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考进东大并不是件意外的事,毕竟身为旭方集团社长长女、田中世家田中优唯一的外孙女即使考坏了想要进东大也不是件太困难的事,何况我的成绩从来都是值得骄傲的。当继母小心翼翼的问我“明,你想考什么学校啊,我把一些合适的名校资料放在这,你仔细看看再告诉我,我会帮你把手续办好。”我淡淡扫过书桌上花花绿绿的资料,真不错,斯坦福、哈佛、剑桥等厚厚一叠应有尽有别有用心的放在最显眼的方位,而东大、早稻田的资料真是不多啊。我记得我用最真诚最亲切的笑容说“不必了,我已经决定考东大了,谢谢您,考虑的真周到。”看到继母呆了呆再度挂上满脸微笑着问为什么时,我笑笑说“这是父亲的母校啊!”我言不由衷的回答。 不过走在东大的校园里,说实话我很满意自己的决定,毕竟东大是母亲的母校,虽然我没有母亲的任何回忆,体会一下二十年前母亲呼吸的空气也是不错的啊。更何况我懒,一想到要离开日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我身上所有的懒虫就会全部提出抗议。
我仰头看看湛蓝湛蓝的天空闭上眼吸了一口气,真不错。“算了吧,懒得不想动才是真正的原因吧”我微笑着想。
搬出来住进靠近学校的公寓可是费了老大一番工夫。“不想让同学知道我的身份啊!”我这样解释,看到父亲与继母那担心的样子,我用最优雅最淑女最乖巧的声音说“我已经和祖父大人解释过了。”才终于如愿。看到父亲大人和继母难以言喻的眼光,我临走笑着说“公司的事就全靠父亲大人多费心了。”,安了他们的心后我想终于可以清静的过我平静的大学生活了。母亲留给给我的15% 旭方股份真是喜忧参半呢。
学校的生活还是挺令我满意的,尤其是离开了那个家。说起我们社会系没什么值得夸耀的,不过在隔壁经济系里据说有两个了不得的家伙——二年级的仙道彰和三年级的藤真健司,真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风头遍布整个学校。但我是个又懒又淡漠的人,不会去费心关心这类据说是风云人物的人,何况以前在家里传说的精英也见了不少,也不怎么的,所以我一点也不上心,很心安理得的过我自己难得的平静生活。
几个月下来,我也颇交了几个朋友,其中有一个女孩子叫赤木晴子,单纯可爱,和这样的人交朋友没什么负担,很轻松,我想我还是喜欢和这样简单快乐的人作朋友比较好,这样也能给自己带来点快乐。不需要太长的时间我就知道了她的一些情况,有一个在早稻田大学读书的哥哥,好象篮球打得很好,还有一个追求者,长着一头红发。有一次从神奈川过来带着一伙和他一样奇怪的家伙说是庆祝晴子考进东大,也拉着我一起去说见识一下东京的夜景,结果吵闹了大半个晚上,不过我还是觉得挺开心的。真好玩,我还从没见过这样好玩的人,大叫自己是天才,说什么要不是以前打球受了伤休学了一个年,现在也一定和晴子一起考进东大了。不过听晴子说现在伤好象养的差不多了,又开始打篮球了,还打得不错。
“如果樱木也能进东大,那东大的篮球队一定能够在校际赛中得冠的!”晴子后来微笑着说,从没看见过她笑的这样美丽,这样暧昧,我装作不经意又理所当然的说“晴子很关心樱木君,一定是喜欢樱木君了吧?!”晴子脸上美丽的笑容一点点收敛了起来,就象那天晚上和樱木他们在东京铁塔上见过的烟花般慢慢褪色,晴子转过头去,许久才说“我喜欢仙道君呢。”我有点吃惊,不知为什么我觉得气氛有点忧伤,我用我最常用也最善用的笑容若无其事的说“噢,经济系的仙道君好象人气很旺呢,晴子究竟喜欢他什么呢?”晴子听了也慢慢绽开了最常见的笑容说“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我笑答“不需要吗?”我俯在透明的玻璃窗边看着东京的夜景很久,轻轻的对自己说“喜欢一个人究竟是怎样的呢?”我看到玻璃窗上倒印着晴子寂寞而又美丽的笑容,多年以后我也无法忘怀这样的笑容,原来一直以来晴子并非我一直想象的那样单纯快乐啊。
(2)
仙道一个人懒洋洋的走在通往篮球馆的小路上,因为这条路比较小又偏远,所以一般很少人会走,但是为了尽量减少遇见那些疯狂的女生的可能性,走这条小道已经成为仙道近来的习惯了。
仙道抬起头看看晴朗的天空,初夏的天空晴朗的不象话,但是仙道总觉得还是神奈川的天更蓝更纯净,神奈川的海也特别的美,“哎,这样的天真应该去钓鱼啊!”仙道露出他常见的笑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苦笑。想到这里,仙道苦笑的嘴角弧度又扩大了些,真可惜在东京无法钓鱼,一个人的习惯可是很难改变的, 神奈川的海似乎已经是一个很遥远的梦了。
近来可是经常会想起以前在神奈川的事,仙道自嘲道“难道我已经老了,已经开始回想往事了”,想到这也觉得有点好笑。到了体育馆一看大家都已经开始热身了,不过还好没有迟到,高松教练可不比以前陵南的田冈教练,再关爱也不会放过自己的经常性迟到,为这藤真和越野可是明里暗里也帮了不少忙,到底是一起从神奈川考出来的。
说起藤真这个人真不错,好象刚进入东大就众所瞩目,却一点也不骄傲,差不多的人早就目中无人了,他倒还是一直和和气气的样子,引来很多女孩子的欢心。但是一上场打起球来却象换了一个人似的,刚进东大的时候就是他拉着自己进篮球队,进了篮球队才知道藤真在篮球队的影响力可不比以前在翔阳差,打起球来还是那样自信精彩、眼光独到,这样的组织力和领导力从外表上可一点也看不出来,所以在进篮球队的第二年理所当然的当上了队长。不过说实话,这个位置倒是真适合他,队里也都信服他,毕竟屡次打进全国大赛的翔阳学生教练藤真健司的能力还是无可质疑的,和这样的人搭档想要不赢也难。
分组对抗赛,熟悉的篮球场,熟悉的篮板,熟悉的哨声,运球的啪啪声,球鞋和地板的摩擦声还有热汗流过眼睛的感觉,一切一切好象围绕自己很多年了,“啪啪”,运球,假动作,传球,过人接球,假动作上篮,得分,一切并不太难。藤真在B 队仍然担当控球后卫 ,和在A 队当前锋的自己并没正面对抗,所以得分很容易。
哨响,上半场结束,32比30,微弱优势。
高松教练:“仙道,下半场你和松本位置换一下当后卫,越野改当前锋,松本小前锋。”“越野,加油啊!”大家热乎乎的鼓励。
拍拍他的肩“越野,加油”。
“没问题,仙道。”越野这家伙和自己一起考进了东大,说什么还想和仙道一起打球之类的话,那时好象还和家里矛盾了很久。
“下半场开始”。
“仙道,不要放水啊。”藤真笑吟吟的说。
“藤真,你也是啊。”扬起灿烂的笑容。
运球,假动作,被封死,藤真的防守真不错,眼力判断力也不错,“很好”微笑,再运球,转身突破,传球给松本,突破,高空接球,藤真阻拦未果,传球铃牟,靠中锋的灌篮得分。
藤真得球,运球,身后传球,无法阻拦,宫本三分球得分。
“藤真的速度很快,视野也很宽,但是身高和力量上没有太大的优势,这点是藤真的弱点。”思忖着,“很好,可以利用这点。”传球,假动作,飞速跳起,传球越野,太高,越野没接住,球出界。
“糟糕,越野的身高和弹力接不到这么高的球,如果是福田应该没问题吧,樱木也行,还有……”失误。
藤真运球,突破,没成功,这回会传给谁呢?
“是南烈还是宫本?”,突停,运球,换手,跳起三分投球。
呆住,球进。
失误中的失误。
34比36落后。
“暂停。”
“仙道,你在想什么,这可不是你应该犯的错误。”高松教练。
“仙道,怎么啦?”藤真。
“仙道,你究竟在干什么。”越野咆哮。
“仙道,……”大家。
“伤脑筋,最近好象总是不能集中精神”,自言自语。
“对不起,”绽开最无辜的笑脸。
比赛继续,努力集中精神,传球,突破,分数很快追上。
78:76
A 队胜。
“仙道,你身体不舒服吗?”藤真关心的过来问。
“传这么高的球,你当我是谁啊?”越野还是有点悻悻然。
“仙道,不过后来你打的很好啊!”藤真。
“是啊,到底是仙道,我们有三个主力选手,还是差一点,仙道君到底是我们的王牌!”泽田。
“是啊,我们有仙道藤真两位超级王牌,今年的校际赛就看我们的了!”松本。
“越野,你们神奈川是不是专出王牌,还长的一个比一个帅。”宫本。
“不过,藤真你今天露的那一手还真不赖呢,原来你还藏私呢!”南烈。
“什么啦,这可是以前仙道的绝技呢。”藤真。
“对啊,这是以前我们陵南和湘北在县大会比赛时,仙道对付流川枫时用的,不过好象还是流川枫先用这一招,仙道马上又回敬的。”越野。
“那个流川枫啊……”南烈。
“流川枫……”“仙道,你发什么呆啊?”越野。
发呆中……
“仙道最近好象很奇怪啊?”
“是啊……”
回神。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精神不能集中,常常闪神,又想到些有的没的呢。”好象是从遇见湘北赤木刚宪的妹妹开始吧。
(3)
“仙道学长,你好,我是赤木晴子,请多多关照。”
“赤木……?熟悉”“我哥哥就是以前湘北的赤木刚宪!”“啊,赤木的妹妹”抓抓朝天的头发,“对不起,我一时没有联想起来……”想想赤木的长相,在看看眼前娇美玲珑的女孩,还是无法相信。
“仙道学长好象还是不相信,不过我以前是湘北的经理,不过彩子负责些主要事务,我帮忙些杂务顺带学习一下,后来彩子毕业了我负责的时候仙道学长已经到东京了。”晴子言笑晏晏。
“噢,对了,难怪这么面熟,不过赤木同学好象和以前有点不同了,难怪我一时认不出。”“是啊,就象我哥哥说的长大了嘛,不过仙道学长好象变化不大,还是那么引人注目”“说的是我的头发吧”痞痞的笑。
“当然也包括啦,不过仙道君,我一进东大就听说许多关于了仙道君和藤真君的事,想起来你们真是我们神奈川的骄傲!”“说什么,神奈川的骄傲恐怕是湘北吧,奇迹的湘北。”“可是,现在仙道君和藤真君在我们东大,海南的阿牧、阿神都进入了海南大学,听说清田也升入了海南,而湘北除了哥哥和小暮进了早稻田还在打篮球,就……”“宫城进了东医大却没有篮球队,三井学长在冬季赛后就出国去读书了,……”
是啊,那年在县大会输给湘北以后,鱼柱就引退了,没有鱼柱的陵南篮下等于空了,所以在担当了队长后就开始新阵型的训练,连湘北的全国大赛也没去看。没想到湘北连山王也打败了,那时候起湘北就被称为奇迹的湘北,虽然后来败给了爱和,但湘北那时候已经引起了大家的关注,就连自己也无时无刻的把湘北视作劲敌呢。
冬季赛上,没有阿牧的有力组织海南队仅靠阿神的三分和清田还是不够,这可是海南多年来的首次败仗,所以有的时候球队有超强球员也未必是好事,太过依赖王牌而忽视新鲜队员的补充会是球队的致命伤,不过那个清田还不错,成长后也许会成为海南的新领导者,但那时还太嫩;翔阳的三年级全部留了下来,在藤真的领导下,势若破竹;而自己居然在和湘北的四强赛前一天得了急性肠胃炎,错过了比赛,结果可想而知,惨败,虽然没有了赤木暮目和樱木但湘北的实力还是比没有自己的陵南强啊,想到当时田冈教练的表情,真是难忘啊。但是湘北还是微弱劣势败给了队伍整齐的翔阳。
“樱木受伤了休学治疗,去年才被允许恢复运动,流川君又去了美国……”
是啊,第二年陵南终于和湘北一起打进了IH,自己也入选了全日本青年队,和流川一队,突然就听说那家伙要去美国了, 美国,好象很远呢。
“对了仙道君,流川君有没有和你联系?”“和我?”吃惊中。
“是啊,流川君很看重仙道君,如果是仙道君的话,会联系的吧!”“看重……?”
记忆仿佛慢慢揭开,有多久没有再想起呢,仿佛已是很遥远的事,现在想起来竟一点也没有遗忘……
全国大赛后,和彦一越野一起来湘北恭贺湘北打败山王,记得那天天很热,篮球馆里更热,却出乎意料的只有流川枫一个人,看到他凌厉的眼神自己真的是小小的吃了一惊。
“仙道,一对一”“啊?!”不由分说篮球已经在我手里。
“好”,看着这样的眼神自己的斗志也被挑起,打过全国大赛创造过奇迹的流川枫会有怎样的成长呢,我很好奇。
不过,我也是不会输的。
“啪啪”,空荡荡的篮球馆回荡着运球声,彦一和越野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运球、判断假动作突破……
……
啪啪的球声好象现在还在耳边围绕,还有急速的喘息,汗从脸上留过,滴落到地板上的声音好象还听得到……
是假动作还是真的投篮,紧紧注视着他的眼睛想要从里面发现任何情绪的泄露,全神贯注的用身体用感觉用灵魂感受对方的意图,想要打败他。
“我要打败他”我的微笑感受到了吗?
我的战意感受到了吗?
笑意昂然。
“仙道学长,仙道学长,你怎么了?”回神,有片刻晕眩感。
(4)
今天,晴子突然笑着对我说,“明,我现在是东大篮球队的实习经理,有空请多指教。”
“晴子?篮球队经理?”我有点吃惊。
“啊,我知道了,晴子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我意味深长的笑。
也许是我的语气太过暧昧,晴子居然脸红了。
“放心,晴子这么漂亮,一定没问题的”我调侃着,红色加深,笑意难掩。
“不过樱木君就太可怜了。”笑容慢慢收敛。
啊,糟糕,好象说了不该说的话了。“不过,晴子你好象很喜欢篮球的样子,篮球究竟有什么魅力,改天我一定要好好的看看。”“是啊,打篮球的人很帅呢!”晴子露出很灿烂的笑容,双眼会发光似的,如果我是男生一定会爱上这样笑着的她。
不过我倒是真的有点想知道篮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居然让这么多人痴迷。田中家和旭方家的教育是政治经济外加社交礼仪,花道茶道,钢琴芭蕾之类,从小没用的无聊的东西学的七七八八,这些民生的东西却一直是只闻其名。
等我再抬头的时候看到晴子又露出上次见到的笑容,美丽而哀伤,又仿佛很遥远,风一吹就会消散云灭一样。
“明,下周日是校际预选赛初赛,你一定要来。”“晴子,我一定来。”
天气阴沉,厚厚的云层压下来,仿佛要盖住天与地,这样的天气出去好象不是件明智的事,我开始犹豫,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晴子,还是去吧。
开着车子赶在暴雨来临以前赶到,已经满是人潮,“真是热情的球迷啊,在这样的天气,难以理解。”我暗暗摇头。
找不到晴子说的休息室,我怀疑我会在找到之前阵亡,如果靠我的体力和耐力的话。满场都是人声,喧闹着传到我的耳中,其中出现频率比较高的不外乎是“藤真”、“仙道”还有几个我没听说过的名字。我有点意兴阑珊,退到球馆门口,打了个电话给晴子,闲闲的等晴子来引路。暴雨已经铺天盖地的泻下,我的长发和裙裾在大风里翻飞,在这多年未见的台风日里。好象所有的爱情故事都发生在大雨里,美丽的爱情与美丽的雨一样吧,来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轰轰烈烈。
“明,你来了,走,我带你从专用通道进去”看得出晴子很兴奋,眼睛闪亮闪亮的。
“我还从没和这么多人在一起过呢”以前我所处的环境和现在真的是不一样。
“明,你又开玩笑了,看比赛人本来就多,不过今天人真的很多,这场比赛可是众所瞩目啊”“来,等会儿我给你介绍我们的队员”晴子兴奋的说,我几乎听到她颤抖的喘息声。
“好啦”我露出招牌笑容。
我颇有点好奇的跟着晴子走进休息室。
“大家好,这位是我的朋友旭方明。”“大家好,我是社会系一年级生旭方明,打扰了,请多指教。”挂上最擅用的见客笑容,三分热情、三分诚恳、三分尊敬外带一分距离,多年使用,绝对管用。
“啊,原来是晴子小姐的朋友,你好,我是宫本藏。”“我是越野宏明”……
个个人高马大,除了那个叫宫本的壮的离谱。
“你好,我是藤真健司,请多关照。”挺拔的身材,一脸温柔的笑意,名不虚传,就算见多了美男子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藤真健司是有条件让外面的女生疯狂,看来东大有他在篮球场外就不会寂寞了。
我等着看的那个仙道在哪儿呢?不会让我失望吧。
“仙道呢?”“刚才还在”
……
“在那!”我连忙转身看向窗边坐着的一个男子,奇怪的朝天发,正看向窗外,再怎样无知我也不会认为这是什么流行吧。
我倒要看看是怎样的人物。
转过头来,是长的不赖,但是脸上的笑容真有点讨厌。
“你好,我是仙道彰”一脸的笑容。
和我的一模一样,我几乎能够看到里面每一道笑纹里的涵义。
三分热情、三分诚恳、三分尊敬外带一分疏离,那笑意稀薄的流不进眼底。
拒绝了大家的邀请,“留在队员区会给大家带来不便吧,我可不是球队正式工作人员呢”我在大家的帮助下选了一个角度最好的位置。
那个仙道彰,有着看上去最灿烂最温暖的笑容,但是那灿烂也不过是秋日里最后一抹残阳,看上去火红炽热,那温暖也不会漫上头发。我知道,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我们的笑——是一样的。
(5)
“现在开始两队人物介绍”
两队球员依次进场。
“居然还有人物介绍”我一贯微笑。
原来另一队是海南大学,不需要经验我也知道谁得到的欢呼最热烈谁就最受瞩目。
给藤真的欢呼让我忍不住想掩上耳朵,不过这个藤真上了场好象变了一个人似的,笑容也没有了,人的气势也不一样了,认真而自信,意态飞扬,真的挺有魅力。
对方海南队好象也有几个厉害家伙似的,出来的时候对方看台也热闹极了。其中给一个5 号球员的掌声特别多,看来这个叫牧绅一的家伙挺受欢迎的。
等到仙道彰出场的时候我就不得不掩上耳朵了,居然连对面看台上也有人欢呼,这个仙道彰。
讨厌的笑容,看到他就象照镜子一样,真让我不爽。
走进队伍,和藤真一击掌。
比赛开始,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记分牌0 比0 。
一开始就派仙道对上对面的5 号,好象对仙道的实力很有信心嘛。
进球,欢呼,得分,我虽然看不太懂,但得分还是显而易见。
球场的气氛特别容易感染,处在鼓动飞扬的欢呼声我也开始感到激动,看到紧张的时候居然也会凝住呼吸,精彩的时候也会和大家一起欢呼。
球场上的仙道忽然不是那个挂着疏离笑容的人,笑容认真,眼光犀利冷静,完全不是我刚才看到的漫不经心的人。这个仙道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上半场结束,40:39领先一分,我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投入到连时间也忘了,这可是少有的事,毕竟我一直是个淡漠的人,篮球好象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呢。
“东大的仙道很厉害呢,居然能看住海南的阿牧,看来能压制阿牧的人终于出现了。”“什么啦,你难道没有听说以前在神奈川的时候仙道就已经和阿牧势均力敌了,《篮球周刊》还特别介绍过他,能锋能卫,是天才选手呢。”“我只知道仙道以前好象曾经入选过日本青年队,不过没多久就退出了,没有人知道什么原因,不过今年有仙道的加入,再加上藤真的黄金搭档,看来东大今年的希望很大呢!”
