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
惊虹
肖语露今天从学校毕业，为了犒劳自己，她决定请自己好好吃一顿，所以，她找了一家全市最高的餐厅，听说那里的菜很特别。她没有朋友，所以，她找了一个靠窗的双人桌坐下。她看着窗外楼下忙忙碌碌的人们，她知道也许有一天她也会像他们一样的。所以，她看得很仔细，想在人群里找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虽然现在还早了点。
“小姐，请问我可以坐这吗？这家餐厅已经没有空位了。”她耳边传一句很轻的话。她转头看了看来人。
“因为这桌只有您一个人，所以，我可以坐下吗？”
“可以，请坐。”
“谢谢，”来人坐在她对面的位置，“小姐，你也喜欢靠窗的位置？”
“嗯，因为我喜欢看人群。”
“我也是。那你为什么喜欢呢？”
“因为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可以在他们中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她看着下面的人群，她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我是想知道他们是不是为生活，或者为一个希望而忙。小姐，我叫梁品卓，很高兴认识你！”那人递了一张名片给她，上面写着世行地产公司法律顾问 梁品卓
“你好，肖语露，认识你也很高兴。”她笑着看着梁品卓。一会，服务生送来她要的菜，她很惊奇地发现对面这个年轻的律师叫的菜跟她是一样的。
“你也喜欢这里的特色菜？”语露很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人。
“既然来这里，就是冲着它的特色菜来的，你不也是吗？”他轻轻的笑着。
“对，我也是。”她也回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给他。
……………………………………
肖语露今天又没有上班，因为她自己对自己说今天没灵感，而且也没有企划在手上，老板也乐意放她的假，何乐而不为呢！所以她到十点才起床，给自己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中午品卓会请她吃午饭，所以一点点就行，不吃早餐品卓会骂人的。
想想今天是周五，晴天，她在十一点十分穿了一件浅蓝色的休闲外套出门，因为今天心情好，所以她的脸上带着足够自信和愉快的笑容，她相信自己这样可以了。二十四岁不是很年轻，却也不是向三十岁走的那种年龄，所以，她认为自信是必须的，而快乐嘛，那得看她小姐的心情了。她可不要假装什么。
在商业大厦的顶楼，靠窗的那个位置，她总是能很专注地看外面的人潮涌动，这是她安静的表现。这是他们吃饭常来的地方，一是因为她喜欢这里的特色菜，也因为这里是唯一在这个城市能找到的让自己安静的地方。
虽然是中午，而且是在一座大厦里面，坐满了客人，但这家餐厅很安静，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热闹繁杂，因为这里的气氛不是。
“小语，你来啦！”品卓从电梯出来就在老位置找到了语露。
“怎么今天老板又大发慈悲了？”
“哪有！现在已经快十二点半了，他要是发慈悲我早来了。哪能让你在这等啊。”
“好吧，算你找到了理由。”
“不会吧。好啦，不要这么小气嘛。还是老样子？”
“当然。”
“好，”品卓回头看了餐厅西面的经理台，给了一个手式，又回过头看着语露：“今天又没上班啊？”
“是啊，昨天刚作完一个企划，老头子再不放我假，我就不干了。”
“又来了。他敢不放你假吗？哪次你不上班他找你麻烦了。还不是你自己惯自己。”
“嗯！你以为我想惯自己啊……”语露没说完就被品卓抢过话题了。
“好啦，不跟你争这个。老板说下个月放我一周假，你想不想出去玩？”
“不想，也没那个福气。谁知道到时有没有案子作啊。”语露看了看经理台，看样子今天客人蛮多的，不然现在就有得吃了，幸好她在家吃过东西。
“不要这样嘛，我好不容易有假期的。就当陪我嘛，好不好？”
“不好行吗？”
“不行！当然不行。”
“那不就得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尽量等你有空才请假的。”
“好吧，到时再说吧。”
“下午有节目吗？要不要我陪你？”
“算了，你还有工作，我才不要你陪呢。好不容易自由了，才不要有个人烦我。”语露看着眼前的男朋友，她不明白为什么总觉得他们之间少了点什么，她又看了看来回忙碌的服务生，终于菜来了。
他们很随便地在聊，工作、生活，都聊，像朋友。这是语露想的。她没有朋友，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男朋友会是梁品卓。他在他认识的男性中不是很突出很优秀的，只是他多了点性格。记得当时他追她时不是很粘，她那时刚入社会，他给了她足够的帮助和信心，虽然他在她工作后曾退出追求者的行列，她还是选择了他，因为他的性格很像她，倔强，自信，也很自以为是。他有一份很好的职业，光是法律顾问就够他花销了，可他又做了形象设计，因为他喜欢在不同的工作中找乐趣。这点跟她一样，所以她才会做广告，因为每次作一个案子都是一个挑战，她不一定是图新鲜，只为她喜欢，而且她也有足够的才华和能力做好她的工作。不然以她三天两头的不上班的工作记录，不被老板开除才怪。
下午她去了一趟书店，买了两本畅销书，再去了音像店拿了定的老片，买了一盘彭羚的新专辑，然后就是找个地方喝茶，看书，听歌。这是她消磨时间的方法，她不大喜欢逛街，除非必要，不然，她会选择窝在家里或是来喝茶。这或许不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女孩子流行的生活方式，可她不是其他女孩子，所以她没必要做潮流的牺牲品，她只做她自己。
语露是一家算是大广告公司的AB，因为她的自由散慢，所以常常被解职，然后又因为工作的优异表现又回到AB，所以，全公司都知道这个怪胎。因为每个都知道进这家公司不容易，而想往上升就更不容易，而她不在意。不像是一个生活在竞争社会里的人。她本来就不是。在她看来，作别人不做的事就像想别人想不到的点子做广告一样理所当然。
