你见过他了?"站定了冷冷的看我。 恍然大悟。"你误会了?"拼命的解释,越急越乱,幸好他肯听我说完。 他眼睛里有柔柔的水光,低下头不说话。我看见他头顶的发旋。 心里是怜惜和感动,谁都会怕的,所以我一点都不怪他生气,只是有一点点伤心,轻轻的问:"你不相信我吗?"话一出口就脸红。 他抬头看我,眨着眼很惶恐似的,嘴唇动了半天,"对不起。"头又低下去。 满满的都是温柔和感动了,我抱住他,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好问:"吃蛋糕吗?" 他从我怀里抬起脸点头,"恩。"还有点鼻音。 但是蛋糕已经摔得没有形状了,不过谁会在乎呢。 一个碟子里装的蛋糕,我们一个人吃一口,很甜很甜。 忽然想起来,今天是情人节呢,小声的说:"情人节快乐。" 他脸红到耳根,仰起脸吻我一下,差点撞到牙齿,但是一直一直,甜到心里。

2月24日 决定 (12)

天气还是冷。出来的时候有点迷茫,教练暗示说大概我可以进正选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如果我专心一意的话。 我不够专心吗?一点点心虚,好象是呢,以前我可以毫不犹豫的说篮球是对我最重要的东西。现在......流川才是对我最重要的......篮球......排到第二去了。 喜欢篮球吗?喜欢的,我的流着汗挥洒热情的青春和梦想,曾经篮球是我的一切,拥有就是全世界。 喜欢流川吗?非常喜欢。他有点任性,他不爱说话,他常常笨手笨脚,我想起来都要笑呢。所以练习完了以后不愿意留下来象从前一样加训,想他会不会没人烧饭,周末的集训还是牵挂着他,常常是归心似箭...... 篮球不会对我红了脸笑,不会和我一起吃冰淇淋,不会想给我作饭,不会...... 结论是,我爱篮球,更爱流川。不过,不用这么快决定吧,两者并非不能共存,两个都想要,不算贪心吧。 一直想着,差一点走过了公寓门口。开门的时候还是有点神思恍惚,没想到门自己开了,我先吓了一跳。 他亮着眼睛,藏不住高兴的样子,"回来了!" 大大的受宠若惊,上一次这样受惊吓是什么时候,不记得,好象也不少就是了。"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尽量的斟酌语句。 他眨着眼看我,"不可以吗?" 我的天,他有这种开玩笑的心情,真应该看看今天外面的天气。 终究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今天我首发上场。教练说以后可能成为主力。" 真想为他高兴,可是有点笑不出来,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会更少,以后我们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远。讨厌这样患得患失的自己,可是我已经不是少年时,相信爱情可以克服一切。一时还好,一直呢? 看着他说不出话。 连他都看出我不对,从沙发里抬起脸和我对视,"怎么啦?"晶亮的眼睛,从来没有染过尘埃。 他没有想到那么多,我也不愿意他想到。"我去做饭。" 他牵住我的衣襟,"已经好了。" 记得他说过不烧饭的,看着他。 他别过脸,又转回来瞪着我,"我高兴。"凶巴巴的。 他都不高兴为自己煮一碗面,宁可窝在沙发里面啃干面包的懒小孩。我摸摸他的头发,最后只是说,"一起吃。" 一口一口的吃饭,说不出话,他一直亮着眼睛,含笑的神情,可是不一定全看着我。 突然有点心酸,想问他,到底是我重要还是篮球重要。终于没有问出来,爱情并不一定经得起考验,如果要问这种问题,当初就不应该爱上他。 "你洗碗。"理所当然的看着我。 今天是他做的饭。有一点点想笑,喜欢这个思考很直接,有时候很任性的,不会说话的......笨小孩...... "你不进来?" "我到阳台上抽一支烟。" 他皱皱鼻子进去了,他不喜欢香烟的味道。 和他在一起以后,好久没有碰过烟,今天,真的是要好好好想一想。 第一支烟。他的希望比我大。他有天分,一心一意。并不是说我不如他,但是做不到象他那样纯粹。 第二支烟。他有背景。他的父亲会支持他,他有明星价值,教练和经纪人会捧他。 第三支烟。因为我爱他,虽然老土,但是是真的,因为我爱他。我不舍得他错过梦想。至于我的梦想,就是他的幸福。最后一支烟。 "进来!"他瞪着眼睛叫,但是分明有关心,风一吹,他冷得脖子都有点缩起来。叫做鱼的猫在他后面眯眯叫,居然也过来蹭蹭我的裤脚,很温暖,很软。 我站起来对他笑。 两个人窝在沙发里他还是绷着脸不开心,不愿意向我靠过来。 我拉他,他动一动还是依进来,温度比我低呢。 "我做你的经纪人,可以吗?" 他惊讶的看我,"你的篮球呢?" 我低下头吻住他的嘴唇。 他红着脸推开我,气喘吁吁。 我眨着眼睛对他笑笑,他的拳头过来,我轻轻接住,顺便把他抱住。 不是每一次,我都要听他的呢,这一次,一定一定,要他听我的。

