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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apia
葬礼是一个初冬的早晨，一切简单的很。
玫是我的一个朋友。从大学的时候就是了，现在是，以后她不在了，还会是的。
女人的持久朋友最难得，这其中会受到许多非自然因素的干扰，譬如离别，或者嫁人。
玫和我却是很少的例外。
玫和我也都是单身。
玫的母亲穿着朴素却不失庄重，哀伤又不显于形色。她上身着黑色布绒的衣襟，款款向我走来。
"节哀顺变，伯母。"我说道。
"你是玫最好的朋友吧。"伯母特意在朋友前加了一个修饰语。
"算是吧。"
"玫身前常提起你。。。"伯母顿了一顿，"你也知道，她的朋友不多。"
玫从小一直身体不好，这点我很清楚。也正是如此，她母亲十分注意她的交往，特别是异性。凡是无端进入的电话，伯母必先盘问清楚才行。
把窗关上，屋外的灰尘无法进入，可是屋里的空气自然也会稀少。甚至可能缺少必要的阳光。自小便失去父亲的玫，虽然受到母亲无微不至的关怀和体贴，却始终缺少着异性的关爱。
有一次，玫和我无意提起爱情这个字眼。
"文，你恋爱过吗?"
玫见我没有吱声，连忙道:"对不起，我知道不该问这样的隐私的。但是我确实很想知道。"
"嗯，算有吧。"我说。
"那么，真的是很甜蜜的感觉吗?"
"有过，不过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吧。更多是其他的感觉。"
"哦，"玫似乎完全能够听懂。"我想无论如何，恋爱一定是十分疲惫的事情，如果有一天给我碰到，一定加速我的死亡。"
"别瞎说，"我斥道。
玫冲我做了一个鬼脸，说到:"不可能的，我只爱你一个。"
我们都笑了。
出殡结束的一刹那，我感觉伯母明显有些摇晃，我赶紧走上去扶着。
终究是伪装的坚强，任何痛苦都比不上白发送黑发的凄凉。
"谢谢"回过神后，伯母侧脸轻轻说道，她的声音已不似方才。我突然意识到，有一天倘若失去亲人会否如此，我想我注定是无法把悲痛藏匿得如此得体的。
"扶我出去好吗?"
我缓缓扶着老人，感觉身子也有些承重。
走出室外，伯母掏出手绢，对我说，"快把眼泪擦干，哭肿了不好看了。"
我没有吱声。
"你很坚强，真像小玫，她哭的时候也习惯无声的落泪，毫无声响。"接着，伯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磁盘，对我说，"这个差点忘了给你，小玫最后的时候特意开了电脑，说要给你的。"
伯母清了一下喉咙，"具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不过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你好好保存吧。"
望着伯母远去的背影。我意识到，玫还是幸福的。
* * *
打开电脑，我塞进了磁盘。
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我依稀能感觉玫独有的气味从这里散发，这点，总算让人有些欣慰。
磁盘里只有两个目录，第一个目录下面有许多的文本文件。按照阿拉伯数字标号，于是我依次打开浏览。
第一枚：
玫:
你好吗?
第二枚:
玫:
你应该好吧。
第三枚也同样简单:
玫:
你一定过得比我好。
每个文件好像都是信的一部分。但是这封信似乎奇怪的很:独有收信者的名和一句话。
第四枚终于多了起来:
玫:
冒昧发了三封电子邮件给你，我不知道你是否能够收到，其实我并不能报太大的希望，无意间，我从互联网上搜索到你的姓名，发现你的伊妹儿，于是冒昧的给你写信．我也不知道这是否正确，至少我认为有点鲁莽和唐突．
多年已过，双方都不约程度的改变了．不过，玫一定如昨．
我指的是-----回忆那部分．
这似乎是一个玫的以前的朋友给她的信，或者曾经一度作为恋人，我想。
现代科技的确是神奇的东西，也许有一天你都可以把你认识的人按照分类储存在电脑里，他们仅仅成了一个符号，随便点一下就可以马上给对方一个你的消息。
当然系统崩溃了照样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的。
玫有恋人吗？我竟然从来未曾听她说过。
每个人的心底里或多或少都有一个极度隐蔽的秘密，这个秘密是不能对任何人说的．
玫有一次问我，什么叫故人．
我说：故人就是以前的朋友，或者是已经不在人世的人．
"那么我死了以后，对你来说算不算故人呢?"
