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芸众生
想来这座城市，其实也有许多优点。这里的天比别处蓝，云也比别处闲，这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城市，然而这里的每一个人却都认真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共同演义着生活。梦儿就生活在这里，扮演的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角色，也在演义生活。
走在冬日的街头，踏着积雪，梦儿那飘动的长发，不时会引来几位淘气男孩的侧目。仅仅是侧目，而不是惊艳。梦儿从来都没有被人惊艳过，她自己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平凡。拥有平凡有什么不好？在这个世界上，不平凡的角色实在太少，幸运的也只能是少数人，不幸的就是那些，平凡却又不甘于平凡的人。在梦儿眼中，那是一群可悲的人。于是当她走在街头时，没有因为几个回头率而暗自心喜。她的目光总是很远，并且永远都是朝前的，眸子里透着年轻人很难得的一种平和。她走的十分沉稳，脚步踏碎了冬晨的寒寂。
梦儿是人民医院里的一名实习护士。在这个医院的旁边，就是市里的重点中学，她的好友兰就在这所学校的高三级。每天，她都得步行二十分钟去医院，然后步行二十分钟回家。她不骑单车，也不坐公交车，就是喜欢步行。让风抚弄她的长发，感觉那种悠然自得的惬意。
冬晨的风十分清寒，梦儿将围巾拉紧。看着那些忙忙碌碌的人从她身边走过跑过或是驶过。他们有的表情僵硬；有的面容憔悴；有的似乎还没有睡醒，走在路上却仿若梦游。再看他们或呆滞、或麻木、或疲倦、或烦躁、或抑郁的眼神。梦儿不由的笑起来。他们都有很忙碌，都有自己永远做不完，却又不得不去做的事。她不明白，生命的原则在于运动呢？还是有生命就必须得运动！这时，有一对老年夫妻从她身边悠闲的跑过，说是跑，却比她走的还要慢。梦儿注意到这对夫妻的表情和别人不一样，仿佛多了一些什么，又少了一些什么。他们面带祥和的微笑，不时还会向对方小声私语几句。
这便是芸芸众生了。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有自己独道的生存理由。生是多么美好的事，单单只为了赞美生，就不知道有多少文人，学者赋于墨水和感情。但是梦儿却不喜欢赞美生，不是她不热爱生命，是因为有“生”就有“芸芸”，“芸芸”又代表着“众”，“众”意味着太多了，太多了只会让人觉得拥挤。所以梦儿想，倒不如把“芸芸众生”改成“拥拥众生”更为怡当。“芸芸众生”也好，“拥拥众生”也罢。不知道你们知所以生，都是为了什么而生？
越是“拥拥为人”就越要为自己开拓领地，所以，夺再所难免。争夺什么？仅仅是领地？现在的众生们大都有属于自己的生存空间。争地盘吗？不，地盘是公家的，争得来吗？所以众生你争我夺的，无非是一种满足自己生活需求的欲望罢了。然而，他们却忘记自己身上就有一块用之不完，填之不满的空间。那块“地盘”称为心灵。众生们忘了这块“地盘”的存在，于是，众生们都得了或轻或重的时代病——空虚。
梦儿空虚吗？她顺着自己的思路给自己提出问题，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想起一句佛学专著里的话：佛陀舍弃有限，故赢得了生命的永恒。放下有限，才能赢得无限。梦儿喜欢这句话，第一次看到它时就默记于心了。她把“放下有限，才能赢得无限”当做了自己的锉右铭，很独特的锉右铭。
不知不觉中，梦儿到了医院，这一路上，她边走这思考。所以，她应该不空虚才对，连走路都有事可做的人，怎么会空虚呢？
梦儿就是这样，无时无刻都不放弃思考，哪怕只是看见了一棵草，也会从中得以领悟。她说自己就像一棵草一般，拥有朴稚的生命和朴稚的一切。所以梦儿很朴稚。
积雪还末消尽，天又开始下雪了。隔着窗看外面，能看见傲然挺立在雪中的青松，松枝上停着的儿只麻雀，还有的就是顶风冒雪，碌碌奔波的人……
（待续）
网络与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这个城市也有了网吧。
网络这东西梦儿并不陌生。虽然她玩电脑的技术很烂，但对于网络，梦儿不见得比别人知道的少。其实网络在现代人的眼中早以不再是什么新鲜东西。它给人们提了供前所末有的快捷和方便，同样也使人为它欢喜为它忧。其实网络本身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没有生命的终归会被有生命的去操纵。网络一但离开了人，就会变成废物。如今网络已成为一种时尚，一种潮流。弄潮儿的队伍也越来越大。梦儿觉得网络这个东西很奇妙，网者，网也。是巧和吗？人们给自己织了一个网，然后，像只蜘蛛一样爬在网上做名副其实的“网虫”。如果这个网虫聪明，那么他就坐在网中央“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取其精华，游刃有余。如果这个网虫不够聪明，那么会怎样呢？不知道，也许下场很惨。网络生活是多彩的，它的多彩足以吸引更多的人加入。
梦儿呢？当然她永远都不会成为网虫。她不喜欢，也不善于随波逐流。她的衣着从来都是一派休闲风格，她只要穿着方便、舒服就行。她不追赶流行，因为她知道流行是给那些流的很快，行的同样快的人准备的。往往这些人都有过人的精力和乐此不疲的精神。梦儿则没有，她总是把自己定格在一个阶段，然后，向前跳跃。这种跳跃是有带有选择性的，不是来者不拒，通通兼收。当别的女孩谈论如何如何打扮自己时，她想的是中国画里那诗般意境是怎么得来的。当别地女孩为哪个歌星或影帝神采飞扬时，她更想独自去看一本名作或是品一首宋词。当别的女孩聚在一起飞短流长时，她会淡淡插一句：闲谈莫论他人非。所以她一不时尚，二不流行，甚至有些落伍。
梦儿真的落伍了？还是独自一个人走着一条与众不同的路呢？梦儿自己也不清楚。反正，她总是固执的用自己的方式生活。那么梦儿不会去当网虫喽，因为她不是弄潮儿！错！她不是弄潮儿，也不打算当什么虫，但她仍然去上网。去那里看看别人的好文章，也会去聊天室聊聊。她不常去，只是偶尔去，所以她不迷恋网络。她认为网络是一个时代的庞大产物，谁也无法避免接触它，不是吗？
二千年的第一天，兰约了梦儿去网吧。梦儿想，特殊的休假日在网上渡过，也是挺不错的嘛！
梦儿轻眨着自己的眼，长长的睫毛上下扇动。要说美，梦儿的眼睛就很美。梦儿常说：一双不美的眼睛可以投射也美丽的眼神，但美丽的眼神却不一定都出自美丽的眼睛。此时她正站在“穷孩子书吧”的门口等待兰。她略微慵懒的依在路栏上，眼神也是慵懒的。一道长长的影子拖在洒满夕晖的街道上。
人群中，兰踱着悠缓的步子穿过马路，来到梦儿身边。她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说道：“今天你没有迟到，还算不错！”
梦儿不禁莞尔：“应该是咱俩都没迟到才对。”
兰耸了耸肩：“走吧！到网吧去，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她习惯性的挽起梦儿左边的手臂，一边走，一边说些学校里发生的事。两道长长的影子在街道上移动。
在网上消磨时光是种好方法，和从前一样，当梦儿看完自己的新邮件，下载了张爱玲的小说后，已经过了将近二个小时。她回头看了看坐在六号机上的兰，她的鼠标正在网上练习“马拉松”，不停的“跑来跑去”。
梦儿调回视线，现在干些什么呢？去“搜狐”看看吧。
很快的进入了“搜狐”，梦儿点击“娱乐”，然后又点击“聊天”。一长排各式各样名字的聊天室出现在显示屏上，梦儿浏览了一下，随手点击一个叫“真情互动”的聊天室。
梦儿不是一个聊神，她没有固定的地方聊天，也没有固定的聊友，自己就像一朵随风的蒲公英，飘哪算哪。
梦注册了自己的昵称“X梦”后，进入了聊天室。说起来，兰要比梦儿更早接触网络，是兰最先用“X梦”这个名字注册的。尽管这个名字是梦儿的，但是她们俩却一直共用着这一个昵称。梦儿认为，在她与兰之间没有你我之分，梦儿可以是兰，兰也可以是梦儿。
聊天室里人不多，只有三十几个聊友。梦儿第一次来这里，没有认识的聊友。于是她静静地看别人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以往，总是有人先她而言，开场白也是千篇一律：“X梦。你拾到你的梦了吗？”梦儿则用一种心平气和的态度和一句很有说服力的话回答：“用心拾，怎么会拾不到呢？”
是啊！用心拾怎么会拾不到呢？那么梦儿的梦是什么？也许梦儿的梦太多了，一时间说不清。或者梦儿的梦只有一个，而其它的梦只是这个梦的一部分。
突然，显示屏上出现了一行字：能和我聊吗？再看，是一个叫 ANLY 的男孩在跟她打招呼。
梦儿面带微笑，觉得这个男孩倒也随和，没有在她的昵称上做文章。她熟练的敲击键盘 ：很高兴你能和我聊！
ANLY有了第二句话：第一次来这里吗？以前没有见过你。
梦儿：是的，今天只是偶然来的。
ANLY：然后就偶然和我聊上了？
梦儿轻笑，不知该如何接句，不过很快显示屏上就出现了ANLY 的话：你在 C 城吗？
梦儿一怔，他怎么问这个，她回道：我不在。这个很重在吗？
然而，他没有回答她，接着问道：那么，你在哪里？
梦儿沉默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这在她看来真得不重要。梦儿的眼睛盯着显示屏，不时的扇动两排长睫毛。眼睛，梦儿认为在网络上也要有一双眼睛，只不过这双眼睛看的不是面前的屏幕，而是屏幕后面的一些东西。
也许是由于眼之所见吧！梦儿那双灵秀的眼睛总会有些怪异的 所见。一个人的那双眼睛，可以说是一个出入口。外界的东西从眼睛里进去，内心的东西从眼睛里出来，只要是眼之所见不同，那么进去的和出来的都不同。
在网络上的眼睛更能体会“所见”这两个字的意义。同样的一句话，出现在不同人的面前时，“所见”也会不同。而此时的梦儿正用一双看“所见”的眼睛审视 ANLY这个男孩。直觉告诉梦儿，他是一个不会转弯，直截了当，甚至还有点咄咄逼人的人。直觉还告诉梦儿，他不会是一个轻浮的登徒子。
沉思片刻，梦儿诚实的将自己在哪里告诉了他，不过她是这么说的：在网络上，一个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无论远近，无论地域。所以，我在 D 城就好比在 C 城一样！
ANLY：你在那里呀！我知道那里，你那下雪了吧！
梦儿：你喜欢雪？
ANLY：是啊，很美！
梦儿：可惜的是，这儿已经很久没有见雪了。
ANLY：你是长头发吗？
梦儿觉得今天遇到了一个很怪的聊友，怎么总问一些她想不到的问题。梦儿不由的摸了摸自己的长发，没错，他猜对了，看来他的“眼睛”要比她的厉害。
梦儿回道：是的，长发！
ANLY：长发的女孩很重情！
不知怎得，梦儿内心深处猛然一软，某一处敏感的地方被ANLY扎了一下。重情吗？当然，梦儿很重情。否则她就不会有兰这样的挚友。突然间，梦儿觉得自己眼前的屏幕一下了变的朦胧起来，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她有些看不清这个正在和自己聊天的男孩。
梦儿：重情总比薄情好。
很长时间，对方没有回话。是不是掉线了？还是梦儿的话也击中了他。总之，梦儿说的都是实话，她不善于做作，也不善于演戏。下意识，她揉了揉眼，觉得眼睛有些酸。
ANLY终于回话了：你为什么取这样一个名字？挺雅致的。
它来自一首诗。梦儿轻敲键盘，心里有着某种难言的怅然。不一会儿那首诗出现在屏幕上，也同时出现在梦儿与 ANLY 的眼前。
“秋雨萧萧似幕垂，如烟往事 以成堆。拾回旧梦二三束，更解红尘是与非。”
ANLY：原来如此， 我懂了。
真的懂了吗？梦儿淡笑了一下。现在的人，似乎已经没儿个会闲下来看什么诗诗词词了。
这时候，兰凑过来说：“和谁在聊？那么投机！”
梦儿看着兰，冲她笑了笑说：“忙你的去吧，像个跳兔子似的，永无安窝处。”
兰调皮的瞪了梦儿一眼，回到自己的机子上去了。
ANLY：有一个请求。
梦儿：说。
ANLY：能和我一个人聊吗？不要理其他人。
梦儿：我只在和你一个人聊啊！
ANLY：我很想深入了解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梦儿：深入了解？机会？我不明白。
ANLY：我们可以联系吗？
梦儿：为什么要联系？
ANLY：因为我们相识了！
这就算相识了？梦儿想，是不是有些太快：那好，写信吧！
ANLY：不，那样太麻烦了。我有声音，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
