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二愣
我有两位朋友,他们在性格和处事上几乎没有相同之处,他们的种种行为与看法在对方看来,肯定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幸运的是,这两位虽然和我都认识,他们相互间却不熟知,否则,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第一位朋友,生性内向,不爱说话,但却善于思考。无事的时候,独坐一旁,思考人生,思考理想。做文章,也是充满理性的词句,没有浪漫、没有想象。与他聊天,说实话,并不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过于严肃的内容其实并不适合聊天。倘若我要谈论一些通俗的内容,比如流行音乐,比如姑娘们的服饰,他就显出种种不屑来,然后做些尖刻的批判,给我讲社会学、讲经济学、讲心理学,有时还讲历史。虽然话语幽默风趣,蕴含着极其丰富的知识,但随便聊聊也如此,真的过于刻板了些。
不过,和这位朋友在一起,的确可以学到很多的东西,了解自己,审视自己,许多看似复杂的东西,他都给你分析得透彻清楚。唯一的缺憾就是乐趣少了些,太严肃,太理性,甚至有些压抑。
另一位朋友,却恰恰相反:外向、活泼,在她的身上,可以感觉得到那种热情、积极与乐观。对于她来说,恐怕没有那么多的东西需要去想,能够快乐地过完每一天,那才是重要的。和她聊天,轻松自在,没有拘束,也无需费脑子,去谈什么黑格尔唯心论之类的专业话题。如果我哪天创造性地想说些关于人生理想的内容,她定会大笑不止,告诉我“人不是思考的工具”。
和这位朋友说话,心灵的放松,思绪的飘逸,心情的愉快,对我来说,是难得的享受。真的很愿意听她讲自己身边的趣事——有什么比轻松还要更让人愉悦的呢。
闲暇的时候,想起这两位朋友,颇有感慨。前者是一类人的代表,他们忧国忧民,把自己置于水深火热之中,批判地观看这个世界,了解社会,讨论人生。他们不屑与一切世俗为伍,他们可能果然是世外高人,也可能仅是个故作清高的家伙,但不管如何,他们总可以告诉你生活是痛苦的,告诫你世界是危险的,他们或许大部分都是悲观主义者。
后者则是另一类的代表,他们快乐,他们满足,他们不在意生活中的不幸,就算留泪也要笑出声来;他们富有活力,他们用心享受青春的美妙,他们使世界充满跳动的音符,他们使生活沸腾起来。缺少这些人,我们的生活将可能永远沉寂在冰冻的思维方式中。
我想,这两种朋友,对于我们来说,都是需要的。世界需要一个平衡,而他们,则算是这些平衡中的两极。他们各自代表自己风格。至于你喜欢哪一类,愿意做哪一类,又有什么关系呢,选择并不意味着一定有对有错,黑的咖啡,白的牛奶,都有各自的风味。
世事变换,沧海桑田,或许每个人都会变。曾经似水的柔情,而今可能已是刚毅执著;昨日的菊花古剑,大概也有红袖添香的时候。或许,留住自我,顺应内心的自在,才是人生真正的快乐吧。
我 人 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