我没有说话，玫见我有些生气，有些悻悻，在一旁自言自语，"应该算是的吧。"
有时候，我觉得玫异常可怜，她的朋友很少，又有时候，我又会羡慕起她来，朋友多了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我给自己沏了一壶茶，静静的坐在电脑前看着玫给我的东西。
到现在为止，我都不能理解，玫为什么给我看她的隐私，这应该是属于她的空间，或是为了这份很少拥有的感知和理解?
第五枚:
玫:
你依然没有回信，或者，这个伊妹儿并不存在吧。不过这点我不会介意。
今天是初春下的第一场雨，雾蒙蒙的，没有特别的兴奋;也寻不到悠悠的哀伤。不过总归有些寂寞，这是我们分别后的第三个春天，你是否记得呢?
倘若我有了新的爱人，在这样的雨里，两个人应该会觉得淡淡的甜蜜吧。
看来，两个人在伞下终究是要比一个人打伞暖和温馨的。我记得以前有一句名人名言:寂寞是人成熟的教师。于是我现在常以长者的身份去教育开导那些单身的人们，对于兄弟，就在教师前面加上男字;对于异性，则反之。许多人听后觉得十分有道理吧。
其实，我想你应该了解，这个教师教不会什么东西，除了思念。
如果你觉得我不该这样做，请回复，什么字都别写就行了。我会停止给你写信的。
第六枚:
玫:
等了好久，你依然没有回信，这让我越来越确信这个信箱或者已经报废，或者你已经不再用她。这反而让我感到有些踏实。
我是不该打搅你的。
正如你曾经说过的，有些人走出了生命的街区，那就无法回头再遇见了。对你来说，我不知道我算不算故人了。
今天下班的时候，我看到一件银白色的高跟鞋，那年我们逛街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个款式，然而，当时我俩都是囊肿羞涩，最后无论如何都无法买下来。
我知道那长久以来成了你的心魔。
我进店，营业员询问鞋的尺码。
我的粗心和健忘，让我记不得，或者根本没有问过你是穿什么尺码的。在以前，一定会作为不够关心你的一大理由。
最后，我只能买下了所有的尺码的鞋子。
不知道现在的你还是否有心魔?
第七枚:
玫:
好久没给你写信了。最近工作很忙，一晃几个月就如此的过去了。
有时候我试想回忆残缺的影像，你的样子已经十分淡了。不过奇怪的是，你常常锊动你的长发的那个动作却清晰想起来，这是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
更令我无法弄清的，为什么要认识那么多人，认识了一段时间以后会突然消失。然而，她或者(他)并不是真正的死去，他们可能活的比你好，他们可能突然变得很有钱，他们也可能会认识新的朋友，包括爱人。
有一天你走在大街上会遇到他们。
或许会拿到了一张过期的名片，想到呼它的时候，便听到:"你拨叫的用户不存在。"
不知道是名片的错还是手机号码早已更改。
第八枚:
玫:
我曾经说过，我不喜欢秋天。因为秋天容易伤感，是比较集中的分手季节。
你说，你喜欢。
我曾经说过，我不喜欢冬天。因为冬天不习惯起床，经常迟到。
你说，你喜欢。
我也不喜欢春天。因为春天往往产生许多希望，最后都成泡影。
你说，你喜欢。
我说我很喜欢夏天。
因为喜欢喝冰镇饮料的快感。
你却说，你不喜欢。
现在又是夏天了。
你的太阳眼镜换了吗?虽然黑色是持久的永恒，但也可以尝试换一下。
第九枚:
玫:
我独自一个人品尝着冰激凌，头一次觉得如此的好吃。
每次吃完冰激凌，你都有些无法掩饰的不适。
我知道，你胃又痛了。
你每次答应我，等冰激凌全部融化以后才吞进肚子，这样不太容易伤到胃。
事实上，你每次都在骗我，你早已经吞下了整块整块的冰激凌，所以总是胃痛。
今天我也省略了这个环节，我大块的吞咽，第一次觉得这样十分好吃。
不知道我晚上会不会胃痛?
