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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此君乃天上一天使。一次如厕时,在厕内看书入迷,廷误了其他众神的方便。上帝大怒,将其贬入人间,不许其重返天堂。由此引出了我们这位天使在人间的故事。是福,是难,自由诸神评述也。一
话说天使被贬到人间,隐去双翼,化作人形,取一洋名,曰:ghyll。混迹于人群之中。四处遥逍,倒也快活自在。一日,游至一岛。但见此岛风光秀丽,气候宜人,再观岛上大众,端的是个俊秀。天使正看的满心欢喜,忽见到一土人坐在路边。于是,走上前去问道:“此为何岛?”那土人上下打量了天使一番,回答说:“口沫岛。”天使大奇,又问道:“如何取了这么个名字?”土人曰:“本岛人擅唾口沫,而又以村长为长,故有此名。”天使愈加惊奇,忙令土人带路,欲拜村长。那土人也不推辞,就在前头领路。天使见他,像貌不俗,又热情好客,心中顿生好感。一路上,眼见的是数不尽的繁华热闹,天使无不啧啧称赞。不一时,进了村长府邸,见了村长,茶毕叙话。 村长问道:“先生高姓啊?” 天使说:“吾名ghyll。” 村长沉吟半晌,说道:“好名字,好名字,但不知作何解?” 天使答道:“没甚么意思,只求简单。” 村长点头笑道:“对了,简单难能可贵。尔今之世,过于繁杂,人心皆乱也。要找得像先生这般淡名泊利之士,已是难上加难了。” 天使大喜,说道:“过奖。” 只见那村长揽揽长须,微微一笑:“非也,凭老夫这几十年做村长经验,我观先生你,飘飘然有神仙之风,非仙即神也。哈哈哈。”天使一惊,心道:此人眼光何等锐利,正待要全盘托出。转念一想,不如含糊其词,免得招摇。当下双手抱拳,说:“村长说笑了,吾等小民一个,哪染神仙一丝半毫。”村长大笑。于是,促膝长谈。天使观村长谈言风生,亲切可人,问寒问暖,如遇亲友,长须飘飘,又如脱世神仙,当下竟引以为知己。 不觉茶过三寻,主人谢客。天使即拜别村长,出得府来。但见那土人仍在府外等候,当下上前。土人问:“如何?”天使答道:“此人真俊杰,我不及也。但未见口沫,不知是否属实?”土人不答,大笑而去。 当夜,天使思与村长白日所谈,愈觉兴奋。暗想:我被贬下天堂,正不知如何返回。他既然看出我非仙即神,其人必有所学,也许可助我一臂之力。想至此,便要去夜访村长。二
于是使一法力,须臾之间,来到村长屋前。正待要推门而入。忽听屋内传来一声大喊:“静一静!”天使一惊,当下隐在门外。但听屋内村长说话:“大家先静一静,在座诸位皆老夫亲信,等我先将那人的事情告之汝等,大家再行讨论对策,莫急莫急。”天使不由得暗暗担心,莫非已被识破身份。正待上前阻止,就听得村长已经发话:“今日来一男子,名曰:ghyll。我看他言行有异于常人,非常可疑。”天使听得此处不由得一呆,心里不明所以。那村长又说道:“这个人形容猥琐,獐头鼠目,凭老夫这几十年做村长经验来看,非奸即盗。我正不知道如何处置他,所以虚伪推脱一番。待与你等商议。”天使听得此话,就像半空里被人从背后打了一闷棍。原本引为知己,没想到背后竟是仇敌,人心真是难测。天使想着,不禁又是伤心又是气愤。忽听屋里面又有人发言:“听我张谀一言。此人来历不明,又是外地口音,在下刚去打探其住所,却又不知所踪。依在下之见,此人必为奸细。我等不可不防。”“说得对。”村长沉吟片刻,说道:“待明日,我便下令将其捉拿。”那张谀说道:“依在下看,不如趁早抓来审问,免得夜长梦多...”天使至此,已是意冷心灰,当下无心再听,转身便走。 出得府外,慌乱中正不知往何处去,忽见那土人正坐在一旁等候,心知遇上高人,便上前一拜:“先生高人。”土人微微一笑:“我非高人,乃村间小民,偶识人世。见先生有所迷失。但为先生指路。”天使再拜曰:“劳烦先生指点在下。”三
