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定义一个人太难，这又是一个整日都暴露在人们眼前的公众人物。因为如此，自然在心里有了戒备，很少会给别人看清自己的机会。
况且，我们见到的那个也未必是真正的她。
也会想起初出道的王靖雯，还是很乖的女生时未曾蜕变的那个茧。和后来的王菲相比，面目模糊，如今想起来，就像梦里见过的，从来不曾真实。
是何时那只蛾破茧而出，浴火重生，翻变了凤凰？
再后来，不知过了多久，王靖雯变成王菲，世界开始倾斜，她的特立独行，她的冷漠与COOL成为一种潮流，一时之间席卷整个华语世界。用了多长时间呢？在我这外人眼里，没多久，于她，则是很漫长吧。
然后，和窦唯的苦恋，其实是她一个人的恋吧？当然窦唯也会觉得苦的，在漫天的流言中，点滴生活都被放大在镜头前，她在我看来过于执着和勉强地维系着她的爱情，我想因她不过是个想爱人也想被自己所爱的人而爱的女人啊。结果怎样？也爱了，也结了婚，也有了女儿，却终究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幸福。
这时她的歌开始有了另一种味道。
也是在那个时候喜欢上她的歌。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摸索，她终于知道什么样的声音最适合她，也最能感动我们，千条万条水都归了海。她只要不动声色地唱这些句子，用她最真的声音，便已是道不尽的相爱、分隔、变迁、流年……
要明白王菲，她的MV非看不可。黯淡昏黄的背景下，艳丽鲜明的人物在其中游魂般行走。只一个词最贴切：形同鬼魅。或许是刻意要营造的，张爱玲笔下的一个个鬼还魂在那些MV里，低吟浅唱着。
王菲会被拿来比拟比约克，想想天青海蓝的冰岛，脱离陆地，远离尘嚣的地方，有比约克这样的人物出现根本不足为奇，而在历史风尘遮掩的北京和都市丛林般的香港，感觉就像借腹怀胎，怪恐怖的。
那个在MV中的王菲，面无表情地伫立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孤独地游荡在无人的房间，旁若无人地在镜头前唱自己的歌。是无论有多少人都与她无关吧？人潮如海，灯红酒绿，与她都是隔了距离的相望，再怎样一个热闹繁华的世界，与她无干。人生的驿站一站又一站，从他乡到他乡，总是陌生的人群，疏离……孤单无依……转身离去的背影……不是伤，只有痛。惊痛。游离在世人之外，历经过伤痛后仍能轻吟浅唱着，超然？无奈？固守着自己的坚持，为自己的心筑一个城堡，不必撕心裂肺，一般铭心刻骨。云淡风轻后面的残酷，迷乱。
用一种透明细细的声音在岁月中翻滚，风雨无痕，季节无声。
看王菲在MV里穿的红，就是张爱玲笔下血样的猩红。（红与黑交汇，除了人，都是虚的）还有暗绿，在灰和黄的背景下，王菲鬼魅般在唱着《流年》。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十多年过去，她得到的是什么？一个前夫，一个女儿，一次失败的婚姻，一个比她小上10岁的前男友，一次失败的恋情。
《重庆森林》中爱上警察梁朝伟的阿菲，那么寂寞地爱着一个人，虽然对方并不知道，她却是自得其乐……很恐怖不是吗？就像现实中她自己。
一个躲在音乐里孤独地享受自由的孩子。因为都不是真实的自由，所以好象活在一个永不能到达的梦里，亦或是另一次元的世界，唱着不能自己的喜悲，在别人的心事里流着自己的泪。
她还是抗拒完全暴露在别人的眼前，用了一种最安全的表情——漠然，也许并非历经劫难所修得，只是不知用何样表情来传达才不致受伤。真的就放弃不再挣扎？她不会告诉你。
有时想她也算幸运，人们已习惯她的沉默，对一切传闻相应不理，在各种声音中保持她无言的姿势。她不说，因为有太多人替她说，她不解释，因为有太多人替她解释，她懂得没人想知道她真正的想法，一句话有一千种理解方式，说与不说她还是那个是非漩涡中的人物，不如不说。
我们得用多长的时间读懂这个女人？低吟浅唱的她，特立独行的她，新闻不断的她，形如鬼魅的她。她冷漠的疏离，她寂寞的坚持，孤独地在她不认同的世界漫舞，一生一世，不知岁月变迁。
看她在屏幕上怎样美丽不可方物，风华绝代，惊为天人，以为这一世便在她这一首歌中渡过也值得。所谓刹那芳华，一时便抵得永世了。
然，她终不过只是一个人。
冷漠、高傲、独特、时尚、沉默……源于受众的需要。在这样一个年代，在这样一个时间，人们希望出现一个这般的人物来渲泄与自虐。她瘦骨伶仃。她情路多艰。她孤单无依。她饱经流言。她被选出来代言，感动么？因为我们想找体会什么使自己感动。流泪了么？因为我们想有个借口流下平时没有机会流下的泪。
今天，我写这样一篇文字因为我不过是个俗人，明知如此还是想为自己的心动找一个名正言顺的原因，牵强附会也好。
然而，一个想在流行音乐中寻找深刻的人活该失望。
她唱的，怪不得动不动就说到永恒。还有，终不能幸免。我们遥望岁月的那端，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不如就这样吧。
在这个故事里，我没猜到开始，也不容易猜到结局，无所谓了，反正世上的事大都无解，也许我可以在过了很多年之后把它当作传奇来说。
还是用一朵花开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