第十枚:
玫:
秋天，你喜欢的季节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季节有它独自的生命。
最近准备搬去离公司近的私人住宅，昨晚我特意收拾了一下行装。我看到一件绿色的村衫。由于多次的漂洗，颜色淡去了很多。
我早已经不穿它了。但是奇迹的是，我并未扔掉。
有的东西毫无实用的价值，还让它存在。据说人们把这种方式冠以怀念这个字眼。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女上司有点讽刺的说到:
"衣服怎么褪色了?"
我说，是洗衣粉质量太好了。
第十一枚:
玫:
今天我和女友约会的时候又叫错了名字，事实上，我在当时根本没有想到你。
然而，我把她的名唤做了玫。
或许女人的PH指数比较低，加上在这个问题上比较敏感。对此，我做不出任何解释。
我不知道你是否犯过同样的错误。对了，你一定不会，你做事谨慎，出言都是反复思考，深思熟虑而行之。
这样的错误是十分愚蠢的，因为在同一时间会得罪两个人，另外一个人不知道是否会在此时此刻打了个喷嚏。
当心别着凉了。
第十二枚:
今天天气突然降温，以前我是不怕冷的，最近越来越虚弱。
年纪大了就会衰老。
晚上有宴席，几个同事的家人或者恋人都致电来问候，唯独我一人没有。
人们都对我说，你真幸福，无拘无束。
我说，曾经有的。
我记得多年以前你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那时候的你，不知道怎么想呢?
第十三枚:
下班路过街的拐角，有一家奇怪的音像店。
生意很差，但是依然没有关门。
更奇怪的是，放的歌曲无非这几首。
雪花飘，飘起了多少爱恋;
雪花飞，飞起了多少情缘。
这是一首太老的歌，没几个人能够记得。
记得的人也都已经不在。
不过我觉得今天听到的调子十分不合拍，仔细一听，不想这次是我听错了。
一口气看到这里。但接下来已经没有文件了，我努力找余下的信，因为我觉得它没有写完，不过我瞬间又觉得那毫无意义。
我立刻调整了本来就不会太多起伏的的情绪，就如同看别人的故事一样，虽然这个故事里面似乎有我的影子。
如同看小说和电影，每个人都可以找到相似的灵魂，因而不会觉得孤寂。
都是如此。
玫，你多保重。带上你最真实的记忆和感受，静静的走就行了。
其实，人生不过如此。
* * *
第二天，我送一个朋友去机场，照例下起了雨。
无数次的分别都是雨天，不知道算不算宿命。
我下自动扶梯的时候，一个人提着黑色皮包，西装笔挺。
本来无可厚非，不过奇怪的是，我同时注意到了一件绿色村衫，却已经褪色了许多。显出长期洗后的灰白。
怎么会穿这样的村衫?
我似乎有些眼熟，待等我回过神，刚才这个人早已经消失出我的视线了。
我急急忙忙回家寻找磁盘，我突然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个目录没有被打开，里面还有一个文件。
文:
收到这些信已经很久，起初我以为是错寄了地址，想写信告诉他。
但后来我感觉写信人真正目的未必如此，于是并没有打断它，这是不是类似偷窥别人的隐私呢?