后面几个好象知道的很多的样子。不过,仙道好象打得真的不错,现在我能体会晴子的心情,球场上的仙道的确魅力非凡。
下半场开始。
“什么,让藤真对抗阿牧,仙道打前锋?”我听到后面的惊呼,“前锋?”我看向球场,仙道的朝天发引人注意,还有他脸上的笑容,仿佛也比休息的时候多了些什么。这次他的对手是一个满头乱发的人。
“仙道对抗清田,究竟会是谁占上风呢?”“当然是我们的仙道,毕竟仙道以前压制过神奈川的超级新人流川枫呢,而清田却惨败在流川枫手下。”“不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仙道打前锋会比后卫更好吗?”
比赛开始,奇怪,那个仙道好象又变了一个人,这个仙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开场了,我无法想太多的事,专心看球。
传球,接球,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和大家一起喝采,后来,后来,怎么了?
我不记得了,渐渐的,我什么也不记得了,我听不到球场里的声音,听不到满场的欢呼声,只看到他的眼神,炽热的倒印在我的眼里,燃烧在我的心上,烧出十二个关于永不的传说。
(6)
“太好了,我们打败海南队了,藤真,我们终于打败海南队了。”南烈兴奋的叫。
“是啊,不过我们的目标可不只是海南队而已,我们的目标是第一名。今年我们要成为全国第一。”藤真。
“说的好!”“真有你的,藤真!”“一定会的!”……
大家。
“什么嘛,明明高兴的很。”喃喃自语的南烈。
“咦,仙道呢?”铃牟眼光四巡。
“那,在发呆呢!”越野用头示意坐在校车尾座的仙道。
“仙道学长,今天表现太棒了!”夸张的泽田。
“那是当然,海南队的实力我们早就领教过了。”越野。
“是啊,你们以前同在一个县,对抗的机会就多了。他们今天以海南高中篮球队的编制作主力,藤真和仙道自然熟悉了。”宫本。
“不过海南队的实力真的很强,只可惜遇到我们东大的王牌搭档,否则决不会就这样被淘汰,挺为他们可惜的。”松本。
“所以大家一定要记住,球场上的原则就是不惜一切追求胜利。”高松教练说“今天大家都表现的很好,但是大家不要忘记,球场就是战场,比赛是残酷的,一次失误就会被淘汰,如果不想被淘汰就只有淘汰别人。”“是,教练。”“不过经过今天的比赛,大家一定都累了,现在好好的休息吧!”“好的,教练。”
“今天果然就和计划一样,去年没把仙道派上场看来是做对了。与其让有段时间没打篮球、体力和状况还没恢复的仙道匆匆上场,还不如放在现在这样的时刻,这个秘密武器今年一定会让日本篮坛震惊的,藤真和仙道的组合会是日本篮坛的梦幻组合。”高松教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暗中筹谋。
……
还是抑制不了的兴奋。
这边:“藤真,对不起……”南烈。
“说什么,我们不是胜利了嘛”“我一直想说,如果不是我,你早就……”“好了,你又不是故意的。”释然,笑。
那边:“喂,宫本学长,你怎么啦,好好的脸干吗这么红。”小健一脸问号。
“我知道了,宫本那家伙有心事了”松本很神秘的说。
“什么?”迟钝的小健没看出松本恶作剧的笑容。
“就是那个——对了晴子小姐,你的那个朋友叫?”大声的问。
“旭方明”晴子回头什么也不了解的样子。
“死松本。”掐住了宫本的颈,恼羞成怒的宫本处于暴走边缘。
“不会吧,真的脸红了。”小健直来直往没有危机感的:“学长你确定吗?人家旭方小姐这么漂亮,你的机会不大啊!”暴动中。
“啊,对不起仙道,我们不是故意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仙道整个人被压在了车窗玻璃上不成人形。
“仙道你在看什么,这么大几个人压过来你都不会躲,你到底有没有王牌的自觉。”越野。
这和王牌的自觉有什么关系?
大家(汗)。
“好美啊!”晴子看着窗外。
大家回头,原来雨已经不知不觉的停了,天空是雨过天青的蓝,透明的蓝。
无声中。
“说真的,仙道最近真的有点怪,你们觉不觉得?”铃牟悄悄的问身边的藤真和越野。
“仙道的想法是从来没人能了解的。”藤真。
“这家伙那里是最近才开始怪,我看是怪了很久了。”越野着恼的说。
“不过仙道今天的表现真的很出色,尤其是下半场。”声音稍响的铃牟。
“是啊,仙道对抗清田时真是气势逼人,那个清田脸都绿了。”泽田得意的说。
“谁让他那么嚣张,说什么自己是日本第一,真让人不爽。”宫本还是一付不爽的样子。
“仙道的那记灌篮可让他及时的闭嘴了。”南烈拍拍宫本。
“不过那硬来的上篮的确不是仙道的风格啊?”思忖的高松教练。
“真象那家伙”南烈低着头。
“真象啊……”晴子侧着头看着远方出神。
“今天的雨可真大啊!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雨。”藤真说。
一片附和。
“幸亏现在雨停了,否则铁定回不去。”小健庆幸的说。
“我见过。”“咦,仙道?”“在神奈川。”微笑的仙道。
(7)
“比赛终于结束了。今天打的很辛苦,海南队的实力比高中的时候强了很多,牧绅一真不愧是得到过MVP的实力型选手,是个人物,有他在海南的确不一样。不过藤真也不错,丝毫不比阿牧逊色,今天如果没有藤真的组织,打的就要艰苦多了。”我看了看正和南烈说话的藤真,真看不出这样一个外表看上去很温和的藤真,倒是一点也不服输的,今天终于打败了阿牧率领的海南队,藤真的心里一定很不平静呢。
不过,说到不服输,还真的没有人能比得上那家伙。想到那家伙,笑容就忍不住了。
想。
回想。
……
“真是的,如果自己不生这该死的急性肠胃炎,陵南也不会败的,而且败的这么惨。真是懊恼极了。
想起田冈教练看到躺在床上又拉又吐还高烧不退半昏迷的自己时的表情,没什么印象,不过,看到冬季赛回来后田冈教练的表情,原来真的有惨不忍睹这一说呢。
其实自己不是不知道田冈教练的期望的,尤其是在以微弱劣势败给海南队和湘北队、鱼柱又离开了篮球队后,田冈教练的期许就全在自己身上了,可以说自己背负着陵南的命运和教练的梦想,可是因为这场病就把大家所有的希望都浇灭了。
天真的很冷呢。才下午五点多外面的天就已经泛灰了,今年的冬天真不同往年。
烧是退了,可身体还是很虚弱,只能吃流质,这种病真不是人能生的。
真想去打篮球。
昨天没有去比赛,听彦一说流川枫那家伙把球打的满场飞,我们没有可以克制住他的人,所以只能以大比分落后告终,彦一是真的失望吧。
听到门铃声,会是谁呢,这么晚?是越野他们,早上已经来过了啊?
居然是他?
“喂。”这也算是招呼。
“啊,怎么是你?”吃惊。
“还是先进来吧。”抓了抓头发,打开门。
“问的。”还是一付死样子,不过误会了吧,我好象不是这个意思。
“外面挺冷的,先喝杯热茶吧。”这可是待客的基本之道,不过估计面前的人也不会懂,笑意忍不住爬上了眉梢。
没反应,这小子可真不是普通的冷淡呢,以前一直听人说,今天才真正见识到。
不过还从来没见过穿便装的流川枫呢,这种蓝很少见呢,好象不大看得到。穿在他身上倒是真不赖,想起湘北那出名的拉拉队——流川枫亲卫队,看来……果然……
“喂,你在看什么?”“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暗自嘀咕着,扬起招牌笑容。
“我说流川枫,你现在不是应该还在训练地吗?”湘北胜了,应该留下来参加与翔阳的决赛,争夺冬季赛的出赛权。
“你没来。”肯定句。
“啊,对不起,我生病了。”奇怪,为什么要向他道歉?
“我知道,”顿了一下,“一对一”啊,这小子知道不知道我是病人呢,哪有人还生着病就活蹦乱跳的去打篮球。
“你怕输?”这是挑衅,绝对是挑衅。
“我?”看到他侧着头斜着眼看人的样子圣人也不会平静。
“走吧。”还是这种语调,真让人火大。
“好啊。”拿起衣服就走人。
“喂,流川枫,你知道体育馆在哪吧?”我看着走在前面的人问。
“还是跟我走吧。”我笑着走上前带路。
流川枫,你知不知道——我--是不会输的。
陵南输了,但我没有输。
我,仙道彰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进功。
拦截。
失败。
假动作。
投篮。
进球。
得分。
如果我没有生病。
如果我去比赛。
如果……
十分钟。
流汗。
二十分钟。
喘息。
二十五分钟。
头晕。
三十分钟。
不支。
落后。
如果,但是,没有如果。
倒地。
眼前一片金星。
都结束了。
还是失败。
“喂,还好吗?”“我输了。”笑,只有自己知道的苦笑。
(8)
“你没输。”
“啊?”这小子居然会这么说。
“你身体不行。”我知道啊,如果不是这破身体,应该还有的比,输的未必是我。
不过这小子居然会安慰人,这也算个奇迹吧,虽然还是很笨拙,说什么我身体不行,很容易让人往不好的地方联想的。
“很冷。”是啊,一停下来,寒意已经逼人。
“走吧,会生病的。”我本来就是病人,到底知不知道啊,真是的。
爬起来,但是腿一软,不支倒地。比田冈教练的魔鬼训练还厉害,看来今天真的是不行了。这臭小子真的是有先见之明啊,我真的是“不行”了。
笑,这次真的是苦笑了。
那边已打开了大门,大雨直灌进大门,伴随着相同级别的风,忍不住打个颤。
“上来。”“干吗?”问号。
“我背你” 还是肯定句。
我有没有听错?
被一个比自己矮,比自己瘦的男孩背在身上,尤其是头上还披着他的外套,真是一个新鲜的经验。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答应这个荒唐的想法,但是看到对方一付不答应就硬上的眼神,就出现了这个千年难得一见的镜头。
风很大,雨也很大,吹进袖子里,凉进骨子里,尤其是这个冬末的雨夜,真是冷啊,冷到骨头里,冷到心里去。
“我说,流川枫,你这样会感冒的”忍不住说。
“你是病人。”声音很弱,雨很大,听不大清楚。
凑近点,“我说,你会感冒的,你还是穿上外套吧,好象是防水的。”大声的说。
“笨蛋,你才是病人。”侧过头大声的说。
我把外套拢紧些,把他的头包住,这样就不会淋着雨,也温暖些。
现在倒想起我是病人了,刚才还不肯放松的紧盯着我打球呢。
不,不对。
“我说,流川枫,没有对手的比赛是不是很寂寞啊。”笑容又露脸了。
无声。
“下次我一定会来的。”还是没反应。
突然有恶作剧的心情。
“下次一定会赢你的。”“白痴。”恶狠狠的回头。
这可是我第一次听他骂我白痴,以前这只会出现在他们湘北的樱木身上。
恶作剧的念头开始抬头,也不觉得冷了。
“流川枫,你可真是惜言如金呢,下次我赢你后,你说句长点的话我听听。”“大白痴。”就这样,我陵南的天才仙道彰变成了这小子口中的大白痴。
“喂,你走错了,刚才那条路近些。”“你不要掉头呀,现在再掉头还不如一直走下去近呢。”“白痴,你为什么不早说。”“你又没问。”“大白痴。”……
“闭嘴,你很重呢。”……
等到家好象挺晚了吧,看到流川枫一身的水喘着气发着抖,刘海紧贴在额上把眼睛都遮住了的样子时我忽然很后悔的感觉,虽然好象我也没做错什么。
“流川枫,你快去换换衣服,都湿透了。”我连忙说“衣服在柜子里,你就穿我的吧。”“你先换。”还喘着气。
真是的,这时候还不肯让步,真是败给他。
“好了,我们一起换。”看着我,干什么?