梦儿惊愕的盯着显示屏，不，应该是盯着 ANLY 的话才对，一时间她不知该如何反映。通电话，梦儿想也没有想过。她的手指紧张而神经质的抽动了几下，思想拧成一团。
有的时候，网络上的眼睛是不起作用的，就像生活中的眼睛一样，很容易受蒙蔽。梦儿瞪着自己的眼睛，她失去了判断能力。不可以，怎能轻易的通电话呢？通电话又意味着什么？和一个叫 ANLY 的男孩，太可笑了。
于是梦儿回了他：你知道我的真名吗？你知道我的年龄吗？你知道我的长像吗？你知道我真正的住址吗？她想这一连串的提问，够他受得了。
ANLY：想知道，可你不告诉我！
吃不消的却是梦儿。算了，不就一个电话号吗，那么紧张干什么？也许大家上网都是为了图有趣，有几个会认真呢？
兰打算回家了，她结完帐，不停的催促梦儿。
决定了，梦儿把自己家里的电话号码给了ANLY 后，和兰离开网吧。之后 ANLY 说了什么，她都没有看。不想再看了，好头痛啊！
兰说：“怎么，碰到难缠的了？”
梦儿略带疲惫的说：“我觉得他像个炸弹一样！”
兰笑笑：“别那么认真，网络如此不真实，没几个像你这样傻的可爱。”
“那你呢？”梦儿问。
兰：“和以前一样，闲逛，闲聊。”
梦儿傻吗？不知道。如果她能像兰一样玩起来那么轻松自如，可能会好过许多。
（待续）
电话在深夜响起
“为什么要联系？”
“因为我们相识了！”
在回家的路上，梦儿不时回忆起这段对话，细细的品味着。相识了吗？在网上！也许吧。在网上的相识不就是这样吗？几句话，几个简单的符号，于是，两个人就算认识了。但梦儿从来不这么认为，她所谓的相识不是这样简单潦草。如果把相识两个字拆开，就会得到“相”字和“识”字。理解“相”字很容易，相互、互相、你和我、我和你。那么“识”字呢？认识、知道？不对，这些对“识”的解释都不对，太肤浅了。然而，难就难在这个识字上。梦儿的“识”是用眼睛，也是用心去识的。那种“识”更为复杂。所以梦儿和那个 ANLY根本就算不了相识。
但又不知为什么？ANLY 那句似有宣告之意的话语，给梦儿带来了不小的震撼。她为什么会被这么一句普普通通的话震撼呢？ANLY 的出现很平常，聊的内容也很平常啊。
怀着忐忑的心情，梦儿回到家里，妈妈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有个男生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是找一个上网的女孩。”
梦儿愣在妈妈面前，脑子里嗡嗡做响。他真的打来了电话！老天！
半晌，梦儿回不过神来。妈妈问：“你怎么了？”
梦儿说：“你没有问他是谁吗？”
“我说你不在，他就收线了。”妈妈回答。
梦儿坐在沙发上发起愣来，她似乎有些反映过头了。不就是打了一通电话吗，算得了什么呢？只是梦儿却无法轻视它。一个陌生人，一个陌生的男孩。为什么？
在网络上，大都是男孩和女孩在对话，充分体现了异性相吸这一原则。梦儿看来这只不过是一种现象，一种关系的前提。所以梦儿不喜欢找固定的聊友，她贪恋平静。她不想在一个不真实的幻境中节外生枝。因为幻境里存在的只有游戏，而梦儿从来不游戏人生。
梦儿将眼神投向电脑旁的电话，她开始后悔最初的决定。梦儿觉得 ANLY 一定是为了什么才会这样做。为了什么，她说不清。她预感到自己要从两千年的第一天开始，没有安宁日子过了。
两千年的第一天将快要过去。梦儿放下手中的画笔，看着新出炉的画作，面带满意的笑容。不错，她笔下的水仙更有进步了。梦儿喜欢水仙花，她书桌上的水仙已经长出了几朵花苞。那娇嫩的雪白令她怜惜不已， 于是她就去画。看着画中的水仙，那份娇柔却又挺拔向上的美，全部都溶入梦儿笔下。画里的水仙没有花，只有叶和几朵孤独的花苞。叶子不再是绿色而是墨色。寥寥可数的花苞也显得格外单调。不过，这也是一种美，只不过美的有些旁若无人罢了。
梦儿爱水仙，爱的就是这份美。所以她养水仙，画水仙。她坐在书桌旁看着桌上的花，此时她平淡娴静，脸上一抹笑容那么恬然。
梦儿就喜欢这样，一个人，一杯荼，或者再来点音乐。此时，她远离喧嚣，玩味着某种孤独。她的思绪飘的很远，远的连自己都抓不住，这便是正宗的神游太虚。 每天，她总是在深夜安然地面对孤独，为什么孤独？她不做深究。只是这样会使她的思想自由，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浮想联翩。可惜这种无拘无束的时光太短了。
“铃…铃…铃……！”梦儿听见电话在响，她马上把放飞的思想拉回来，在书桌前愣了几秒钟后才起身接电话。梦儿想：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喂！请问你找哪位？”梦儿习惯性的礼貌问道。
“我想找一个叫X 梦的女孩。”
梦儿听到的是低沉温和的声音，对于她来讲，这是一个再陌生不过的声音，但是，她很快就猜测出对方谁 。梦儿一下子陷入莫名的惊恐， 她拿着电话的手有点抖，她的眼神变的飘忽不定。
对方沉默一会，开口道：“你不说话，为什么，你就是 X梦吧？”
梦儿回过神来。她轻声道：“是的，我是！我想你是 ANLY 对吗？”
对方轻笑着：“那么紧张干什么？ANLY 吓到你了？”
老天，难得他会那么轻松。
ANLY：“太胆小了女孩！幸好这只是在电话里，如果我出现在你面前，你会不会晕过去也说不定。”
梦儿笑了，看来他还是挺富有幽默感的，也很会把彼此的距离剪短。是梦儿的错觉吗？她觉得 ANLY 好象认识她很久了似的。
ANLY：“怎么不说话？”
梦儿：“你要我说什么？”
ANLY：“别那么拘谨，像在聊天室一样，随便聊啊。”
梦儿：“但这不是在聊天室！”
ANLY：“算了，还是我先说吧。我叫菲，你呢？”
梦儿：“叫我梦儿吧！”
ANLY：“我想知道你的全名。”
梦儿：“这就是我的全名。”
沉默了。但是，梦儿仍能听见那位叫做菲的男孩的呼吸声。他的呼吸平缓，沉稳，一如他现在对她的态度。
菲：“好吧，就叫你梦儿吧。不知道你做别的事情时，也会象现在这么小心吗？”
梦儿：“是的，很小心，也很认真。”
菲：“对待人生也是这样？”
是吗？对待人生也是这样吗？梦儿自问。也许是吧！因为人的一生若飞鸿踏雪，白驹过隙。那促促的光阴认真对待已经很短了，不认真对待岂不更短吗？
梦儿叹息着说：“我从来不做对不起人生的事，就像不认真这种态度，也是一种对不起。”
菲笑了：“没想到你还挺会说的，你很有意思。让我猜猜你喜欢的颜色吧。有白色、蓝色、粉色、灰色，对吗？”
对吗？全对，只是遗漏了那种代表忧郁的紫色。
梦儿说：“对，是这些颜色。你怎么知道的？
菲：“很简单，这些都是我喜欢的。还有，让我猜猜你现在拿听筒的样子。嗯…是左手拿着的。手的食指紧压在靠听的那一边。你不玩电话线，而是拨弄你的长发，对吗？”
梦儿：“你很怪！”
菲：“不，我不怪。只是认为自己和你很像，所以我喜欢的，就应该是你喜欢的。但愿我不是在这里一厢情愿。”
梦儿：“你还是很怪。”
菲：“我真的不怪。和你一样，我也是认真对待人生的，所以我希望能和你……”
“交朋友？”梦儿打断菲的话，自己接上一句。
菲笑了：“不仅仅是朋友。”
不是朋友是什么？然而，梦儿认为自己只能和他做朋友：“我的生活很简单，就如我身边的人，父母和朋友。爸爸妈妈都很疼我，朋友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兰。平日里，闲时画画，看书。过得非常舒心。”
菲说：“不，这不够完美。”
梦儿不解。
菲接着说：“你少了另一个朋友。”
梦儿还是不解。
菲自顾的说下去：“一个男朋友和一份美丽的爱情！”
梦儿惊愕的睁大眼睛，他在说什么？男朋友，爱情？她想都没想过。当梦儿还忙着消化“男朋友”和“爱情”这几个字时，菲又在说：“我的生活也很简单。工作、听音乐、没事打打保龄球。直到今天，在聊天室里遇到你时，一切都变了。当时，我脑子里飘过一抹影子。一个纤柔的女孩，身穿白裙，她向我走来。飘逸的长发在空气里划出美丽的弧线。她婉约动人，婷婷玉立。想知道是谁给了我这个灵感吗？”
梦儿，你想知道吗？还是你早已知晓。在回家的路上，怀在心里面的那些躁动不安，现在不全都被这个陌生的菲诠释了吗？梦儿你能接受吗？你有勇气接受吗？
梦儿的脑子里既混乱又空白。她像梦呓一般重复着一句话：“你太奇怪了。你太奇怪了。”
菲：“也许吧，这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就像我为什么会遇见你，如果，当时我的鼠标向上或向下移一点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不是吗？相信我，女孩，不是因为好玩，也不是因为一时冲动。打开你的心窗，是该有个人住进去了。”
可以吗？向一个陌生人打开心窗，不，不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呢？梦儿啊梦儿，你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不知道他年龄和长像，这同做梦有什么两样？真实的成份有多少？可信的成份有多少？回绝他，快回绝他，这太危险了。
于是，梦儿大声说：“这不可能。”
菲沉默了，沉默了许久。这通电话的时间也未免太长，从 C 城到这里是长途，难道菲不知道费用很贵吗？
梦儿打破沉默，她小声说：“对不起，很晚了。长途电话费很贵的！”
菲笑了，他的笑声那么柔和，让人如沐春风：“别傻了，钱算什么。 ”
梦儿说：“那是你在掏钱，我并没有什么损失。”
菲：“为了你，值得。”
又来了，梦儿脆弱的神经都快撑不住了。她摇摇头：“换个话题吧。”
菲：“好，你不想问问我的情况吗？”
梦儿：“不想！”
菲：“为什么，只要你问，我会老实交代的。”
梦儿：“我不想知道你那么多！”
菲：“不想，还是不敢？”
终于，梦儿忍不住了，她说：“你一定要这样咄咄逼人吗？”
菲却十分平和：“既然你不肯打开你的心窗，我只有撞开它了。”
梦儿的心沉了下去。她觉得自己仿佛在下陷。她不知道刻怎样说，才能让他明白她的想法。没错，爱情很美丽，但是越是美丽的东西越会让人望而却步。梦儿无语，她将思想集中在“我只有撞开它”这句话上。撞开，怎么撞？如果一个人不愿接受另一个人的话，那扇紧锁的心窗永远也撞不开。但是，面对着菲这个突如其来，从天而降的角色，问题的关键所在，不是他能否撞得开，而是自己能否锁得住。
菲说：“女孩，你没有真正恋爱过，对吗？”
梦儿摇摇头：“我……”
菲：“那么和我……”
梦儿没让他把话说完，说道：“我们还只是朋友，陌生的朋友。很晚了，我该去睡了！”
梦儿话音刚落就收了线。她不愿去想此时对方的感受，只知道自己快招架不住了。她想起自己对兰说过的话：“他像个炸弹一样。”看来炸弹的威力远不如他！
看看表，已经是零晨三点了。他们聊了近两个小时，老天！梦儿一声轻呼。她像被人抽空了一般，没了思考的力量。她真地很想睡觉，因为太累了，身体累，心更累……
（待续）
是不是网恋？
事情来的有些太突然了。不过，经过昨晚的那通电话后，梦儿却平静了许多。
清晨，梦儿整理她的花花草草，细心的浇水、除草。不知怎得，她觉得昨晚的事如同做梦，一觉醒来，一切变得离自己遥远而迷离，昨晚的手足无措和心神不宁，都化成了某种不真实的幻觉。象暴风雨过后，剩下的独有一片寂静。但梦儿深知，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梦儿不是菲，用她目前的理解能力，当然无法理解他是为了什么？C 城离这里何其遥远，只要是有点理智的人，就不可能做出这样近似荒唐的举动。
梦儿淡淡一笑，她觉得这实在可笑。她想也没想到，网恋这东西有一天竟会砸在她的头上。
“铃…铃…铃……”电话在响。梦儿放下手中的活，面对电话皱了皱眉头。心里想，会是菲吗？
“喂，我找梦儿。”
果然是他，梦儿认为，自己有必要把这件荒唐的事情做一了结。
“梦儿，对不起，请原谅我昨晚的直率。一定把你吓到了，并且是落荒而逃。”菲的声音沉而柔和，语调真的很动人。梦儿记得一篇文章曾写道，男人动听的声音比帅气的脸孔更能吸引女人。
“你的确把我吓跑了！”梦儿不知该如何向他描述她昨晚的狼狈。
菲：“对不起，真的。我忘记了你只是一个小女孩，怎么能轻易接受一个陌生人呢？”
梦儿想：你也知道自己对我来说是一个陌生人啊！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梦儿没有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只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听他说：“我昨晚还想对你说再见，可你不容我讲，就收了线。于是我便坐在床上发呆，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梦儿问：“为什么不睡觉？”
菲略带伤感的说道：“试问，你在那个时候，会安心入睡吗？”