“Sandra, Boss找你！”电话里传来秘书小帆的声音。
“OK。我就去。”她知道老板又要进行公式化的训话了，所以她喝完杯中的热茶，起身出办公室，去楼上老板的办公室。她每周都会上去两三趟。
“小帆，给我一杯茶，放桌上，还有午饭。拜托！”她临走还是决定安排好她的午饭，因为说不定今天会的新案子要作。
“好的。”
“肖小姐，你上周五的自动放假有什么理由吗？”赵文济，这家广告公司本地的负责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也是广告界出了名的厉害角色，所以他知道肖语露的重要性。
“没有。老总，别总是这么问我好不好？一点意思都没有。”
“好啦，好啦。先不说这个，反正我会有办法给你的假期加上满意的答案。你知道，所以我不说了。现在，”赵文济从手边拿了一本文件夹给她，“这是明年的业务预算，你知道自己是年底的奖金得益者，而且上头有意让你做部门经理，所以，你看看，你有没有能力完成。”
“干嘛问我啊？公司可不只是我一个AB，而且，老总，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做那种钟点工的事，我可不要，所以。”语露没有看手里的文件，重又递到老板的桌上，“我可不要看。”
“你，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不可啊！”赵文济很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得意爱将，他真的拿她没办法，丢不得，又得不了。
“其实，你也不必用这么老套的方法困住我啊，我才不吃那套。又是什么案子，明说了吧。”语露一脸笑意地看着有点气急败坏的老板，每次他都会想办法让自己能安分的工作，可是没用，她才不要。
“真是的，你就当不知道一回不行吗？”
“有这个时间我都不知道想多少办法完成企划了。”
“好吧，这是下个季度日臣公司的企划，你是他们指定的企划负责人，本来我还想多放你几天假的。”
“算了吧，少来这套，你巴不得我每天都在公司，最好是在你的视线范围内，想你放我假？算了吧。”语露拿起文件就往外走，她又要拼死拼活了。
“喂！你好！我现在不在，有事留言或CALL我！再见！”
语露才回家，就听见家里的电话响了，她可不想听，她已经累得不行了，先洗澡睡觉是她想做的，这些不包括接电话。
“小语，品卓，我已经找了你一天了，我有急事，明天不能陪你吃饭了。有空我会联络你的。爱你！Bye-bye!”
语露还是第二天快中午时听到这段话，反正她也不打算出去了，所以也没有回他电话，后天是交工的日子，她会很忙，所以这样更好，两个人都忙，这样就不用调来调去那么麻烦了。
“Sandra，Dennis找你！”
“让他等会到会议厅见我，”语露忙着手里的工作，没在意谁来找她。“等等，问他什么事，如果你认为不重要，就打发了他吧，我忙。”
“好。”
语露这时可不管他Dennis是何人物，现在工作第一。
终于她在下班前完成了企划，明天交工，得好好睡一觉了。
她把文件收拾好，喝完最后一口茶，下班。
等她到楼下时，看见Dennis坐在他那辆太过引人注意的车上，她才想起来小帆说过他找她，很不情愿走过去。而对方也正向走过来。
“嗨，Sandra。”
“康少爷，你好！听说你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事。你今晚有空吗？”
“今晚？不好意思，没空。”
“不会吧，我想现在那个梁品卓是没空陪你的。”
“哦，是吗？那又怎么样呢？”
“没什么，只是想约你嘛！有没有空呢，肖小姐？”
“没有。”语露不想再理这种人，仗着老子有几个钱就不得了了，她肖语露可不吃他这套。她没再理那个姓康的，叫了的士回家。
“小语，这两天公司有些事，我会忙一点，没时间陪你。
“小语，你还没回来？那我明天再打吧！”
语露听完录音，去洗澡，准备睡觉。她知道他会忙，虽然她不想知道为什么。
“老总，你要的企划。”
“好，我相信一定是份很不错的企划。”
“不用相信，它本来就是。”
“别太过自信了。肖小姐，现在呢，有一项任务不知道你敢不敢做？”
“别吊我味口，什么事，说吧。激将法是没用的。”
“呵呵，这倒是。那个，这个企划是日臣的案子，而他们指定是你做……”
“别说我听过的话。重点。”
“下面就重点。他们希望你能参与他们关于广告的录制工作。”
“我？”
“对呀，你是这个企划的负责人，他们这样想很正常。而且这也是公司的希望。”
“希望我一个人能做两个的事？”
“别这么说嘛，好像公司对你不好的样子。这只是物尽所用嘛。我们相信你的才能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好啦，不用给我戴高帽子。”
“那你是答应了？”
“为什么不答应？不过，我要先休息一、两天。”
“行啊，在开拍之前，你有四天的假期，你也知道拍广告这东西时间可长可短。日臣想早点完成，这样后期工作会更好点。至于抱酬方面，不会少了你的。”
“钱不是问题。我是要看好不好玩。”
“看它是不是值得你去挑战？”
“对，这才最重要。”
“好了，好好努力吧。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放假了。”
“谢了，我可以睡觉了。”
“真是的，你就不能变得像个女孩子，整天不是工作就是睡觉。”
“好啦，老头，你还管这个啊！”
“我才四十，别叫我老头。”
“四十六，还不是老头？”
“你……你这丫头。”
“不跟你玩了，回家睡觉。Bye! ~”
广告在语露休息后的第五天开拍，因为企划的需要，整个拍摄组分成两组分别拍，语露跟第二组去了云南，在那里采集外景，因为在那里需要她的灵感。临走前，她匆匆给品卓留了言，没有直接跟他联系上就飞了。广告整整拍了三周，回去还要做全片的剪接，所以，她有一个月没有回家，都在片场过的，也和外界脱了节。所以，她并不知道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有变故在等着她。
回家后，她开了答录机，一边洗澡。