“你到浴室去洗个热水澡,给我块干毛巾,我在这换。”
“仙道,你不想输吧。”看着我,还是很傲的样子,不过顶着一头湿发看上去却很稚气,其实他还是我的学弟啊。
“那是当然。”虽然我看上去一付很心不在焉的样子,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求胜的念头从来没有停止过,我——仙道彰也是骄傲的,我也是个要站在顶峰的男人。
所以对这次陵南的败仗,我的心情恐怕大家都不会了解。大家看到我的笑容,都会原谅我,但是我不会原谅自己,我心里的懊恼从来没有停止过。
“我等你。”看着他还是那付很骄傲很拽的眼神,原来这家伙知道的。
他,居然,知道。
良久,看着他的眼睛“我一定会来。”转头就朝门走去。
“喂,干什么,雨很大啊。”连忙拉住他。
“明天还要和翔阳比赛。”啊,是。所以必须回去,居然给忘了。
就这样看着他走了。
原来他是用这种方式来安慰我。
用一对一的方式。
真是特殊的方式。
……
最后还是败给了翔阳,听彦一说流川枫好象不在状态中。
还是病了吧。
还是那样的不服输。
很久没有再想起了,今天回想起来竟然还是那么鲜明,原来这记忆一直都在,从未褪色。
那种蓝就是今天台风来临前天空的颜色吧,一直不知道,天空原来会有这样的颜色,那样纯粹的蓝是大海也比不上的。
还有,还有,那小子挑衅时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呢。
惹他光火也很好玩的样子。
他骄傲的样子也不错。
微笑。
笑。
他苍白着脸喘着气满脸是水的样子,笑容消失中。
太阳已经出来了,夏天的雨伴随着夏天的台风来去无踪。
忽然听见藤真的声音。
“今天的雨可真大啊!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不,我见过。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我看过。”真的见过。
但不是在夏天。
更不是在东京。
而是在另一个地方。
(9)
比赛什么时候结束的,我不知道。结果好象赢了吧,我模模糊糊的记得满场的掌声夹着喝彩声,但这也许不是真的吧,我没把握。
散场后,我离开体育馆时人已经不多了,我没有去找晴子,我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想想。
一见钟情这种事,我是从来不相信的,但我居然会为他的眼神而动心,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我必须好好想想。
世界上有真的爱情吗?我不相信。爱太沉重,而这个世界太复杂,怎么会背负得起,所有那些关于海誓山盟的诗都是那些诗人编出来骗取人们的眼泪,再怎样美丽怎样轰轰烈烈的爱情都经不起时间和世事的演炼,最后被风轻轻一吹,就散了一地,不留一点痕迹。所以我不相信,决不相信。
我就象以往一样微笑着上课,微笑着下课,微笑的做我以往所做的一切。那个雨天所发生的事也只是一时错觉,现在想起来也好象是一个梦,一个太过虚幻、太过遥远的梦。也许是因为那天台风来临之前的天空是那样的蓝,有着我所钟爱的蓝玫瑰般的纯艳,也许是因为那天的风雨太大,吹袭了我的裙裾,但现在一切还是照旧,我还是我,还是那个带着微笑淡漠的看着人生的旭方明。
是梦都会遗忘,我很满意这样平静的人生。
已经有两个礼拜没有碰到晴子了,想必篮球社的事务很忙吧。不过没关系,我还有其他朋友,例如小野薰啦,高木纯子啦,如果她们也很忙的话那也没关系,我还有我自己,一个人拥有的不过是她自己,我已经很习惯了。
今天是周末,晚上我准备回祖父家一次,自从搬出来后还一直没有去过,昨天关口管家已经打电话过来,所以我很聪明地接受了暗示。说起我祖父田中优可是现在田中世家的掌舵人,影响着日本政坛的三分天下,但对我这个早逝女儿的独生女格外恩宠,所以从小就让我和田中家的子孙一样称呼。
离开学校的时候,突然遇见了来找我的晴子。
“明,好久没看到你了,我来找过你几次,都没找到。”啊,最近因为要赶一个报告,所以一直都留在图书馆里。
“啊,最近都在图书馆里呢,对不起,晴子,忘了告诉你了,让你白跑了。”笑着说。
“明,上个礼拜我们篮球队比赛,本来是想找你去看的。噢,和海南队的比赛你看了啊,怎么样,很棒吧,所以明天的比赛你一定要去看,这是票子,最好的位子,留给你的。”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我看看表,已经来不及了,车子在外面等着呢,祖父大人是最恨等人的,虽然说青眼于我,但也是在一定条件下的,这些我很早以前就很明白了。没时间拒绝解释了,再说明天应该没问题吧。
“明,你一定要来,大家都等着你呢。”很热情很殷切的眼神。
“啊,好吧,我来。”
到了祖父家,看到的居然是上大哥。
上大哥是大舅舅的长子,也就是田中家的长房长子,注定要继承田中世家的事业,是内定的接班人。不过上大哥倒也是同代之间的佼佼者,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在同辈中脱颖而出,即使不是长子能力也受到长辈们的赞美,所以在同辈之间有着自己的威信。不同于祖父对我的态度,祖父对我的恩宠,是在服从于他的意志,在认同我的条件的情况下的,而我在不触犯自己原则的前提下也是愿意服从他的意志的,但想想好象目前为止我也没什么原则可触犯吧。上大哥对我倒是真正挺好的,我有时也奇怪象他这样从小就深沉独立又有点冷酷的人居然会真心关心我,倒是没什么道理,一直都想不通,但想不通也就算了,也许是从小接触的机会比别的小孩子多吧。但他对我倒是真的不错,有的时候居然会为我而在祖父大人面前说话,象上次我从旭方家搬出去住、旭方股票的运用之类的事都是他花些了力气的。他在田中世家也有着一定的影响力,因为他和祖父的关系,所以即使我在田中家横着走,也没关系。噢,好象在旭方家也可以吧。
看到他,我倒是挺高兴的,毕竟他是我可以和他说说真心话的人。
“咦,上大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应该还在苏黎世吗?”笑着问。
“事情办完了,当然回来了。怎么帮你搬出去了你就不想着回家看看,也不到这来。”虽然还是很严肃的样子,但是我还是看到他眼睛里熟悉的关心。
其实上大哥是极英俊的,却总是一付风吹不倒、不动如山的样子,白白辜负了田中家外貌的优良基因。不过看到他,倒是会对很多所谓的美男子免疫的。
“我这不就是来了吗。”淡淡笑着说。
看了我一眼,“怎么,大学生活还习惯吗?”“挺好的……”……
闲话家常。
很高兴,和他谈话就轻松多了。
“明,明天一起去吃午饭吧,顺便帮你把上次来不及办的事办完吧。”“啊,明天我有事,学校的篮球比赛,我答应过的。”看着我“那就后天吧。”
(10)
天哪,怎么会睡迟呢?我连忙爬起来冲出去,一路要求佐佐木先生把车开快些。大概是因为前几天赶报告太辛苦所以睡沉了,这里又没有闹钟。看着东京街头的车龙,看来迟到是难免的,晴子不会找过我吧,我再次把球票拿出来,又看看窗外,叹口气。 终于赶到球场居然看到零零落落的人从里面走出来,啊,不会吧,已经结束了?连忙拉住一个工作人员询问,果然还是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我只好尝试到休息室去找找晴子,也许还没走吧。
“明,你怎么现在才来,我找了你好久,你一直没来。”“啊,对不起,晴子,我睡迟了。”扬起一贯的笑容。
“大家一直都在等你呢,快跟我来。”晴子拉着我的手就走。
“大家好,我来迟了,请大家原谅。”先道歉总没错吧。不过我并不认为我的到来是否真的很重要,这大概是晴子的一相情愿吧,希望自己的朋友受到认同。
不过出乎意料之外我倒是受到很热情的对待,看来我的人缘还是很好的。
我微笑。
但是大家的情形好象有点奇怪,小声说大声笑,不知道在干什么,不过总之气氛很愉快。
“旭方小姐,我们可一直盼望你的到来呢。”这个好象是铃牟吧。
“旭方小姐,虽然你今天没有看比赛,不过关系也不大,没什么精彩的场面。”这个人应该叫越野吧。
“冲绳大学和我们的实力不是一个水平的。”这个是南烈。
“是啊,我们是以78:33压倒性的胜利呢。”晴子高兴的说“更何况藤真学长和仙道学长还没怎么表现呢。”我转过头要找话题中的主角。
“旭方小姐,欢迎你来。”一脸温柔的笑意,看上去还真是赏心悦目,不可否认看到美男子心情是很不错的,虽然我并不认为这是个很简单的人,光看他打球就知道了。
“藤真学长,恭贺你们。我来迟了,请原谅。”也笑着回应,比笑容我可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我微敛目光,挂上我最擅长的笑容,好象很诚恳的样子说道。
转眸之间,我看到藤真身后半坐在墙边的仙道,一样的笑容,一样的万事流不入眼底的笑容,看到这样的笑容,我的耳边忽然又响起那潮水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凝视着他冷淡的眼,我好象又看到一双炽热的燃烧的眼睛在我的面前浮现,原来那一切都不是梦,都不是梦啊。这样的冷淡,又这样的炽热,我的心突然很疼很疼的样子,怎么样也喘不过气来,我——居然会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
“藤真学长,仙道学长,明她今天睡过头了,所以刚来。”晴子的声音好象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渐渐的回神,看到面前的人一付愕然的笑容,我垂下眼帘,奇怪地板上为什么不出现一个地洞让我钻一下,在大家震耳的笑声中,我仿佛曾经看到仙道眼中染上的笑意,很温柔,这是不是真的,我糊涂了。我只记得心中满腔的快乐就要破体而出,比考试得第一名还要快乐,比和祖父争执得到认可还要快乐,比……,比任何一切都快乐,是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快乐。
傍晚,和晴子一起离开学校,我分明感受到自己的快乐、清醒的快乐。
夏天就要过去了,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天际落日的残红那悲壮而又惊心动魄的美,在这样的夕阳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晴子,喜欢一个人果然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我用一种最轻忽的声音说出一个事实。
我也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如果勉强要说有,那就是他的眼睛吧,淡漠的、炽热的、温柔的、莫测的、遥远的、所有的、所有的眼神。”但是我没听清晴子的话,我沉浸在自己的心里,她说了什么吧,没有太大的印象。
很多年以后再想起,记忆反而深刻了,仿佛是“如果有,那也是他打球的方式吧。”一直都没有懂,但那时也已经不重要了吧。
(11)
星期五。
抽签结果出来。
下一场的对手——深泽体育大学,连续三年的全国冠军。
深泽体育大学,莘莘学子的篮球王国,全国所有的篮球选手都仰看的篮球圣殿。
东京大学篮球队体育馆。
“深泽体育大学……”“全国冠军……”“全国第一的高校篮球队,全国第一的专业篮球明星……”“国家队选手的摇篮,全国第一的实力……”“久上、新野……”“还有深津、河田、还有……”“还有,森重宽……”“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啊……?”“怎么这么倒霉!?”
沉默……
还是沉默……
“大家都是怎么了……”藤真的声音。
“是啊,今年是深泽新老接替的时候,我们应该有机会……”宫本生硬的说。
“但是,深津、河田、野边,还有森重宽,他们……”小健。
“是啊,虽然是新队员为主,但是他们也是以前山王和名朋的主力明星呢。”泽田。
“那个森重宽……”铃牟。
“怪——物”越野。
……
还是沉默。
“仙道,你怎么不说话……”越野侧过头说。
“篮球,可不是用嘴打的。”还是懒洋洋的样子。
“仙道,怎么说?”藤真笑着说。
“篮球没有绝对的输赢。”仙道平稳的声音。
“说的对,深泽也有他们的弱点,而且我们也有松本啊,他也是山王的明星啊。”越野。
“仙道说的对,球场上没有绝对的输赢,我们山王的实力……,但是我们也曾经输过。”松本严肃的说“当时我们自己也不相信,我们居然也会输。”“那个湘北……”南烈喃喃。
“这次深泽应该会以我们以前山王的球员为主力,他们的情况我很熟,可是深泽没有泽北,这是他们的弱点。”松本很认真的说。
“但是,我们也没有流川枫。”南烈扬声道。
“但是,我们有仙道学长啊”泽田高声说。
“可是,可是,他们今年一定起用那个森重宽。”小健小声的说。
“那个森重宽……”大家一起担忧的看向闲闲的笑的仙道。
无辜的笑。
“篮球可不是用手打的。”笑容加深。
不用手打用什么打?
大家一头雾水。
一脸问号。
“好了,大家集合了。”晴子和高松教练从门口走进来。
“大家已经知道抽签结果了吧,这次是争夺前八强的比赛,会受到很大的关注,所以大家一定要好好的打。”高松教练的声音好象也有些不同。“这次我们的对手是深泽体育大学,和我们以前的对手不同。但是大家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大家要记住我们是东京大学篮球队,要相信我们的实力。虽然说面对的是深泽体大,但是大家要知道,今年的东大篮球队是历史上实力最强的,只要我们大家使出全力,我们是有机会的。”顿了顿“好了,现在我们看一看深泽前几场的录像,然后分析一下具体情况。”
一室安静,除了电视里篮球比赛的喧哗。
……
“连续三场以大比分击败对手,这就是深泽的实力。”高松闭着眼睛坐在一边想等一下要怎样帮助大家恢复信心呢?
“我们有仙道、藤真再加上实力拔尖的南烈、松本,还有宫本把守的篮下,实力比起深泽虽然还是稍逊一筹,但是论起个人实力,仙道是不会输的,只有靠仙道把全队调动起来。”高松教练的眼睛睁开。
“大家看了录像怎么说?”眼光从仙道移向藤真,又从藤真移向仙道。
“这一次让我们来说吧……”伸出手笑意盎然的样子。
“我们是最强的!”接过口的南烈。
“我们是最强的!”我们是最强的!
最——强--的!!!
……
(12)
今天的一切对我来说仿佛都是在梦中,我迷迷糊糊的看着比赛,迷迷糊糊的听到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迷迷糊糊的看着记分器上鲜红的数字在跳跃。我无法太清醒的思考,只能用一种迷醉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一个人的身影,开阖纵横、傲然睥睨。看着他跳到仿佛比天还要高,看着他寻不到轨迹的传球,看着他华丽雍容的扣球,扣进篮框里,也扣在我的心上,发出的撞击声,是最古老最深幽的梦里传来的誓言。
就这样……
一眼就是一生,如果这是梦,我也不愿醒。
梦里不知身是客,梦醒却是处处烟波处处愁。
不,我不要醒。
就这样……
在那个大个子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时,我——大梦初醒。
怎么办?会不会有事?要不要紧?这个山一样的家伙太可恶了。我第一次后悔为什么不听大家的意思坐在队员区里,这样就可以知道到底有没有事。
心急如焚……
似火燎原……
隔壁:“仙道太厉害了。”“怎么说?”“仙道频频设计让深泽的森重宽退场,这样深泽的锋线就没有太大的冲击力,这对深泽的进攻来说是致命的打击。”“但是被这样一个又重又宽的家伙压倒,仙道还能不能继续比赛啊?如果不能那对东大的进攻来说也是不可弥补的损失啊。”“既然仙道是故意设计让森重宽犯规那么他一定已经做好了保护措施,何况场上还有南烈这个进攻型选手。森重宽的退场对深泽的打击绝对不止是得分力和篮下压力上的,最重要的是势气受挫,但相反对东大来说也不仅只是势气大振,这样加加减减东大绝对是上算的。”“对啊,本来深泽是无可否认的王者,照现在一看胜负就很难说了,仙道在不可能的情况下给东大打开了一条通往胜利的大门,真是不得了。”“今天的比赛到底鹿死谁手,就看仙道的表现了。”“仙道这个人,能锋能卫又能传球,真是了不得啊,今年的篮场恐怕是他的天下了。”后面:“仙道,要不要紧啊!”“很痛吧……”周围:“仙道……”“太厉害了……”“不敢相信……”“仙道彰?”“仙道彰!”“仙道彰!!!”“……”
“到底要不要紧?”我问自己。
没有答案。
直到比赛结束和大家一起拥向医院,……
“年轻人,你受伤后没有立即来医院,真可惜。”“什么?”我呆呆的站在大家身后,但也清清楚楚的听到这把声音。
“本来推拿一下,再把受伤的部位固定一段日子复位一下应该很快就会恢复,现在不但没有好好的保护反而进行剧烈运动。小伙子,我不管你要干什么大事,但是我告诉你,至少最近的二十天不准动这只右手,除非你希望留下后遗症影响将来。”我绷紧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喘了老大一口气,原来刚才一直是摒住呼吸的。
搞什么嘛,这个医师,真是的,我恨恨的看了她一眼,也不管什么风度修养之类的东西。
“我说小伙子,你到底是做什么的,长的那么高?”笑眯眯的看着他。
“我们是东大的篮球队,这是我们的王牌仙道学长。”一个声音抢着回答。
“医生,仙道真的不能在下星期比赛吗?”藤真学长难得低沉的样子。
“是,当然,一定,绝对不能。”这个自认为很幽默的医师。
下一次的比赛不能打了,仙道会不会难过?透过众人接踵的缝隙里,我担心的看着他微微侧脸的神情。
仍然是空矿得没有边的笑脸,瞳孔里测不出海的深度,那微笑究竟是隔着几世才印出的痕迹。
看着这样的笑容,我的心……
我垂下眼帘,想要仔细找找哪儿有我的心,但是我找不到,怎么样也找不到。
我已经痛得找不到自己的心。
迷恋、热恋与爱恋;心焦、心疼与心痛;原来这就是爱人的感觉,是我一直都不相信的爱,它来的太快,让我无力招架、束手无策。
第一次我真切对自己承认,我是这样的爱他,软弱而无助的爱他。
这一刻,我是爱他的。真正的爱,前所未有的爱。
(13)
这手……
仙道看了看包扎得层层密密的右手只能暗自摇头。
看来下场比赛是真的不能打了,不知道要不要紧。不过今天大家的表现都很好,照这样的状况看起来应该问题不太大。何况今天胜了深泽,大家的情绪和势气都到达了顶点,一鼓作气应该没问题的。
不过今天的比赛其实还是打的很勉强。深泽今年的实力是史上最强的,山王的黄金搭档再加上深泽的资深前辈久上、新野,另外还有那个森重宽都是一时之选,即使后来森重宽下场代替他的替补球员也是实力坚强,从来没有一个球队能拥有这样的超豪华阵容,所以深泽被称为“梦之队”是当之无愧的。只是深泽也有自己的不安定因素,那个森重宽在篮下的确是无人能挡的,那种力量与攻击力在国内鲜少有人能与之匹敌,但是这也是深泽的弱点。因为某个特别出众的选手在场上的确很好,但是失去了这个选手就不太妙了,而这个森重宽的状况又不太稳定,所以让他犯规下场,那深泽的完美阵容就打破了。虽然说自己也因此受了伤,但是还是值得的,毕竟能够打败深泽挤进前八强,这代价也是值得的。只是自己还是有点失算,错估了森重宽的压力。没想到他会就这样直直的压下来,被这样一个大家伙压在下面还活着,连自己都应该庆幸呢。
只是,仙道又忍不住瞄了眼受伤的右手,刚才比赛时也没觉得怎么的疼,现在倒是又麻又辣。真是的,看来真的有很多事情当时没有什么感觉,事后却会觉得疼。
疼……
真的很疼。
一抬头看见那个旭方小姐担心的眼神,连忙冲着她笑了笑,这个旭方明不知道是不是在哪见过,总觉得很熟悉很想接近,尤其是她静静的一个人的时候。不过她的到来对球队还是有很大的冲击,别说宫本、铃牟他们的变化,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藤真也好象挺在意的。看来人说美女都是不会寂寞的的确说的不错,藤真的希望看来挺大的。这两个人站在一起还真是赏心悦目,忍不住笑意又涌了上来。
“仙道,你好好休息吧。”高松教练无可奈何的拍着自己的肩。
“仙道,你放心。”藤真坚定又自信的眼神。这个藤真,真没话可说。
“仙道学长,辛苦了。”温柔又善解人意的晴子真是球队的幸福。
“仙道,谢谢。”南烈,这家伙。
“仙道,好样的!”越野。
“仙道,不要紧的,我们一定会努力的。”“仙道学长,今天真的太棒了……”“仙道学长……”群众的热情还真是……
楞楞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仙道学长,太好了,找到你了……”看向门口的人,啊……
怎么会是他?