“不知道。”梦儿真的不知道。她没有遇到过那个时候，所以她不知道。
“昨夜，你收线后，我就在床边发现了一支羽毛，现在我正把它拿在手里。我们家里没有人穿羽绒服，更没人养鸟，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这支羽毛通体是白，非常好看。它就是这样没道理的出现在我床边。就像你一样，也没道理的出现在我的天空下！”菲淡淡的说着。
这另有其意的话是暗示还是旁敲侧击？梦儿想：也许吧，我没道理的出现在你的天空下，那么你呢？你不也一样没道理的挠乱我的平静吗？
菲：“也许是我太性急。我最不喜欢等待，看来对你是得慢慢等了！”
“别这样说，你用不着等待什么，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梦儿觉得菲的话里充满了对她的无奈，她不忍。于是她违背了自己最初的意愿。善良的女孩，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菲：“你不拒绝我了吗？”
梦儿：“没有什么好拒绝的。能有一个比较特殊的朋友不是很好吗？”
“特殊！哪方面特殊？”菲的语气突然有点兴奋。
梦儿：“你的出现，你说的话，和我们联系的方式。”
菲：“噢，是这样。”
梦儿可以明显的感到电话那头浓浓的失落。他希望的特殊是什么？梦儿觉得他不像昨天那么咄咄逼人了。仿佛对她做出了让步。他的平静，是一种不愉快的平静，他的无奈，是一种情非得已的无奈！
菲：“也许有些事我想得太简单了，我认为，你一定是一个需要美丽爱情的女孩。可我现在似乎又觉得你不需要。”
梦儿想：你是想的太简单了。不是我不需要爱情，而是不能要一个脱轨的爱情。
梦儿说：“菲，要知道，你的出现在我看来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我非常传统，然而，你却是用一种反传统的方式闯入我的生活。我现在只能这样，你懂吗？”
菲：“我懂，怎么会不懂。算了，不谈这个。来，我给你放首歌听吧！是王菲的，讲述了一段王子与公主的故事。”
音乐响起在梦儿耳边，王菲婉转动人的唱着，空灵幽远的声音仿若从天上来。但令梦儿心动的却是那种忧伤的调子。忧伤，她觉得菲此时很忧伤，自己呢？也有些忧伤。
菲：“王子和公主的故事是永远也不会完的，他们美好的生活不是从结合而结束，是从结合才开始的！如果可以，我想做你的王子，你能做我的公主吗？”
能吗？梦儿知道自己的平凡是永远也做不了公主的，她是一个灰姑娘。
菲：“梦儿，我真的很喜欢你，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纵然我看不见你，但我能感受得到，你一定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
很不错，什么意思？不错，没有过错。目前在菲的眼里，梦儿当然没有什么过错，所以很不错。
菲：“我觉得我和你有很多相似之处。我了解你时，是依照着我自己来了解的。”
了解自己，如果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你可以非常了解别人，但永远也不会真正了解自己。
菲：“我渴望能和你在一起，不要觉得我们相隔远。远什么呀？不就在彼此耳边吗？”
梦儿觉得自己内心深处的屏障在坍塌。不可能呀！一个才通了两通电话的人，就可以这么轻易的探得她内心深处的想法，这是了解吗？但有一点不可否认，他所说的都是她所想的。梦儿意识到自己耳边的人太可怕了。 在别人眼中她如一团难解之迷，在他看来，就变成了清水一杯。
菲：“我不再逼迫你了，你好好想想吧！好了，如果你下午还去上网，我会在网上等你！”
梦儿应了一声，彼此道了声再见。
逃不掉了，那就去面对吧。不论把菲当成是什么，他不已经住进你心里了吗？
和一个男孩，在网上相识，用电话沟通对于梦儿来说是第一次，一时间她无法适应。这种快的像闪电，虚的像云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它是那么不切实际，但又有着致命的诱惑力。为什么会被吸引？梦儿深知她可以拒绝一百万，也可以拒绝当总统，就是拒绝不了浪漫的爱。正如别人所说：“网恋，关键是网上的爱恋，而不是网络本身。”
这是网恋吗？前卫的恋爱方式。在这个速食爱情的年代里，发生在网上的爱情算不算是真正的爱情？现实生活能够充许这朵浪漫的花长久开下去吗？或者，当人们玩腻了这类游戏之后，又会出现比网恋更新奇的花样？
梦儿迷失了。她不能把看佛经时的领悟能力发挥在看待网恋上。为什么？因为佛教人们的是清心寡欲，然网恋，却处处是寻觅、追逐、和永不满足。
接下来的日子里，没有菲的电话。因为梦儿托辞在去学校考试，考完了才能回家。
接下来的日子还和梦儿前的日子一样吗？一样也不一样。梦儿想用时间淡化那场意外带给她的冲击。她需要时间慢慢接受菲。于是菲就给了她时间。菲留下自己的传呼和手机的号码。他希望梦儿考完后能主动和他联系。
无论怎样，菲就是这样进入了梦儿的生活。
（待续）
雨霖铃
梦儿所在的那家医院和兰的学校只有一墙之隔，所以每天下午四点三十分左右，一旦梦儿有空闲她就去找兰。这个时候也正是兰课外活动的时间。
冬季的四点已近黄昏，今天，一轮十分美丽夕阳嵌在西山口，迟迟不肯落下。点点昏黄的光柔和的洒在大地上。
梦儿与兰并肩走在校园的操场上，悠然的看着其它同学在活动，自己如同局外人。
梦儿望向夕阳，昏黄的光很诗意的在梦儿脸上划上一道光弧。夕阳真美。
“兰，你觉不觉得我们俩有些少年老成？”梦儿问。
兰笑笑：“何止是老成，简直是老气横秋了！”
梦儿觉得这一点也不夸张，在同龄人面前她们俩是显得在成熟许多。
梦儿与兰缓缓地走自己的路，听着别人的欢声笑语，她俩都沉默了下来。不过，只要她们在一起，没有语言也是语言。来到一棵被剥了皮老树前，那树长的极富个性，一派飞扬跋扈的风格。梦儿打趣道：“没有树皮的树。艺术的价值在于残缺！”
兰说：“鬼话。如果是这样，那么残缺艺术的代价就是——这棵树明年不会发芽。”
梦儿看着兰：“价值和代价永远不能划上等号。”
兰笑了：“好啦！就在这棵艺术的树下，说说你和菲吧。打算怎么办？”
“怎么突然问这个？”梦儿不解。
兰：“无论怎样，他已经出现了，你该不会把他当成是艺术品吧！他可是活生生的人。”
梦儿：“活生生？不。对我来讲，他只有一半的生命。”
兰：“什么意思？”
梦儿：“他远在 C 城，我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他真实存在，我却看不到他。所以他的一半在那边，一半在这边。”
兰笑道：“也许吧。那么在这边的一半住在哪里？定位是什么？”
梦儿：“住在这儿！”她指指心口：“定位是一个朋友。”
突然，兰的表情变的很奇怪，她冷笑一声：“这么快就放在心里了。我是不是该搬出去啦？”
梦儿促眉：“你怎么这样说？”
兰：“别太认真，在这个世界上，身边的人尚且不足为信，何况他。”
梦儿：“你想的太严重了，他能给我带来什么伤害，那么远，不可能。”
兰：“什么不可能，像你这样的纯情少女，我有义务保护。”
梦儿笑出声来，兰一本正经的样子很特别。
兰：“笑什么？我讨厌他，我不充许有人来占有属于我的东西。如果有一天，你的重心移向他，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梦儿不笑了，她觉得今天的兰跟以往的不一样。平时对待事情沉稳又理智的她，怎么会对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产生这么大的敌意？
兰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她用着很严肃的语气说道：“我不信任任何人，是因为，我把对所有人的信任全部给了你，我不希望你为了别人而背叛我！”
梦儿：“别想的这么严重，如临大敌似的，你就太多心了。”
“这么多年来，你正视过你我之间的感情吗？”兰轻轻的替梦儿拦了拦长发，然后定定的看着她。
梦儿被问住了。没有，她从来没有准确的衡量过她与兰之间的感情。也许是彼此之间早以习已为常。梦儿实在不明白兰在担心什么？她觉得这份担心没有必要。
兰：“我们之间已经不能用‘朋友’二字去定义，那个定义概括不了我们。”
梦儿：“我知道，所以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兰怀疑的看着梦儿。不知为什么，菲对她形成了一种压迫。她已经习惯了梦儿和她两个人共存的世界。只有两个人，对谁都公平。而今，这个菲算什么？她不是不相信梦儿，只是担心自己在梦儿心里的位置被别人占去。而那个位置在她看来，应该永远只属于她。
梦儿懂，她怎能不懂？认识以来，她们共同经历着彼此的经历，那种默契是什么代替不了的。
夕阳渐落，远山云托着斜阳。梦儿与兰同望那道日落的风景。各自陷入自己的思绪。
又下起雪来了，昨天还是晴天。
星期六，梦儿休假。她依在窗前，看着外面静静飘落的雪花。这是今年的第二场雪，真难得。碎玉琼屑悄然无言，永不知疲倦的从天空奔向大地。它们是那样义无反顾。
雪，梦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话：“你们哪里下雪吗？”这是菲在聊天室里问起的一句。现在窗外正落着雪，好美。但是他看却不到。不可否认，这七天来梦儿的心里，总是徘徊着菲的影子。尽管她不知道那是一道什么样的影子，它依旧固执的徘徊。
时间够长了，梦儿的心结已经打开。她来到电话机前，找到菲的传呼号，既然他看不到，但他可以知道。她拔通了，然后告诉菲：“我这里下雪了，你那里还好吗？”她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因为她不确定，这么长时间来，他是不是已将她忘怀。打完之后，她怅然的坐在那里发呆。
“铃…铃…铃……”电话的响声吓了她一跳，她神思恍恍得接起它。
“我找梦儿。”是菲。
当再次听到他的声音时，梦儿竟有一种久别重逢之感。良久，她才开口：“是我！”
听得出菲的欣喜，他说：“我以为你把我忘了，为什么不留下的名字。不过，我一猜就是你。”
为什么？只是为了某种试探。可以告诉他吗？梦儿说：“不为什么。”
菲笑了：“我把你打给我的传呼锁起来了！这是我收到的，最浪漫的一个传呼了。你很懂浪漫。”
梦儿：“浪漫是存在于人内心深处的一种感觉，并不是形式化的。当我看见雪时，就很自然的想起要给你打这样一个传呼。”
菲：“不论怎样，你并没有把我忘掉！”
能忘掉吗？一个非常轻易就搅乱她平静生活的人。
菲：“我很想你，你不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来的。我每天都去网上找你，明知找不到，也要找！等待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
梦儿的心微微悸动着。看来他不像她想象中那样随便，开个玩笑，然后消失。
菲：“你想我吗？”
当然想，只不过没那么迫切。那么，该怎么回答他呢？梦儿选择了不回答。瞬间，梦儿觉得很内疚，为菲而内疚。她不安的揉弄衣角。
菲：“我很贪心，所以我会向你索取很多！但愿你不会因为这个而讨厌我。”
梦儿：“也许不会。”
菲：“那很好，我可以晚上给你打电话吗？”
梦儿：“为什么要在晚上打？”
菲：“因为我喜欢在晚上，只有你和我，在安静的环境下能够集中思想，感觉很棒。”
梦儿：“好吧！就晚上。还有，电话费也会少付一点，我也会少一份过意不去！”
菲笑了几声，他笑的声音不是很大，有点脆，不像说话时那么沉，特别亲切。“那就这样，晚上见。一定等着我，别睡着了。”
梦儿：“一定。”
收线后，梦儿的心情很好，嘴角泛起微微笑意。她自语：“有这样一个朋友真好。”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看来又要下上一天一夜了。
晚上，梦儿专心的看着电影频道的《大红灯笼高高挂》。她记得自己曾经看过，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是一部中国电影的精典，短短一的百分钟，却概括了一个时代。什么样的时代？有着一群可怜又可悲女人，和一群同样可怜又可悲的男人的时代。
电影完了，但菲还没有来电话。看看表，零辰零点一刻。梦儿猜测，他是不是睡着了？菲当然没有睡着，他的电话也如约而来。
菲：“梦儿，你没睡吧？”
梦儿：“没有，我一直在等你。”
“很高兴你能等着我！”菲的语气听起来很欣慰。
梦儿：“我在看《大红灯笼高高挂》。”
菲：“你也在看啊。那么片中的‘封灯’是什么意思呢？我不太明白它。”
梦儿：“很简单，‘封灯’是全片的点睛之笔。在那个时代，当一个女人把前途和命运依托给一个有钱的男人时，男人给她点灯，将她的前途照亮。当男人封了她的灯，她的前途只是一片黑暗，直达死亡。”