“Sandra，小帆，Dennis每天都来找你，你最好想办法打发他。我可烦死了。好了，我想你回来还有一段时间。回来再说吧。对了，听说世行倒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梁先生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希望你早点回来。”
世行倒了？怎么会？那品卓？
“喂？小语，你不在？那我过会再打吧！”
是品卓！
“小语，你怎么十二点了还不在？”
“小语，品卓，我现在在商贸的餐厅，很想对面有你。可你不在。你什么时候回来？”
“肖小姐，您要的幸福花卖完了。我们会在有货后通知您。”
“小语，你怎么还没回来？”
电话录音到这里已经录完，语露听了品卓的留言，不知为什么心里很难受，这是以前从没有的。所以，她决定先去看看品卓。
“喂？”
“喂~梁品卓不在。”电话里是品卓的声音，而他却说他不在。语露心里更觉不舒服。
“喂！品卓，是我，小语。”
“小语？谁是小语？我不认识！”
“你喝洒了？你在哪？”
“我喝酒？我当然喝酒了，不喝酒我能做什么？”
“品卓，你别吓我！你在哪？”
“我在哪？我想想，我在哪？我在，我好像是在家里，对，是在家里，这里有我妈的照片。呵呵，我在家，我还有家。”
“好，你等我，别离开。”语露知道品卓喝酒就觉不对劲了，他从来都不喝酒的，一定发生什么很严重的事了，单单一个世行倒了，还不至于让他这样。她起身叫车去了品卓的家里。
“品卓！品卓！开门！小语啊！”
门开了，冲出一阵酒味，很呛，小语用手挥了挥。再看看眼前的梁品卓，要不是这在他的家门口，她一定不会告诉自己这是梁品卓，平日里的梁品卓，那个朝气的梁品卓。现在，眼前的梁品卓很糟很糟，他大概有好几天没剔胡子了，衣服好像是刚整理的，可还是不正常的穿着，还好他的头发不长，不然她相信一定更凌乱。
“你回来了？”
“你清醒了？”
“清醒？我会有清醒的时候吗？”品卓让开身，关门。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很颓废。
“出了什么事了？”
“出事？没有，只是丢了一份工作，没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会这样？”
“我？这些天不用出门，所以没在意自己怎么样。吓到你了？”
“告诉我，品卓，出了什么事？”
“梁品卓？梁品卓！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梁品卓，也许这个人根本没存在过。”
“怎么了？你在说些什么啊？什么不存在？”
“没什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别扯开话题，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世行倒闭的事？”
“你也知道了？”
“小帆说的。”
“你的那个小秘书？是啊，只要是这个城市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一个有上亿资产的地产公司一夜之间就没了，没了。什么都没了。”
“品卓，那只是一家公司，你在那里也只是一个法律顾问，倒了可以再找啊，以你的才学不会找不到工作的。”
“一家公司，说得好轻巧，可我不能那么想。”
“怎么了？”
“那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笨，公司就不会倒，他就不会死。”
“他？谁死了？”
“谁？宋健然。还能有谁。”
“世行的老总，你的老板？他死了？”
“在公司倒闭的前一个晚上，死在医院。是中风。”
“那太可悲了。他是一个很不错的老人家。”
“可悲？他可悲？那我呢？我是什么？”
“怎么了？”
“怎么了？你知道吗？他是我父亲，亲生父亲。那个气人的老头竟然是我的亲生父亲。”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是你父亲？”
“为什么不可能？我跟你说过，我现在的父母只是我的养父母，我并不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宋健然是我父亲又有何不可？”
“那不太巧了？”
“是啊，太巧了。”
“那，品卓，你现在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亲手送我的父亲走上绝路，我还能怎么办？”
“你别这么想，我相信你尽力了。”
“可那还不够，还不够。如果不是我的漫不经心，如果不是我太轻敌，公司不会倒，他就不会死。”
“别钻牛角尖好不好？当时谁都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你也不知道，你不用这么责怪自己。”
“我能吗？”
“你为什么不能？你的豁然大度哪去了？”
“我不是冷血动物，我怎么可能不怪自己？他是我亲生父亲啊！”
“可他并没有尽过他做父亲的责任。”
“那是因为我妈妈的自私，不是因为他不想。”
“可，现在事实是你当时并不知道，而他也确实是没做他作为一个父亲该做的事。”
“我可没你那么冷血，你可以不认你的父母，我不能。”
“梁品卓，请注意你的措辞。”
“怎么了？这不正是你说的，这是事实。不是吗？”
“梁品卓，我希望你会为你刚才的话道歉，我会当你没说过。”
“我为什么道歉，我没说错。还有，我不叫梁品卓，我姓宋。”
“我管你姓什么，既然你不道歉，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们之间有过什么好说的吗？”
“梁品卓，你不觉你说的话很过分吗？”
“过分？那就让它过分吧。”
“你还当我是你女朋友吗？”
“你当过我是你的男朋友吗？”
“有！”
“有？有？只有你才这么认为。肖语露，你太自立了，你跟本不需要一个只是名称上的男朋友，我，还有那些追你的笨男人在你的生命中都是多余的。”
“你，算了，看来我们今天是没什么好说的了。再见！”
“永别可以吗？我不想再见你。”
“可以！为什么不可以？那就永别，梁品卓，不，现在是宋品卓了。”
语露终于在关门后才让眼泪冲出眼眶，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止不住自己的眼泪，怎么了，品卓那些伤人的话她早就听够了，以前别人怎么说她都没有在意过，可今天，她不知道为什么，当品卓恶意提到她那两个不知道在哪的父母时，她只想哭，而他说了永别，她跟本就没办法再控制自己，她不想的。现在她知道她不想永别的。