土人笑着说:“指点不敢当。口沫,口水也。初次见面就大喷口水、言好说妙,此人必定不怀好意,要么就是有求于你,要么就是有为己之心。” 天使说:“村长欺我,但未见其为己。” 土人笑道:“这种人,欺人之心藏于胸,为己之欲埋于胃,胸不开胃不现,你又怎么看得到?” 天使问之:“但不知他有何欲?”土人闭口不语,伸拇指而团四指。天使点头会意。 天使又问:“人世之间可有不欺人的人么?” 土人答:“难找。人立于世间,便为情字所困。沾上了情字少有不欺人的。过年红包、访客送礼,心里虽痛,还说:客气客气。这是“人情”;为朋友帮忙,二话不讲,刀插两胁,即使明知朋友有错,还说:义气义气。这是“友情”;会见亲人,见他带儿子,就夸他儿子有福气,见他带女儿,就夸他女儿有贵人相,心里即使讨厌,还说:和气和气。这叫“亲情”。这样看来,这三种情,欺人更欺已,所以现在自讨‘欺’吃的人也不少啊。” 天使不禁鼓掌:“妙,妙,自讨欺吃。我听别人说,人间还有一情,又不知如何讲?” 土人微笑道:“此情难讲,一讲便错。” 天使问:“染指此情欺人否?” 土人笑道:“难讲。在对峙之中,男隐其患,女隐其短,力求表现自己的优点,所以我说欺人。一旦两情相悦,已成婚姻,男女互有松懈,自己的缺点曝光,所以我说又不欺人。婚前地球火星、山盟海誓,婚后了了无趣、吵离闹分者,就是因此欺之故也。” 天使叹道:“做人何其累也。” 土人大笑道:“累与不累,皆在心也。” 天使拜谢:“谨受教。村长欲害我,但不知我有何处可去。”土人遥指西方,说:“此去跨海数百里,有一陆地,叫做:神洲。其地有数千万里之广,人口有数百万万之众。热闹繁华,远非我岛可比也。其地广博,风俗各地不同。你可一游。”天使听的是心花怒放,当下欲往。于是再拜曰:“吾欲一游以快。但不知先生高姓大名,也好日后图报。”土人笑道:“吾名曹操,字孔明。汝可有杜康美酒,可与我否?”天使摇头曰无。土人大笑而去。 天使不由叹之曰:“高士也。”正欲行。忽被路边小贩拉住。四
小贩问:“先生方才与何人谈话?”天使答:“一土人。”小贩道 :“小人恐先生被其所欺,故对先生明言。其人乃一骗子。”天使大奇,曰:“何以见得?”那小贩沉吟片刻,道:“先生不信是吧。待我一一道来。此人日间常骗我等吃喝,又不给钱,我等受其苦久矣。若是不给,他便大发疯言,甚烦甚烦。”天使曰:“他怎的说?”小贩道:“他说:大家本同宗,何分你我。我吃便为你吃,我饱便为你饱,我喜则你必有财运,见财则你必喜。舍一饭 ,可得双喜,何等美事。倘强分你我而一饭不与,我饿必怒,怒甚必抢,抢则你必败,你败则所有尽失。吝一饭而失全财,汝欲为之?”小贩见天使不语,又道:“我见他疯疯颠颠,但只有嘴上好听,便欲不给。他也不强求,但阻小的生意。我等无法,便只好给他。先生可见他欺人之甚,先生不可信其言。可怜我小的被其所欺,入不敷出,天长日久,小的生意必定被他所败,唉...”天使沉吟半晌,忽然大悟,便对那小贩微笑道:“我未见他有何骗人之处。他欠你们多少账,我帮他一并付了吧。”小贩此时忽然眉开眼笑,说道:“甚好甚好。”天使当下为土人付账,哪料得那土人所欠数目竟然巨大,天使解囊尚不能付清,于是解下脖子上挂的一块宝玉,递给那小贩,说道:“此为无价之宝,可换1000两白银,其中300两可以替他付清欠账,再取400两,就权作那土人今后的伙食费。还有300两,你找给我罢。”小贩大喜,便去拿了银子给天使,又取了宝玉不住言谢。天使当下飘然而去。 天使离去后不久,土人却又出现。只见他走到小贩跟前,问道:“那人可曾给钱?”小贩笑道:“给了给了。此人当真蠢不可及也,一骗就上钩。”那土人微笑点头,说道:“自他一出现在本岛我就盯上他了,瞧他目光呆呆,却全身披金戴银,我就看出此人乃一凯子尔。