9月1日-9月10日 旅行 13

等了很久,终于排出两个人旅行的时间。 选了又选的旅行路线摆在他面前,地图都不看就说随便。想一想也是,和他在一起,去什么地方都无所谓。 念念有辞的,"乘飞机,自己开车......"他凑过来,下巴指指电视上的导游,"很好玩的样子。"我开始找旅行社电话。 可是上了旅行团的大吧不到5分钟我就开始后悔,不是因为导游小姐一直偷偷看他。我们两个人肩并肩的坐在第二排,他靠着窗,车开不到3分就开始前后左右点头,一会儿歪到我肩上,我僵着肩膀不敢动。车子一抖,他撞到我的头,睁开眼左右看看,迷迷糊糊头抵到前面的椅背又要睡,我推推他小笑声:"这样醒了会头晕。"他看看我又不肯靠过来,向窗子那边歪,我听见乒乒乓乓的声音心痛得不得了,旁边的人都抿着嘴笑他一直撞到玻璃上。把他拉过来头靠到我肩上,他要动就在他耳朵旁边说:"要睡就好好睡。"他头蹭蹭眼睛也粘上了。肩头有点酸,脸上有点热辣辣的,看着车窗外面,看着身边,只好不去看周围。 到了饭店我把他叫醒,脾气很不好的样子皱着眉头,苦笑着我想他可是一路睡过来。进了双人房也是找到床就倒下去,对他来说大概旅游就是乘车睡觉。帮他拉好被子,真后悔我想出来的笨主意。 早上出去之前催他涂防晒霜。本来男人用这个是很不好意思,可是出来之前看看他的白皮肤实在是舍不得,到超市去买了一瓶。都不好意思抬头,红着脸听小姐介绍具体用法和适用天气。 果然他瞪着眼睛看我,咬着嘴唇不肯用,我只好向他说明,太阳下爆晒是会伤到皮肤的,这是护肤品不是化妆品,男用品牌很多人用的......售货员小姐说得流利无比的话我讲得结结巴巴,他低了头闷闷的说:"你先用。"真怀疑他是在偷笑。 我先用好了,他一把拿过去自己乱涂,脸上有一块没有抹开,手指过去帮他擦一把,忽然自己红了脸收回来。他还看着手心里挤多了的一大把白色乳液,我塞一叠餐巾纸给他。叹着气看他乱七八糟的擦手,两个人身上是一样的味道。 出去了就更后悔,他对花花草草,山山水水,甚至小鱼小虾的兴趣都比对我大。到了水边就蹲下去不起来,我只好一块一块的数着石头陪他。忽然他叫我,回过头一只小小的螃蟹珍而重之的放进我手里,亮着眼睛看我,"送你的。"我动都不敢动的看着手心里的螃蟹,钳子还在舞,我愿意在餐厅看见他,可不想看它在我手里爬。我一怕螃蟹就凶起来,夹住了我的手指,我痛得甩着手指,流川也急,手指捏住螃蟹的背腹,一手拿了水草拨着,两人好不容易把螃蟹摔进水里。他还气着,"回去吃螃蟹。"我捂着手指点头。 进山洞的时候,才到洞口就一股寒气过来。进洞他就开始打喷嚏,啊啾啊啾的回音在洞里连绵不绝,后面的人都看着他笑,我忍着笑搭一件衣服给他。 洞里窄,两个人都高,他一下子旁到洞顶上的石钟乳,我拨开头发看,额头都红了,一边揉一边念:"小心一点。"正说着,一抬头也撞上了,苦着脸说不出话,他的眼睛也在笑。一只冰凉的手也拨开了我的头发,笨拙的揉一揉。我低着头,地上的水潭映着眼睛,水光里都是柔柔的。 回去的时候他还是靠在我肩头上睡,我把他拉过来一点躲着太阳。忽然发现肤色对比明显,我已经晒得象块巧克力,他还是奶油巧克力,一样的防晒霜,真是不明白。 住的地方到了,今天吃螃蟹。

生病 14

非常不喜欢看见流川皱着眉的样子,就算他靠在我身上,就算我是半搂半抱着他。 他当然不高兴,因为在训练中拉伤了肌肉,走路都不方便。上楼的时候电梯又坏了,我坚持要抱他上去,他别扭了半天,最后达成的妥协是我搀着他。其实,他所有的重量都靠在我身上,呼吸呵在我的脖子里,发丝拂着我的鼻头,痒痒的,心里甜甜的,可是看见他懊恼的样子,又舍不得。 到门口开门,他还是低头看着地面,我拉他进去,哄着他:"人人都有生病的时候,我不舒服,你也照顾我啊。 他才抬起眼看我,眨着眼睛,脸微微的红上来,听见他低低的声音:"我一定照顾你。"定定的看着我,认真的。 我揉着他的头发对他笑,还是先让我照顾他吧。 哄着他让我帮他洗澡,哄着他吃药,哄着他乖乖的听医生的话不要乱动。 晚上坐在床边看他睡着的样子,心里满满的,想起他说的那句话,如果我生病的时候,他也会这样照顾我,不介意生一次病的。他睡得不安稳,动了一下,我帮他拉好被子。 好象话真的是不能说得太满,流川刚刚好没多久,我就感冒了。 自己对于感冒的原因还有点莫名其妙,流川手探着我的额头,看一下温度计,很权威的,"你感冒了。" 头晕晕的点着,勉强想对他笑笑:"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瞪着我:"要吃药。" 