菲：“噢！是这样。不过，现在时代不同了。”
梦儿：“但是，一样有像‘大红灯笼高高挂’这样的故事不断发生。”
菲：“不明白。”
梦儿：“你是男人，当然不明白。”
菲顿了顿：“那么你呢，会不会把前途和命运交给一个男人？”
梦儿：“不知道。”
菲：“我想，你一定知道虹桥塌毁的事件吧！我这里有一篇文章，想念给你听听。”
梦儿：“是篇什么样的文章？”
菲：“文章的作者是个男性，但文笔挺细腻的。文章讲述了他和一个女孩的网上恋情。”
菲开始念那篇文章。他低沉的声音从遥远的那方传到梦儿耳里。菲告诉梦儿，故事里女主角名叫茗烟。和所有的网恋一样，他们结识于网络。茗烟只有十七岁，在网上的时候，她对他隐瞒了自己真实的年龄。于是在那个不真实的环境里，爱点点滴滴形成。网络是不完美的，因为它很局限，所以满足不了一对相爱的人的感情需要。那么相隔甚远的恋人，自然而然地开始通电话了。
爱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一天听不见彼此的声音就感到怅然若失，尤其是茗烟，她的纯洁注定了她付出的是全部的爱。她不顾一切的背着父母，跑到很远的地方去看他。当他看到茗烟时，首先被她不成熟的外表吓了一跳。但是，他仍旧用自己全部的积储，带着她去游山玩水，渡过了他认为，是他平生最快乐的短暂时光。于是爱变的更真实，于是茗烟的爱也成了他的一份接受不了，也舍弃不了的责任。就这样，他一直在徘徊、犹豫，直到虹桥塌毁的那一刻……
茗烟死了，死于那场意外的事故。也许茗烟在死的那一刻，还在独自抚慰自己那颗受伤的心。心是被他伤的，可他知道吗？他知道了，只是知之晚矣。于是，他便写了这篇文章，去追怀已永远逝去的，还没有来得极珍惜的一段深情。
故事就是这样，菲念的很动情。是用心去念的。所以，那婉转、忧伤的语调更能催人泪下。梦儿落泪了，就在菲念到茗烟出事的那段。 她仿佛看见茗烟如一片早落的叶，在空气中打着悲凉的旋落入尘埃。于是生命就这样结束，故事就这样结束。没结束的是什么？是追悔？是怀念？是悲伤吗？
泪悄然从梦儿眼角滑落，无声无息的跌碎在她的衣上。一滴、两滴、三滴……最后，她轻轻抽泣。
电话另一端的菲听见她的啜泣声，略带惊异的说道：“梦儿，你哭了？！”
梦儿还在抽泣。
菲：“别哭，这只是一个故事，结局是太意外了点，但我不想惹你哭。要知道，哭在你身，痛在我心啊！”
梦儿却哭的更厉害。
菲默默无言的听梦儿哭，他不再说什么了。或许是他懂得，说了也没用。
房间里一片寂静，此时已是午夜。梦儿的抽泣声很轻，不过在这个时候听起来却更清楚。为什么哭，被这个故事感动了吗？说不清，其实，人有时候很脆弱，一些看不清，说不明的东西，反而更容易侵入那片脆弱之中。
菲叹息着，他怜惜梦儿的眼泪：“早知道你会哭，我就不会念给你听的。”
梦儿抑制着自己，她失态了。用手背拭掉泪水，她说：“我喜欢这个故事。真的，它很刻骨铭心。”
菲说：“它成了你的刻骨铭心，而你的眼泪却成了我的刻骨铭心。”
梦儿微怔。
菲：“我不想再欺骗自己了，这样下去没意思。梦儿，做我的女朋友吧！”
什么？梦儿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说什么？梦儿如坠入云雾，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而菲却非常平和，他似乎早已料到梦儿会是如此反应。于是说：“傻女孩，我是认真的，没有跟你闹着玩。因为那跟本没必要。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这是真的吗？面对菲炽热的表白，梦儿呆住了。做他的女朋友，什么样的女朋友？一个在网上相识，通了几通电话，不知其相貌，不知其德性，云里来雾里去的女朋友？这太可笑了。
梦儿真不明白，这个菲是不是有点毛病。在这样的情况下会让她做他的女朋友。
梦儿干笑了两声，她想此时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可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在对谁说吗？我们才认识了几天？不，根本就不认识，你不觉得可笑吗？”
很久，对方没有答话。
“我知道，在你眼中我依旧是个陌生人。没错，我们是没有见过面，但这不能代表咱俩就不可以谈恋爱。可笑，有什么可笑？难道我每天想你很可笑？每天盼你很可笑？难道我爱你就那么可笑！”菲越说语气越激烈。
梦儿：“你说得都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就不可笑。不过这一样没道理！”
菲：“怎样就有道理？难道非要把距离看成道理，把没有见过面看成是道理，把一切妨碍我们的东西看成道理，那就是有道理吗？要知道，爱一个人根本就用不着道理。”
梦儿没有语言了，菲无懈可击的反驳敲击着她的心房。于是她保持沉默。然而菲还在说：“也许你不相信我，但时间可以证明，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也许你现在不爱我，但我会让你爱上我的！我不会轻意放过你。”
梦儿：“菲，你太激动了。”
菲：“不是激动，只是压抑了许多天的话，说出来就是这个味。”
梦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自己到底遇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菲的话句句重似千斤，句句都逼的她无路可退。猛然间，梦儿发现了自己心中的一个秘密，她的发现令自己慌乱不已。
自己心里会有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吗？当然有。就像梦儿，自己的秘密将自己吓了一跳。退？为什么要退？而不是勇敢的面对他，反驳他，也让他走投无路才对。但是梦儿退让了，她退让了。
“梦儿，做我的女朋友吧！这是最后一次逼你，以后再不这样了。”菲的语气充满了乞求的味道。
梦儿闭了闭眼，她无语。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混乱的理不出头绪来，更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梦儿，别让我等待，那遥遥无期的等待真的很恐怖。”菲的声音在颤抖。
梦儿依旧无语。
又是沉默，静的可怕。梦儿听见菲急促的呼吸渐渐平息下来。她的心也跟着他沉了下去。老天，她快受不了啦！
“你不答应是吗？”菲的语调低沉，充满绝望和悲惋：“那么，我们以后不必联系了。”
“不，我答应。我想我应该答应你。”梦儿幽幽的说道。
良久，菲在电话令一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他轻轻的笑了几声：“谢谢你。”
梦儿：“不客气。”
菲：“争取的很不容易，今晚我会睡不着的。”
梦儿：“那不行。非但要睡，还要呼呼大睡才行。”
菲笑着，那是开心的笑 ：“梦儿，你真好。我可以叫你宝宝吗？我的小宝宝。”
梦儿：“怎么这样叫呢？”
菲：“我喜欢。你就是我的宝宝，不是吗？找到你真不容易。”
梦儿被菲的话感动了。奇怪，她今天似乎特别容易受感动。她说：“很晚了，去睡觉吧。”
菲：“我知道。可是我舍不得放下电话。”
梦儿：“舍不得也得舍，快去吧。”
菲：“好好，女朋友的话一定要听。晚安，我的宝宝。”
梦儿含笑收了线。
自始至终，梦儿觉得菲很奇怪。她渐渐从混乱中清醒过来。这不是真的，怎么会有这种事。菲的表白，菲说的每一句话梦儿都不相信。因为他所说的话都那么经不起推敲，像一个喝醉酒的人的胡言乱语，并不代表什么。
但是无论怎样。梦儿从今天起就是菲的女朋友了。梦儿想，女朋友与朋友之相比，只是多了一个女字。强调了一下性别。对菲而言，一开始她不就是他的“女”朋友了吗？所以，答应他与否，自己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梦儿平静的生活结束了。每天急切的电话铃声搅挠着她们全家人。电话越来越多。菲像是有许多话说不完一样。
从菲的口中得知，他搞计算机网络，有良好的家庭出身和不错的月薪待遇。
这一切对梦儿来说都是次要的，她更注意菲这个人。她觉得他温和热情，但又不失男人该有的阳刚。他很有情调，并且不落俗套。他喜欢音乐，喜欢打保龄球。还有他把自己另一块地盘也打理经营的很好，那就是心灵。在繁华与嘈杂的环境中，开垦一片静土是很难得的。菲应该是一个喜欢宁静的人，否则他不会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给梦儿打电话。
梦儿还发现，这个菲的确与自己有些相似之处。只是相似的概念不确定，有些模糊。也许是感觉上的相似吧！
一个黄昏，梦儿刚从医院回来，菲的电话就准时响起。
“宝宝，工作累吗？”对于菲的这和称呼，梦早以习惯了。
“不是很累。”梦儿揉着酸痛的肩，睁着眼睛言不由衷。
“骗谁呢？”菲毫不留情的拆穿她。
梦儿笑道：“骗骗你呀。”
菲：“我的宝宝不听话，开始骗她的男朋友了。”
梦儿语塞。不知为什么，她总是无法适应菲以“男朋友”自居的口吻，仿佛在向她提醒什么。这个时候，梦儿要么含糊其辞，要么闭口不言。
菲：“宝宝，如果累，就先睡一觉。晚上才有精神听我的电话。”
梦儿：“不累，真的。”不累才怪，医院里的病人多的都处理不过来了。
菲：“那么好吧！今天我看了一个挺有意思的测试题，我来问问你。”
梦儿：“说吧。”
菲：“有一只生鸡蛋和一只熟鸡蛋，你会把它分别放在海洋、沙漠、自己的口袋里的那一个地方？要慎重考虑。”
为什么要慎重考虑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梦儿答道：“生的放在海洋里，熟的放在沙漠里吧！”
菲长叹一声：“好宝宝啊！你真不幸。你婚前漂迫无依，婚后枯燥乏味。将来谁敢娶你呀？”
梦儿笑了一声：“我只是就事论事。生的放在水里能保鲜，熟着在沙漠里能保温。自己的口袋嘛，生的也许被不小心弄破，熟的也许会丢失。”
菲笑道：“你这番就事论事很精彩。若要这样理解，这问题启不是出的太无聊了吗？”
梦儿轻轻的笑着。声音像笛声一样，柔而不脆。
菲不笑了，他静静的听梦儿笑。然后近似温柔的说：“梦儿，你的声音像天籁！我喜欢。”
梦儿：“什么是天籁？”
菲：“天籁就是天籁，没有必要追寻它的意思。”
梦儿：“不，等一会，我就去查查。
菲：“你很执着，只是不知道会执着到什么程度。”
梦儿不解。
菲：“傻瓜。我问你，你一生想谈几次恋爱，结几次婚？”
梦儿犹豫了。这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还没发生过的事，她从不轻下断言。
而菲却说：“我只想谈一次恋爱，结一次婚。”
“太理想化了，这怎么可能呢？”梦儿说。
菲：“怎么不可能，我不是理想主义者，我的女朋友。”
这又是暗示吗？还是换了一种方式来表达他的诺言？菲将“我的女朋友”说的很重，梦儿却听的非常局促不安。
菲不说话了，他轻声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对他的这个不解风情的女朋友感到很无奈。梦儿不是不解风情，而是太清醒，所以她回避。
结束了这次谈话，梦儿看见黄昏的光从窗外透入室内，舔染着每一个角落。有点怀旧的气氛，像黄色基调的电影场景一样。她起身拿起厚厚的《辞海》，她要知道“天籁”是什么意思。
查到了，1382页。天籁指自然界的音响。《庄子·齐物论》：“女（汝）闻人籁而未闻地籁，女闻地籁而未闻天籁夫？”后亦称诗歌不事雕琢，得自然之趣都为“天籁”。梦儿合上《辞海》坐在书桌前发愣。自己的声音是“天籁”？多高的赞喻啊！梦儿轻促眉头，不，她受之不起。人籁已矣，天籁何得？梦儿有点惆怅。她不知自己是高兴还是悲愁。高兴因为菲的赞美，悲愁还是因为菲的赞美。
突然，梦儿胸中涌动着一股灵感。灵感往往稍纵即逝，所以她很快的拿来了纸笔，她要把自己的灵感记录下来。
雨霖铃（之黄昏偶得）
魂梦幽幽，归去如风，踏碎清秋。
寻得几朝旧事，影重重，更教回首。
孤灯独饮休休，却是尊病酒。
深深处，君住东楼，怎知离人段段愁。
奈何遥遥两疏途，天上人间连理难求。
千万行倚枕泪，谁怜惜？与花争瘦。
空寄情怀，不问东楼君知否。
流水落花古难遇，花水共漂流。
填完这首词，梦儿放下笔。真的是黄昏偶得吗？还是这么多天来累积来的。她看着自己的词作，眼底流溢着忧伤、无奈、凄愁。
（待续）
天平
兰时常问起梦儿与菲的事情。她像菲一样逼着梦儿去面对她不愿意面对的问题。从兰的学校回来后，她的话总在梦儿脑子里萦绕。
兰说：你应该明白，像他那样疯子似的追求只是热在一时，你们没事在电话里说什么呢？每天被电话缠住，你还能做什么。是不是爱上他了？不要轻意去相信谁，否则只会使你受到伤害。
