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号码的的手犹豫着，简单的数字突然有了生命，他们令我局促不
安，这么久了她还记得我吗？为了缓解紧张我顺手按下电脑的开关。

　　嗡嗡的风扇以及刺耳的电话等待声使我焦躁不安，一种不详的感觉把
我所有的勇气撕裂。

　　“喂”沉默，久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喂，哪位”我懦弱地挂断了电话。

　　无力地做到电脑前，把自己埋进了椅子里。

　　随手拿出一张CD，薄薄的盘片颤抖着闪烁出光怪陆离的色彩，我张不
开眼。

　　PLAY迪克牛仔犀利的声音将我的情绪摧毁到了极点。

　　思绪像一片枯黄的树叶开始缓缓下坠。那时是秋天，我还是一个一包
烟可以消磨一个下午的有点蛊惑的小男孩，那个时代像那时的我一样叛逆。

　　我从农村转到镇上的学校，在穿戴漂亮的孩子之中我只是一个孤僻的
没有想法的穿着打着补丁衣服的乡下傻小子。除了她！

　　她问我为什么不说话，她说我其实很聪明。我只是一个劲地冲她傻笑
。她撅起嘴转身就走，很生气的样子，两根麻花辫快乐的跳动着，她那件
黑色连衣裙是如此的漂亮，拙劣的自卑与自尊使我性格扭曲开始习惯用拳
头说话，尽管我是那么的瘦弱。我曾将一个大块头的肋骨打断，虽然我也
倒了下来，只因为他弄脏了她的黑色连衣裙，我想也没想就一拳砸在他的
鼻子上。她只是远远站在旁边看着，我仰起脸向她儍笑，可是我已看不清
她的表情，我想她会不会为我难过。

　　学校是不喜欢我这样的学生的，我被退学了。

　　“我要走了，我想再看一看那件黑色的连衣裙”这是我第一次向她开
口。因为从那以后她没有穿过那件黑色的连衣裙。

　　她拉起我的手就跑，她纤细的手只能握住我的大拇指，我被她握疼了，
冷冷的汗珠滑过眉际，我咬紧牙管坚持着不吭声，这就像是握紧了刀锋，
握紧刀锋的确难受但却决不放手，因为我还感觉到她手指传递的热，很温
暖。

　　没有计算我们这样究竟跑了多久，真的没有。在一栋漂亮的大房子前
我们终于停了下来，她回头告诉我到了，她还笑我没用跑这么一点路就满
头大汗，我将撕裂般疼痛的手放进了口袋，只是对她一个劲傻笑。

　　她带我进了她的房间，满屋子百荷花的味道使我感到恶心。

　　她打开那又高又大的红木衣柜，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色彩绚烂的衣裙，
可是我找不到那件黑色的连衣裙，我的心脏伴着手指隐隐作痛。

　　她没有碰那些衣服，而是弯下了腰，从里面捧出一个黑色的木盒子，
我命令自己停止呼吸，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那件折得整整齐齐的黑色
连衣裙静静地躺在那里似乎等待在某个时刻的来临。

　　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傻瓜，还不转过身去”我迅速地转身，速度
像一头猎豹。身后传来她的笑声，笑声正如一块小石头坠入湖心干净而清
脆。

　　然后的一段时间应该蒸发，但我却突然发现它在延续，在我面前有一
面镜子闪烁着淡淡的光芒，我承认我不是君子，我痛恨我的眼睛，他是那
么贪婪，她慢慢褪去衣服，雪白的肌肤刺痛我的眼，也刺穿我的灵魂。我
闭上了眼，用力握紧受伤的大拇指，窜入脊椎的痛让我感到稍稍的解脱。

　　“好了，可以转过来了”她轻轻地叫我。

　　我知道我不得不转身，去面对一颗晶莹剔透的灵魂。转过身的一瞬间，
我惊呆了，那刺眼的白完完全全的在我眼前，她就面对着我慢慢穿上那件
黑色的连衣裙，那一刻我是干净的，我的目光没有逃避。

　　我们相互看着对方，突然我们都哭了。

　　黑色的连衣裙还有她漆黑的眼睛让我再多看一眼。

　　那一年我14，她的名字叫燕……

　　故事可以到此结束，尽管不完美。人的初恋只有一次，就像生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