有点想笑,一直是我对他说的话,应在我自己身上了,用力的对他点头。 他翻箱倒柜乒乒乓乓的找着,我昏头昏脑的在后面看着:"好象不是这里......" 他回过头:"找到了。"手里晃的药瓶我也没看清楚,接在手里,他转过去找开水。 因为没水,他用微波炉转开水,我在后面提醒,"要用玻璃杯。" 他转过来瞪我,"我知道!" 自动消音,其实,只要他有这份心我就很高兴了,让他进厨房实在是提心吊胆。 玻璃杯子热的还烫着手,他捧过来,我接过杯子看他吹着手,忍不住问:"痛不痛?" 他鼓着腮看我,一把把药抓过来,"吃药!" 找着上面的剂量吃下去,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一直看着他,牵挂着他,都没来得及看一眼手里的药,低下头脸色有点发青,药拿错了,不是退烧的,是止痛药片。把瓶子放到身后,不想让他看见。 他却发觉我脸色不对,"怎么啦?"过来试我的温度,一下子碰到后面的桌子,药瓶滚到地上,他拿起来随便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咬着嘴唇,垂着眼睛捏着瓶子,嘴唇动一动又说:"我去另外给你拿药。" "没关系的。"想拉住他,却浑身没力气。 他扶着我,眼睛里快要泛出水来,我装做没看见,"感冒药上次吃完了,你先陪我一会好不好?"病人有特权的,有时候我也乘机学着对他撒娇。 他乖乖的不动让我靠着,手紧紧的握住我的,眼睛有点红。 特别困,撑着还想哄他说话,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朦朦胧胧里听见轻轻的声音,"对不起。"不管是不是听错,只要他在我身边,就觉得安心。 睁开眼的时候他望着我,把药片和热水推给我,"吃药。" 手是冰的,旁边放着装药的袋子是新的,我知道他刚刚下去给我买药,自己生病了宁可赖着等慢慢好的人。 接过杯子,水气蒸腾得眼睛有点湿润,药片倒下去,一口一口的喝着水。 他看着我吃药。 忽然对他说:"我还是不要生病。" 他不大明白,白我一眼,"白痴!" 如果我生病他会担心,我还是不要生病的好。手伸过去握住他的,对他笑,其实,只要两个人好好的在一起就好了。 他不知所措的看我,难得的叫起来,"水洒了!"又不能对我发脾气,站起来找毛巾。 看着他的背影还是笑,我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他过来了,我乖乖的躺回床上。

更衣记 15

拖着流川去买衣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一不小心,让他拿了衣服去了自动洗衣房。当时正好我出去不在,回来看见一包衣服,他闷着头不说话。随便打开来,顺口说:"洗过的衣服也要放好......" 然后我就说不出话了。看见一包颜色一致得诡异的衣服。深色的外套不计,白毛衣,白衬衫全部都是浅浅的粉红色。一手压着额头看过去,他抿着嘴唇,雪白的牙齿咬着下唇。 只能在心里叹气,看到那件罪魁祸首的红色毛衣,也怪自己不好,一时心血来潮想看他穿红色的衣服,买来他从来没有穿过,晚上怕冷他随手拎过来披上,也就穿了一次,就惹出事来。还有洗衣房的洗衣粉不好,漂白能力太强。总之,不是流川不对。 对流川笑着:"我们去买衣服吧。"心底还有小小的期盼,当了流川的经纪人以后私人的时间反而更少,上一次一起出门已经好久。而且,以前就算一起出去,最多是超市,偶尔的宠物店,还真没和他一起买过衣服。每次问他穿什么,全权交给自己,连看都不高兴多看一眼,真不知该说他是信任还是懒。 流川看我,从鼻子里面哼一声,我就当他答应了,开开心心的对着日历排空余时间。 和他出门还是老样子,有点半睡半醒的,天一凉他就爱犯困,怀疑他在赛场以外的地方都是迷糊的。肩并肩走着,不好意思牵手,紧紧的走在他身后,在他前面怕一回头又找不到他。 到了店门口,他一脸怀疑的抬眼看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笑着:"你也不要老穿运动装。"想看他穿其他样子的衣服,想看他所有的样子。 他鼓着腮不说话,我干脆拖了他进去。 进了店,还是女店员的眼光先向他望过来,认出来也假装不知道,专业化的笑着,所以我专门挑的这家店。至于掩饰着偷偷看过来的眼神,不想习惯也只好忽略不计。 一件一件的介绍着,他心不在焉的听,看看我:"你选就好了。" 这样和我每次选好了衣服给他看样子有什么区别,突然担心以前我给他买的东西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就算不喜欢他也不会说的。