“我相田彦一出马,哦,不对啦,我们相田姐弟出马,事无不成。”一下子拥进一窝人,彦一旁边的是……啊,对了,是彦一的姐姐,那个记者,旁边的人又是话筒又是照相机、摄影机的一定也是记者了。
真让人头痛。
“仙道学长,今天的表现太棒了。今天可是处在历史时刻啊!我相田彦一现在正处在这一时刻,仙道学长你真是我们陵南的骄傲!深泽体育大学,是深泽体育大学啊!真是奇迹,大奇迹,继湘北打败山王以来的第二大奇迹,都是我们神奈川的骄傲啊!仙道学长请接受我相田彦一的独家采访,今年的冠军一定是我们东大的……”“……”这个彦一,真是的,还是那么的……刮噪。
等等,他什么时候考进东大的,上次打电话来还说考进大阪大学呢?
“我说彦一,你什么时候考进我们东大的,怎么没通知我?”笑眯眯的看着他,连忙扯开话题,让他再继续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呢。
“仙道,你好,我是彦一的姐姐……我叫弥生啦,上次和翔阳一起打湘北的练习赛时……就是我了,仙道你应该还记得吧。啊,不对,今天是我们《篮球杂志》来采访的。对了,高松教练今天你们东大篮球队战胜深泽体大篮球队,请问有什么感想?藤真君请问今天的布局是不是预先就设计好的?还有,仙道君的伤是否会影响下一场的比赛,如果下一场不能比赛请问东大有能够代替仙道的人选吗?仙道君对今天的受伤有什么感想?……”现在才是真正的头痛,这对姐弟还真象呢?
“对不起,无可奉告。”藤真虽然还是温柔的笑着,可态度却很坚决,这藤真还真有队长的意识。
拉过彦一悄悄的问“彦一,你怎么来了?也不通知我和越野一声。为了球队的立场,所以……”“仙道学长,上次湘北对山王我错过了,这一次我说什么也不能放过这个历史性的时刻。不过仙道学长今天我真的没有白来,如果我没来一定会后悔莫及,错过湘北的比赛还好说怎么能错过仙道学长的比赛呢?还有,我老姐的事没关系啦,反正你就算什么也不说我老姐也会编出一大通的东西啦。”“你说什么,彦一,什么我会编什么东东,你要死啦。”“啊……,仙道君,不如大家一起拍张照吧,以后会用的着。”马上变脸的本领还真厉害。
都看呆了。
“相田小姐,你看会不会象以前湘北赢了山王却败给爱和一样,拍的照片根本用不上。”一旁的小个子。
“你说什么?中村大哥,我们东大怎么会向湘北那样,我们一定会胜利的。”气愤的彦一。
“湘北啊……”“那个湘北……”“那个人……”
“大家都是怎么啦,中村不是故意的,请大家多多原谅。大家还是快来拍照吧!”急忙补救的弥生。
“仙道学长,仙道学长……”晴子连忙叫醒。
“啊,我就不拍了。”指了制受伤的右手。
阳光明媚,心思却又飞远了。
(14)
今天是正式开学的日子,人流翻涌,散布在我能够看到的和不能看到的每个角落,但是就在这样的人潮中传来的却是他们说他没有来的消息。
为什么?
今天无论如何也应该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尤其是昨天才打败深泽,无论怎样于情于理都该来啊?难道是手上的伤……?
晴子藤真他们应该知道吧!
“好象说是回神奈川去了,所以请了好几天的假。不过仙道君的手受伤了,好好休养也许会好的更快呢!明,说起来我们神奈川可是休养的好地方,那里的天特别的高,海特别的蓝、连空气也……。下一次,下一次就带明一起去看看吧,明一定会喜欢的……”晴子好象很怀念的神情,不过神奈川真的是这样子的吗?在日本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好地方呢,如果是真的……让晴子用这样美丽的笑容和温柔的语气说着,也许真的很好,何况连仙道也……改天一定要去看看……
但是……奇怪……即使真的是那么好,神奈川又不是月亮一样高不可攀,晴子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神情?很怪,好象魂不守舍,莫非……仙道……
仙道好象也是神奈川来的吧,神奈川……有着晴子的过去……也有仙道的过去……
莫非……
真想去啊……
那个有仙道的神奈川……
究竟在神奈川的哪个角落……
在干什么啊……
真……真想去啊……
* * *
仙道一个人坐上去神奈川的列车,一路微笑的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
“快两年没回神奈川了吧,连路上的景色也变了不少,看来变化还真大。”仙道一边暗自嘀咕着一边努力去回想上次从神奈川到东京的路上沿途的景况,可是想了老半天也没想起个大概,一不小心就把笑脸收了大半。
那时因为即将毕业、家里又一直催着自己回东京去备考,想想反正还是要考东大,这是早就定下来的,所以就回了东京。退出青年队的时候——说是为了备考,那个教练的脸色和田冈教练的脸色还真是……说起来离开陵南的时候……现在想想田冈教练的脸色和大家的表情……。还好越野也考进了东大,否则也许和大家的联系也就会断了……
“但是还是觉得是有点变化,也许是天气的关系吧。”想了又想,觉得这个理由勉强说的过去,脸上的笑容就又开了。
* * *
“仙道那家伙真不是一般的任性,这种时候居然还会缺席,虽然说他的手受伤了,下一场比赛不能上场,但是好歹也应该在这种时刻呆在球队里安安大家的心、给大家鼓鼓劲。真是的,一点王牌的自觉也没有。”越野在人堆里思忖,倒是没想到仙道不在自己可能有机会上场的事。
“大家好,下场比赛的对伍已经抽出来了,是名古屋大学。”仍然是晴子来公布大家急切等待的消息。
“虽然仙道不能参加比赛,但是藤真、南烈还有松本,只要好好布局一下,发挥我们的优势应该会赢。对,就这样,以藤真为中心展开……”高松教练。
“诸星大和土屋淳……,这场比赛虽然有点棘手,不过以我们的实力还是有得拼,如果仙道也在……”藤真坐在一边暗自沉吟。
“我们居然会打败深泽,到现在我都无法相信。深津、河田他们……心里一定……非常……难过……。奇怪,我们胜了,可是一想到他们那时的表情我还是高兴不起来……。如果不是仙道让森重宽下场,那么……;如果泽北还在,也许……;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泽北至少比那个森重宽聪明的多,仙道也不比那个湘北的小子差,也许是……”松本还在东想西想。
“上一场是山王,这一场是爱和,为什么……?会不会……?这样的命运……”南烈想到不知哪里去了。
“回神奈川了,会去哪儿呢?会不会去看看大家,或者……可是……他……他不在啊!”晴子低下头看不出脸上的阴晴。
……
* * *
“真是的,那时那样的离开陵南,不顾大家的心情,好象一点也不留恋似的……从那时开始,大家、包括以为很接近他的自己才第一次发现,原来根本没有人了解仙道和仙道的想法……。直到现在,还是这样……。”……
“就这样一声不响的回神奈川,到底在发哪一国的神经,真是不懂。”“仙道到底在想些什么呢?现在想想,好象从离开陵南前仙道就有点不太对劲了,为什么自己那时那么粗心呢……”“仙道究竟……想……”“在想什么呢?”越野冥思苦想,想破了脑袋还是想不通。
(15)
仙道到现在也没有想通,为什么会想回神奈川,还风里火里的连夜收拾打包。
就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越野一定对自己失望了,藤真大概也只能拿自己没办法的叹气。
不过既然做了就别想那么多了。仙道又恢复了笑脸,一手提着行李,一手包扎的层层叠叠的下了火车。
还是先回家吧,虽然很久没回来,应该还能住吧。
仙道用一只手艰难的把房子草草的打扫了一遍,然后气喘吁吁的坐下来。
很久没有自己打理屋子了,尤其是一只手做,还真是有点累。仙道一边想,一边四处环顾屋子。还是老样子,一点变化也没有,当初匆忙的走,也没有好好的整理,现在还是当初离开时的样子。
有点累,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想着想着就这样睡着了。
仙道做了一个梦,梦里又回到了那个春天。
……
阳光下,眩目的身影高高的跃起。阳光照在这个身影上,奇魅眩目、光芒万丈,刹那间几乎可以错认是在飞翔。空气里充斥的是熟悉的运球声和扣篮声,一声一声,一声又一声,就好象时间有多远它也会有多远。
“仙道,一对一。”梦里那个又冷又热的声音再次想起,没有听过几次,却仿佛已经听过一生一样的熟悉,是心底最深刻的烙印。
又清澈又火热的眼睛里有另一双眼睛,一样的、一样的快乐、一样的火热。
在梦里仙道分不清哪一双是自己的,哪一双是他的,仿佛就这样可以看到天长地久、就这样可以看过日出日落、潮涨潮汐。
从来好梦不须留。
仙道听到那个仿佛听了一生一世的声音不断地重复:“仙道,我要打败你!”“仙道,我要去美国!”“我要打败你!”“我要去美国!”“打败你!”“去美国!”……
一声又一声,翻江倒海、川流不息的响彻在耳边、响彻在梦里,是全世界唯一的声音。
梦里,快乐,没有天长地久;篮球,也没有天长地久。
天长地久的是那个骄傲的侧影;是那个“啪”的一声的被打掉的右手;和那一声声的“我要打败你。”
仙道无声无息的醒来,满头满额的汗,就这样楞楞的看着天花板,看了老半天。
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一只蜘蛛在结网,东西南北、交错纵横。
天长地久的织网,天长地久的等待。
至少这也是种天长地久。
仙道无声无息的笑了。
第二天一清早,仙道提着水桶,夹着鱼杆,晃晃悠悠的到海边去钓鱼。
至少也算没白回神奈川一次,仙道总算给自己想了一个回来的理由。
天还是那样的蓝,海水还是那样的清澈,但是仙道却总觉得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仙道百无聊赖的坐在海边,架着鱼杆,还是和以前一样一边打哈欠,一边瞌睡,直到最后还是没有钓到一条鱼。
还是和从前一样呢。
仙道对自己说。
回来的时候,遇到隔壁的三上大婶,以前经常到她那儿去噌饭,受到很多照顾。几年没见好象也见老了。
仙道忽然发现是什么变了。
原来是时间变了,世界变了,周围的人变了,连自己也变了。
原来是自己变了。
自己的心变了。
仙道忽然相通了。
“仙道君,什么时候回来的。”三上大婶的笑容倒是没变。
“啊,昨天到的。因为太晚了,所以没有拜访您,真失礼。”仙道连忙回了一个同样热情的笑脸。
“仙道君好象又长高了,也长帅了。真是的,这么久也没回来看看,我们大家都念着你呢。对了,仙道君,有你的一封信,我差点忘了,人老了记性也不行了。”老人家热心的回屋去拿信。
信,会是谁写的?
东京的地址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就算不知道也会去问越野。
到底是谁写的呢?
仙道边站边想,想了个遍还是没筹画出半个人来。
算了,不想了,等会儿就知道了。
下午去哪儿呢?鱼也钓过了,海也看过了,不如下午去看看教练、看看鱼柱。
还有去看看那个樱木吧,不知道那个家伙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变?
那个家伙要变恐怕还真不容易呢。
仙道百无聊赖的想着。
拿着手上的信,看着陌生的笔迹和陌生的发信地址,仙道的心忍不住扑通扑通的跳个没停,会是他吗?会是他吗?
一声声地问自己,简直不敢想下去。
仙道不顾一切的拽着手里的信,紧紧的、打死也不肯松手的跑回家里。
“是他,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仙道忐忑的对自己说,但是他不能相信,更不能怀疑。七上八下的想着,七上八下的跑着。根本没听到身后三上大婶的声音。
“这小伙子,怎么一到东京象变了一个人一样,性子那么急。本来想告诉他打了几次电话到东京想告诉他,问他这信是不是重要,不然就给他寄去。谁知几次都没人接,一来二去的就让我混忘了。看来这信还挺重要的,不知道耽误了要不要紧。真是的,我的记性,要不是昨天整理房间今天还想不起来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
阳光下仙道的身影早已经无影无踪,就象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16)
仙道把手里的那封信翻来倒去、倒去翻来的折腾了老半天还是下不了决心。刚拿到信时的兴奋早不知道飞到世界的哪个角落里凉快去了。
如果不是他的,如果是寄错的,如果……
仙道干脆一仰头,半倚在床边想不下去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半晌,仙道忽然想起,严格来说自己和他连朋友也几乎谈不上。
只是打了几场比赛,只是有了不多的几次一对一,只是难得的在街上遇到几次一付千年睡不醒的他不知干什么的晃悠后拉着他满世界的乱逛,只是在偶尔在一次一对一以后拖着昏昏欲睡的他到海边去傻坐了几个时辰,只是经常听到人们把自己的名字和他的名字放在一起进行比较,只是……
其实和他的对话加起来连和隔壁的三上大婶都不如呢。
是什么时候开始让自己和他的一对一比任何比赛、任何事、任何的一切更全力以赴、更兴奋不已呢?
是什么时候开始会留意街头骑车和不骑车的身影呢?
仙道彰……
流川枫……
仙道彰……
流川枫……
究竟是什么时候听到人们这样说的时候笑容会忍不住的加深了弧度,脚步会快上几分。
当时只道是寻常。
仙道忽然在这个时刻、在这个神奈川自己住了两年多的地方一下子想起了很多东西,很多他离开神奈川后从没有想起的事,那些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往事就这样卒不及防的一下子铺天盖地的涌到自己的面前。
"仙道,我要打败你!"
"仙道,你不想输吧。"
"仙道,篮球可不是算术。"
……
想起他满头雨水苍白着脸打着哆嗦的样子,雨水一滴一滴仿佛会一生一世、天长地久的流下去的时刻。
想起自己抱着他冰凉的颈项在他背上,大雨一天一地的肆虐,寒意从每个毛孔里钻进身体的最深处的那个漆黑的冬夜。
想起彦一说他带病上场最后输给翔阳的时候。
……
他冷冷的侧着头看着自己,满眼的骄傲。
他恨恨的骂自己白痴。
还有那灼灼的燃烧的千折百回、永不服输的眼睛,是天上最亮的星。
……
还有听到他说"仙道,我要去美国",自己手里的球就这样不受控制的掉在篮球馆的地板上,发出"啪、啪、啪"的回音,空旷而无力,寂寞的找不到任何凭借,就这样一天一地的翻涌过来,回响在空旷的篮球馆、空旷的街道、空旷的宇宙,回响在自己的耳边,回映在自己的心上。
还有自己心不在焉的在坐在海边钓着那一百零一条的蠢鱼,刻意忽略那时正是他上飞机的时候。飞机掠过头顶发出轰轰的鸣叫,自己的头却舍不得有一丝移动,仿佛一动那条千年不上钩的笨鱼会就这样溜掉,久久、久久……久久不曾移动。不曾移动的还有自己脸上的笑容,就好象一动就是千年,这世界的所有就会灰飞湮灭,不留一丝痕迹。
还有自己头也不回的离开青年队、离开陵南,背着匆匆而就的行李,就这样不顾教练、队友的挽留,不顾学弟学妹们的眼泪,不顾所有的一切离开了神奈川。
……
……
还有晴子温柔悦耳的声音"流川君很看重仙道君。"
还有清田信长叫嚣着说自己是最佳新人、日本第一的夸张声音。
还有自己和大家一起说"我们是最强的"的声音。
……
……
……
那些有着他的身影和没有他身影的事一层层透过时间的扉页满满的浮现在眼前,十六岁的、十七岁的、十八岁的,每一个悲喜表情、每一个错身而过、每一次回首、每一朵微笑,都有他,都是他。
自己短短的十几年的生命里、自己万事不入心的往事里居然会有这么多的回忆。
每一份快乐、每一个片段、每一次交集,原来自己所有的关于快乐的和不快乐的往事里,满满的都是他。
都是他。
时间滴滴答答的过了就不会回头,也从不曾为谁有片刻的停留。一秒钟前和一秒钟后不一样,一分钟过了就是过了一分钟。种子埋在了地下早晚会发芽,破土而出,长出的不管是草是花还是蒲公英,漂散在风里也会随着这风逛过亚洲美洲,漂过这个洋那个海,即使回到原来的地方也许也会是行人肩上的一颗灰尘;粘在路人的鞋上,也会随着每天的征程散发在空气里,蒸发在阳光下,变成一粒两粒三粒的分子原子和其他不知所谓的东西,也许会飘到月亮,也许就在我们的鼻尖。但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有些东西改变了就是改变了,尽管你自己不曾留意,尽管你自己不曾知道。历史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但是历史从来就有它自己的步伐。时光一刻一刻的飞逝,不管它是千金、万金还是亿亿金,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变了就是变了,再怎么想也没有用,再怎么否认也没有用。
仙道忽然很想打篮球,他捧着动一动就会抽痛的右手,开始用力回想,想了久远的让他以为几乎是一生的时间终于在衣橱的最角落里发现了那个他曾经珍之重之、曾经一度是他和他一对一留下的篮球。
仙道借着街角昏暗的路灯,瞧了又瞧、看了又看,终于不得不对自己承认:
原来,就连这个篮球也变了。
仙道在漆黑的夜里打开录影机,把那盘从没看过的湘北对抗山王的录影带放进去。
仙道看到他比头上所有的灯光都亮的眼睛,仙道看到他背负所有的屈辱却没有丝毫退却的眼神和没有丝毫失色的明亮,仙道看到他一次次出人意料的传球,仙道看到他把尘世间的所有一切统统放在身后一样的华丽震撼的灌篮,仙道看到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与美丽、与眩目与任何一切、一切的形容词都无关却又让他惊心动魄的笑容。忽然想起他好象还从来没有对自己笑过呢,还不知道他对自己的笑会怎样呢。
仙道撕开信封时,心里就有了个决定。
晚上仙道看着窗外黯淡的星星对自己说,美国好象并不远。
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睡着了,连窗也忘了关,手里抓着的信被初秋的夜风吹得唰唰的响,也没有把仙道从梦中叫醒。
秋天已经完完全全无声无息的到来了。
(17)
今天是篮球队比赛的日子,仙道会来吧。听大家说,这是个很重要的比赛,打胜了就能进入前四名,是通往全国冠军的必经之道,关系重大。仙道虽然不能上场比赛,但是一定会给大家鼓气的,何况他已经离开东京到神奈川去了一个礼拜了,应该什么事都办好了吧。
今天一定会来。
我早早的到了比赛的球馆,这一次我要吸取上次的教训,我要待在队员休息区里看比赛,省得到时候鞭长莫及,后悔不来。
我早早的想好了一切。
晴子不在,大概走开了吧。
不过我看到大家都忙着热身,气氛很活跃。
咦,我又吃了一惊,仙道也不在,是走开了还是根本没来?