不过这么多信让我感受到许多人生，虽然我无法经历。
直到最后一封信以前，我一直这样的认为。
不过我最后才知道。
因为，那全是写给你的，所以我要还给你。
附第十四枚:
过些天我准备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因为我不想在这个城市继续生活。
有些记忆，应该抹去的，就该彻底抹去。
希望走的那天不要下雨，因为下雨了，就又难彻底了。
因为你眼角上的痣那时候最醒目，我一直没告诉你。
我对着镜子，看到镜子里脸上有痣的一个女孩冲我涩涩一笑。
我以前为了防止混淆，把名字改了。
那时候，我单名也是一个玫。
玫是我的一个朋友。从大学的时候就是了，现在是，以后她不在了，还会是的。
女人的持久朋友最难得，这其中会受到许多非自然因素的干扰，譬如离别，或者嫁人。
玫和我却是很少的例外。
玫和我也都是单身。
玫的母亲穿着朴素却不失庄重，哀伤又不显于形色。她上身着黑色布绒的衣襟，款款向我走来。
"节哀顺变，伯母。"我说道。
"你是玫最好的朋友吧。"伯母特意在朋友前加了一个修饰语。
"算是吧。"
"玫身前常提起你。。。"伯母顿了一顿，"你也知道，她的朋友不多。"
玫从小一直身体不好，这点我很清楚。也正是如此，她母亲十分注意她的交往，特别是异性。凡是无端进入的电话，伯母必先盘问清楚才行。
把窗关上，屋外的灰尘无法进入，可是屋里的空气自然也会稀少。甚至可能缺少必要的阳光。自小便失去父亲的玫，虽然受到母亲无微不至的关怀和体贴，却始终缺少着异性的关爱。
有一次，玫和我无意提起爱情这个字眼。
"文，你恋爱过吗?"
玫见我没有吱声，连忙道:"对不起，我知道不该问这样的隐私的。但是我确实很想知道。"
"嗯，算有吧。"我说。
"那么，真的是很甜蜜的感觉吗?"
"有过，不过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吧。更多是其他的感觉。"
"哦，"玫似乎完全能够听懂。"我想无论如何，恋爱一定是十分疲惫的事情，如果有一天给我碰到，一定加速我的死亡。"
"别瞎说，"我斥道。
玫冲我做了一个鬼脸，说到:"不可能的，我只爱你一个。"
我们都笑了。
出殡结束的一刹那，我感觉伯母明显有些摇晃，我赶紧走上去扶着。
终究是伪装的坚强，任何痛苦都比不上白发送黑发的凄凉。
"谢谢"回过神后，伯母侧脸轻轻说道，她的声音已不似方才。我突然意识到，有一天倘若失去亲人会否如此，我想我注定是无法把悲痛藏匿得如此得体的。
"扶我出去好吗?"
我缓缓扶着老人，感觉身子也有些承重。
走出室外，伯母掏出手绢，对我说，"快把眼泪擦干，哭肿了不好看了。"
我没有吱声。
"你很坚强，真像小玫，她哭的时候也习惯无声的落泪，毫无声响。"接着，伯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磁盘，对我说，"这个差点忘了给你，小玫最后的时候特意开了电脑，说要给你的。"
伯母清了一下喉咙，"具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不过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你好好保存吧。"
望着伯母远去的背影。我意识到，玫还是幸福的。
* * *
打开电脑，我塞进了磁盘。
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我依稀能感觉玫独有的气味从这里散发，这点，总算让人有些欣慰。
磁盘里只有两个目录，第一个目录下面有许多的文本文件。按照阿拉伯数字标号，于是我依次打开浏览。
第一枚：
玫:
你好吗?
第二枚:
玫:
你应该好吧。
第三枚也同样简单:
玫:
你一定过得比我好。
每个文件好像都是信的一部分。但是这封信似乎奇怪的很:独有收信者的名和一句话。
第四枚终于多了起来:
玫:
冒昧发了三封电子邮件给你，我不知道你是否能够收到，其实我并不能报太大的希望，无意间，我从互联网上搜索到你的姓名，发现你的伊妹儿，于是冒昧的给你写信．我也不知道这是否正确，至少我认为有点鲁莽和唐突．
多年已过，双方都不约程度的改变了．不过，玫一定如昨．
我指的是-----回忆那部分．
这似乎是一个玫的以前的朋友给她的信，或者曾经一度作为恋人，我想。
现代科技的确是神奇的东西，也许有一天你都可以把你认识的人按照分类储存在电脑里，他们仅仅成了一个符号，随便点一下就可以马上给对方一个你的消息。
当然系统崩溃了照样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的。
玫有恋人吗？我竟然从来未曾听她说过。
每个人的心底里或多或少都有一个极度隐蔽的秘密，这个秘密是不能对任何人说的．
玫有一次问我，什么叫故人．
我说：故人就是以前的朋友，或者是已经不在人世的人．
"那么我死了以后，对你来说算不算故人呢?"