有点拧着眉头,竟然点了一件鲜绿的休闲外套,果然他看都不看就点头,反而是女店员咬着嘴唇忍笑:"先生要不要试一下?" 我的天,都不敢看流川的脸色,我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不好看。 流川终于看了那件绿得象菠菜的衣服,再看看我,眼睛里的神情古怪。 我想开口拒绝,流川却伸手接了那件衣服进去,我对着试衣间的门发呆。 门开了,他脸色古怪的出来,担心惨不忍睹的我倒先松了一口气,果然人漂亮穿什么都好看。鲜艳得过分的翠绿在他身上只觉得皮肤白,脸色鲜亮,可是还是说不出的诡异。 女店员收敛了笑意,倒是正色起来,"先生穿这个也很好看。水果色,今年最FASHION的......" 我看着流川的脸色,流川一言不发的看着我。我先笑着:"麻烦这件衣服收起来,我们看其他的。" 一件一件的选了白色的,咖啡色的,烟灰色的,蓝色,深深浅浅厚重轻薄的外衣衬衫,不敢再乱指,虽然他穿鲜艳的也好看,我还是愿意看他穿得清清爽爽的。 他随便我了,真的不说话了。 手里挽了一包一包的衣服,刷卡付帐也不方便。他从我手里接一包过去,来不及说谢谢,听见他对店员说:"那件绿的也包起来。" 手里面的袋子差点掉下来,看着他,他不看我,掏出自己的卡,难得他出门记得带,指给店员,"要两件,一样大的。" 我要说的话一下子说不出来,他故意的偏着脸不看我。 付好帐,流川把那一包往我怀里一塞,顺手接过其他两包,"给你的。" 一路上怀里鼓鼓囊囊的,一直想说话找不到机会,回到家放下口袋我才有空问:"买两件干什么?" 他的眼睛亮着看着我,"你不穿吗?一样的衣服。" 我可以理解成情侣装的意思吗?没敢问出来,看见他的脸上淡淡的泛上红,又咬着嘴唇忍笑。 结果是,到现在为止,还是只有我一个人穿着那件绿得要命的衣服在家里晃来晃去,至于他,只肯在洗完澡窝在一起的时候套一会儿。 常常觉得自己象菠菜,可是看着他,怎么都是绿叶子映着的玉色,真没道理。

(泽流)所谓幸福之外的不幸 END 照片

实在是已经不早了,我回过头看沙发上的流川,早就朦胧了眼睛睡到天边去了。 电视上的NBA球员还打得激烈,已经是我们的下一代了。笑起来,当初可想不到我们也有成为前辈的时候。手摸一下旁边流川的头发,还是黑的多,自己的鬓边,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星星点点的白。侧头看他紧抿的嘴角还有从前孩子气的一丝倔强,不太敢相信,我们在一起都过了这么多年,我和他,都不再年轻。 想和从前一样,抱他到床上去睡,怀里的人还是动着蹭着,倒是多年不变的样子。 怕吵到他,转身去关电视。微笑着最后一眼看屏幕,流川退役的那一段日子,可有好长时间适应不良。我们还是都过来了。 一时不想睡,坐到灯下,灯光调得柔柔匀匀的,翻开一本相册。 最早的一张,不能称为照片吧,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已经泛黄的旧图片。那时我们还不认识,流川对我来说,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子,也是赛场最能让自己燃烧起来的对手。想起来,当初是一边念着怎么有那么狂妄的家伙,一边在队友把报纸丢开以后偷偷收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那时候就把他记在心里,至少,第一次失败的滋味,不能轻易忘怀。 最强的对手。 手指按住图片的边角,再怎么爱惜,也卷翘了。 第二张,眼底收不住的笑。 是来美国以后的第一个女朋友收集的,女孩子非常珍惜的看着,常常让自己不开心的瞪着照片上清澈锐利的眼睛吃醋。但是又不由自主的,也深深的被那双眼睛吸进去。 在赛场上近距离看着他,优美的投篮,擦身而过的轻盈,情不自禁的注视。 所以旁边那一张,理所当然是流川的签名照。 他抬起眼白我,很不情愿的写自己的名字。有点心虚的看着他,但是答应前任女友的事,也推脱不掉。兰色的笔迹挥洒在照片上,跟他要了两张签名照。不明白的眼睛瞪过来,不好意思告诉他,我也会吃醋,我不喜欢别人有他的签名照,我没有。期期艾艾的理由听得他也难得的笑了,很轻很轻的白痴,把照片塞到我手里。 后来他也给很多人签过名,但是心里坚持认为,我的这一张,是独一无二的珍藏版。 我想我现在的笑容,要是被他看见了,又要说我白痴了。 一些非常可爱的家居照片。 他从来不喜欢我用可爱来形容他,但是我只能用可爱来形容他那些样子。 两个人一起吃他买错的生日蛋糕,嘴角边都是奶油,笑着要帮他擦,他缩着身子躲。也真佩服自己那时候能拍下来,不顾他的威胁,悄悄的洗出了照片。 他是事情一过,就不记得,所以还看着照片问我,“什么时候的事?” 