看看表,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进场了,会不会……
不,不会的,一定会来的,我对自己说。
“旭方小姐,你来了。”尔雅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耳边,我努力收回呆滞的思绪。
“啊,是藤真学长。仙道学长没来吗?”我还是忍不住问了,藤真应该知道的吧,我切切的看着他。
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好象没什么不妥。奇怪的看看藤真,怎么了?
“藤真学长,藤真学长……仙道君在哪儿?”我忍不住推推他。
我还在等他的答案呢,他在发什么呆啊。
“啊,仙道……仙道……他没来。”
仙道没来……
我呆呆的坐在一边,心不在焉地和大家打招呼。
为什么?
为什么不来?
难道有比比赛更重要的事吗?
仙道在想什么?
我坐在晴子身边,目中无人地看着比赛。
“藤真学长今天怎么啦?”“藤真学长是不是不舒服?”“藤真怎么会犯这种错?藤真究竟怎么了?”耳边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响,把我惊醒。我看到比分牌上鲜红的数字,怎么会,我们的比分居然会落后那么多。
还有十几分钟,今天藤真是怎么了?
我听到大家的话,藤真今天一定有问题。
我模模糊糊的记得比赛前他好象一个人呆呆的坐在窗边,看不出表情。
对,是失魂落魄的样子。
“比赛暂停。”我看到大家围住了藤真,我看到藤真漠漠的眼神。
藤真究竟是怎么了?就算我这个外行人也看得出藤真在球队里的重要性,尤其是仙道不在的情况下。
仙道……
仙道究竟到哪里去了?
会是晴子说的吗?
神奈川的天……
神奈川的海……
还有神奈川的空气……
神奈川真的有那么好吗?让他舍不得回来。
不相信爱情的我,怎么会困囿于当初那样的一眼就此倾心呢?
现在,这种心情,是思念吧。
……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
思念一个人的味道我终于体会,思念的颜色我第一次知道。
仙道,但为君故……
但为君故啊……
……
比赛还是输了,莫名其妙的输了。
我看着大家无精打采的样子,也只能收拾起自己的心情,和大家一起难过。
好容易打到这份上,就这样输了……
大家的心情……
我和大家一样,都不敢去问藤真。
其实藤真后来恢复了很多,可还是因为前面的差距太大,最后以两分之差,输了。
“对不起,大家,都是因为我的原因。对不起。”藤真沉着那张一直以来的笑颜,第一次我发现藤真的悲伤,真切的心情。
“藤真学长,没关系的,藤真学长一定是身体不好才会发挥失常的。”泽田。
“藤真,别自责了。人难免会有失手的时候,不要紧,下一次、下一次一定会赢的。”铃牟。
“是啊,今年我们打进了前八强,已经是东大近年来最好的成绩了。”越野。
“何况我们打败了今年的大热门深泽和海南,也算是一种成功了。”宫本。
“其实,今天大家打得都不太顺手,尤其是我。所以藤真你也不要再一味的责备自己了。”松本。
“是啊,藤真学长,你不是常说只要尽力去做好一件事,即使失败了,也是一种成功吗?”小健。
“藤真,以前湘北打败了山王却输给了爱和,不是也一样是大家眼中的强手吗?湘北的球员不是一样受到所有人的喜爱吗?”南烈。
“对啊,湘北以前也输给了以诸星为首的爱和,但是我们湘北也一样是最好的球队,湘北的球员也是最好的球员。藤真学长,不要气馁啊!”连晴子也安慰着说。
我倒是也想安慰一下藤真,可该说的话大家都已经说了,何况我也不算是篮球队的人,我要怎么样才能安慰藤真呢,看到他那个样子我也不好受。
“藤真,我也有错。今天你的状态不佳,我应该早点喊暂停的,也许这样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所以我也有错。但是大家现在与其在这责备自己,还不如总结一下失败的原因,然后把工夫放到训练中去,争取下一次的成功。”高松教练。
“是,教练。”大家,包括藤真的声音。
什么啊,真不愧是教练。
看来我的口舌是免了,我看着藤真的背影,希望他尽快恢复。
“但是我们已经失去了下场比赛的资格了,今年我们的比赛结束了,仙道回来后我们怎么说呢?”“当初大家这样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赢,现在,仙道学长……”“仙道这家伙,我该早想到他今天不会来。以前练习赛的时候专门迟到,是个超级任性的家伙,今天他不能上场,所以不会来完全是他的风格。可是……我记得以前县大会上仙道根本不是这样的,他比谁都想赢。越想越搞不懂,仙道的心里到底想些什么呢?”“今年只能进入前八强,这比我的预算差多了。今天藤真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这一点也不象他。我做了他的教练两年多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失常,藤真究竟……如果仙道也在就好了。”“仙道君回神奈川去了,他还是忍不住回去了,但是又有什么用呢?什么也抓不住了。就连今天的比赛也是。”
“只是仙道回来了,知道这个结果……仙道会不会……。仙道,如果今天你在……”我忽然想起,即使仙道在也改变不了今天的事实,因为仙道的手根本不能上场。
“但是仙道的笑容一定回鼓舞大家的,一定会让藤真被别再那么沮丧的。”“仙道,你快点回来,大家都很想你。”我回头看着神奈川的方向。
(18)
仙道离开后的第十天。
“该死的仙道,现在还不回来。他到美国去干什么?他在美国有哪门子的朋友?他真的当现在是在渡假啊!把手伤当作借口到处溜达,先是神奈川,再是美国,接下来他不会异想天开的想到月亮上面去。”越野气愤的把球运地飞快。
“你们看,越野也一定是为了气不过上个礼拜输给名古屋大学的事在自我检讨呢。想不到越野的拼劲也是这样足。”大家小声的议论纷纷。
“想不到越野也是这样不服输,一点也不输藤真呢。虽然越野的实力和潜力都不怎么样,但是就凭这鼓不服输的冲劲,以后也要多点机会给他。”高松教练在旁暗暗点头。
* * *仙道离开后的第十一天。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会不会是老天开的一个恶意的玩笑,是不是今天晚上睡下去明天爬起来就会戳穿的谎言。”藤真一个人在大雨里,来来回回的围绕着小操场已经跑到第五十一圈了。
“你们看,藤真学长一定还在为上次的比赛自责呢。”“藤真学长多可怜,你们看他都跑的气喘吁吁了,我们要不要去劝劝他?”“不要了,刚才百合子拿伞过去,藤真学长看都没看她一眼。”“什么啊,藤真学长是最温柔的,从来没有这样过。藤真学长心里一定很难过,我们一定要为他做些什么。”“是啊。”“是……”“我们到底要做些什么好呢?”……
“不如我们看到再要有人提起、尤其是在藤真学长面前提起那次比赛,我们就合全校之力抵制这个人,怎么样?”“好”……
“还有,我们还要抵制那个名古屋大学,谁要是有男朋友是那儿的一定要马上绝交,否则全校孤立。”“对”……
“还有,以后再要有名古屋大学的人进我们东大一定要赶出去,保护我们的藤真学长。”“不错”……
“还有如果,我说一旦、可能、假使名古屋大学要和我们东大搞任何形式的活动啊、比赛啊我们一定要全力制止。”“OK”……
“还有……”以上这些是把操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至少雨伞是这样的),可怕、恐怖、疯狂的藤真命。
“藤真这个人,对自己的要求一向这么高,虽然这一次有这样的失误,可是现在他的拼劲真是连我都不得不佩服啊。真是的,如果仙道也这样就好了。唉,看来我是在做梦。”被藤真命挤得满身是水简直可以媲美跑到第五十二圈的藤真却还是没挤进操场的高松教练。
* * * 仙道离开后的第十二天。
“仙道这小子,日本这里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他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这小子篮球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现在的小伙子,真的一代不如一代,想当年……,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我当年要是有他这样的天赋条件,现在也不会在这里只做一个大学篮球教练。仙道的条件在全日本,不,全亚洲都是屈指可数的。别人要是有他的条件早就追着赶着篮球呢,他却偏偏这样。不过话说回来,即使是这样仙道的篮球还是能够打的让大家无话可说,难怪那群女孩子倒是追着赶着他。现在要篮球队交出仙道,好象我们把他吃了一样,其实我是恨不得把他供起来,又不敢太放松,现在已经这样了,我要再对他和气一点、再放松一点,下一次我都不知到哪去找他呢?决定了,等他回来以后一定要罚他跑五十圈。不对,上次藤真跑了五十六、七、八,五十八又三分之一圈,算他五十九圈,对,也罚他跑五十九圈。也不对,他的手正受伤呢,不能跑。何况他不能比赛,也不算耽误比赛,比赛失利也不能怪在他头上。再何况他也是向我请过假的,虽然这个请假电话是在缺席的第九天从美国打过来的,更何况……不,不能再何况下去
了,再下去倒是我要向他道歉,跑五十圈了。就这样,等他手好了,再跑五十九圈。”高松教练边在操场旁边监督大家的日常体能训练,边给仙道准备了一份大礼。
* * * 仙道离开后的第十三天。
“仙道去了美国,会是去找他吗?”“不,不会的,都这么久了。”“一定、一定是去找他了,仙道最近越来越象他,连话也不多说了。”“已经去了那么久,见到他了吧,一定见到了。”“他胖了,还是瘦了?还在打篮球吗?一定的,一定还在打。”“他快乐吗?仙道这么久才去看他,他会不会等得很寂寞。”“寂寞啊……”“仙道,你为什么还不回来?你回来了,也许他也会回来。”“也许他也会回来?”“也许他也会回来?!”“也许他也会回来!”“会回来!”低着头暗暗惆怅的晴子。
* * *仙道离开后的第十四天。
“仙道,仙道……”仰着头暗暗惆怅的明。
(19)
今天天很好,真的很好。
我边走边想,这么好的天气也许会发生什么事,应该有什么好消息了吧。
不出所料,一进学校就听到人们说他来了。
他来了?
真的来了?
太长久的等待容易枯萎一颗年轻的心,太长久的等待容易产生一种叫做海市蜃楼的幻觉。
我连连确定了三次,才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
他终于回来了。
上课的时候,我一直没有办法集中精神,我想了很多、很多很多。
我想问问他神奈川真的那么好吗?美国真的那么好吗?我还想问问他手怎么样了?还疼不疼?想告诉他比赛虽然败了,但是大家都打得很好,他也打得很好。我不想他和藤真一样难过,我不要藤真脸上黯然的神情出现在他的脸上,我想看到那偶尔的就象雨后彩虹一样难得一见的灿烂笑容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还想、还想再看到他那炽热的、燃烧的眼神。
但是当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却只能说“仙道学长,你回来了。”原来真正的爱会让人软弱。
爱是一种沉沦。
* * *
“仙道,你来了,好久不见啦。”越野笑嘻嘻的看着刚在教室里露面的仙道,咬牙切齿的压低了最后几个字。
看到仙道一付笑的让人有点手痒的笑容,越野觉得自己的涵养还是有待加强。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越野让自己的笑容终于保持在能够让普通大众接受的程度下一字一顿的问“你什么时候在美国有朋友了?”看到仙道还是笑的很拽很招人很……很奇怪的样子,越野恍然大悟——原来这家伙借着看朋友的名义去游山玩水,真让人--无--话--可--说。
知道了答案后越野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其实仙道喜欢自由、不喜欢束缚,骨子里天生有种流浪的因子这大家早就心知肚明,从以前仙道的常常迟到、常常一个人到海边去钓鱼就知道了。虽然大家常常说这种是自由散漫,但是正是这样的仙道天生有种魅力让认识他的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不由自主的想靠近。
想到这越野也忍不住笑起来,“仙道,美国怎么样啊?说给我这从来没有出过国的井底之蛙听听。”“美国啊……,天很蓝,风很大,人……也很好……”
* * *
篮球馆里还是一片亚热带的低气压,虽然大家都知道今天仙道回来了,但是一个人默默的在一边拼命练球的藤真还是让大家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场惨痛的赛事,大家都——无言。
紧张的气氛,甚至比前几天还有过之无不及。
“大家好,我回来了。”仙道阳光一样的笑脸,带来满室的青春。
大家左看看黯然的藤真,再右看看神清气爽的仙道,一个个都呆呆的说不出话,只有一边的高松教练和晴子、明向仙道打了个招呼。幸好这几声招呼才把大家的情绪调动起来,纷纷和仙道问好。
低沉的气压虽然因为仙道的到来有所改善,但是藤真的一言不发仍然没有改变。
大家无可奈何的看着仙道,希望仙道能有所作为。
只看见仙道手里携着篮球,走到藤真面前,带着点火花的说:“藤真,一对一。”这样的仙道恐怕是大家前所未见的仙道,因为球场里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只能楞楞的看着仙道,就连一直沉闷着的藤真都吃惊的抬起头看着仙道,一脸的不可置信。
“藤真,你不想输吧。”还是一样的口气,继续震惊着在场包括高松教练的所有人。
仙道一定知道比赛失利的事,还这样子的刺激藤真,藤真要不要紧?所有的人都担心的看着藤真。
不知道过了多久,藤真的运球声才唤醒了一旁石化的众人。
“大家都出去吧。”一向温柔的晴子这次居然开始赶人的工作,居然连高松教练也不能幸免。
又是一个奇迹,大家不可置信的看着晴子。
“大家都在场对仙道学长和藤真学长是个很大的压力。”晴子温柔却坚定的声音,接着是大家略带吃惊和佩服的眼光。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的时间,门才被打开,所有的人都小心翼翼的看着出来的两个人。
一样阳光般笑容的仙道身边是嘴角微孕笑意的藤真。
看着这样的两个人,所有人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下,露出释然的笑容。
果然是仙道。
真厉害。
大家心里不约而同的这样想。
“哦——哼……,仙道回来啦,看来手也好多了,给我绕操场跑五十九圈,把漏的训练补回来。”笑里藏刀的高松教练。
什么啊?
这……
太严厉了吧……
大家都不敢相信的看着高松教练,希望他收回成命,手下留情。
等大家回过头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什么藤真已经开始追赶仙道,两个人并肩有说有笑的跑着。
“我们大家一起开始训练吧!”南烈大声呼吁。
所有的队员都脱衣服的脱衣服、扎鞋带的扎鞋带,争先恐后的跟着他们两个的背影开始撒开腿跑了起来。
然后操场边又出现了上一次人山人海的壮观情景,差别只在于人更多,喝彩的声音更大而已,还有就是在操场边被人流践踏的奄奄一息的高松教练。
……
“仙道学长,你的手全好了吗?还痛吗?”“当然没好,你忘了医师的话了吗?仙道的右手现在还不能妄动。”“那刚才的一对一是怎么进行的?”“仙道刚才和我一对一用的是左手。”“啊?左手,仙道学长你用左手也能一对一,真厉害。”“那是因为我久经考验。”仙道笑着回答。
……
操场外人声鼎沸,有艳羡的,有赞扬的,有喝彩的,操场内则是一片的青春。
满溢的阳光,满溢的青春。
(20)
仙道回来了,给大家的生活带来了阳光,也给我的人生带来了阳光。
看着阳光下的他,我的眼泪不禁汹涌而来,我用尽所有的力气想要克制这感动的泪,却无能为力。
仙道啊,仙道,你终于回来了。
虽然比赛输了,但是只要你回来了,就是希望。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到篮球馆看大家训练成了我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只要是篮球队训练的日子我总会排除万难的准时到达,风雨无阻。这是懒散的我前所未有的热情,只因为他,只因为仙道。
在这样频繁守侯的日子里,我知道仙道喜欢白与蓝,仙道喜欢吃柠檬,仙道的功课很好,仙道很聪明,仙道……,我知道了仙道很多很多东西。怀着喜悦热切的心我把和仙道的每一次交集深深的埋在属于我记忆中最重要的位置。
“旭方同学,你好。”“旭方同学,谢谢。”……
“旭方,你也喜欢篮球?”“旭方,篮球可是很有趣的东西。”……
“旭方,我觉得你有点象一个人呢,以后介绍你们认识。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每一句话,每一次的呼吸我都紧紧收藏。
今天,忽然来了一个意料不到的人,带来了一个意料不到的消息。
这个人就是上次在医院里遇到的记者——相田小姐。
而这个意料之外的消息是仙道入选了国家队。
“大家好,我是相田弥生,打扰了。”“我这次来是给大家带来一个好消息:由于这次校际联赛出人意料的结果,所以今年国家队新队员的名单将在所有篮球队员中进行甄选。因为东大的战绩,今年入选的有仙道、藤真和南烈。这可是我刚刚从篮协得到的最新消息。”这个消息让大家又叫又跳,所有的包括比赛失利的郁闷都消散一空。
但是……我看着一旁事不关己的仙道,入选国家队就意味着他将完全听从国家队的安排,对我来说,就意味着这样近近的、静静的看着仙道的日子将要结束。仙道必须完全遵从国家队的日程安排进行活动,那以后他在东大的日子将会大大缩短,这……
这对我来说,实在不能算是一个好消息啊!