我没有说话，玫见我有些生气，有些悻悻，在一旁自言自语，"应该算是的吧。"
有时候，我觉得玫异常可怜，她的朋友很少，又有时候，我又会羡慕起她来，朋友多了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我给自己沏了一壶茶，静静的坐在电脑前看着玫给我的东西。
到现在为止，我都不能理解，玫为什么给我看她的隐私，这应该是属于她的空间，或是为了这份很少拥有的感知和理解?
第五枚:
玫:
你依然没有回信，或者，这个伊妹儿并不存在吧。不过这点我不会介意。
今天是初春下的第一场雨，雾蒙蒙的，没有特别的兴奋;也寻不到悠悠的哀伤。不过总归有些寂寞，这是我们分别后的第三个春天，你是否记得呢?
倘若我有了新的爱人，在这样的雨里，两个人应该会觉得淡淡的甜蜜吧。
看来，两个人在伞下终究是要比一个人打伞暖和温馨的。我记得以前有一句名人名言:寂寞是人成熟的教师。于是我现在常以长者的身份去教育开导那些单身的人们，对于兄弟，就在教师前面加上男字;对于异性，则反之。许多人听后觉得十分有道理吧。
其实，我想你应该了解，这个教师教不会什么东西，除了思念。
如果你觉得我不该这样做，请回复，什么字都别写就行了。我会停止给你写信的。
第六枚:
玫:
等了好久，你依然没有回信，这让我越来越确信这个信箱或者已经报废，或者你已经不再用她。这反而让我感到有些踏实。
我是不该打搅你的。
正如你曾经说过的，有些人走出了生命的街区，那就无法回头再遇见了。对你来说，我不知道我算不算故人了。
今天下班的时候，我看到一件银白色的高跟鞋，那年我们逛街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个款式，然而，当时我俩都是囊肿羞涩，最后无论如何都无法买下来。
我知道那长久以来成了你的心魔。
我进店，营业员询问鞋的尺码。
我的粗心和健忘，让我记不得，或者根本没有问过你是穿什么尺码的。在以前，一定会作为不够关心你的一大理由。
最后，我只能买下了所有的尺码的鞋子。
不知道现在的你还是否有心魔?
第七枚:
玫:
好久没给你写信了。最近工作很忙，一晃几个月就如此的过去了。
有时候我试想回忆残缺的影像，你的样子已经十分淡了。不过奇怪的是，你常常锊动你的长发的那个动作却清晰想起来，这是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
更令我无法弄清的，为什么要认识那么多人，认识了一段时间以后会突然消失。然而，她或者(他)并不是真正的死去，他们可能活的比你好，他们可能突然变得很有钱，他们也可能会认识新的朋友，包括爱人。
有一天你走在大街上会遇到他们。
或许会拿到了一张过期的名片，想到呼它的时候，便听到:"你拨叫的用户不存在。"
不知道是名片的错还是手机号码早已更改。
第八枚:
玫:
我曾经说过，我不喜欢秋天。因为秋天容易伤感，是比较集中的分手季节。
你说，你喜欢。
我曾经说过，我不喜欢冬天。因为冬天不习惯起床，经常迟到。
你说，你喜欢。
我也不喜欢春天。因为春天往往产生许多希望，最后都成泡影。
你说，你喜欢。
我说我很喜欢夏天。
因为喜欢喝冰镇饮料的快感。
你却说，你不喜欢。
现在又是夏天了。
你的太阳眼镜换了吗?虽然黑色是持久的永恒，但也可以尝试换一下。
第九枚:
玫:
我独自一个人品尝着冰激凌，头一次觉得如此的好吃。
每次吃完冰激凌，你都有些无法掩饰的不适。
我知道，你胃又痛了。
你每次答应我，等冰激凌全部融化以后才吞进肚子，这样不太容易伤到胃。
事实上，你每次都在骗我，你早已经吞下了整块整块的冰激凌，所以总是胃痛。
今天我也省略了这个环节，我大块的吞咽，第一次觉得这样十分好吃。
不知道我晚上会不会胃痛?