抱着黑猫蜷缩在沙发上睡着的脸。 还有每一次,他投篮的飞扬。 做了他的经纪人以后,没有错过一次他的比赛,喜欢用相机,留下他离开地面的瞬间。 十分骄傲,十分欢喜的看着照片,那个会让人燃烧的篮球手,头靠在我肩上,安安静静的睡着。 一张比较特别的,流川发表退役声明的时候用的照片。 摄影师拍下他凌然的直视的眼光,漆黑明亮的穿透人心。 但是只有我知道他瞬间的迷茫,所以在记者招待会以后,拥住他的肩,轻轻的,什么都不用说,我只需要站在他身后。他抬起眼看我,眼里又扬起了明亮的光芒。 再后来,到世界各地旅行拍的照片。 埃菲尔铁塔下面,埃及的狮身人面像,泰姬陵……他常常是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镜头,不知道摆什么表情。 从前他是不大拍照的,从前我也没有想过要给谁拍照。可是和他在一起以后,我希望那些快乐的时光,可以凝固和保存。 那些我们陌生的时候,熟悉的时候,亲密的时候,都留在小小的方寸间。 对着回忆爱不释手。 一本相册快用完了,厚厚的在手中。也许还要新的,一本一本记录我们的将来。 身后模糊的声音,“睡觉!”流川过来,揉着眼看我。眼睛扫过来,“看什么?” 微笑着,“旧照片。” 迷蒙的眼柔和下来,撑着眼过来看,又打着哈欠。 “明天看好了。”我们还有明天,无数无数个明天。 帮他拉好被子,亲吻他的额头,轻轻的说:“晚安。” 我将一直对你说晚安,直到彼此白发如霜,即使我们白发如霜。 FOREVER END……

[泽流]《所谓幸福》(感情生活番外)

对我来说,幸福是一件陌生的事情。赢球的时候我是快乐的,棋逢对手的时候我很高兴,有漂亮女生向我告白也是一件满足虚荣心的事。但是幸福,不是那么简单的。我坚持认为,幸福是一件更复杂,当然也更美妙的事。 去美国于我仿佛理所当然,国内不是没有对手,但是没有能让我想要超越的。有一个叫流川枫的高一新生,球技未必胜过我,可是那种燃烧一样的眼神,没有什么对手能不印象深刻吧。他迟早也是会去NBA 的,有一点小小的期待。 美国并不如想象中友好,大抵现实与理想是有差距的。不过我想总能用实力说话,拿到分数就没有什么可说了。只是上场的机会太少,常是坐在板凳上看的多。每个新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上场比赛教练不是让我打了15分钟,所以依然期待着,满怀希望,仿佛理想离我很近,伸手可及。 这时候在赛场边见到了流川。有点好笑,一样是替补。他穿着深蓝色的运动装,紧抿的嘴唇,只看着赛场,一脸的严肃让人不敢靠近。所以我也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场上大局已定,只看我们队输几分而已,教练是决不会在这种时候派我上场的,也不想看这样的比赛,还不如看着他。 他的皮肤意外的白,在一群白种人里头仍觉得没有血色。头发是乌黑的,刘海盖住了眼睛。五官自然是精致的,不然当初不会有那么多亲卫队。 放肆地打量着,心里想一些有的没有的,漂亮得象陶瓷娃娃,想不出这样的人打起球凶得要命。 是我的眼光太过分了,他的眼睛扫过来了,冰冷的,消暑降温。不好意思地笑,转过眼看赛场,果然兵败如山倒。想着他的眼神,娃娃才不会这么凶。 第二次见到他是在酒吧里。 男人都是会来这种地方,不过从来没有把他和酒吧联想起来,好象他是只要篮球的。仔细地想想,我对他的认识,也仅只于篮球。 他一杯一杯的喝酒,加冰不掺水的威士忌。但是看得出酒量不好,只喝了一杯就有点恍惚。这样是会伤身体的。打篮球的人,这样不懂得自爱,这样不会照顾自己。 几个人是从他一进酒吧就看着他的。他这种喝法,有人站起来走向他,有人开始吹口哨。 他好象不闻不见。当一个男人想伸手碰他的时候,一拳就挥出去了,稳准狠,大有他在场上投篮的气势。几个人慢慢地围过来,他站起身,脸上的表情让我想起被惹怒的猫,背上的毛都要立起来了。 本是不想多事的,看见这样的表情不由得站起来。以前我家是养过猫的。就算是看在同是日本人,一起打过球的份上。我叹一口气,跑过去抓住他的手腕向外冲。 两个人停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有点气喘了,微微地弯下腰按住膝盖,才想起他打球的时候也是有爆发力没有持久力。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地看他有点发青的脸,然后大势不妙的发现他象是要吐了,果然好心未必有好报,麻烦倒是有的。也只能帮人帮到底,勉强问出了地址,和出租车司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搬上车送到公寓门口,一抬头才发现住在同一栋楼里。