我开始发愁。
“我说嘛,今年的比赛,真是一个笑话,冠军居然是仅有赤木刚宪的早稻田大学,这算什么啊!”松本大声感慨。
“是啊,如果是打败我们的名古屋大学也就算了,毕竟诸星大和土屋淳也算是个好手,谁知居然会是早稻田大学。那个诸星大和土屋淳也太不小心了,关键时刻居然搞个车祸。”南烈也跟着发言。
“是啊,还是胜了我们回去的路上发生的,居然好死不死就他们两个受伤不能比赛,我看是因为一不小心胜了我们,自己都不能相信,一兴奋,好,立时见分晓。”宫本好象出了一口气。
“对,对,到了后来就变成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场面,所有的强队都淘汰了,只剩下些二、三流的队伍争夺这个冠军,真是本年度篮坛最大的笑话。”铃牟也不甘落后。
“不过,因为这次出人意料的结果,篮坛也有可能改变比赛规程呢。”相田小姐在一旁说道。
“还有诸星大和土屋淳也入选了,等到他们伤好了后就要去报到了。还有深泽和海南的球员也入选了,你们也认识。”相田小姐补充。
“一定是他们几个……”大家议论纷纷,开始猜测。
等到高松教练进来公布这个消息的时候,这已经不算是新闻而是旧闻了。
不过高松教练也带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因为已经联系好美国的球队,所以所有入选的球员必须立时到篮协报到进行短期集训,以备战下个月与美国某球队的练习赛。
啊,又要去美国了,我看着仙道,却发现仙道的脸上有了笑容,一改刚刚事不关己的表情。
美国,很远呢……
要有多久才可以看到仙道啊,我伤感的侧过头,不想现在看到仙道的笑容,那只有让我更难过。
侧过头的我不想看到仙道的笑容,却看到晴子嘴角意喻不明的笑容,看不懂,晴子是高兴还是伤心?真看不懂,晴子好象越来越怪了。
“那个,学长们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还有什么时候结束这场短期集训。”忽然晴子开口了,吓了我一跳。
“大概比赛结束就会回日本了吧,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只有看国家队的安排了。不过短期集训的事我倒是知道点,年底以前大概圣诞节以前就结束了吧。”高松教练回答。
圣诞节?
那么……
“那么学长们回来大家一起参加今年学校的圣诞舞会吧!”晴子建议。
“好啊!”大家纷纷赞同。
(21)
看着仙道离开的背影,我默默无语。
“这位是旭方小姐吧?”美艳成熟的相田小姐站在我身边。
“啊,是相田小姐,我是旭方明,请多多关照。”我连忙展开见客的笑容。
“旭方小姐,很面熟呢,不知在哪见过。”我看着她的笑容所有的警觉心全部苏醒,这种套资料的方式可一点也不高明。凭我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我们就只见过一次,仅有的一次,就是上次在医院里那次,她也应该记得。
我记得很清楚,我们还打过招呼呢。
“啊,相田小姐,你忘记了吗?我们上次在医院里见过。”我微笑的看着她,看她继续的反应。
“我不是说那次……”她犹豫的看着我。
哦,不是那次是哪次?我长得象早逝的母亲,她应该不会认识我的母亲吧,我有点好笑,保持一贯的微笑看着她。
“旭方小姐,你……”眼光阴晴不定的看着我。
一定是我的姓氏给她带来了联想,虽然是体育记者,但只要是记者,一般的社会关系知识还是具备的。旭方并不是个很普遍的姓,虽然我不象弟弟妹妹一样曝光在媒体和陌生人的面前,但是旭方家的长女是田中家的子孙这在财经界和政界也不会是新闻,只要用心一番还是会有所答案的。
她在怀疑,肯定的,从她的眼神里看得出。我知道,就象知道她也喜欢仙道一样。我看得出,从她的眼睛里。
“相田小姐,东大很美呢。在这念书真是不错呢。”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微笑着说。
我看到她的脸色白了一下,真好,懂得了我的暗示。你看聪明人真的很多,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我看着她在片刻失神后恢复笑容,然后彬彬有礼的离开的背影。
其实,我只是希望有平凡的生活、平凡的快乐。而田中和旭方的姓氏虽然给我带来很多,但是却无法给我这些,所以我一直低调的生活,我不希望这种美好被打破。
看来那个相田弥生会保守住这个秘密,她是个聪明人嘛。
我静静的一个人回家,现在我必须习惯没有仙道的日子。
那些没有爱上的日子好象并不遥远,那些爱上的日子也并不太长久,但是我却没有办法恢复当初心如明镜的日子,那些万事不入心的日子已经没有办法再回来了,我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我了。
初进学校、初进篮球馆的时候我是旭方明,现在我还是那个旭方明,但现在的我,已经变了,已经不是那个不知道篮球、不知道仙道的我了。
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差距。
我明白了。
* * * 藤真、仙道和南烈紧赶慢赶的收拾了一番到篮协去报道了,紧跟着到达的还有阿牧、清田、阿神、深津、河田还有那个森重宽。
“大家好,又见面了,真让人期待和大家的合作。”阿牧。
“是啊,想不到现在我们是队友了。”阿神高兴的说。
“对不起,仙道上次……”老实的森重宽不好意思的说。
“能和仙道合作,真是让人兴奋。”最沉稳的深津会说这样的话,让仙道的眉挑了老高。
“听说这一次会到美国去打练习赛,你们知道是哪个队吗?我都等不及了。”活跃的清田。
大家都摇摇头,表示一无所知。
“美国球队的实力肯定不容小看,我们看来要有一番苦战了。”河田未雨绸缪。
“不过在这之前一定会先有一场艰苦训练的。”藤真笑着说。
“是啊!”大家都大声附和。
“不过我们还可以去美国看看,这也挺好的。”阿神说。
“说到美国啊,仙道倒是可以做我们的导游。”南烈看着一旁的仙道说。
“啊?”大家都好奇的看着仙道。
“那是因为仙道刚去过美国。”藤真笑着解围。
“仙道啊,说说美国之行吧?”“是啊,仙道,美国……”“美国……”大家都围绕着笑的看不出意味的仙道。
“美国啊,很好啊……”笑得象开了花的仙道只是这样简单的回答了一句就打发了所有的人。
(22)
再过几天就是是圣诞夜了,他要回来了。
说好,那夜,大家,都会去参加学校的圣诞舞会。
他也会去吧!
我打开衣橱却开始发愁,怎么办,从来没参加过这样的盛宴。是啊,盛宴怎么能没有华服呢?
于是就出现了我和上大哥在这里看着一屋新衣的景象。
“明,你确定你要……”上大哥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我,能让他这千年难得变色的脸露出这样的表情,看来今天的他的确吃惊不少。
我的笑容也快撑不住了,以前从来不曾有过到这种高级店买衣服的经验,因为没必要,自会有人安排。何况等闲我也不会参加所谓的交际应酬,只有在必不可少的家宴上露一露脸,应一下景即可。
“这个,这个……”我也开始说不出话了。
还是上大哥一锤定音:“那就选最好的,最特别的。”我无意回头,在贵宾室的墙上看到一幅画,唯一的一幅。
迷茫的眼神,苍茫的晨曦,和那一片蓝……,我微扬着头定定的看着。
“小姐好品位,这是我们的顶级设计师设计的唯一一套礼服。因为这种蓝颜色很难染,当初是由于配色的时候一时失误,谁知道染出来以后大家都惊叹,可是却怎么也染不出第二件了。所以这件礼服世上只有一件,而且设计也最是精心,用最简单的线条把整件衣服的品位烘托出来。先生,小姐请仔细看裙角,那儿是请现在巴黎最富盛名的画家手绘的玫瑰,兰色的玫瑰,用特殊的工艺处理过,所以这件礼服可以说的上是一件艺术品。以前也有好几位贵客钟意这件礼服,甚至想把它当作结婚礼服,不过不是因为价格的原因就是因为身裁的原因放弃了,所以这件衣服一直还在巴黎的设计总部。这位小姐的气质和身裁看来最适合了,好象量身定做的一样,不知两位意下如何。”年轻美丽的女经理长袖善舞,用温柔的声音推销着。
我痴痴的看着那片蓝,根本没有注意她在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
那蓝……
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台风来临前的天空,那样的蓝。
还有,那样炽热的眼睛,烧灼出、烧灼出最美丽的夏天。
“就这件吧。”直到上大哥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身后,我才回过神来。
“不过还是请小姐去量一下身,看看是否需要修改。”等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女经理笑盈盈的站在上大哥旁边,只可惜上大哥一点也不解美人恩,还是不紧不慢的样子,真是的,不知道说他迟钝还是无情。
是无情吧,我们都是一样的无情,只看得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就象我会为了一场圣诞舞会、为了他来这种地方,做我从不曾做过的事;而上大哥,他看得到也不是美人这一类的,真真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眼泪。
“不,还是我自己来吧。”我拿出了自己的卡,这件衣服我要自己来,虽然它的价格还是让我有点昨舌,居然和我的车一样贵,恐怕是一个中高级职员几年的收入呢。
“等等,小姐这儿还有一套首饰是专门为这套衣服设计的”,拿出一本彩色的书,翻到一页上,眼睛却频频流露出渴望地看着上大哥。
好吧,再给个机会,我无可无不可的瞄了眼她手上的书。
“这种蓝很难配,又不能压住颜色,所以一般很难有首饰可以配。所以专门设计了一套蓝宝石的首饰请意大利著名的宝石镶嵌师加工的。小姐你看,星星的链坠、王子的胸针、眼泪的耳饰配上衣服上的玫瑰,完全是一整套完美的设计。”倒看不出有这样的好心思,还包括眼前女子的通慧,我意外的看着手上的照片,又抬头看了看她。
“那也一起包了。”我转头看向上大哥,他今天倒是大手笔,怕我钱花不完吗?
“不,我说过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连忙止住他伸出的手,其实这套首饰我的确很喜欢,打破了我一向不喜首饰的原则。虽然估计这套首饰的价格不会太菲薄,我戴它的机会也不会太多。
“明,这就算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吧。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每年你都说不要生日礼物,这一次难得有你喜欢的东西就不必推辞了。”真是的,田中家的男人强硬的作风又抬头了,虽然我倒是难得一见。
“还有,元旦我会回来陪你过生日的,顺便把手续办一办。”“那个啊,不急,什么时候都可以办。”我兴趣缺缺的说。遗产又不会逃掉,急什么。
坐上车子的时候,我终于迷迷糊糊地想了起来。
为什么没有那只狐狸?
那只狐狸到哪里去了呢?
我想了半天还是想不通……
狐狸……
那只被驯养的狐狸在哪儿呢?
那只守望着麦田的金黄……
那只倾听着风中的脚步声……
那只狐狸……
在哪儿呢?
我想不通。
(23)
我打开昨天早上巴黎空运送来的礼服盒子,就看到:“爱,是爱人心头永不滴落的眼泪,是沙漠里夜半盛放的玫瑰。”
真是浪漫的无可救药的法国人,我看着蓝色信笺上的诗句。
好吧,今晚就戴那滴眼泪吧。
披着轻薄温暖的大衣,在这个圣诞华美的冬夜里却丝毫感受不到一丝寒意。
最终我们也没有参加成热闹繁华的圣诞舞会,因为大家的到来使本来就人满为患的舞会纷繁沸腾,最终大家只能在被人潮吞没之前先后来到初聚的地方。
因为造成这样盛况空前的原因不仅仅是仙道和藤真,还有他们国家队一大群子,包括我曾经见过的阿牧、清田、深津、河田,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人,还有从不同的地方聚来的人,有那个让人很难忘记的樱木和他的朋友,有晴子的哥哥——模样实在让我吃惊了很久,还有小野薰、高木纯子和二年级的麻里,还有上次医院里见到的相田彦一。
大家那样惊险的从涌动的人流中仓狂逃出,再见面的时候多多少少有种劫后余生的心情,最后演变为见面时的会心一笑,继续成不得不流浪在东京繁华的街头的现状。
“仙道,你们东大的热情真是让人难以招架啊!”想不到那个清田在台下是这样的“平易近人”。
“是啊,看来仙道藤真的影响力还不仅仅是在球场上啊!”阿牧自叹不如的说。
“说什么啊,阿牧你可是我们海南的王牌啊,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清田跳得老高。
“可是你看刚才的形势,我刚好不巧站在他们两个旁边,简直差一点就阵亡了。”阿牧还在后怕。
清田伸了伸头看了看站在旁边临风而立的仙道和藤真二人,又缩了缩头一付说不出话的神情。
我看了清田这个样子也不仅忍俊不禁,和大家笑在了一起。笑完后我忍不住仔细打量闲闲的站在一边的仙道。在明亮的霓虹下的他就这样站着,仿佛也是处在远远的灯火下,若非那温暖的笑意,那就是一幅画,一幅可望不可及的画。
我惘然的望着他,忽然听到有人说“明,今天你真是漂亮。”啊,是高木纯子,我还没有回过神,就听到晴子说“是啊,是啊,明一走进舞室全场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大概人家说的艳惊四座就是这个意思了。”晴子向我眨眨眼,样子可爱极了。
但是我却无法消受这样的可爱,还来不及说话就听那个二年级的麻里说“是啊,旭方小姐,今天你真的是漂亮极了,尤其是那件蓝色的晚装。”啊,那个麻里我不熟,只知道是学生会的,好象还挺活跃,人也很漂亮,很受瞩目。不过这样子我倒是不好怎么说,只好说“麻里小姐过奖了,其实只是这条裙子的功劳啦。不过,今天大家都漂亮极了,真让我不知怎么样说好。”其实我说的都是实话,圣诞舞会是每年的大节目,每个女孩子都会妆扮一番,就算不为别人也为自己,虽然我倒是第一次这样。不过我眼前的晴子、麻里还有纯子和薰真的都是出类拔萃、一时之选的。
“是啊,深津、河田,你们要知道这里可都是我们东大最美丽的女孩子了,今年你们可是有眼福了,平常就算我们也是难得才能见到这样的盛况的。”松本一付一本正经的样子。
“是啊,是啊……”樱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他的朋友打岔掉“晴子今天真漂亮。”说完就挤眉弄眼的看着樱木,然后在樱木的哇哇大叫声中开始了街头的追逐,最后结束在大猩猩,啊,不对,是晴子的哥哥的拳头下面。差点被大家感染也叫起了大猩猩,虽然我到现在还没搞懂他怎么会是晴子的哥哥,按照遗传学的原理这样的机率实在是很低,几于零概率啊。
我和大家一样差点笑倒,忽然听到旁边有人说“旭方小姐,你笑的真漂亮。”啊,是站在仙道身边的铃牟学长,我想我的脸一定红了,忙说“哪里?哪里?”“真的啊,不信你问藤真和仙道?”这个铃牟倒问起旁边的他了,我更是说不出话来,只能红着脸怔怔的看着。
“是啊,很漂亮。不过,不笑也很漂亮。”藤真的声音很轻,我几乎听不到,但即使听到也没什么意义,因为我正窒息般的等待仙道的回答。
“是啊,不笑更漂亮。”温柔的笑,温柔的眼神,刹那间漫衍到整个街道,漫溢到我的眼底,晕湮出一片波光的潋滟,是加勒比那四季测不出深度的情海。
(24)
东京街头的风旖荡出一夜春日的浓烈,带来了属于飞扬的气息,吹翔着我步过一条条的街道。
“我说仙道,你这件衣服怎么没见你穿过。”越野随口问到。
我也奇怪,象这种蓝颜色除了我身上的我还没见过第二件呢?仙道哪里来的?
“我从神奈川带回来的。”我看着仙道,神奈川?
“可是仙道学长,以前在陵南的时候也没见你穿过啊?”那个彦一还是一付大嗓门,引得大家回过头看着仙道,我看到仙道有点吃惊的神情。
“不过仙道穿这件外套很好啊,很适合。”藤真很赞赏的说。
是啊,贴身的设计把仙道修长的身架衬得款款优雅,真的很好。藤真的眼光和我的一样呢。
“不过仙道你衣服的颜色和旭方小姐的很象,是不是……?”彦一的大嗓门,真让我无力,我不知怎么样来说,这可是纯属意外,是个意外。
“是啊,仙道,你怎么样解释,是不是趁我们大家集训的时候溜出来的成绩啊!啊,对了,上次在美国打练习赛你还一个人脱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这个清田也是个大嗓门。
啊,仙道在美国的时候一个人……,这些……这衣服都与我无关啊,我还不知道怎么样解释就听到松本的声音“那么清田啊,你和樱木的衣服是怎么回事?”我听了忙看向清田和樱木的衣服,果然一色的红外套,就连式样也很接近呢,我怎么没注意?
“这是个巧合,是个巧合!”清田的激动人人看的到。
“那么是你巧合,还是樱木巧合,或者是你们两个一起巧合?”啊?这是一向温文不开玩笑的藤真吗?