语露又不上班了，她没办法让自己心平气和地去上班，去面对工作的同事，不，应该说她根本上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品卓说得很对，自从离开父母后，她就很独立，非常地独立，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所有的事她可以自己做好，不需要任何人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其他人都是多余的。可，她更知道品卓不是，品卓从来就不是，从他们认识他就不是多余的，不管以前她怎么独立，她还是想要品卓，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在云南的时候那么急着想回家了，因为在那里，她的生活里没有品卓，所以她不安，她也知道为什么她会喜欢那个大厦的顶楼，因为她和品卓是在那里认识的，也只有他才是她能安静的唯一。而这些，是她平日里跟本不需要知道的，每天品卓会给她电话，有空就会陪她吃饭，陪她玩。她知道她是一个内心容易满足的人，所以她从来就没想过再要求品卓做什么。
现在她知道她和品卓之间少的是什么了，是她的觉醒和品卓的爆发，她需要发现以前生活中所没有的两个人，一个孤独的自己，一个会生气的品卓，这样才是两个人。
可现在，什么都来不急了，他们之间完了，品卓已经打从心里认为她不在乎他了，而她也知道她跟本就配不上那个优秀的男人，因为她跟本就是一个没心肝的人，一个可以不要自己父母的人哪还有心肝？
语露知道她现在已经不是平日里那个自信满满的肖语露，所以，她拔通了赵文济的电话。
“喂！”
“喂，老头，肖语露。”
“肖小姐！你怎么才出现啊？”
“已经够早了。老头，我要辞职。”
“什么？是我真老了，还是你说错了？”
“我辞职，明天你就会收到我的辞职信。今天只是想告诉你。”
“怎么了？怎么好好的要辞职？跟世行的那个法律顾问有关？”
“不是，是我自己的原故，跟他，没有关系。”
“你？你有什么事？要跳槽？”
“不是，我不想干了。”
“不会吧，你这么年轻就有职业倦怠症？”
“老头，这时候我没心思跟你开玩笑。”
“那你是当真？”
“当然，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假过。”
“那，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要跟上头还有董事商量，你今天，不，明天来公司我再跟你说吧。”
“好，明天我会送信去，还要收拾东西。”
“不过，丫头，你还是要再考虑一下。”
“好了，我自己心里知道。”
“那好，明天再说吧。”
“嗯。”
现在，肖语露一个人坐在空空的房间里，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她没勇气打电话给品卓，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人可以陪她，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是孤独的。很彻底的孤独。
“头，头，等等！”语露刚进公司就听见她的部下在叫她。
“早！”
“早什么呀，头，你要走？怎么会？”
“这么快你就知道啦。”
“开什么玩笑，我还以为小帆骗我呢？你真的要走？”
“是啊，今天就是来递辞呈的。”
“不会吧，你走了，那我们这班人怎么办？”
“你们，你们当然会有新ＡＢ带你们啊，这个公司会安排的。”
“可是，你也知道我们都跟你浑熟了，也熟了你的工作风格，别的ＡＢ我们不行的。”
“你们能熟悉我的工作方式，那也会熟悉其他人的工作方式的。”
“不会没余地了？”
“会。”
“啊？”
“小语，我跟上头还有各位董事说了你的事，虽然我们都不想同意你的辞职，但，这还不是我们能阻止的。但我们仍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
“不用了，老头，我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工作了，所以，与其你开除我还不如我自动辞职。”
“算了，我也不勉强你。不过，我们公司的大门会始终为你开着，随时欢迎你回来。”
“谢谢，赵总，谢谢！”
“第一次对我这么客气嘛，希望不是最后一次。”
“不会的。那我走了。”
“嗯，你去财务部拿你的薪水。”
“好，再见！”
“再见！”
小语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大楼下面来来往往的人们，不知道他们各自都在忙碌着什么，现在，她想做的只是看着他们匆匆地邂逅每一个人，想着人生的际遇是那么的神奇。
她在很努力地使自己能融入人群，希望她能知道怎么样她才是一个属于人群中的普通人。因为她现在急需要认识自己只是一个很平凡的人。一个平凡得需要别人关心的人。她希望自己不是孤独的。
“小姐，请问我可以坐这吗？这家餐厅已经没有空位了。”她耳边传一句很熟悉的话。她转头看了看来人。
“因为这桌只有您一个人，所以，我可以坐下吗？”
“可以，请坐。”
“谢谢，”来人坐在她对面的位置，“小姐，你也喜欢靠窗的位置？”
“嗯，因为我喜欢看人群。”
“我也是。那你为什么喜欢呢？”
“因为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可以和他们一样为生活而忙，为一个希望而忙。”她看着下面的人群，她轻轻地笑了。很真心地笑。
“我是想知道在那人群里是不是有我想找的人。小姐，我叫梁品卓，很高兴认识你！”那人递了一张名片给她，上面写着世承律师事务所 梁品卓
“你好，肖语露，认识你也很高兴。”她笑着看着梁品卓。一会，服务生送来她要的菜，她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对面的梁品卓。
梁品卓看了手里的名片，抬头看着语露，笑了。也很真心。