他是十五楼我是七楼。也懒得去翻他的钥匙,直接把他拖到我的房间丢在客厅里。 倒头要去睡,终究还是自己多事,又爬起来把他搬到沙发上。 睡的时候还是有点奇怪自己什么是这么好心了,从前在队里在学校在家里也是只有别人提醒我关照我,是因为他比我更不懂得照顾自己吧,朦朦胧胧的想。 早上起床的时候只能惨叫,昨晚太累了连闹钟都吵不醒,迟到定了。 手忙脚乱地经过客厅,怒从心头起,罪魁祸首好梦犹甜,也没时间和他计较,砰的关了门,自然不会叫他,谅他也不至于拿我的东西。 虽是只在同一栋公寓,我和他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倒是在球场上见得多些。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既然一个城里有两支著名的大学球队,练习赛是三天两日家常便饭。 他在球场上还是冷得让人不敢靠近,又狠得要命。被他的眼神盯住的人,好象要燃烧起来,又象是会被他冻住。不得不承认他上场时间比我多,不认为自己不如他,只听说他们家是有一点 背景的,他本人又极具明星价值,看球的女球迷大多为他加油。尽管是不甘,还没有和他正式对阵的机会。 后来想起的时候,不知道终于和他正式对上,是我的幸运还是我的劫数。 派我上场的时候形势已有些不妙,他连拿了好几分,势头正旺,教练只盼曾经做过他对手的人阻一阻这股劲头,仿佛死马当作活马医。 心里也憋着气,就不信我真不如他,把他看得死死的,传不出球,也投不了篮。那双眼睛越发的亮,只盯着我,竟有一丝笑意,骄傲无比,亮得灼人。心神竟有些恍惚,看他抓了一分空挡要传球,急粘上去,他猛然一个转身,起跳,欲投篮,慌乱之下连身扑住拦球。 于是,自认为日本第一高中生的我,便如那白痴樱木一般,以身拦球,两人双双扑倒在地。绝对是我篮球生涯的最大耻辱。但来不及后悔,因为我的唇擦过他的,整个人也全压在他身上,尴尬无比。还呆着,听见身下的人冷冷的说:“还不起来,大白痴!” 慌慌张张的起身,一直到他罚球的时候我还发着怔。他的唇凉凉的,软软的,有薄荷的味道。这样的我被换下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他还是在场上,仍旧奔跑着,跳跃着,投篮的瞬间仿佛要飞起来,忽然心有不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也没空回味那个天外飞来莫名其妙令我心烦意乱的吻,很快交了女朋友。 日裔美人,她的漂亮是简单的,她的心思也是简单的,以我这个高大英俊打篮球有希望进NBA 的男友为荣。自然我是喜欢她的,简单明亮,正合这美国风味。但是接吻的时候我心神不定,女孩子总喜欢香水唇膏,反不知本来味道,一时想起的竟是那个若有若无,淡淡浅浅的吻。 令我气结的是女友也是他的崇拜者,听说我认识他 ,问能不能请流川君给一张签名照,只差没象以前的流川亲卫队一样眼飞红心。断然拒绝,两人冷战中。 难得的周六,想去买件礼物哄哄女朋友赔个不是也就完了,不见得为个外人我们真要分手。 买好了东西经过小公园,眼角瞥见熟悉的身影,一个人打得专注无比。鬼使神差的走过去,他居然也见到了我,然后一个篮球就飞过来了,于是我俩没头没脑闷声不响的开始打球。 停下来的时候累得半死,和这家伙一对一比打一场正式赛还累。转眼见他也是一头的汗,头发都贴在脸上,嘴唇微微的有点发白,随手就把毛巾递给他。他不说话接了毛巾擦汗,白皙的肌肤和锁骨,喉结上下动着。忽然不敢看他,没话找话说:“上次你连声谢谢也没有。” 他看着我,黑色的眼睛没有球场上那样锐利,有点迷惑的。 “就是你喝醉酒那一次!”我没好气的说,他的眼神无辜得好象我在骗人,他在球场外的迷糊果然名不虚传。 他偏过头想一想,眨着眼睛,睫毛长长的。我觉得心在跳。然后他回过头,“就算有吧。” 和他说话会气死我,我站起身要走。听见一声谢谢回头,这小子还有药可救,然后我就看见从来没有见过的美丽笑容。 也许不能称作笑,只是若有若无的嘴角微微弯起,眉眼有一点柔和,我就觉得他是在笑了。太阳快要下山了,橘色的光柔柔的晕在他身后,但是我眼里只看得见他。毫无防备的,我想我的心是掉下去了。 听见他问:“明天你还来打球吧?”是肯定式的疑问句。 我只能迷迷糊糊地点头,忘了已经约好了女友。 他在前面走着,我跟在后面,心里又是温柔又是酸楚。 和女朋友分手倒是极其简单的。 我跟她说:“对不起,我不爱你了。” 她看我三秒钟,然后撇撇嘴说:“算了,反正我也没认真爱过你。” 我气结,说不出话。 她想想又说:“但是你上次明明说好却没来,所以你要给我RUKWA 的签名照。” 