“说什么,谁要和那只野猴子有什么巧合”这次激动的可是樱木。
“你说什么,红毛猴子?”清田的火气也不比樱木小多少。
……
最后还是在阿牧和晴子的哥哥赤木的铁拳政策下熄了火。
我都看呆了,可是大家还是一付老神在在的样子。
“旭方小姐,你可不要吃惊,以前在我们神奈川这可是家常便饭,我们都习惯啦?没什么的啦?”越野在旁边解释。
“以前?经常?神奈川?”我看看越野,再看看还在斗鸡眼的清田和樱木。
“是啊,这还算好的呢,毕竟他们两个也不是经常见面,不过我听说以前在湘北樱木学长和流川枫学长经常闹意见的。”我看到彦一拿出一本看上去已经有点破旧的本子在边数边翻。真奇怪?
真是奇怪的人。
“他们湘北尽出些怪人,象……”越野不以为然。
我看到后面的赤木一脸黑线,樱木的拳头早已经扬起,啊,难道他们也都是湘北的?对了,我记得晴子好象也是湘北的。
然后就听到越野的惨叫“大猩猩别以为你们早稻田今年是冠军就那么嚣张,我又没说错。不说别人,就说那个流川枫吧,听说就爱睡觉,上课睡,下课睡,就连骑车的时候也睡,还打老师,说什么打扰他睡觉的决不原谅,难道这还不怪吗?”流川枫,好象听说过,有点耳熟,什么啊,打老师,是个暴力分子吗?篮球队也有暴力分子?不过一想到有些老师实在可恶的样子,我忽然有种挺佩服那个流川枫的感觉,特别是为了睡觉受到打扰这个可爱的原因,那个流川枫——还真是可爱。
“说起流川枫学长,他的传闻可多了,听说他骑车时也爱睡觉,还撞坏了两辆奔驰,三辆本田一根电线杆,不过还好他自己倒是一点事也没有,否则我们神奈川就少了一个天才篮球选手了!!!”彦一兴奋的声音就好象在说仙道时一样。
天才篮球选手?这不是人们称呼仙道的吗?
骑车撞坏了两辆奔驰,三辆本田一根电线杆,自己居然还没事?我不信的看着彦一,这怎么可能,还是人吗?
“是啊?上次县大会回来的时候流川枫还从樱木的身上骑过,樱木还被那些流川枫亲卫队三振出局,樱木可真是可怜。”虽然嘴里说的是同情的话,可是表情却还是意有所指的高宫。
“流川枫亲卫队可是湘北的特景,真的是惊天动地,对不对樱木?”野间在取笑樱木。
啊,那个水户今天没来,我四处张望。不过亲卫队,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东大拥护藤真和仙道的人也大有人在啊!你们看刚才的舞会就知道了。”薰说出了我的疑问。
是啊,有仙道,有仙道呢,我收回了心。
有仙道的地方又怎么会有别的光源呢,仙道天生就是最亮眼的存在,什么也掩盖不了的,任何人也不可以。
我看着笑的很愉快的仙道疑惑,仙道怎么会输人呢?
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呢?
不过,那个流川枫,那个流川枫真不简单,真想见见。
真想亲眼看看那个流川枫。
流川枫?
流川枫……
(25)
“说什么啊,那些算什么,如果你们以前是我们湘北的就知道什么叫做‘流川枫亲卫队’,刚才的那些只能算小菜一碟。”高宫的补充打断了我的心事。因为一想起刚才的舞会就打颤,所以根本想象不出他们说的话,怎么可能?
“赤木晴子,真的吗?那个流川枫……”我看到薰在问旁边一直不出声的晴子。
也许是灯光的关系,我看到晴子的脸色雪白一片,不会是不舒服吧?我走到晴子的身边发现她的眼光落在站在另一边的笑容可掬的仙道身上,确切的说好象是仙道身上的外套,为什么?
不会真的误会了吧?我怀疑的看着晴子,想要说话“晴子……”话音未落,晴子一付如梦初醒的神情,好象刚回魂一样,这样的晴子真怪,我有点吃惊的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啊,你们说什么?”晴子转过头来,脸上的颜色有点恢复,我取笑自己的大惊小怪——是灯光的关系吧。
“我们在说那个流川枫亲卫队的事,是真的吗?”薰提高音量。
但是说话的却不是晴子,而是旁边的纯子“是真的,我也听说过啊。”不会吧,我记得纯子说过一直在东京读书的,怎么会认识那个流川枫?我看到大家也和我一样怀着相同的疑问看着纯子。
纯子未语脸却先红了“那是因为我的表妹和堂弟都在神奈川读书,每年碰面的时候就听他们两个说起流川枫、流川枫的,我也就知道了。”“那你的表妹和堂弟是什么学校的,不会是我们陵南的吧。”彦一问。
“你们陵南也有那家伙的崇拜者?”我听见松本看了看仙道小声的问彦一。
是啊,陵南是仙道的学校,不会吧?敌队的球员也会倒戈?我不相信。
“就是啊,真是让人气愤,那些女生,还好只是些低年级的,别忘了我们陵南的明星可是仙道学长。”彦一大声的说。“松本学长,什么叫也,难道你们山王也有流川枫亲卫队?”彦一吃惊的看着松本。
然后我就看到松本、深津和河田一脸黑线。啊,那肯定是的,我们都很聪明的闭上了嘴。
我凝眸看向仙道,仙道却笑的很开心,好象那个有这样辉煌过去的人就是他一样。
“我的堂弟在海南读书,表妹在湘北。”纯子怯怯的说。
啊,海南和湘北,还有陵南,神奈川的学校都有那个流川枫的崇拜者,啊,还有山王,这都不象是真的,还男女通吃,这个流川枫一定长的很不错。仙道、藤真,神奈川看来真的是个好地方,专出美男子,我暗暗思忖,晴子说的没错,看来有空真的要到那儿去看看。
“想不到那个流川枫那么受欢迎,那一定有很多女朋友。”一向浪漫的薰又开始幻想了,我好笑的叹气。
“不,流川枫这个人,你不知道,他……他是不理人的。”一直在一旁倾听的麻里出人意料的开口了。
“麻里,你也是认识那个流川枫?”薰期待的看着麻里,好象看到麻里就能看到那个流川枫一样。
“是啊,她在我们湘北广播社可是鼎鼎大名的啊,对吧,高宫?”野间笑着说。
“我堂弟说流川枫很帅,表妹说他很酷,这我是不知道啦,不过我看到他打球时的照片真的很……”纯子的脸又红了,话也说不下去。
这次我肯定,一定长的不是普通不错的程度。
“那个家伙虽然沉默寡言,但是却是名副其实的湘北王牌。”晴子的哥哥话简单明了。
沉默寡言?湘北?王牌?!
“说什么,湘北的王牌可是我樱木花道。”樱木不服气的样子真是可爱。
“是啊,就连樱木最擅长的打架功夫人家也不输呢!”……
樱木的朋友又笑闹成一堆了。
“说句老实话,流川枫的篮球打的真是好。”连稳重的阿牧也开了口,我的惊诧再也压不下来。
这个流川枫,这个流川枫真是一个谜哎,我都听得入迷了。
“你们确定你们说的是一个”人“吗?”我傻傻的无法对大家的描绘有个勾勒,“我看大家说的是一个传奇吧!”“什么,那只狐狸!!!”樱木还是很强烈的反应。
“说起流川枫那家伙,真是……”啊,南烈也认识?
我看着抬起头望向天空看不出表情的仙道,仙道的眼里那个流川枫是什么样子呢?
我再看看大家居然人人面色各异,各有各的表情,真是奇怪啊。
“那,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我的好奇心还从来没有这样活跃过。
“看他打球就知道了,那个流川枫,我最讨厌他了。”看来清田一定是……我暗笑。
“是啊,看他打球就知道这个人了。”阿牧的话总给人一种权威的感觉,改天一定要去看看流川枫打球,我暗自点头。
“阿牧啊,流川那个人,可不是光看他打球就能了解的啊。”仙道的声音,我直觉的抬头,却看到……
却看到仙道带笑的望着我的方向,那眼睛里有温柔、有疼惜、有宠爱、炽热的有太多太多我无无法置信的深情,晕化在空气里,回旋成一路的风轻云动,吹送着我长发飘飘、裙摆翩翩。无法听见身边的麻里在轻声呢喃“流川君啊……,是夏日里最澎湃、最激昂的乐章,是全世界最壮烈的诗篇……”我仰着头看着满天的星光,无法呼吸。
秦时明月汉时风,有多少海誓山盟在这样灿烂的星光下流传,有多少明媚的笑颜曾在这样美丽的冬夜绽放,但是那些关于爱情的种种传说,究竟有多少还在被人们低声吟唱,有多少在人世间的风风雨雨里随风消散。那些被多少人在星空下传唱的美丽传说,那些关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美丽誓言,究竟有多少曾在这样美丽的冬夜、这样美丽的星空下被悄悄遗忘。
但是我知道,我的爱情是见证在东京璀璨的星空下,见证在今夜日本海凛冽的冬风里,见证在风中悠远缠绵的歌声里,见证在我随风飘扬的长发里,见证在我呼吸过的冷冽飞扬的空气里,见证在我流转缠绵的回眸处,见证在我泛滥激荡的心上,刻下的也是一个爱情传说——关于我的爱情传说。
(26)
远处的灯火一盏盏熄灭,人声渐熄,广场上人影稀少,只有一个流浪歌手抱着吉他还在哼唱,伴着身边跳跃的的火把,明灭不定,印着空旷的广场上昏暗的灯光,连烟尘也是一种心动,更何况陌生而缠绵的歌声:“我相信,把你的名字,念上千遍,就会念成,轮回千年的诺言;我相信,把你的容颜,看上千遍,就会看成,最永恒的预言……”这样的歌声谁不会沉醉,“不如,我们大家跳舞吧”我忽然异想天开。
“好啊,反正今天的舞会也没有参加成。”藤真好象和我一样很兴奋,高兴的附和。
可是纯子看看我,再看看大家说“人数上好象有点困难。”啊,忘了这点,幸好麻里有个主意:“纯子,你知道有种舞叫做圆舞吧。”对了,大家围成一个圈,跳个回合换一个舞伴,一切问题不就迎刃可解了吗?真是个好主意。
最终有我们几个女生,加上仙道、藤真、南烈、樱木、阿牧、清田、深津一起跳。
想到排定人次的时候真是热闹,樱木和清田的互相嘲讽还是其次,由于会跳的男生比女生多,势必要有一位跳女子的舞步。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大家的眼光游移,最终都默契的锁定了相同的目标——长的不比任何女子逊色的藤真健司。
一想到平常冷静决断的藤真队长跳女子的舞步,大家想必也都有玩笑的意思吧。我好笑的看着藤真如何应付,出乎大家的意料,踌躇的几秒钟后,藤真居然爽快的答应了。一定是看透了大家的心思,所以以退为进,干脆一口答应了。我笑着想,这个藤真啊,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音乐缓缓响彻在这寂静的夜里,流荡在周围回旋的空气中。移动再移动,旋转再旋转,每一次,每一次在仙道的臂弯中,我都不愿离开、不想离开,如果能永远、一直这样沉醉在这音乐里,沉醉在仙道的怀抱中,如果时光能够就此留驻……
我在奢求一个明知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梦,我知道。但是在每一次错身间,我依恋着他的笑颜。我相信,把他的容颜看上千遍,就会看成最永恒的预言。是的,歌不是这样唱的吗?我相信,这一刻,我真的相信。
每一次离开他掌心的温度,我开始等待下一次的重聚。不要紧,只要音乐不息,只要跳下去,终究会重逢,我相信,就象黑夜相信黎明,就象游鱼相信飞鸟,就象相信这世上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一切!
爱,是爱人心头永不滴落的眼泪,是荒漠里夜半盛放的玫瑰。
说的真好。
但是歌声终将停歇,再美丽的夜风也会吹散迷醉的时光,再怎么不舍也留不住快乐的痕迹。
终究是曲终而人散的时候,周围一片荒寂,而我的身边却不是他,越过重重的身影,我看到在灯火边微笑的他,身边是同样微笑着的藤真。
我惆怅的抬起头,午夜的天空是那样的空荡,那种蓝的入骨的夜色,衬得星光也是寂寞,就连盛放的烟火也会哀愁,流泻了整个天地,在这东京多风的街头。
东京的夜风吹起了我的衣摆,吹起蓝色的玫瑰在风里翻飞摇荡,不知是谁说了句“起风了,回去吧。”在这样的夜里也就象那烟火一样随即消散,无处觅踪。
我静静的站在风里,默默的想“结束了吗?”都结束了吗?
这样美丽的夜。
风不知带来谁破碎的声音片段“……听说要回来了!”谁要回来了?