名片上写着世行地产公司法律顾问 梁品卓 在梁品卓的名字下面写着肖语露，这是当初他们的约定，如果语露爱他，决定全心全意地接受他，就在他的名字下面写上她的名字。终于，这个约定可以兑现了。
楼下的人群还在忙碌着，有各自的位置，有不一样的邂逅，也有不一样的希望，更有一个值得去等的人。
“小姐，请问我可以坐这吗？这家餐厅已经没有空位了。”她耳边传一句很轻的话。她转头看了看来人。
“因为这桌只有您一个人，所以，我可以坐下吗？”
“可以，请坐。”
“谢谢，”来人坐在她对面的位置，“小姐，你也喜欢靠窗的位置？”
“嗯，因为我喜欢看人群。”
“我也是。那你为什么喜欢呢？”
“因为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可以在他们中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她看着下面的人群，她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我是想知道他们是不是为生活，或者为一个希望而忙。小姐，我叫梁品卓，很高兴认识你！”那人递了一张名片给她，上面写着世行地产公司法律顾问 梁品卓
“你好，肖语露，认识你也很高兴。”她笑着看着梁品卓。一会，服务生送来她要的菜，她很惊奇地发现对面这个年轻的律师叫的菜跟她是一样的。
“你也喜欢这里的特色菜？”语露很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人。
“既然来这里，就是冲着它的特色菜来的，你不也是吗？”他轻轻的笑着。
“对，我也是。”她也回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给他。
……………………………………
肖语露今天又没有上班，因为她自己对自己说今天没灵感，而且也没有企划在手上，老板也乐意放她的假，何乐而不为呢！所以她到十点才起床，给自己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中午品卓会请她吃午饭，所以一点点就行，不吃早餐品卓会骂人的。
想想今天是周五，晴天，她在十一点十分穿了一件浅蓝色的休闲外套出门，因为今天心情好，所以她的脸上带着足够自信和愉快的笑容，她相信自己这样可以了。二十四岁不是很年轻，却也不是向三十岁走的那种年龄，所以，她认为自信是必须的，而快乐嘛，那得看她小姐的心情了。她可不要假装什么。
在商业大厦的顶楼，靠窗的那个位置，她总是能很专注地看外面的人潮涌动，这是她安静的表现。这是他们吃饭常来的地方，一是因为她喜欢这里的特色菜，也因为这里是唯一在这个城市能找到的让自己安静的地方。
虽然是中午，而且是在一座大厦里面，坐满了客人，但这家餐厅很安静，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热闹繁杂，因为这里的气氛不是。
“小语，你来啦！”品卓从电梯出来就在老位置找到了语露。
“怎么今天老板又大发慈悲了？”
“哪有！现在已经快十二点半了，他要是发慈悲我早来了。哪能让你在这等啊。”
“好吧，算你找到了理由。”
“不会吧。好啦，不要这么小气嘛。还是老样子？”
“当然。”
“好，”品卓回头看了餐厅西面的经理台，给了一个手式，又回过头看着语露：“今天又没上班啊？”
“是啊，昨天刚作完一个企划，老头子再不放我假，我就不干了。”
“又来了。他敢不放你假吗？哪次你不上班他找你麻烦了。还不是你自己惯自己。”
“嗯！你以为我想惯自己啊……”语露没说完就被品卓抢过话题了。
“好啦，不跟你争这个。老板说下个月放我一周假，你想不想出去玩？”
“不想，也没那个福气。谁知道到时有没有案子作啊。”语露看了看经理台，看样子今天客人蛮多的，不然现在就有得吃了，幸好她在家吃过东西。
“不要这样嘛，我好不容易有假期的。就当陪我嘛，好不好？”
“不好行吗？”
“不行！当然不行。”
“那不就得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尽量等你有空才请假的。”
“好吧，到时再说吧。”
“下午有节目吗？要不要我陪你？”
“算了，你还有工作，我才不要你陪呢。好不容易自由了，才不要有个人烦我。”语露看着眼前的男朋友，她不明白为什么总觉得他们之间少了点什么，她又看了看来回忙碌的服务生，终于菜来了。
他们很随便地在聊，工作、生活，都聊，像朋友。这是语露想的。她没有朋友，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男朋友会是梁品卓。他在他认识的男性中不是很突出很优秀的，只是他多了点性格。记得当时他追她时不是很粘，她那时刚入社会，他给了她足够的帮助和信心，虽然他在她工作后曾退出追求者的行列，她还是选择了他，因为他的性格很像她，倔强，自信，也很自以为是。他有一份很好的职业，光是法律顾问就够他花销了，可他又做了形象设计，因为他喜欢在不同的工作中找乐趣。这点跟她一样，所以她才会做广告，因为每次作一个案子都是一个挑战，她不一定是图新鲜，只为她喜欢，而且她也有足够的才华和能力做好她的工作。不然以她三天两头的不上班的工作记录，不被老板开除才怪。
下午她去了一趟书店，买了两本畅销书，再去了音像店拿了定的老片，买了一盘彭羚的新专辑，然后就是找个地方喝茶，看书，听歌。这是她消磨时间的方法，她不大喜欢逛街，除非必要，不然，她会选择窝在家里或是来喝茶。这或许不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女孩子流行的生活方式，可她不是其他女孩子，所以她没必要做潮流的牺牲品，她只做她自己。
语露是一家算是大广告公司的AB，因为她的自由散慢，所以常常被解职，然后又因为工作的优异表现又回到AB，所以，全公司都知道这个怪胎。因为每个都知道进这家公司不容易，而想往上升就更不容易，而她不在意。不像是一个生活在竞争社会里的人。她本来就不是。在她看来，作别人不做的事就像想别人想不到的点子做广告一样理所当然。
“Sandra, Boss找你！”电话里传来秘书小帆的声音。
“OK。我就去。”她知道老板又要进行公式化的训话了，所以她喝完杯中的热茶，起身出办公室，去楼上老板的办公室。她每周都会上去两三趟。
“小帆，给我一杯茶，放桌上，还有午饭。拜托！”她临走还是决定安排好她的午饭，因为说不定今天会的新案子要作。