呵呵,行了,我的那一半快给我罢,我可是费了大番口水的。”小贩手捧宝玉,说道:“就在这儿了。他说可值1000两,我看换1万两都不止。”言罢哈哈大笑。 那土人接过宝玉,看了又看,却变了脸色,对那小贩说道:“这...这玉,这是假的!”“不可能!!我明明看他从脖子上解下来的。”小贩抢过来看了看,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这,这,这是...我去拿银子的时候,被他掉包了。”他忽的窜起来,将玉扔在地上,大叫道:“我的300两,他还骗了我的300两,快去追!!”“什么?”土人大怒,道:“看他那样,也跑不了多远。过会儿追上了,我们把他给宰了!”于是两人一齐追去。追了数里,竟不见其人影。土人也追得不知所踪,就剩下了小贩一人。那小贩一路上骂骂咧咧,回到原处,自管收摊回家。五
其实,那天使却并未走远,只是使一个法术,隐在两人身边,凡眼肉胎见不到罢了。眼见到这二人竟是如此原形,不由得暗暗感叹:口沫岛果真名不虚传。正想着,忽看到那土人离了小贩独自开溜,于是跟在他身后。不多时,那土人在路边停下歇脚。天使也隐在一旁暗暗观看。 但见那土人在怀里掏了半天,竟掏出那块玉来。他把玉在袖上擦了擦,看着那玉忽然大笑。他自言自语道:“你小贩可有识宝眼光么?竟把这宝贝扔在地上,亏得没有摔坏。呵呵,蠢人便是蠢人,我用一句虚言就令他乱了方寸,世间无如此贩之蠢。罢了罢了,卖了这玉的那另一半钱,我就也收下了罢。行乐去也。” 土人正要将那玉收好,忽见那玉放出白光来。土人不由得大惊,只那光芒愈来愈炽,渐渐令人睁不开眼来。土人大骇,想扔掉那玉,竟又舍不得出手。不久,那玉放出的光芒便把阴暗的街道照得如同白昼一般。那土人也渐渐溶入光中,就见到满眼白晃晃的一片。土人正以为无望生还,忽然听得刷的一声轻响,转眼之间街道已回复黑暗,仿佛刚才本没有那亮过一般。土人大奇,竟闻得有股清香弥漫在空气中,摊开手再看时,却见到手中握得竟是一片洁白无暇的羽毛。他不由得愣在当场,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天使在一边看得明白。他微微笑着,摸了摸依然挂在胸前的宝玉,暗暗想道:这块玉岂能随便与人。此玉本是天上之物,我若失之,便与那常人无异,再无法力了。世人言:吃一亏,长一智。我既然已吃那村长一亏,又怎么会再落入你土人的毂中。你也曾说过,初次见面者,但口沫者必有异心。你既是口沫岛中人,初见我面,便大喷口水,又怎会有好心安得? 原来,那天使在听得小贩的言语后,便起疑心。又见到那欠账数目巨大,心中更是怀疑。于是,趁小贩拿银子时,拔下羽毛变做宝玉给他。自己又隐在一旁,暗观其变。不久,果然见到土人回来分赃,此时,心中已经有数。但是,土人骗走小贩企图独占宝玉,却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旁观至此,他也不由得暗暗心惊,感叹此岛中人心之险恶。 那羽毛变物,一过两个时辰便会回复原状,而且拔下后便不能再接。于是,天使便不再看那土人,转身离去。留下那土人仍手捧羽毛呆在当场。 天使离了那土人,便想往西过海,去那“神洲”一游。但他又恐那土人骗他,于是踌躇未行。过得数日,忽然有消息传来。说是原村长已被人赶下台。新任村长一上任,便欲将岛改名,此事已在岛内引起大波。天使听那新任村长名为张谀,隐隐觉得有些耳熟,但竟也想不起来。他又听说此岛将更名为:谀舌岛,不由得叹道:“口水、舌头,皆为口中之物,吾不信嘴中能生金也。”于是,往西跨海之意始决。 是日,便搭船向西而去。来了,回来了,回家了。
嗯,感觉真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