但是,这些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这样美丽的夜真不想结束,如果时间从此停留……
真不想结束……
站在东京起风的街头,风呼喇喇的吹,我忽然开始感到寒意层层叠叠的漫上衣服、漫上长发、漫上心头。
远处传来跌宕的钟声,悠远绵长。
真的是夜了,我怅然的站在街头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纯真年代》番外篇之明篇
上大哥:
每个人的一生都会有一些值得等待,值得回忆的日子,我很高兴在这段日子里有他与我同在。虽然他爱的一直是别人,但是在那段日子里,只要看到他,想到他,我的心就会狂喜,甚至连空气里也充满着香气,只要一想到和他身处于同一地方,呼吸着相同的空气就会让我有流泪的感觉,这就是幸福的味道吧。只要一想到他现在也象我爱他一样的爱着那个人,一样感受着空气的清香、感受着天空的透明、感受着爱一个人的幸福,我竟然也会有幸福的感觉,我想我是真正的爱他吧。
其实我很感激他,如果没有他,我一生都不会了解,原来东京的夜是这样的美丽,冬夜的风是这样的不羁,他给我的生命带来的惊喜恐怕会是我生命中最灿烂的梦,我想终此一生我也不会爱别人象爱他那么多。他曾经笑着对我说“流川啊,那家伙是我的纯真年代啊”,他的笑容是那样开心,我感觉从来没那样接近过他,他那时的笑容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会坐在火炉前,穿上最华丽的长袍笑着对人说“仙道啊,那家伙是我的纯真年代呢”。你看,那多好,如果那时候你也在,你一定会知道我那时的笑容是怎样的美丽。
上大哥,你一直说想要看我真正的笑容,那才是我真正的笑容啊。因为那时候我会想起在我的纯真年代中曾经有过那样美丽的往事,每一分钟我的心都曾那样不可思议的跳动,我的笑容曾经让春天都为之动容,我的生命曾经可以那样美丽而炽热的燃烧。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这样的幸运,不是所有的青春都值得留恋,但我的青春曾在东京美丽的冬夜里绽放,我的爱情曾经让我的世界里所有的万物失色,这是骄傲的我一生中最绚烂的季节。就象所有的爱情只开一季一样,我的爱也是一样,但是它永远不会凋零,它永远在我的记忆里,在它盛放的时候就成为了永恒,这就是我的爱情,春天里樱花般的爱情,永不褪色。
所以请你好好的替我守护那两个人吧,因为那两个人的爱情也象我的一样绚烂。你说他们有点象我,其实你并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他们说我笑的时候有点象仙道,不笑的时候又有点象流川,所以我一想到照片中他们两个人的笑容我就会忍不住想,你看他们在代你笑呢,只要一想到这我就会忍不住微笑。人们说十六岁的花只开一季,爱情也一样,早开早谢,但是我想如果是他们这两个人也许会不一样吧,他们两个人的爱情也许真的会天荒地老,所以请你好好守护这这样的两个人吧,因为这是我的愿望,你一定会办得到的。
明天我就回起程,英国的天恐怕不会象东京这样蓝,英国的风想必也会比东京的冷呢,但是一想到我希望幸福的人正幸福的生活,那英国也会是很美很美的。
上大哥,欢迎你到英国来看我,也许我会陪你把剑桥逛个遍,看看剑桥闻名的青草地,呼吸剑桥的空气,看看白金汉宫,这些一定都是很好的。
我也会好好的。
明 留
《纯真年代》番外篇之晴子篇
坐在咖啡馆靠窗的桌子,对面是街头巧遇的洋平。我慢慢地用勺搅动着咖啡,窗外的阳光透过滤光帘肆无忌惮的洒在桌上椅上和人们的身上,仿佛月光,看久了也就象恋人的眼泪幕天席地般的侵蚀笼罩。 “晴子”洋平的声音打断了我,我看到洋平认真的表情。
“刚才那个人真的是你的……”洋平犹豫着。
“是啊,我正在和水泽交往。”“为什么?”洋平难以置信的样子。
“你喜欢他?不会吧?”他的表情一定会让人以为我们正在谈判分手呢。
“不喜欢。”我回答。
“什么?”“不喜欢。”我重复。
“晴子,你认真点!”洋平的脸都黑了。
“我很认真啊!”“那好,说什么不喜欢,不喜欢又为什么和他交往?你不喜欢他你喜欢谁?”暴走中。
“我喜欢……”我微仰头“喜欢”看着滤光帘里流漏的阳光。
“流川枫”垂下头,笑着看着洋平“一直都喜欢。”
洋平的目光变幻着,慢慢成为莫测。
我看着洋平的头顶,仿佛可以从那里看到另一个空间。
“喜欢流川枫,很喜欢,很喜欢。每一次、每一次我一闭上眼睛就看到他,鲜明而深刻,是世界上最高最伟大的存在。只要每天看到他,看他打球,看他骑着自行车从湘北的门口飞过,偶尔出现在走廊里也就可以让我快乐整整一天,这样的日子我已经很满足,真的很满足。忽然有一天,他离开了湘北,离开了我的视线,离开了我的生命,去追逐他的梦想。洋平,你知道他是个只看到自己、只看到自己的理想的人,所以他去了美国,那里有他的理想,是可以让他飞翔的国度。于是我告诉自己,如果我无法跟上他飞翔的速度,那就让我沿着他飞翔的轨迹吧。我很努力的考上了东大,费劲的说服了家人来到了东京,因为,东大有仙道。”
我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与其说是说给面前的人听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
“仙道和流川,其实他们两个人一直都是相爱的,只是那时侯他们自己不知道。洋平,你知道爱人的眼睛都是一样的,有一天我看到他和仙道在学校边的小篮球场上打球,他的眼里只有他,他的眼里也只有他,我透过场边的铁丝网看到他们打的那么的快乐,那么的目中无人,我就知道,仙道对他来说,是个特出的存在。他走了,我看到仙道一个人在那里打球,寂寞的眼神,很熟悉,真的很熟悉,和我的一样。”“我来到东大,当上了篮球队的见习经理,很近很近的看着仙道,我想这是他喜欢的人,如果我不能喜欢他,那就喜欢他喜欢的人吧。仙道很出色,就象他一样,是个到哪都光芒万丈的人,我想如果看不到他那看仙道也是一样的。但是象他那样的人,接近后任何人都会或多或少有些不同,刻在心上,流泻在呼吸过的空气里,就算强如仙道也不能幸免。我看到仙道身上他曾刻过的痕迹,从仙道寂寞的眼神里,从仙道任性的打球的方式里,从仙道的不快乐的呼吸里。爱人的心情都是一样的,我想从仙道的身影里寻找他的影子,仙道却透过篮球追逐他的气息。”我慢慢的看向洋平,“你看,我们都是这样
的爱他。”
“那你为什么又会和那个水泽交往呢?”“但是洋平,不是他,那任何人都没有什么关系吧。”我笑着。
洋平隔了很久才说“那晴子你为什么不想想樱木呢,也许樱木……”“樱木啊……洋平,樱木又怎么会是任何人呢?他是我在神奈川那段快乐日子的一部分,是我人生最光华灿烂的乐章里的一个音符,是我的纯真年代中有关他的所有记忆中的某个片段。洋平,樱木啊他从来就不是任何人。”我灿烂的笑着。
“晴子,晴子,你不要笑了。”可是我又怎能不笑呢,如果一个人不能哭那他就只能笑啊。
“晴子,你变了很多啊。”洋平关心的看着我。
“是啊,人总会长大嘛。”我用最轻松的语调说。
爱使人长大,痛苦而又快乐的长大,笑着流泪。这就是成长的代价,爱的代价。
我静静的坐着,咖啡已经冷了,阳光渐渐的撤离,我用手撑着头,看着窗外来往的人流。
但是洋平,我又怎么能告诉你,每个黑夜睡下的时候我都不愿再起来,我很累,累得没有力气看第二天的阳光,我想我把一生所有的力气都花在爱他这件事上了。现在一切都那么好,但是我却觉得很空虚的样子,我看着我遥远的一生,但怎么样也看不到头。原来一直以来他都是我山高水远都倾心相随的信仰,现在这个信仰比天上最高的星还远,我永远无法触摸,再怎么用力也看不到任何亮光。
但是我又能怎么样呢,我仍然每天爬起来上课,吃饭,睡觉,不这样我又能怎么办呢?我的人生还很长,还要走下去,虽然一路下去也未必有好风光。我每天都会在午夜的时候惊醒,他们说午夜的时候醒来也许接着会有美梦,但是我试过,每天都在试,现在我已经知道这是一个谎言,彻头彻尾的谎言,因为它从来没有成真。我从来都没有梦到他,梦到我的纯真年代。噢,我的纯真年代,有的时候我都会怀疑这是不是一个美丽的梦。
不,洋平,你不会知道,你又怎么会知道呢?昨天晚上,我一个人去看电影,我对自己说,晴子,如果你想哭的话,现在正是好机会呢,就象其他的女孩子一样哭个痛快吧,看爱情电影就算哭也会得到所有人的原谅吧,但是,无论怎么样我都找不到的我的眼泪,我想它们已经蒸发在阳光下,蒸发在我的笑容中。
不,这些这些都不能告诉你,终此一生我都会守住这些往事,带着笑容继续我的人生。
我的脑子常常一片空白,想不到任何事情,我很惶恐,所以只能去想很多事情,很多平时不太会注意不太会思考的事情,譬如樱木,譬如樱木之于我和我之于樱木之类的事情。樱木他是很好很好的,但是他没有冰雪样明亮的眼睛,没有乌黑柔软的头发,洋平你知不知道,这些都是很重要很重要的;而我对于樱木来说,也已经成为一个借口了吧,一个他所热爱的篮球背后的借口,一个存在于他的纯真年代的幻影,洋平聪明如你,恐怕早就知道了吧。你看,成长的烦恼就是懂得了太多,连不该懂得不想懂得不愿懂得一切都会自动跳入脑海。洋平你说我变了,我又怎能不变呢。以前的我是那样单纯快乐,狂妄无知的快乐着,而现在,你看现在的我,唯一不变的,就是我的固执了吧。
但是,即使是这个,也不能保持太久了。我在等,一直在等,等有一天我会象天下所有的人一样,慢慢的麻木,慢慢的忙于埋首生活中的琐事,然后慢慢的变老。虽然平庸了些,但却是现在我所能想到的,最适合我的生活方式。
我们都是凡人,呼吸的是人间的空气,那些关于理想啊,关于信仰啊,关于爱啊的事都不是我们能够拥有的,那些事,也许只属于他,属于他和他吧。
只是那些遥远的梦,那些纯真的事偶尔也会在脑海里闪现吧,当街头边飞驰而过的少年黑发飞扬,当人群中偶尔传来熟悉的名字就象远古传来的回音,我也会把它当成一个传说,一个风中的传说,一个关于纯真的传说。
《纯真年代》番外篇之藤真篇
我,藤真健司,是个完美主义者。
我只看最好的,那些次好的、类次好的、比较好的等等诸如此类根本不入我的眼。
我
--只要最好的。
我很聪明,在遇到了几个小麻烦后就学会了一种很有用的方法--谦虚,这是一个永远不会吃亏的方法。只要用一种适当的、真诚的、略带温柔的神情就可以达到我想要的所有目的,屡试不爽。
我知道我是得到命运的厚爱的,我很聪明、长的很不错、人缘也好,当然这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小心地把它们运用的很好。
人们一直都只看到翔阳的学生教练藤真健司,屡次带领翔阳打入全国大赛的藤真健司,完美的藤真健司,但是没有人懂得一个可以把一支二流球队带进全国大赛;一个可以让队上所有的人发挥出自己的极限的的人真的会是那个表面看起来彬彬有礼、一脸无害的人吗?
不,我并没有要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我只是想要完美。对,我要完美。我要得到生命中所有可以得到、应该得到、能够得到的一切,所有的一切,我要站在生活的巅峰,俯瞰庸庸众生。怎么会有人以为仅仅打入全国大赛就可以我就可以得到满足,我要得到的比人们知道的多的多。
要多的多。
不错,我很喜欢篮球,但我更喜欢胜利的感觉,当我在东大看到仙道的时候,我有预感我的愿望会实现。
仙道,对我来说是个奇怪的存在,是种我无法掌握的未知生物。我可以让翔阳所有的三年级留下来打到冬季赛,只要用一个眼神、一句略带鼓动性的话就可以让那群热血为着我的目标留下;我也可以在东大破例以三年级的身份就当上篮球队的队长,领导包括仙道在内的所有的队员;我更可以轻易了解所有人的想法并善加利用,但是仙道,仙道是个例外。
仙道是不同的。
仙道的想法我却从来无从触摸。
从一开始我就对仙道这个人有种无端的厌恶,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的得天独厚,不需要一点努力就可以得到别人梦寐以求的一切。篮球打的比人强、读书读的比人强、样貌长的比人强、女人缘比人强、就连身高也比人强,偏偏还一付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看了就不舒服。但尽管如此我还是很聪明,我做得比我自己想象的要漂亮的多。
一切都很好,都照着我的剧本进行着,但是我却没有发现我的人生已经在我不经意的时候开始脱轨。球队来了个新的见习经理赤木晴子,是以前湘北的赤木刚宪的妹妹,从哪个方面来说这对球队都有好处,但是我却觉得仙道有了点改变,说不清看不明的改变。但真正的变因是那个旭方明,是一切变数的开始。
以前就听说社会系今年来了个大美人,这样的样貌,这样的气质和风度怎么样也不会是普通出身,兴许会和旭方家族攀得上点关系。我很小心的安排,想给她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这样的对象正是我人生计划的一部分,虽然这个机会来的太早,超出我的计算,但我仍然要抓住这个机会。
可是没多久我就看出了她居然对仙道感兴趣,这么清楚的写在她平日里云淡风清的眼睛里,就在领悟这一点的刹那间我忽然感到很愤怒,有种心爱的东西被夺走的感觉,这是我从没有体会过的深刻的感觉。
就象是人们说的嫉妒。
嫉妒?
我不信看着她。
然后我马上发现了另外一个让我更为震撼的事实,原来使我痛苦、使我有嫉妒的感觉的源头居然不是我自以为的旭方明,而是仙道彰。
不是她。
是他,
居然是他。
这个发现让我无法思考。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是这样呢?
原来以前一切对仙道的不满只是掩盖我对他的关注,原来这就是要求一向严格的我为什么会每次心甘情愿的替仙道遮掩的原因,原来对他的注目早在我不知不觉间悄然萌发,原来因为他的存在我的生活早就变得不一样了。
一切都真相大白,原来一直以来我欺骗的都是我自己。
我打输了那场原本必胜的比赛。
但是仙道是这样一个莫测的存在,光芒四射,是没有人能忽视的存在。就象阳光一样,有谁能拒绝阳光呢?这是生物的趋光性,是我无法克服的天性,也许就象那些追逐着仙道的女孩子说的,爱上他是一种必然。
我紧紧的注视着他,
不能呼吸。
只是,只是日本是一个奇怪的民族,看似开放,其实骨子里还是明治的一套东西,整个日本的主流社会是极其保守的,同性恋是社会唾弃的种类,更别提上流社会是否接受这类笑话。
仙道是很好,和仙道在一起一定更好。
但是……
……
但是我对人生的每一步都做了最仔细的计划,怎么肯轻易多走一步、怎么肯轻易走错一步。
……
不,我不能让我的人生面临这样的困境。
我更不能放弃我的完美计划。
于是我很轻易的作了决定。
我很小心、很用心的隐藏了所有的情绪、克制住所有的冲动,静静的看着仙道,参与着仙道的生活。
只有这样,
只要这样,
这样才是最好的。
我一直这样以为。
直到有一天,他来了,那个真正让我痛苦的人回来了。
看着他们两个这样旁若无人的快乐着的样子,看着仙道脸上我从没见过的笑容和温暖明亮的眼神,我忽然开始对我的决定产生怀疑。
如果当初我没有那样轻易的作出那个决定;
如果当初没有所谓的人生计划;
如果我再任性一点……
……
那么让仙道有那样快乐幸福笑容的人是不是就会是我呢?
那个站在仙道旁边的人会不会就是我呢?
那个从不曾出现在我的人生计划里出现的快乐与幸福是不是也是我可以拥有的?
……
我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错过了这一次,我还是可以按照我原先的计划前进。
只是我现在真正想要得到的东西已经永远也得不到了。
这样的笑容。
这样的快乐。
这样的……
完美……
永远也得不到了。
我是不是做错了?
为什么我明白的这么晚呢?
《纯真年代》番外篇之樱木篇
樱木把沉重的书包随手一甩,也不管它落在屋里的哪个角落,就坐在地板上开始大声的喘气。这喘气声呼呼的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象某种不知名的动物濒临垂死的挣扎。 樱木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被那些作业、被那些老师、被自己给逼疯了,忍不住又习惯性的举起手想要揉揉背脊,好象那整整折磨了他一年多的旧伤又发作了。但是樱木的手还没举到半空就象突然被抽去了力气一样转瞬间又沉沉的落下,这落下的手势突然的就象刚才的举手一样,突然的来又突然的消失。这一举一落间也不过是呼吸的时间,但樱木却楞楞的低着头坐着,一言不发。下午的阳光透过窗玻璃拥抱住了沉默的樱木,就象拥抱一个没有温度的石像。
樱木想了很多。
樱木不知道事情怎么会这样,这个世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变得他完全不认识了。
记得那时侯办休学的时候,洋平他们还笑着问“樱木啊,你可要变成我们的学弟了,怎么样,后悔吧?”自己的回答是那么的响亮“为什么后悔,我才不后悔呢。我是天才,哈哈哈……”的确不后悔,真的不后悔,一点也不后悔。
樱木忽然动了动,这个动作让他被阳光投得斜长斜长的身影象被歪曲了一样。樱木转过头在不大的屋子里找到了那个书包,从里面拿出了大叠大叠的书和本子,埋着头开始做起了作业。
大猩猩看到自己现在用功的样子一定会看不懂,以前的不及格大王居然会乖乖的做作业,他肯定不会相信,任谁也也不会相信。
樱木自己也不信。
第二次问这个问题还是洋平,那天是和洋平高宫他们从东京回来的夜里。
那个时候已经是夜里最黑暗的时刻,高宫野间他们也已经回家了,路上半个人影也没有,只有路灯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也没有变。
“樱木,你后不后悔”洋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感觉有几分陌生,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他就是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洋平,猛的一下子樱木几乎以为身边的是个陌生人。
“樱木,你现在还会不会说‘不后悔’。”洋平的口气好象是对着前方的空气在说。
樱木忽然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樱木很想和以前一样理直气壮的说“不后悔,从不后悔”但是樱木的喉咙里好象忽然被塞进了什么东西一样,一时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
“樱木,如果你还想打篮球,那你就好好的念书吧,不管你有多么不喜欢。”洋平的声音还是那么遥远。
那天樱木一夜没有合眼,抱着篮球在床上发了一宿的呆,第二天樱木就成了老师眼里最用功的学生。
樱木把作业飞快的做了个遍,又把老师勾出来的练习题找了出来。
前几天野间约樱木去打小钢珠,樱木想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樱木对那种无聊的游戏开始厌倦,也根本想不通以前自己怎么会喜欢那种东西,还喜欢了很久。最近樱木就连以前和洋平他们一起到处乱逛的事也没什么印象,也许是因为洋平太久没有回来了,所以樱木也顺理成章的忘了以前的很多事。
樱木捧起那本已经被他翻的破破烂烂的英语书,发了会儿呆。阳光慢慢的西移,从他的头顶撤离,乍看下象块褪了色的红布。半晌才好象突然间从梦中苏醒,慢慢的打开了这本英语书,这动作一点一点慢慢的进行,就象慢动作的电影镜头。樱木把已经背的滚瓜烂熟的单词在心里默背了个遍,然后舒了口气,又开始顺理成章的开始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或什么人。
樱木突然象想到了什么似的,着急的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胡乱的整理了一下子,拿起桌脚边的篮球就急急忙忙的赶着出去了,却把那本英语书忘在了枕头边上。
“二十分钟基础训练、一百个投篮练习、一百个小人物上篮再加上三十个灌篮。”樱木开始了今天的训练计划。
“砰砰、砰砰”的运球声音夹杂着篮球敲打在篮板上的声音,在这个小篮球场里自成一国,只是偶尔夹杂着无可辨别的呼呼喘气声,也许是、也许不是,听不太分明。
樱木记得小的时候曾经摔过一跤,那一跤并没有太深刻的留在樱木的记忆,但是却留在了樱木的身上,留在他的后脑勺上。因为看不到,樱木也从不放在心上,但是现在樱木却突然又有了当时那种感觉,那种一脚踩下去却怎么也踩不到地的感觉。从楼梯上骨碌骨碌滚下来的感觉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但是那一脚、那一脚天长地久的踩下去、踩下去却找不到身体的重心,就这样、就这样无边无际的找不到任何凭借的感觉,樱木突然间又有了。
樱木累极了,一屁股坐在篮架下,枕着外套就歪着了,抱在手里的篮球受到地心引力的召唤咕溜的滚到篮架的另一边,转了几个圈也就慢慢的不动了。
樱木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梦里他一直在四处寻找,却不知道在找些什么。樱木只知道他怎么样去找也找不到,梦里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偶尔好象有一个身影一直在前面影影绰绰的跑,但是无论樱木怎么样追都跟不上那背影的步伐。白茫茫的雾缠住了樱木的手脚、堵住了樱木的呼吸,梦里那背影越跑越快、越跑越远很快就消失在樱木的视线中。
樱木醒了,睁着眼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天上凝固不动的云彩,久久、久久樱木发出喃喃的呓语,不知道是说给谁听,也许是说给这风听、也许是说给这云听、但也许也是说给他自己听:“我是天才……大天才……”但这声音也被这晚风吹送到这世上不知哪个角落,也许已经消散成空气里的一颗灰尘飘散在神奈川明朗的天空中,但也许也会是征途的流浪者梦里的一片落叶。
不远处有几个小朋友在一起游戏,小小的手里传流着一只小小的球,隔着树影看不到那球的颜色,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纯真的快乐。清脆稚嫩的声音远远传来,传到樱木看得到和看不到的地方: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有一回并肩坐在樱树下风在林梢鸟在叫我们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梦……
里……
花……
落……
知——多少……
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