“好的。”
“肖小姐，你上周五的自动放假有什么理由吗？”赵文济，这家广告公司本地的负责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也是广告界出了名的厉害角色，所以他知道肖语露的重要性。
“没有。老总，别总是这么问我好不好？一点意思都没有。”
“好啦，好啦。先不说这个，反正我会有办法给你的假期加上满意的答案。你知道，所以我不说了。现在，”赵文济从手边拿了一本文件夹给她，“这是明年的业务预算，你知道自己是年底的奖金得益者，而且上头有意让你做部门经理，所以，你看看，你有没有能力完成。”
“干嘛问我啊？公司可不只是我一个AB，而且，老总，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做那种钟点工的事，我可不要，所以。”语露没有看手里的文件，重又递到老板的桌上，“我可不要看。”
“你，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不可啊！”赵文济很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得意爱将，他真的拿她没办法，丢不得，又得不了。
“其实，你也不必用这么老套的方法困住我啊，我才不吃那套。又是什么案子，明说了吧。”语露一脸笑意地看着有点气急败坏的老板，每次他都会想办法让自己能安分的工作，可是没用，她才不要。
“真是的，你就当不知道一回不行吗？”
“有这个时间我都不知道想多少办法完成企划了。”
“好吧，这是下个季度日臣公司的企划，你是他们指定的企划负责人，本来我还想多放你几天假的。”
“算了吧，少来这套，你巴不得我每天都在公司，最好是在你的视线范围内，想你放我假？算了吧。”语露拿起文件就往外走，她又要拼死拼活了。
“喂！你好！我现在不在，有事留言或CALL我！再见！”
语露才回家，就听见家里的电话响了，她可不想听，她已经累得不行了，先洗澡睡觉是她想做的，这些不包括接电话。
“小语，品卓，我已经找了你一天了，我有急事，明天不能陪你吃饭了。有空我会联络你的。爱你！Bye-bye!”
语露还是第二天快中午时听到这段话，反正她也不打算出去了，所以也没有回他电话，后天是交工的日子，她会很忙，所以这样更好，两个人都忙，这样就不用调来调去那么麻烦了。
“Sandra，Dennis找你！”
“让他等会到会议厅见我，”语露忙着手里的工作，没在意谁来找她。“等等，问他什么事，如果你认为不重要，就打发了他吧，我忙。”
“好。”
语露这时可不管他Dennis是何人物，现在工作第一。
终于她在下班前完成了企划，明天交工，得好好睡一觉了。
她把文件收拾好，喝完最后一口茶，下班。
等她到楼下时，看见Dennis坐在他那辆太过引人注意的车上，她才想起来小帆说过他找她，很不情愿走过去。而对方也正向走过来。
“嗨，Sandra。”
“康少爷，你好！听说你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事。你今晚有空吗？”
“今晚？不好意思，没空。”
“不会吧，我想现在那个梁品卓是没空陪你的。”
“哦，是吗？那又怎么样呢？”
“没什么，只是想约你嘛！有没有空呢，肖小姐？”
“没有。”语露不想再理这种人，仗着老子有几个钱就不得了了，她肖语露可不吃他这套。她没再理那个姓康的，叫了的士回家。
“小语，这两天公司有些事，我会忙一点，没时间陪你。
“小语，你还没回来？那我明天再打吧！”
语露听完录音，去洗澡，准备睡觉。她知道他会忙，虽然她不想知道为什么。
“老总，你要的企划。”
“好，我相信一定是份很不错的企划。”
“不用相信，它本来就是。”
“别太过自信了。肖小姐，现在呢，有一项任务不知道你敢不敢做？”
“别吊我味口，什么事，说吧。激将法是没用的。”
“呵呵，这倒是。那个，这个企划是日臣的案子，而他们指定是你做……”
“别说我听过的话。重点。”
“下面就重点。他们希望你能参与他们关于广告的录制工作。”
“我？”
“对呀，你是这个企划的负责人，他们这样想很正常。而且这也是公司的希望。”
“希望我一个人能做两个的事？”
“别这么说嘛，好像公司对你不好的样子。这只是物尽所用嘛。我们相信你的才能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好啦，不用给我戴高帽子。”
“那你是答应了？”
“为什么不答应？不过，我要先休息一、两天。”
“行啊，在开拍之前，你有四天的假期，你也知道拍广告这东西时间可长可短。日臣想早点完成，这样后期工作会更好点。至于抱酬方面，不会少了你的。”
“钱不是问题。我是要看好不好玩。”
“看它是不是值得你去挑战？”
“对，这才最重要。”
“好了，好好努力吧。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放假了。”
“谢了，我可以睡觉了。”
“真是的，你就不能变得像个女孩子，整天不是工作就是睡觉。”
“好啦，老头，你还管这个啊！”
“我才四十，别叫我老头。”
“四十六，还不是老头？”
“你……你这丫头。”
“不跟你玩了，回家睡觉。Bye! ~”
广告在语露休息后的第五天开拍，因为企划的需要，整个拍摄组分成两组分别拍，语露跟第二组去了云南，在那里采集外景，因为在那里需要她的灵感。临走前，她匆匆给品卓留了言，没有直接跟他联系上就飞了。广告整整拍了三周，回去还要做全片的剪接，所以，她有一个月没有回家，都在片场过的，也和外界脱了节。所以，她并不知道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有变故在等着她。
回家后，她开了答录机，一边洗澡。
“Sandra，小帆，Dennis每天都来找你，你最好想办法打发他。我可烦死了。好了，我想你回来还有一段时间。回来再说吧。对了，听说世行倒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梁先生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希望你早点回来。”
世行倒了？怎么会？那品卓？
“喂？小语，你不在？那我过会再打吧！”
是品卓！