“喔，兰，你怎样才能体会我内心的苦楚。平时，你是那样的了解我，为什么在我需要你为我指点迷经的时候，却说这些话来给我听！”梦儿在心底悲呼着。
这几天梦儿发现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独自享受安然。尤其是对一些事她不知该怎么做。不是菲时不时来叩响她的心门，就是兰善意却又让人难以接受的警告在她耳边回荡。梦儿觉得自己脑子里装了许多条绳索，一根缠一根，一根套一根的纷乱至极。
梦儿揉着太阳穴，紧促双眉。想起晚上还有一通菲的电话，她摇摇头，长叹一声。
菲不会知道梦儿的烦恼。所以准时的电话仍会在午夜响起。
“宝宝，你想不想我？”同样的问题，菲问过好多遍了。
梦儿回答：“想死了（想的脑子转到死角里去了）。”
菲：“太牵强了，不是发自真心的。”
梦儿：“你怎么知道？”
菲：“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的一点点不愉快的语气都能让我感受到你不想让我知道的。”
梦儿心里暗叫道：“老天，我身边的人怎么都是透视眼！”
菲：“说点别的吧。”
梦儿顺势转了话题：“ C 城一定有许多梧桐树吧。”
菲：“当然，你喜欢梧桐树？”
梦儿：“是的，它总是能让我回忆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菲：“好吧，等春天树长出了新叶子，我就给你摘几片做成书签寄给你。”
梦儿：“谢谢你！”
菲：“是我的宝宝就不该言谢。不过，从明天开始我就得练习爬树了。如果摔断胳臂跃断腿，你得负责。”
梦儿笑了，菲有时候很幽默。
“思念是什么东西？”菲问的很突然。
梦儿思量了一会儿回答：“是一种感觉。既痛苦又甜蜜。不过，我认为被思念不如思念。”
菲：“为什么？”
梦儿：“他（她）的幸福是建立在她（他）的痛苦之上，不应该。”
菲笑了：“这么清楚，为什么还让我苦苦思念，而你又不肯思念我。是不是我做的不够好？”
梦儿：“不是，这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菲：“解释。”
梦儿的心情滑向低谷。他要她解释，那么她该怎么向他解释。告诉他自己不相信他，因为不相信而刻意躲避他的爱。告诉他她不想把希望寄托给来的突然，可能也会去的突然的他。
菲：“其实，用不着你解释，我来帮你解释。问题的关键是我们素未谋面，C 城与你家相隔甚远，我的诚意你不相信，一直当我跟你闹着玩，对吗？”
梦儿不语，YES ，全对。
菲：“宝宝，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我，我是不是该抱头痛哭一场？我爱你，这是不变的事实！我的存在也是不变的事实。”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变的，包括事实。”梦儿反驳道。
菲听后，无可奈何的说：“你怎么这么执拗！不要再患得患失了。”
“那么，好吧。你说你爱我，可是你爱我什么？”梦儿问。
菲思量了一会：“爱你的眼睛？爱你的嘴巴？不，我不爱。因为我没见过，所以我不爱。如果一定要让我爱你一点什么，不知声音算不算？”顿了顿，他接着道：“但是我更爱你的心灵，你的思想，和你为人处事的态度。不知这些够不够。爱是说不清的，如果你说清自己爱对方什么的话，那种爱已变质了，不叫真正的爱，懂吗？”
梦儿的心颤动着，菲的话打动了她。看来他不是一个浅薄的人，也不会像红俗中人那样表面化！
菲：“我想，你听懂了。知道我为什么每天晚上打电话给你吗？”
梦儿：“不知道。”
菲：“第一，晚上找你，你肯定在。第二，晚上你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味。第三，晚上给你打电话是一种幸福，我想每天都能拥有这种幸福。第四，可以顺便告诉我的宝宝一声，我好想她。”
幸福吗？当然。其实，梦儿为了每天晚上接菲的电话，不惜放弃舒服的床睡到客厅的沙发上，无非就是为了感受这片刻的幸福。此时，梦儿不得不承认，菲带给她的快乐真的很多。
梦儿：“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菲：“那就别说，安静的听我说吧。我知道你现在非常茫然，对我总是不确定。但是，我不是感情骗子。我相信爱情，也相信自己对你的爱可以提练出 100% 的真纯来。有时，我会独自憧憬你我的未来。当我牵着你的手一同走在秋日里铺满落叶的街道上，那会多么美好。我可以亲手抚摸你的长发，也可以为你梳理它。而你呢！就靠在我的怀里吧。我这里既温暖又安全，不要别人，只要你！”
说到这，菲不再往下说了，他好像在等梦儿的反映，但是梦儿没有回应他。他叹息道：“我怎么遇见了一个这么傻的女孩？说了这么多，她还是无动于衷。接下来，我是不是要演一场‘歃血为盟’让她看看，她才会略动芳心呢？”
够了，梦儿不想再听了。这些天来自己的意志被他越削越薄，最后薄的像张纸一样。但是他为什么还是不善罢甘休，他非要毫不留情的戳穿那层薄弱的意志才满意吗？梦儿拿着电话，觉得心在流泪。是感动吗？还是在怪自己不争气。总之，菲的话像是刻在了她的心里，刻的她心都痛。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说错话惹你生气了？”菲的语气很不安，他小心翼翼的问。
梦儿：“没有，我不会生气的，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菲松了一口气，他深情的说：“宝宝，我不求你马上就对我说你爱我。但你要知道我一直在等，就算等到白了头发，还在等。”
梦儿已经无话可说了，她向他认输：“菲，你胜利了。”
菲：“很高兴你能向我打开你的心窗。”
梦儿叹息着，是啊！她最终没能锁住它。她转了话题：“ C 城有枫树林吗？”
菲：“有啊！”
梦儿：“如果我们真的有了未来，那么你会不会带我去那里？”
菲：“当然，我不仅带你去那里，还会带你去很多地方。”
梦儿：“还是先去枫树林吧！”
“好。我们可以在一片灿烂的枫红中看落日，那个时候的落日一定最美。柔和而温暖的余辉照耀的只有你和我，全世界只有你和我！”菲感性的说。
一滴眼泪在梦儿不经意间滑落，仅有一滴。也许梦儿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神思早已跟随菲一同去了那片美丽的枫树林了。而菲正紧紧拥着她站在夕阳下，举目望向远方……
两千年的钟声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在别人看来只是眨眼间的事，对于梦儿，却仿佛过了一段很长的时间。过的太艰辛。经过理智与情感的挣扎，梦儿想，是不是乌云罩顶之后，天应该渐渐放晴了。
中午，梦儿忙着做午饭。今天妈妈不在，所以她必须自己动手。她一边切菜，一边回味菲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他说：你还会做饭，将来一定会是个贤妻良母。好吧，别嫁给别人，就嫁给我好啦。当时，梦儿娇嗔的说菲不正经，但是心里却是甜甜的。
“啊……”梦儿惊叫一声，她只顾着想菲，却忘记自己在切菜。菜刀不长眼，它切着了梦儿的手，鲜红的血从刀口涌出。梦儿促着眉平抚自己受惊的心，很快处理了伤口。她叹了一口气，看着那根包的非常难看的手指，心里在想：该死的菲，都怪你，害的我走神。这下可好，你陪我的手指。转念一想：算了，算了。他又听不见。自己发什么火呀。
梦儿轻声笑着，还是继续切她的菜吧。手切了，饭还是要吃的。
梦儿变的快乐了。看天，比以前蓝。看地，比以前宽。看人，个个都比以前漂亮。看自己嘛！还是那个模样。
梦儿常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台天平。这台天平可以用来衡量任何东西。天平的一端托着现实，另一端托着梦想。梦儿认为，在这个时候想要天平维持平衡，就得从现实中寻梦。当然，每一个活在现实中的人都无比现实，那太乏味了。如果再来点比现实美好的梦想，岂不更好？这样的话，人们就不会一味的抱怨一切太现实，因为现实中还有梦想。
有时，天平的一端托着理智，另一端托着偏激。该怎么样使之平衡呢？就站在中间吧！梦儿知道自己是一个理智与偏激混合体。太理智了很痛苦，看一切只有黑色和白色。太偏激了同样痛苦，看一切都没有颜色。所以，当站在黑白与无色的交界处才有真正的精彩可言。它可以是五颜六色，也可以是自己最衷爱的那种颜色。
最近，梦儿的天平上托着菲，可以是他的某句话，也可以是他淡淡的叹息和浅浅的笑。托这些干什么？当然还是用来衡量。来量一量梦儿可不可以相信他，量一量梦儿可不可以接受他，还可以量梦儿可不可以去试着去爱他，量来量去，无非量的是梦儿是不是在乎他。
天平最精确，也不会骗人。当把菲和现实梦想放在一起去量时，菲是一个活在现实中的，真真实实存在的人。于是天平倒向现实那一边，梦儿认为他不再是一个梦了。把菲和理智偏激放在一起去量，菲的追求方式很偏激，但做的每一个事和说的每一句话却都很理智。于是天平纹丝未动。
这就已经够了，用不着再继续量，托菲的天平通通倒向相信他、接受他、试着去爱他的那一面。是的，梦儿在乎他。只是这一切梦儿没有对别人说，甚至对兰也没有讲。
（待续）
用电话谈恋爱
菲曾对梦儿说，谈恋爱就是谈恋爱，无论是用电话还是当面谈都是谈。关键是谈，而不是用什么谈，怎样谈。
菲的话很有说服力，最起码让梦儿接受了他们是在谈恋爱，而不是在聊天解闷的事实。梦儿不再回避什么，她告诉菲：我是你的女朋友。
下午。梦儿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拿着鼠标。面对电脑，坐在电话机旁边。一只耳朵听自己放的音乐，另一只耳朵听菲放给她的音乐。其实，两边唱的都是同一首歌，歌名叫《水晶》。
菲：“怎么样，你有的我有，你喜欢的我也喜欢。你看我对你多体贴！”
梦儿：“哼！就这算体贴，别臭美了。”
菲笑道：“好贪心呐。宝宝，我把你惯坏了。”
梦儿柔声轻笑，很满意菲对她充满无限宠爱的语气。她说：“活该你倒霉，遇上我。”
菲：“那不是倒霉，是幸运，你懂吗？”
梦儿不语，菲是看不到的，此时她笑的那么柔，目光那么美。
菲：“这么多天了，该给我一个答复了！”
答复？梦儿想起在两天前，菲问过她是不是爱他。当时，她说需要考虑就推过去了。不过，菲可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就善罢甘休的人。
对于他问的问题，梦儿认真想过。只是她仍然不确定。她歉疚的说：“对不起，我还是不能回答。”
菲：“为什么？爱与不爱就只有一字之差，用得着前思后量，大伤脑筋吗？”
梦儿：“你不懂。”
菲：“真的有些难懂。像 C 城的女孩，爱就爱，不爱就不爱。多干脆！”
看来他等得不耐烦了。否则他不会这样对她说话。
菲：“快回答我。”
梦儿：“我不是 C 城的女孩，没有她们那么英明果断。我有我的顾虑。”
菲：“什么顾虑，别告诉我又是什么见面呀，距离呀，太烦了。”
梦儿：“很不幸，被你言中了。你不能无视这些顾虑的存在，你说过会给我时间。”
菲有些恼火，他关掉那边的音乐说：“够了，时间够长了。”
梦儿平心静气的说：“别这样好吗？我很害怕你发火。我想样子一定很凶。”
菲无奈：“被你打败了，可是你总归该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吧！”
“你要我怎么说。”梦儿问。
“说你爱我！”菲直截了当。
梦儿摇摇头，一遇到 这个问题，菲总是这样咄咄逼人。她说：“我不能。”
菲愤愤的说：“这不公平。”
梦儿：“菲，我能做的都做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菲沉默了一会：“你总是有办法让我一再的迁就你。我这么在乎你，但你却……”他的话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似乎没力气说下去。看来梦儿这丫头真让他有些束手无策。
这不能怪梦儿，和他交往是梦儿几经斟酌才下的一个决心，她有她自己的原则。她不可能那么快就爱上菲。她只知道，和菲在一起听彼此的声音，感受彼此的存在是一件快乐无比的事。
其实梦儿也曾怀疑过菲，他的爱是那么轻率。有人说：真爱要几经酝酿，几经发酵，几经珍藏之后，才会散发出醉人的馨香。而菲呢？太快了。这使得梦儿不由去想，他的爱真实吗？有多重的份量？但仅限于怀疑，梦儿却从来不问菲，她问不出口。
梦儿将 CD 换了，换成她最衷爱的《迷》。
菲：“又在听《迷》。”
梦儿：“是的，我喜欢听。嵇康在《琴赋》中说，音乐的作用在于‘假物以托心’，我认为《迷》的声音是来自天堂与地狱交界处的。”