我苦笑,但愿我能给她签名照。 这个时候深津来美国度假,还一定要我带他去好玩的地方。在国内交情不怎样,出来了反都觉得亲切。 还是去酒吧喝酒。三杯入口心情愈加低落,连深津都看出来了,“要死不活的表情,篮球打得不顺也不用这样。” 我的问题比篮球更严重,天知道以前我是以篮球为第一的。又喝一杯,对当事人不能说,对别人说总可以吧。“深津,我喜欢流川。”我发誓我是郑重其事。 深津点点头,“恩,我知道了。”然后扑的一口酒喷出来,“你开的什么美式玩笑?”一边咳嗽一边笑。 我但愿我能笑得出来,我看着他不说话。 他终于笑不出来了,“我的天,你不会当真吧。” “我没空和你开美国玩笑。” “那么多人可以喜欢,怎么偏偏挑上那种家伙!”他看我的眼神好象我的眼光有问题。 “偏偏我喜欢他。”如果可以选的话,我也不想。 他笑得诡异起来,“听说流川和仙道交往过,有没有这回事?” 自己的痛苦在别人那里总是隔了一层的,还可以当笑话看。我无比后悔自己居然蠢到跟深津说这种事,应该把他打包送回日本。至于心里象被针扎了一下的痛一时还没觉得。 他拍拍我的肩,仿佛十分同情:“自祈多福。” 这是整个晚上我听到的唯一一句入耳的话。我勉强拉一拉嘴角说谢谢。 他的肩膀还是一直笑得发抖,我装做没看见,再叫一杯酒。 我还在想我需要更多的勇气和幸运才能接近流川的时候,机会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天快黑的时候从练习场地回家,在路边看见他。抱着篮球,脚边放着个大旅行袋蹲在那里发呆。 装作若无其事的问他:“你怎么啦?” 他别过脸,十分不情愿的回答:“我把厨房烧了,房东不让我住。” 我忍住欣喜若狂,还抬眼看一看天色,“现在也晚了,你没车,附近也没有旅馆,是很麻烦。” 他不看我,抱紧了篮球,身体都快要缩起来了,象以前我家养的那只猫被人踩了尾巴的样子。 我补一句:“这种天你又不能睡在外面,到底才四月。生病了是要影响打球的。” 他咬着嘴唇,说不出的倔强可爱,样子象看到了诱饵又不甘心上钩的小猫,但是坚持不看我。 他再不说话我才想哭。“要不要到我家来,客房有多余的床位。” 他转过头来看我,看得我都要心虚起来。他站起来,不情不愿的低声说了句什么话。 我没听清,多问一句,“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会付房租!”他凶凶的。 他在我后面走着,我要帮他拎包,他不肯。 到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我的手都在抖。我怀疑自己欢喜得快要得内伤。 自然是他睡卧室,我睡沙发。 问过他烧掉厨房的原因,非常不耐烦的:“关你什么事!” 我契而不舍极有耐心的看着他。 他转过头去,看着地板,恨恨的:“我热牛奶的时候睡着了。” 从此我不敢让他进厨房。 应该说他是非常好“养”的。 吃面包和牛奶只要认准了一个牌子可以一直吃下去,每天吃同样简单的饭也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他好象不喜欢吃不熟悉的东西,有些菜他从来不碰,极力推荐之下,他说:“我不吃没吃过的东西。”看他的表情我没敢笑出来,只好咬住嘴唇。 有一天早上吃面包,我故意在里面夹了奶洛,他咬一口,表情很奇怪,要吐又不好吐的样子,脸都皱起来了。 我装作看报纸,听见他很疑惑的问我:“这是什么东西?” 我正色回答:“奶瑙。”然后问:“你没吃过吗?” 他摇头:“有咸的乳制品啊?我以为都是甜的。” 极认真的自言自语,当然不是说给我听,我只好当做没听见。忍笑忍得辛苦之极。 他吃东西的样子也可爱得不得了。会把面包屑粘到嘴边,鼻头上有奶油,我拿毛巾给他,想我们家以前养的猫吃东西也比他干净。有一点叹气,他就横过眼瞪我,点漆似的黑眼珠在眼角,黑白分明的看着我,我叹的气更重。我没有办法不喜欢他。 每天必定抓我去一对一。有时候累了不想去,可是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没有办法说不。至少,在球场上,他的眼睛里会只看着我。 回去的时候天都快黑了,他走在前面,昏黄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重叠在一起,我看着影子,觉得自己有点可怜。然后听见他叫我快一点,又觉得心里暖暖的。我想我是无药可救了。 训练完了一定要洗澡。他从浴室里出来只系了一块毛巾,头发湿漉漉的,从冰箱里拿一个苹果出来啃。 我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我叹气。 