第十枚:
玫:
秋天，你喜欢的季节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季节有它独自的生命。
最近准备搬去离公司近的私人住宅，昨晚我特意收拾了一下行装。我看到一件绿色的村衫。由于多次的漂洗，颜色淡去了很多。
我早已经不穿它了。但是奇迹的是，我并未扔掉。
有的东西毫无实用的价值，还让它存在。据说人们把这种方式冠以怀念这个字眼。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女上司有点讽刺的说到:
"衣服怎么褪色了?"
我说，是洗衣粉质量太好了。
第十一枚:
玫:
今天我和女友约会的时候又叫错了名字，事实上，我在当时根本没有想到你。
然而，我把她的名唤做了玫。
或许女人的PH指数比较低，加上在这个问题上比较敏感。对此，我做不出任何解释。
我不知道你是否犯过同样的错误。对了，你一定不会，你做事谨慎，出言都是反复思考，深思熟虑而行之。
这样的错误是十分愚蠢的，因为在同一时间会得罪两个人，另外一个人不知道是否会在此时此刻打了个喷嚏。
当心别着凉了。
第十二枚:
今天天气突然降温，以前我是不怕冷的，最近越来越虚弱。
年纪大了就会衰老。
晚上有宴席，几个同事的家人或者恋人都致电来问候，唯独我一人没有。
人们都对我说，你真幸福，无拘无束。
我说，曾经有的。
我记得多年以前你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那时候的你，不知道怎么想呢?
第十三枚:
下班路过街的拐角，有一家奇怪的音像店。
生意很差，但是依然没有关门。
更奇怪的是，放的歌曲无非这几首。
雪花飘，飘起了多少爱恋;
雪花飞，飞起了多少情缘。
这是一首太老的歌，没几个人能够记得。
记得的人也都已经不在。
不过我觉得今天听到的调子十分不合拍，仔细一听，不想这次是我听错了。
一口气看到这里。但接下来已经没有文件了，我努力找余下的信，因为我觉得它没有写完，不过我瞬间又觉得那毫无意义。
我立刻调整了本来就不会太多起伏的的情绪，就如同看别人的故事一样，虽然这个故事里面似乎有我的影子。
如同看小说和电影，每个人都可以找到相似的灵魂，因而不会觉得孤寂。
都是如此。
玫，你多保重。带上你最真实的记忆和感受，静静的走就行了。
其实，人生不过如此。
* * *
第二天，我送一个朋友去机场，照例下起了雨。
无数次的分别都是雨天，不知道算不算宿命。
我下自动扶梯的时候，一个人提着黑色皮包，西装笔挺。
本来无可厚非，不过奇怪的是，我同时注意到了一件绿色村衫，却已经褪色了许多。显出长期洗后的灰白。
怎么会穿这样的村衫?
我似乎有些眼熟，待等我回过神，刚才这个人早已经消失出我的视线了。
我急急忙忙回家寻找磁盘，我突然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个目录没有被打开，里面还有一个文件。
文:
收到这些信已经很久，起初我以为是错寄了地址，想写信告诉他。
但后来我感觉写信人真正目的未必如此，于是并没有打断它，这是不是类似偷窥别人的隐私呢?
不过这么多信让我感受到许多人生，虽然我无法经历。
直到最后一封信以前，我一直这样的认为。
不过我最后才知道。
因为，那全是写给你的，所以我要还给你。
附第十四枚:
过些天我准备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因为我不想在这个城市继续生活。
有些记忆，应该抹去的，就该彻底抹去。
希望走的那天不要下雨，因为下雨了，就又难彻底了。
因为你眼角上的痣那时候最醒目，我一直没告诉你。
我对着镜子，看到镜子里脸上有痣的一个女孩冲我涩涩一笑。
我以前为了防止混淆，把名字改了。
那时候，我单名也是一个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