菲：“感觉的出，你爱清闲。”
梦儿：“那要看怎么个闲法。是心里闲还是生活闲。如果是心里闲，那叫会生活。如果生活闲，那叫无聊。”
菲：“没错，是这样的。看来我要属那种无聊的人。不过自从有了你以后一切都变了。”
“是吗？”梦儿问：“我能给你带来快乐吗？”
菲：“当然。如果和你谈心不快乐，我一天给你打那么多通电话干什么，跟钱过不去啊！”
梦儿笑了。
菲：“你笑的真好听，我应该用手机把你的声音录下来。这样的话， 就算在找不着你的时候，也能聆听你。”顿了顿，菲问道：“你想像过我的样子吗？”
他问这个干什么？梦儿回答说：“没有想过，我觉得你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菲：“但是，我却想像过你。你一定很漂亮吧？”
梦儿用一种低低的语调说道：“不，我和普通女孩一样，外表非常平凡。”
菲轻快的笑道：“是吗，我不相信，我总觉得你应该很美才对。”
梦儿：“我真的不美，那是你的错觉。”
菲：“算了。美也好，不美也罢，你一样还是我的宝宝。”
梦儿：“为什么问这个？你很在乎我的长像吗？”
菲：“我不在乎。你又不会长有三头六臂，我怕什么？”
梦儿浅浅一笑，但愿他说的都是真的。
菲：“我也不是什么帅哥，你大可放心。”
这是什么话，放心什么？放心他长的不帅吗？如果不帅，她是不是就可心安理得了？梦儿的心有点凉。她不希望他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肤浅。
电话那边的菲感受到了梦儿的不愉快。他说：“别不高兴，刚才我所说的并不代表什么。我不喜欢太多心的女孩。”
很不幸，梦儿不只是多心，更是多疑。如果让菲知道，他会不会去撞墙而自省！
梦儿又听见菲给她放那首歌了，那首讲述王子与公主的故事的歌。梦儿想，也许终有一天菲会成为她的王子，而自己永远是一个灰姑娘……
（待续）
书里的故事与书外的故事
昨夜一夜间，梦儿辗转于难安的梦境之中。
只有菲的到来才会使她这样，是的，菲就在昨夜入梦来了。
在纷纷的落花下，朦胧的他向梦儿微笑着，用温情的目光，用一种令梦儿心悸的姿态将她融化在他的怀里。梦里飞着花，很美，美的令梦儿不想醒来。怕这个梦会在醒来的那一瞬间破碎。怕破碎后菲就会如烟一般消失在黎明的曙光中。
不明白菲为什么会出现在梦儿的梦中，她认为他也不应该出现在她的梦中。因为，记得睡前梦儿曾剖析过她对他的感情，结果是：菲给她的爱过分的美好，反而使她有些质疑，她知道自己与这分美好的爱无缘，或者是缘浅。得到了这样一个似乎能说的过去的结果，她才安心于枕上。事于愿违的是，菲竟然是那样悄然无息进入梦儿的梦中。这令她十分失措，但又好像并不意外。
梦中，菲牵着着梦儿的手，她感受到他的手掌是那么的大而温暖，梦儿在错愕中被他牵着走向纷纷落花中，也不知他想要带梦儿去往何处，他们只是不停的走向前方。粉色的花翩然落入人怀，一路飘然，形成了阵阵随风而舞，名副其实的花瓣雨。菲柔声说：“我知道你喜欢花，所以我送你花。”在梦里，梦儿真实的感知到，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是一件令人十分愉快的事。
今晨，梦儿在措谔中醒来，相逢梦幽然，醒来后她竟然觉得自己心中十分失落。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把破碎在枕上的梦拼凑起来。她想自己在睡前剖析得到的结果是假的，只所以会得到这样的结果，是因为她又一次用了高明的手段逃避了真正的自己，真正的自己的心。
不能再骗自己了，拾梦的她拾回来的不仅是一个梦，而是自己在付出了感情后还一味否认的证据。这才醒悟，在她的潜意识里，菲已经似一朵花一般开在她的心灵深处。不敢深究的是，菲到底是一朵什么样的花？是一朵怒放的花还是一朵既将凋零的花。于是梦里的菲变成了一个无法解释的永恒，梦本身也成了一个无法预知的永恒。
这几天梦儿心里很烦。医院里的事多的令人感到无比厌烦。兰又一声不吱的去了 B 城她姑妈家，连个招呼也不打。再加上她给菲寄去的两封邮件他全没收到，梦儿很生气。
最气的是兰了，她当她是什么，走了以后连个话也不留，太不够意思了。其次，就是那两封倒霉的邮件。为什么收不到呢？里面可全装的是好东西，真是浪费人的感情。
怀着郁闷的心情，梦儿回到家里，今天太忙了，她爬在沙发上轻轻合上眼，想小寐一会儿。
“铃…铃…铃……”急促的电话铃声将半梦半醒的梦儿吵醒，她揉着惺忪的眼接起电话，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我找梦儿。”是兰的声音。
这回梦儿可真的清醒了过来，兰这家伙，终于想起她了！
“兰，你怎么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害的我到处找你，就差没登寻人启事。”梦儿愤愤不平的说道。
兰：“行了吧！有你的菲在，还能想起我？”
梦儿不满的大叫起来：“兰，我要是在你身边，准叫你吃不了兜着走。竟敢说出这种话。”
“本来就是。”兰的语气坚决，听起来没有一点歉疚感。
“你还说，不想活了。”梦儿气的直挑眉。
兰笑了起来：“注意措辞，有违淑女形象哦！好啦，不开你玩笑了，这一向你还好吧。”
梦儿懒懒的说道：“好什么，你不在，我一个人很没劲的。”
兰：“不是还有菲吗？”
梦儿：“再别提了，他只会惹得我心烦。你呢？在 B 城好吗？”
兰：“好是好，不过我很想你，要是你能来这里就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逛街。快过年了，你们也该放假了吧？如果有时间就过来一趟。”
梦儿犹豫着：“好吧，看情况！”
沉默了半晌，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她最终没有说。道了声再见就收线了。
梦儿含笑放下电话，看来兰还算有点良心。
没一回，电话又响起了，梦儿再次接起它。
菲：“宝宝，我今天把自己的个人主页办好了。”
梦儿：“这么快！”
菲：“那当然，我是干什么吃的。知道吗，这个主页是为我们而办的。一进去就会看到一个女孩的背影倒映在蓝色的水波中。水晕荡漾开来，摇曳着女孩的身影。知道吗，女孩的背影通常都很美。你说你有记‘心情点滴’的习惯，我开了一个专栏，名字就叫‘心情点滴’。你以后要多寄些你的文章过来，我可以放在那里面。”
梦儿：“还说呢！都寄丢了。”
菲：“丢了就丢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嘛！对了，今天我收到了从网上购来的书。”
梦儿：“什么书？”
菲：“《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听说过吗？蔡智恒写的。”
梦儿：“没有。”
菲：“没关系。晚上我会念给你听的。”
梦儿：“好啊！我最喜欢听你念东西给我听。我喜欢你的声音。”
菲：“是吗？有点受宠若惊噢！宝宝，晚上乖乖等我的电话。”
梦儿：“好，那么再见。”
“再什么见，就那么喜欢再见。来，先让我香一个再说。”菲的语气坏坏的。
刹时，梦儿羞的满面通红。含嗔带怒的说：“菲，你好坏，太讨厌了。”
菲笑道：“怎么，害羞了？脸红了吧，一定很可爱。好啦，晚上见。”
听着电话发出的“嘟…嘟…”声，梦儿拿着电话瞪了半天。也不知道是瞪电话还是瞪那个该死的菲。面对菲放肆的言语，刚开始梦儿又惊，又恼，又羞。觉得菲太轻浮，不知道尊重她。菲却不已为然，他认为这没有什么，恋爱中的人难道不能这样吗？这很正常。也许是正常的，但是梦儿受不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她不得心脏病才怪。
夜，静谧的夜。
梦儿一个人睡在客厅，电话放在枕边。这样就不会因为她一个人而影响一家人的休息。此时，她已经进入梦乡。加了几天班，忙碌的穿梭于医生和病人之间，既劳身又劳神。但是她并没有告诉菲，一样在深夜听他的电话。
电话声在耳畔响起，梦儿被叫醒了。
菲：“没有睡着吧？”
梦儿：“半梦半醒的。”
菲：“我每天这么晚来电话，会不会影响你休息？”
梦儿：“你不也没有睡吗！何况你的工作比我忙，我还总担心会影响你呢。”
菲：“傻瓜，我是一个男子汉，哪那么容易受影响。不过你不困，我就不客气了。”
什么不客气了，听起来有点暧昧。
梦儿：“你不是要给我念书听吗？”
菲：“没错，觉得是本好书，就想和你一想分享。”
“我在听呢！”梦儿听见电话里一阵翻书的声音，然后听见菲沉缓的声音，使她联想起潺潺流水和悠悠行云。
菲：“讲的是网恋，走红了很长时间。男主人公叫‘痞子蔡’，那女孩叫‘轻舞飞扬’。先来听几段比较精典的：我轻轻地舞着，在拥挤的人群中，你投射来异样的眼神。诧异也好，欣赏也罢，并不曾使我的舞步凌乱。因为令我飞扬的，不是你注视的眼光，而是我年轻的心！”菲接着念道：“其实网络上的邂 逅，应该可称之为浪漫。因为浪漫通常带点不真实，而网络并不真实，所以由此观之，网络上的邂逅是具备浪漫的条件。”念完后，他问道：“怎么样？写的不错吧？”
梦儿：“是的，写的不错！”
菲：“再来看这一段：网络上出现的能常有三种人，每一种人最真实。因为他所展现的，还是属于自己的性格。而且换个角度想，他反而更能挖掘出自己的优点……第二种人最愚蠢，因为他总是羡慕别人的优点，而忘了去欣赏自己本身的优点……第三种人最可怜，因为他必须变成另一种他不可能成为的人，才能得到乐趣，那么无论他能不能得到乐趣，他都无法享受这种乐趣……”
梦儿：“那么，你是哪种人呢？”
菲：“我？我也不知道。哪种都不是吧！”
菲继续念着，一直在念。梦儿则闭上眼睛静静的听。随着书里情节的发展，梦儿知道痞子与轻舞飞扬在网上的邂逅的情景，知道他们在麦当劳里有些“前无古人”的初会，还有轻舞飞扬在痞子眼中那种带着香浓咖啡味道的美丽。梦儿仔细的听着，她想像着痞子是如何与轻舞飞扬在工学路上轻舞，如何在南台戏院内看泰坦尼克号，还有胜利路巷口的香水雨。只是，菲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像是随着书的情节渐渐低落，梦儿的心情则随着菲声音的低落而低落。
菲念道：“你收到这封 mail 的同时，我应该正在远航往台北的班机上…你能感受到人在一万尺高空中对你的微笑吗？…也许今天的飞机无法爬升到一万尺，因为我的心情很沉重……”这是轻舞飞扬写给痞子的。“如果我还有一天的寿命，那么我要做你的女友。我还有一天的寿命吗？没有。所以很可惜，我今生仍然不是你的女友。如果我有翅膀，我要从天堂飞下来看你，我有翅膀吗？没有。所以，很遗憾，我从此无法再看到你。如果把整个浴缸的水倒出来，也浇不熄我对你爱情的火焰。整个浴缸的水全部倒得出吗？可以。所以，我爱你！”
梦儿冰冷的手紧紧抓着被角，她的心绞痛着。如果你无法理解什么是不公平，那么痞子与轻舞飞扬的故事就是一种不公平。
最后，菲用沉痛的语气念着全书的最后一段：“我轻轻的舞着，在静谧的天堂之中。天使们投射过来异样的眼神。诧异也好，欣赏也罢，并不曾使我的脚步凌乱。因为令我飞扬的，不是天使们的目光，而是我的青蛙王子。”念完了，这就是书里的全部。
书里的轻舞飞扬最终消失在人生路的尽头，痞子是抓不回她的。当然，轻舞飞扬向天使微笑的同时，也在向痞子流泪。为什么？一段感情如同蝶一般才刚刚开始飞舞，只是刚刚开始，就过早的夭亡了。菲说他要与梦儿一同分享，那么她分享到了什么？是心痛悲伤和惋惜吗？很久，梦儿没有说话。她还沉境在书里的故事中。
菲：“书里的故事就是这样，不知你听了后会有什么感受？”
什么感受，是复杂的感受。梦儿轻语：“那么你呢，感受又是如何？”
菲：“说不清，不过我倒是喝起咖啡来了。”
梦儿：“会睡不着的。”
菲：“看完这本书后，就没打算要睡觉。”
梦儿：“是不是觉得痞子和轻舞飞扬还没有离开你的脑子？”
菲轻叹着：“是的，没有离开！你觉得轻舞飞扬这女孩怎么样？”
梦儿：“她本身怎么样我很难说清。但她却成了痞子终生的遗憾。”
菲：“那么你呢？你会不会成为我终生的遗憾？”
梦儿：“我不是轻舞飞扬，那是书里的故事。”
菲：“书里的故事是来自书外的，所以书外也有故事。”
梦儿：“我们之间的事，不是故事。”
菲：“但你却是我的‘轻舞飞扬’！”
梦儿叹息着，她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我不是。第一，我没有轻舞飞扬那么漂亮。第二，我不像她那么冰雪聪明。第三，她的风趣我永远也学不来。第四，我不会像她一样那么早死去。”
菲沉默了，是不是梦儿所说的话，有力的向他证明了她比不上书中那位美好女孩。但是菲回驳道：“你仍是我的‘轻舞飞扬’。第一，你的声音很动听。第二，你虽不是冰雪聪明，但也是善解人意的。第三，用不着那么风趣，留住本色就行。第四，你当然不会那么短命，因为我不充许。”
梦儿轻叹。用不着说这么多来证明她也是一个美好女孩，因为她不是。她说：“还有，书里面的轻舞飞扬和痞子见过面了，但是我们没有。”