他心情还好,看我一眼,“冰箱里还有。” 自从和他住在一起后我做得最多的事就是苦笑和叹气。我但愿我是那只苹果,更但愿他是那只苹果。 他难得的凑近了看我,我感觉到他的呼吸,长长的睫毛快要碰到我的。他在考验我的心脏。 “你喜欢我。”他一向用肯定句。 我以为自己幻听,但是我看见他的嘴唇在动。 他撇撇嘴,“这种事不可能真的不知道。”眼神依然清亮,直接才是他的作战方式。 我还是苦笑。喜欢得比较多的人吃亏,先喜欢的人吃亏,我都占全了,他也知道了,一败涂地。“是。”仍然不敢看他的眼睛。 听见他冷冷的说:“不要爱上我。”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第二天看见他在翻报纸上的广告版,凑过去看一眼,“你在找房子?” 他头都不回,埋在报纸堆里。 “这个区的房子比较好,离你们学校也近。”仿佛若无其事。 他抬头看我一眼 ,“我要找便宜的。” “还是不肯用你们家的钱?” 清清亮亮的眼在我脸上转一圈,有被清水洗过的感觉。 自觉失言,强笑着:“搬的时候说一声,我朋友有车。” 淡淡的一声谢谢。 我想念他疑惑的自言自语的样子,我也只剩下这些了。 没有他我很难过。心好象空掉了一半。 吃早饭的时候发现我已经连续一个星期吃同一种面包,冰箱里的苹果快要坏掉。一下子趴在桌子上。 从小到大打球我是认真的,读书我是认真的,比赛我是认真的。但是这一次爱上他我是最认真的。忽然悲从中来。我想他在我身边。想听他说话,想看他吃东西的样子,想和他一起打球,就算他说“不要爱我。”,只要在他身边就好了。我觉得是报应,报应我在遇上他之前一帆风顺。忽而轻轻的笑起来。 打球的时候心不在焉,队友问:“你怎么了?” 只好笑,不笑难道我还哭不成。 忽然听见,“你们东方人还真是古怪,听说RUKWA 和人打架,都进了医院。真是不要命,一个人对四个——” 我的耳朵里嗡嗡的响,来不及问了医院就冲出去,不记得下午还有练习。就算记得,也顾不得了。 在病房里看见他还是冷着一张苍白的脸,眼神空洞的看着空间不知名的某一点。他看见我来,头转过去。 我的心里安慰又是凄凉。刚才在路上的时候我不知道有多慌。我想他不在我身边也没关系,只要他好好的。 “搬回去吧?”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一点精神都没有。 他咬紧了嘴唇,一脸的倔强。 “医生说你要人照顾。不然怎么样?等你再烧一次厨房还是再进一次医院?”我居然还笑着。他的眼睛看着我,深深的,黑黑的,我已经掉进去出不来。 “你不喜欢我,至少让我喜欢你。”从没说过这么委屈的话,我想我的眼泪快要掉下来。 他再不说话我也只好走,我也有我的自尊。 他说:“谢谢你。” 我的眼泪真的掉下来,只好低下头去。 晚上他发烧,抓紧了枕头,叫一个人的名字。自然不是我的名字。 我哄着他,“你好好的,你好了他自然回来。”说不出的酸楚。我想他不爱我也没关系,只要他好好的。每个人前世必定都欠了另一个人的。我欠了他的。 他的温度终于降下去,沉沉的睡着了。 我帮他盖好被子,到阳台抽一支烟。我想我一生的温柔小心都对这个人用完了,怎么有力气再爱其他人。 听见身后的声音,回过头去,他看着我,眼睛无限的迷茫,我从没见过他这样子。 我把烟掐掉,“怎么出来了?这里风大,回去睡。” 他好了,对我也不同些。 只是在我说话的时候他会静静的听,晚上坐在一起看NBA 的录象,偶尔回过头看我一眼。 因为我陪他打篮球,因为我给他作饭,因为我在他生病时照顾他。 可是这样我也是高兴的。这样过一辈子,不知道算不算幸福。 圣诞节晚上,我要他和我出去。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点头,偶尔他也会听我的。 街上有那么多人,我的心只装得下一个人。我紧紧抓住他的手,就怕他把我甩开。他乖乖的让我牵着手。 他看着霓虹烟花,我看着他的侧面,那么清楚,那么漂亮。 街上人都是成双成对的,每个人都笑着,烟花一朵朵的亮起来 。 我想这样的机会我错过了是会后悔一辈子的,“我喜欢你,我想喜欢你一辈子。” 他看我一眼,又转过头去看烟火。 我的手心都是冰冷的,等着他让我上天堂或者下地狱。 他回过头,眼神比夜空的烟火,比远处的灯光还亮,他清清亮亮的笑起来,我的眼睛只看得见他了。 一个软软的东西落在我的唇上,淡淡的,凉凉的。我听见他说:“圣诞快乐!”然后转过脸去,耳根微微的有点红。 那是我一生最快活的时候。我看见了幸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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