“小语，你怎么十二点了还不在？”
“小语，品卓，我现在在商贸的餐厅，很想对面有你。可你不在。你什么时候回来？”
“肖小姐，您要的幸福花卖完了。我们会在有货后通知您。”
“小语，你怎么还没回来？”
电话录音到这里已经录完，语露听了品卓的留言，不知为什么心里很难受，这是以前从没有的。所以，她决定先去看看品卓。
“喂？”
“喂~梁品卓不在。”电话里是品卓的声音，而他却说他不在。语露心里更觉不舒服。
“喂！品卓，是我，小语。”
“小语？谁是小语？我不认识！”
“你喝洒了？你在哪？”
“我喝酒？我当然喝酒了，不喝酒我能做什么？”
“品卓，你别吓我！你在哪？”
“我在哪？我想想，我在哪？我在，我好像是在家里，对，是在家里，这里有我妈的照片。呵呵，我在家，我还有家。”
“好，你等我，别离开。”语露知道品卓喝酒就觉不对劲了，他从来都不喝酒的，一定发生什么很严重的事了，单单一个世行倒了，还不至于让他这样。她起身叫车去了品卓的家里。
“品卓！品卓！开门！小语啊！”
门开了，冲出一阵酒味，很呛，小语用手挥了挥。再看看眼前的梁品卓，要不是这在他的家门口，她一定不会告诉自己这是梁品卓，平日里的梁品卓，那个朝气的梁品卓。现在，眼前的梁品卓很糟很糟，他大概有好几天没剔胡子了，衣服好像是刚整理的，可还是不正常的穿着，还好他的头发不长，不然她相信一定更凌乱。
“你回来了？”
“你清醒了？”
“清醒？我会有清醒的时候吗？”品卓让开身，关门。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很颓废。
“出了什么事了？”
“出事？没有，只是丢了一份工作，没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会这样？”
“我？这些天不用出门，所以没在意自己怎么样。吓到你了？”
“告诉我，品卓，出了什么事？”
“梁品卓？梁品卓！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梁品卓，也许这个人根本没存在过。”
“怎么了？你在说些什么啊？什么不存在？”
“没什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别扯开话题，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世行倒闭的事？”
“你也知道了？”
“小帆说的。”
“你的那个小秘书？是啊，只要是这个城市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一个有上亿资产的地产公司一夜之间就没了，没了。什么都没了。”
“品卓，那只是一家公司，你在那里也只是一个法律顾问，倒了可以再找啊，以你的才学不会找不到工作的。”
“一家公司，说得好轻巧，可我不能那么想。”
“怎么了？”
“那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笨，公司就不会倒，他就不会死。”
“他？谁死了？”
“谁？宋健然。还能有谁。”
“世行的老总，你的老板？他死了？”
“在公司倒闭的前一个晚上，死在医院。是中风。”
“那太可悲了。他是一个很不错的老人家。”
“可悲？他可悲？那我呢？我是什么？”
“怎么了？”
“怎么了？你知道吗？他是我父亲，亲生父亲。那个气人的老头竟然是我的亲生父亲。”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是你父亲？”
“为什么不可能？我跟你说过，我现在的父母只是我的养父母，我并不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宋健然是我父亲又有何不可？”
“那不太巧了？”
“是啊，太巧了。”
“那，品卓，你现在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亲手送我的父亲走上绝路，我还能怎么办？”
“你别这么想，我相信你尽力了。”
“可那还不够，还不够。如果不是我的漫不经心，如果不是我太轻敌，公司不会倒，他就不会死。”
“别钻牛角尖好不好？当时谁都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你也不知道，你不用这么责怪自己。”
“我能吗？”
“你为什么不能？你的豁然大度哪去了？”
“我不是冷血动物，我怎么可能不怪自己？他是我亲生父亲啊！”
“可他并没有尽过他做父亲的责任。”
“那是因为我妈妈的自私，不是因为他不想。”
“可，现在事实是你当时并不知道，而他也确实是没做他作为一个父亲该做的事。”
“我可没你那么冷血，你可以不认你的父母，我不能。”
“梁品卓，请注意你的措辞。”
“怎么了？这不正是你说的，这是事实。不是吗？”
“梁品卓，我希望你会为你刚才的话道歉，我会当你没说过。”
“我为什么道歉，我没说错。还有，我不叫梁品卓，我姓宋。”
“我管你姓什么，既然你不道歉，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们之间有过什么好说的吗？”
“梁品卓，你不觉你说的话很过分吗？”
“过分？那就让它过分吧。”
“你还当我是你女朋友吗？”
“你当过我是你的男朋友吗？”
“有！”
“有？有？只有你才这么认为。肖语露，你太自立了，你跟本不需要一个只是名称上的男朋友，我，还有那些追你的笨男人在你的生命中都是多余的。”
“你，算了，看来我们今天是没什么好说的了。再见！”
“永别可以吗？我不想再见你。”
“可以！为什么不可以？那就永别，梁品卓，不，现在是宋品卓了。”
语露终于在关门后才让眼泪冲出眼眶，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止不住自己的眼泪，怎么了，品卓那些伤人的话她早就听够了，以前别人怎么说她都没有在意过，可今天，她不知道为什么，当品卓恶意提到她那两个不知道在哪的父母时，她只想哭，而他说了永别，她跟本就没办法再控制自己，她不想的。现在她知道她不想永别的。