菲轻笑：“傻子！听我说。书里的故事结束了，但书外的故事还没有结束。书里故事的结局很悲凄，但那并不代表书外的故事的结局也会如此。书里面的痞子和轻舞飞扬是见过面，但书外的 ANLY 和梦儿终有一天会见面。书里的痞子爱轻舞飞扬，书外的 ANLY 更爱他的梦儿！”
梦儿闭起眼睛，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让眼泪留出来。她在心底呼喊着：“你该满足了吧。上天赐给你一个 ANLY ，你是幸运的。”
菲又在说了，他此时的语气已不再是念书时的那样悲郁，他温柔的说：“梦儿，别让我等了。说你爱我，说吧！”
能不爱吗？难道菲自己不知道他有多么可爱吗？梦儿摇着头，长发揉乱在枕上。
“说吧！梦儿，别怕，快说吧！”菲柔声催促着梦儿，更像在鼓励她。
“我爱你，我当然爱你。如果到今天我还一再否认，那么受骗的只能是我自己。”梦儿的声音颤抖着，那是因为她的心也在颤抖。而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
菲：“够了，宝宝。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梦儿：“但我不放心。如果有一天你也像轻舞飞扬一样消失了，我该怎么办？”
菲笑道：“快过年了，你这话怎么听想起来这么不吉利。什么像轻舞飞扬一样，我还死不了。”
梦儿被菲逗笑了，不过那只是瞬间的笑而以，心里面仍然很沉重。
菲低沉的声音在梦儿耳边响起，他说了一句让她一辈子也忘不了的话：“我欠你很多。比如你的眼泪，还有你的感情。用什么来还呢？用我下半辈子的时间来还吧！我会永远陪着你。”
梦儿满意的合上眼，觉得自己霍然轻松了许多，有许多从前她放不下的，这一瞬间全都卸于一旁。现在，她只想安安稳稳的睡一觉。
菲似乎感觉到了，于是他轻声哄道：“睡吧，宝宝！”
梦儿放下电话，很快就安然入睡。今晚，她一定会睡的比任何时候都香。
（待续）
梦想与现实共存
明天就是年三十。梦儿终于可以从忙乱的医院里解放出来，好好休息几天。
清晨，梦儿为自己泡了一杯香茗，然后静静的坐在书桌前。她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书桌前了。甚至连水仙何时开的花都没有注意到。
是的，这一个月来，梦儿的生活很混乱，一切都与从前大相径庭。她闻见水仙清幽的香味和荼香浑和的味道，这味道把她托进了悠悠远去的时光中。
梦儿把玩着一首宋词，是前几天她自己填的那首《雨霖铃》。她细细的读着，柔柔的品着。不时浅呷一口杯中的香茗。此时，她读出了什么，又品出了什么呢？
梦儿将目光调向盘里的水仙花。水仙的花期很短，有几朵花已经残谢了。淡淡固黄的花瓣仿佛在宣言：“我们曾经灿烂过。”还有几朵花开得正好。嫩黄的“金盏”和洁白的“银台”在招示：“我们的美丽就在你的眼里。”剩下的就是寥寥几个花苞，她们沉默着。但是沉默维持不了多久，终有一天她们也会有自己的招示和宣言。
梦儿又想起书里的轻舞飞扬。她是一只咖啡色的蝴蝶，那么自己可不可以是杯清荼呢？
梦儿觉得自己心里面装着很多东西，沉甸甸的。到底是些什么自己也就不清。自从菲给她念过《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之后，梦儿就图添了许多心事。
是心事，就只能放在心里面的。对谁去说呢？梦儿既内向又不和群，再多的心事除了兰她谁也不讲。可是兰远在 B 城，就算在，她又该如何开口说出来？
是谁使梦儿装满心事的？当然是那个远在千里之外，又每天在她耳边出现的菲。她把杯子拿在手里，目光凝聚在如沉碧般的茶叶上。荼香扑鼻，梦儿闭起眼睛靠在椅子上。
昨夜她没睡好。第一次和菲谈了一件很现实的事情，那就是见面的问题。菲为梦儿联系了一所 C 城学校，他想让梦儿去那里上学，这样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但是由于招生和考试的时间差，梦儿必须等一年才能去 C 城。
问题就出在等一年上，等待是一件要命的事，一年更是要命。为此菲表现出痛苦的心态。
杯子里的荼凉了，梦儿仍然闭着眼靠着椅子。菲总是抱怨梦儿不能在他身边陪着他。然而，他可曾想过梦儿呢？难道梦儿就不想和一个真真实实的他在一起吗？她感叹着，再美丽的心愿在现实面前总显得不堪一击！其实她比菲更痛苦。该面对的最终会面对，想逃避的始终逃不掉。或许菲的存在一半在梦中，一半在现实中。当梦想与现实共存时，矛盾自然会产生。
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的，早知道就不会去爱他了。梦儿促着眉，两排睫毛不时的颤动着。记得有人说过，现实总会向坚强而又执着的人低头，她却不知道自己是否坚强而又执着。
“铃…铃…铃……”不用猜了，一定是菲打来的。
菲：“宝宝，你吃早饭了吗？”
梦儿：“没有。”
“让自己饿肚子，该打。”菲话音里含着笑。
梦儿：“你打不着我。”
菲：“总有一天会打得着的，先给你攒起来。”
梦儿不语，也许她的沉默让菲感觉到了一点什么。他说：“还在想昨晚的事儿？别想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还有先入学后考试的制度吗？”
“有吗？”梦儿问。
菲：“不确定。不过我会去问的，别担心。条条大路通 C 城，我可不怕娶不到你！”
梦儿大叫：“又来了你，小心我敲你的头！”
菲调皮的说：“来呀，敲呀！嘿，我知道你敲不到。”
梦儿：“总有一天会敲到的，也先给你攒起来。”
菲调侃道：“学的还挺快。不错，100 分。”
梦儿听完菲的话，笑了起来。这就是菲的本事。上一刻是他害的她待在一片愁云惨雾里，下一刻又是他逗的她阵阵莞尔。
菲：“快过年了，我的生日也快到了。”
梦儿：“是吗！在哪一天啊？”
菲：“年初四。”
梦儿掐指算了算日子：“真的快到了，可惜我无法送你生日礼物。”
菲：“那么俗干什么？我只要听见你那一天对我说声生日快乐就足够了。”
梦儿：“可我觉得还不够。”
菲：“好吧，等到了那一天，就让我香一个吧！”
梦儿这回真想敲他的头了。他怎么总是这样，害的她脸红心跳的。
菲：“怎么，生气啦！”
梦儿：“没有，只是……”
菲：“都给我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女朋友，还是那么容易害羞。我的宝宝啊！下回不能再这样。”
梦儿：“不这样，怎样？”
菲刚要说，又没有说出他原本想要说的话，他改口道：“说出来吓死你，我知道你胆小，不说了。”
梦儿轻笑，她知道他要是说出来。铁定是语不惊死人不休。
菲：“去吃早饭吧，别饿着自己。”
收线后，梦儿就给自己泡上方便面，虽然她并不想吃，但她还是听了菲的话。
除夕这天，远在外地工作的爸爸回到家里。梦儿已经很久没见他，想念是必然的。也许她的这位爸爸要比别人的爸爸看上去严肃，脾气也不大好，但是无论怎样，他都是一位好爸爸。
当爸爸知道梦儿与菲的事后，并没有反对他们之间的交往。因为梦儿告诉他说，她爱菲。于是他再没说什么。女儿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主见，做老爸的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爸爸的理解使梦儿很感激，之余还有些意外。她以为老爸一定会让她中断这有些离谱的关系，结果没有。于是一家人就在这喜庆的日子里，和和睦睦，团团圆圆吃了一顿年夜饭。饭后，爸爸和妈妈去隔壁外婆家，家里中剩下梦儿一个人。
拿起电话，拨了一连串熟悉的号码，梦儿留言给菲：“新年快乐，你快乐就是我快乐！”她在想，不知道他现在干什么呢？是不是也在和他的家人团聚。不一会儿，菲回了电话，他说：“新年快乐，宝宝。”
梦儿：“也同样祝你，绵花糖。”
不知为什么，梦儿喜欢听菲说方言。她觉得从菲口中说出来的方言是那么地柔婉，他的语调抑扬顿挫、韵味十足。尽管有时她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但总是能让梦儿莫名地联想起绵花糖。于是菲就有了“绵花糖”这个绰号，这是梦儿对他的专利称呼。
菲：“吃过饭了吗？”
梦儿：“是的，你呢？”
菲：“我在单位里，今天我要值通宵班。”
“什么，就你一个人吗？怎么会轮到你，在除夕之夜！”梦儿不点愤愤不平。
菲：“别大惊小怪的，C 城的人节日意识很淡，过节又怎样，还不是一样过日子。”
梦儿：“我是心疼你才这样的，你这个讨厌鬼，不理解人家的心。”
菲笑道：“好啦，是绵花糖的错，向宝宝陪礼了。”
梦儿：“这还差不多。”
菲：“过年了，穿什么衣服？”
梦儿：“很夸张的衣服。”
菲感兴趣的问：“夸张，怎么个夸张法？”
“上衣是我妈妈当年穿的衣服，有十几年的历史了。是一件很中国，很中国的缎子花袄。枣红色，盘扣立领，花纹古典而精美。裤子是一条黑蓝色的喇叭牛仔裤。鞋，是一对大红色的，绣着鸳鸯戏水的棉拖鞋。头发，挽在头顶。”梦儿说。
菲笑道：“真的有些夸张，不过我能想象的来，一定很美吧。”
梦儿：“是很美，关键是心里美。”
菲在那边大笑起来，也不知他在笑什么？渐渐的，笑声淡去。他柔声说：“看来，我真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女孩，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她的。”
梦儿静静的站在电话边，用手拨弄着垂在脸侧的几缕发丝。她嘴角嵌着幸福的微笑，跟里流溢着温柔如水的光彩。
菲：“宝宝，我真的很爱你，很爱你。”
梦儿轻柔应道：“我能感受的到。同样，我也爱你。”
菲：“我却感受不到！”
梦儿：“这不能怪你。男孩天性迟钝，你呢，更迟钝！”
忽然听见菲发出几声坏坏的，邪邪的笑声：“好啊，敢说我迟钝，小心我报复。”
梦儿觉得有些不妙。
“等你将来做了我老婆，我要让你知道你老公有多么精明。”他这是在说什么话，什么老公老婆的。梦儿娇羞不依的骂道：“菲，你是天字第一号大坏蛋。”
菲大笑，笑声浑厚：“宝宝，如果我当面对你说，你可能会羞的找个地逢钻进去的。”
唉！没办法，菲就是这样爱逗梦儿。如果不把他的话当真，就是一个开心果，嚼嚼既可。如果把他的话当真，又是什么？是希望的种子，还是未来的结果？梦儿笑着，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此刻幸福，谁会多想将来的事……
（待续）
另类友人
春节这几天，梦儿身边突然就多了好些个孩子。这些孩子不是邻居家的，就是亲戚家的。也不知为什么他们老是缠着梦儿不放，整天围着她转来转去。不过梦儿从不嫌烦，因为她喜欢这些孩子。他们有的十一二岁，有的才七八岁。天真稚嫩的他们，总是说一些赋有童趣的话语，惹的梦儿忍俊不禁。她觉得和他们在一起很轻松，用不着那些尔虚我诈，用不着演戏，用不着担心。其实，幸福就是这么简单。放下负担，就是幸福。
这些天，梦儿很幸福。菲当她是孩子般的宠着她，惯着她。她也乐得一个孩子王做。
菲呢，同样过休假日，他跟随一家用人回老家去了。不过这并没有影响他和梦儿之间的联系，每天电话平均不少于四通。梦儿觉得他们之间的爱炽热的有些疯狂。
大年初四，菲的生日，梦儿一直惦记着呢！为此，孩子们缠了她好几次，要求她带他们出去玩，她都没答应。现在她只想待在家里，就好像陪在菲身边一样。她想，今天菲的电话又会连连不断的。
“铃…铃……”梦儿忙接起电话。
“昨晚睡的可好啊？”菲的语气懒洋洋的。
梦儿：“当然，你呢？”
菲：“不好。和我那小侄子睡在一起，他在床上画‘地图’，差点没把我冲跑！”
梦儿笑道：“冲跑了才好呢。”
菲语塞，过了一会才说：“就那么不知道疼我，唉，我好命苦啊！”
梦儿：“跟你开个玩笑嘛。今天是什么日子？”
菲明知故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从他顽略的语气中，梦儿可以想象菲的表情肯定是狡黠的。她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对吧？”
菲夸张的喊道：“老天啊，苍天有眼，你还记得。”
梦儿娇嗔道：“这是什么话，好像我很没良心似的。”
菲：“别生气，记得就好，我已经很开心了。”
梦儿：“绵花糖，祝你生日快乐！”
菲：“嗯，好。我愉快接受。”
梦儿笑了，她觉得菲有时像个大孩子，很可爱。
菲：“你的生日在什么时候？”
梦儿：“大年二十一。”
菲：“是吗！也不早了。说，你想要什么吧。”
梦儿觉得他这话怪怪的，自己好像是个贪得无厌的敲诈犯。不过，她不会向菲开口要什么，因为她不在乎。如果一个人真正爱另一个人，那么就不会在乎从他那里能得到什么。
梦儿：“我什么也不要！”
菲：“那不行。说吧，除了天上的星星月亮。”