语露又不上班了，她没办法让自己心平气和地去上班，去面对工作的同事，不，应该说她根本上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品卓说得很对，自从离开父母后，她就很独立，非常地独立，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所有的事她可以自己做好，不需要任何人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其他人都是多余的。可，她更知道品卓不是，品卓从来就不是，从他们认识他就不是多余的，不管以前她怎么独立，她还是想要品卓，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在云南的时候那么急着想回家了，因为在那里，她的生活里没有品卓，所以她不安，她也知道为什么她会喜欢那个大厦的顶楼，因为她和品卓是在那里认识的，也只有他才是她能安静的唯一。而这些，是她平日里跟本不需要知道的，每天品卓会给她电话，有空就会陪她吃饭，陪她玩。她知道她是一个内心容易满足的人，所以她从来就没想过再要求品卓做什么。
现在她知道她和品卓之间少的是什么了，是她的觉醒和品卓的爆发，她需要发现以前生活中所没有的两个人，一个孤独的自己，一个会生气的品卓，这样才是两个人。
可现在，什么都来不急了，他们之间完了，品卓已经打从心里认为她不在乎他了，而她也知道她跟本就配不上那个优秀的男人，因为她跟本就是一个没心肝的人，一个可以不要自己父母的人哪还有心肝？
语露知道她现在已经不是平日里那个自信满满的肖语露，所以，她拔通了赵文济的电话。
“喂！”
“喂，老头，肖语露。”
“肖小姐！你怎么才出现啊？”
“已经够早了。老头，我要辞职。”
“什么？是我真老了，还是你说错了？”
“我辞职，明天你就会收到我的辞职信。今天只是想告诉你。”
“怎么了？怎么好好的要辞职？跟世行的那个法律顾问有关？”
“不是，是我自己的原故，跟他，没有关系。”
“你？你有什么事？要跳槽？”
“不是，我不想干了。”
“不会吧，你这么年轻就有职业倦怠症？”
“老头，这时候我没心思跟你开玩笑。”
“那你是当真？”
“当然，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假过。”
“那，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要跟上头还有董事商量，你今天，不，明天来公司我再跟你说吧。”
“好，明天我会送信去，还要收拾东西。”
“不过，丫头，你还是要再考虑一下。”
“好了，我自己心里知道。”
“那好，明天再说吧。”
“嗯。”
现在，肖语露一个人坐在空空的房间里，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她没勇气打电话给品卓，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人可以陪她，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是孤独的。很彻底的孤独。
“头，头，等等！”语露刚进公司就听见她的部下在叫她。
“早！”
“早什么呀，头，你要走？怎么会？”
“这么快你就知道啦。”
“开什么玩笑，我还以为小帆骗我呢？你真的要走？”
“是啊，今天就是来递辞呈的。”
“不会吧，你走了，那我们这班人怎么办？”
“你们，你们当然会有新ＡＢ带你们啊，这个公司会安排的。”
“可是，你也知道我们都跟你浑熟了，也熟了你的工作风格，别的ＡＢ我们不行的。”
“你们能熟悉我的工作方式，那也会熟悉其他人的工作方式的。”
“不会没余地了？”
“会。”
“啊？”
“小语，我跟上头还有各位董事说了你的事，虽然我们都不想同意你的辞职，但，这还不是我们能阻止的。但我们仍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
“不用了，老头，我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工作了，所以，与其你开除我还不如我自动辞职。”
“算了，我也不勉强你。不过，我们公司的大门会始终为你开着，随时欢迎你回来。”
“谢谢，赵总，谢谢！”
“第一次对我这么客气嘛，希望不是最后一次。”
“不会的。那我走了。”
“嗯，你去财务部拿你的薪水。”
“好，再见！”
“再见！”
小语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大楼下面来来往往的人们，不知道他们各自都在忙碌着什么，现在，她想做的只是看着他们匆匆地邂逅每一个人，想着人生的际遇是那么的神奇。
她在很努力地使自己能融入人群，希望她能知道怎么样她才是一个属于人群中的普通人。因为她现在急需要认识自己只是一个很平凡的人。一个平凡得需要别人关心的人。她希望自己不是孤独的。
“小姐，请问我可以坐这吗？这家餐厅已经没有空位了。”她耳边传一句很熟悉的话。她转头看了看来人。
“因为这桌只有您一个人，所以，我可以坐下吗？”
“可以，请坐。”
“谢谢，”来人坐在她对面的位置，“小姐，你也喜欢靠窗的位置？”
“嗯，因为我喜欢看人群。”
“我也是。那你为什么喜欢呢？”
“因为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可以和他们一样为生活而忙，为一个希望而忙。”她看着下面的人群，她轻轻地笑了。很真心地笑。
“我是想知道在那人群里是不是有我想找的人。小姐，我叫梁品卓，很高兴认识你！”那人递了一张名片给她，上面写着世承律师事务所 梁品卓
“你好，肖语露，认识你也很高兴。”她笑着看着梁品卓。一会，服务生送来她要的菜，她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对面的梁品卓。
梁品卓看了手里的名片，抬头看着语露，笑了。也很真心。
名片上写着世行地产公司法律顾问 梁品卓 在梁品卓的名字下面写着肖语露，这是当初他们的约定，如果语露爱他，决定全心全意地接受他，就在他的名字下面写上她的名字。终于，这个约定可以兑现了。
楼下的人群还在忙碌着，有各自的位置，有不一样的邂逅，也有不一样的希望，更有一个值得去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