梦儿真的什么也不想要。忽然她想起那本《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一本对她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的书。就要那本书吧，要求不算过分。她说：“如果可以，就把你给我念过很多遍的《第一次的亲密接触》送给我？”
菲有些意外：“怎么就要那个。不要别的，比如什么衣服啊，小工艺什么的？”
那些东西太俗了，不能代表什么。梦儿说：“我不要别的，只要那本书。”
菲爽快的答应道：“等我回到 C 城后，就给你邮过去。”
梦儿：“谢谢。”
菲：“又说谢字，我特别不爱听喔。”
梦儿吐了吐舌头：“对不起，下不为例。”
菲：“再祝福我一次好吗？深情一点。”
梦儿笑着，不用深情就已经够深情万丈了：“菲，祝你生日快乐！”
菲笑道：“听起来就是爽。好，先聊到这吧。记得晚上听我的电话。”
梦儿乖乖的说：“我会的。”
放下电话，梦儿低头不语。有时她觉得自己对菲有种亏欠感，觉得自己付出的不如他付出的多。梦儿不喜欢久别人什么，等以后有机会，她一定要给他送一份更特别的礼物。
梦儿的爸爸准备晚上搭车回到他工作的地方。他总是很忙碌，为了家而忙碌。梦儿知道爸爸是一个非常有爱心和责任心的人。所以她爱她的爸爸，同时也尊敬他。就在爸爸走之前，他给了梦儿一条特别漂亮的领带，并对梦儿说：“如果那个千里之外的小子能来看你，就把这个送给他！”梦儿怔怔的从爸爸手中接过这条领带，她看见爸爸眼中藏着一抹慈爱，和对她的一份认可，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复杂感受。她说：“谢谢，爸爸。”
爸爸走了，梦儿拿着领带凭窗而立。领带是奶白色的底，青蓝色的花纹。也只有爸爸才会挑出这样一条领带，领带看上去既古典又深沉，爸爸性格也是如此。
晚上，梦儿坐在电视机前看《中国风》。好容易才等到这期节目，水仙文化令她陶醉其中。
电话响起，肯定是菲打来的。“在干什么？”菲问道。听的出来他的心情特别好。
梦儿：“看电视。”
菲：“什么节目？”
“《中国风》！”梦儿草草答道。然后，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投入在水仙文化中。她只听见菲在不停的说，她却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
突然，菲停住了。梦儿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她问：“怎么不说了。”
菲用阴沉的口气问梦儿：“你在听吗？”
梦儿：“我在听啊！”
菲：“那我刚才说了此什么？”
梦儿为难了，刚才菲说了什么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她闭口不言。
梦儿的反映惹恼了菲，他似乎在压抑自己的怒气：“我看，我以后用不着给你打电话了。”
梦儿：“为什么？”
“为什么！”菲冷哼一声：“只会自讨没趣。”
梦儿：“别这样，是我不对。不该忽略你。”
菲激烈的说：“是吗？你也会认错。你知道吗，我现在是站在大雪地里给你打电话，就怕手机信号不强而使你听不清我说的话。结果呢，我这一颗火热的心被你当头一盆冷水浇的寒透了。”
菲的话让梦儿很难过：“对不起！真的。”
菲：“只是一个电视就能让你忽略我，那么我算什么？”
菲的质问不容至疑，但是问题有这么严重吗？他似乎有些悲伤：“看来，我真的不算你什么，你根本就不爱我。”
难以预料的一句话使梦儿怔住了：“菲，你怎么这样说。这不公平。”
菲：“没什么不公平的，这是事实。目前我只是知道你爱我，但我感受不到。”
天哪，怎么什么会这样。梦儿付出的爱菲感受不到！菲的话如同当头棒喝，梦儿愣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站着。
菲说他感受不到梦儿的爱，难道她对他的爱还不够真吗？但是梦儿觉得委屈是怎么回事，如果真的不爱，她就不会委屈。她说：“不是这样的，菲，你在冤枉我。”
菲：“但愿吧！”
梦儿：“请相信我，也许有时我不善于表达。”
菲不语，像是在判断梦儿的话是否可信。最后：“好吧！我相信你，就当你太含蓄。”顿了顿菲轻声问道：“是不是又在抹眼泪？”
梦儿拭着眼角的泪水，悒怨的说道：“瞒不过你。”
菲：“傻子，别哭。你再哭的话，我会自责的。”
梦儿：“这不能怪你。”
菲：“如果，你在我身边多好，我可以替你擦眼泪。”
梦儿：“可惜我不在你身边。”
菲：“我想，我们彼此都应该为对方的爱负点责任。你懂什么是责任吗？”
梦儿：“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菲淡笑：“这话有意思。好吧，责任就是认真的爱对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如此！”
梦儿：“我懂了。”
菲：“懂了就好。那么，告诉我，你爱我吗？”
梦儿慎重的回答菲：“爱，很爱！”
菲满意的笑了。收线前，他交代梦儿晚上要好好睡觉。
第一次，梦儿体会到被人怀疑，被人误解的感觉。这种感受很折磨人。当梦儿静下心来正视菲时，她想到“另类友人”这四个字。
菲在梦儿心目中是一个另类。他的一切都很特别，特别的声音、特别的言谈、特别的表达方式。这些都是梦儿以前从来没遇见过的。更特别的是菲的身份，他是梦儿的男朋友。还有，梦儿在他面前也承认了自己的爱，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那爱的层关系，一定会成为好朋友。所以菲是梦儿的另类友人。梦儿爬在电话旁，看着电话上从0到9这几个数字，突然间破涕为笑，并且露出的是一个顽皮的笑。
菲对梦儿来说，难道不是一次奇遇吗？
（待续）
情人节
此时，梦儿坐在驶往 B 城的汽车上。她要去那里看看兰。
坐在一个靠窗的座位上，梦儿看着窗外匆匆掠过的景。冬日里，她看不到什么新鲜东西。除了苍茫无际的黄土坡就是零星散落于土坡上的村庄和小镇。没什么好看的，但是她仍然把目光交给窗外毫无生气的景。
快一个月没见到兰了，梦儿很想她。如果不是被菲浓烈的爱所牵缠，她早就去看兰了。那么，兰现在正做什么呢？会不会因为她的到来而开心不已呢？是不是在担心她路途上是否平安？是不是在担心她这个晕车鬼会晕车……想着，想着，梦儿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再见兰时，梦儿觉得她变的更漂亮了。于是她对兰说：“B 城的水就是养人，养的你白白嫩嫩的。”
兰笑道：“行了，为了接你，害的我一夜没有睡好。这你个害人精。”
梦儿嘟着嘴：“那又不是我的错。我现在肚子饿了，带我去吃饭吧！”
兰：“就知道吃！将来会吃成一头小猪的。”
梦儿今天高兴，随兰怎么说去。反正是饿了，总不能饿着肚子去玩吧。
兰带着梦儿一同去了一条小吃街，在那里匆匆解决了一顿午餐。
B 城的气候要比 D 城好。虽在冬季，却少了一丝凛冽。就算感觉到冷，也是温温和和的冷。兰牵着梦儿的手，漫步在街道上。令梦儿不解的是，今天的 B 城格外鲜丽，到处是卖五彩气球和提着一桶桶玫瑰花兜售的人。她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温情，并且还闻到玫瑰花浮动的暗香。
兰看着梦儿一脸迷惑的样子，笑了笑：“怎么？忘记了吗，今天是情人节。”
梦儿：“喔，是吗？我差点给忘了。”
兰挑挑眉，掩不住眼底的笑意：“你来的挺巧的，我们正好可以一起过情人节。”
梦儿俏皮的笑道：“但凭姑娘安排！”
两人会心的相互握紧对方的手。这时，走过来几个高大帅气的男孩。他们提着漂亮的玫瑰花，冲兰和梦儿微笑着：“小姐，要玫瑰花吗？”
兰看了看梦儿，然后对男孩说：“要一枝没有开的！”
男孩很高兴的挑了一枝花给兰，并且说：“情人节快乐。”
兰将又花送梦儿：“祝我们俩情人节快乐！”
卖花男孩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梦儿轻笑，她想，他们一定把她和兰当成同性恋了。
那群男孩又去兜售他们的花，兰和梦儿依旧牵着手悠然踱步。
今天的天气特别好，阳光融融的，风儿柔柔的。也许今天的日子有些特别，所以梦儿觉得这座城市要比以往温柔许多。尤其是身边走过的对对情侣，还有女士手中朵朵娇艳的玫瑰花。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兰突然开口：“在想什么？”
梦儿：“情人节真好，很浪漫。”
兰淡淡的说：“情人节只有一天，浪漫也只在一时。”
路过了一个小地摊，卖的是手工艺编织。梦儿看着艺 人手中变幻无穷的竹片，感叹着它的奇妙！
兰：“买一个吧，我看那个蝈蝈就编的很可爱。”
梦儿大言不惭：“英雄所见略同。”于是梦儿手中除了一枝玫瑰花之外，又多了一个笨头笨脑的竹编蝈蝈悠哉游哉地晃着。
兰：“很早就想和你一起逛逛 B 城，只是机会太少。你看，广场上的人都在放风筝呢！”兰指着广场上方。梦儿顺着兰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许多人在那里放风筝。老人，孩子，还有年轻人。他们都显的那么惬意自得。
天空中更是热闹非凡。各式各样的风筝竟相飞舞，有几只飞的很高的风筝十分显眼。梦儿已经很久没有放过风筝了，但她知道，无论是放风筝，还是看风筝飞都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
兰突然侧过头，盯着梦儿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送你玫瑰干什么。”
梦儿一边看天上的风筝一边说：“不用问，我知道。”
兰：“知道什么？”
梦儿：“情人节不仅仅只是给有爱情的人过。天下有情人都可以过嘛！”
兰莞尔：“那么，我们之间算什么情？”
梦儿：“友情、亲情、姐妹之间、知遇之情。什么情都有，就是没爱情。”
兰敛去笑容，怔怔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没爱情？”
梦儿：“即使是有，也早以升华了。”
兰沉默下来，她静静的注视着梦儿。她觉得梦儿今天很特别，仿佛身上多了一种以往从来没有过的东西。感到身边兰的沉默，梦儿转过头看着她。梦儿皱皱眉说：“别这样看着我，像看怪物似的。”
兰笑了，她再一次挽起梦儿的手：“走，我们到广场去。”
梦儿：“今天的气氛很好，气味也不错。”
兰不解。
梦儿：“气氛既浪漫又温情，气味嘛 ！当然是玫瑰花加巧克力。”
兰：“hungry cat，我看你是想吃巧克力了吧？”
梦儿调皮的模仿着旧时的老夫子，摇头晃脑的说：“知我者，兰也。”
兰用手指点点梦儿的额头：“受不了你。走吧，去超市。”
梦儿开心的挽紧兰的手臂，兴奋的快要跳起来。她一边走，一边像小孩子一般淘气的嚷道：“今天我赚罗。兰请客……兰请客……”
梦儿终于如愿以偿的吃着巧克力。兰看着她吃巧克力有模样，皱起眉：“不能淑女一点吃吗？”
梦儿：“别指望我在面对巧克力的时候当什么淑女，就如同指望新生儿吃大豆一样。”
兰无奈的摇摇头。她们俩在场旁边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来。梦儿仔细的观察着从她和兰面前走过的情侣。这些人中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装扮前卫的，也有朴素大方的。有的爱意缠绵，有的内敛深藏。梦儿突然想到，过了情人节，他们还能这样吗？在这个到处都充着满背叛的年代，感情脆弱而多变，他们的爱会不会天长地久？
“菲常给你打电话吗？”兰打断梦儿的沉思。
梦儿：“是的，常来电话。”
兰：“有没有爱上他？”
梦儿点点头，又摇摇头。
兰：“自己都弄不清楚，我想，你已经爱上他了。”
梦儿：“也许因为爱太深奥，以致我无法准确定位我与他之间的关系。”
兰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风筝，说道：“当然，人的思想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还有，感情也是世界上最变幻莫测的了。”
梦儿赞同：“没错。”
兰的语气凄然：“今天，应该是属于你和菲的。”
梦儿不解的看着兰：“为什么这样说？”她不明白兰的情绪怎么会一下子底落下去。
“因为，今天是情人节。而我们不是情人。”兰的神色暗淡。
梦儿：“你不是刚才还说，感情是世界上最变幻莫测的东西吗？那么，我们应该庆幸我们不是情人才对。”
兰：“应该是这样，可我送给你代表爱的花和巧克力。”
梦儿：“那能代表什么？花和巧克力归根到底是男人用来迷惑女人的一种武器，而我们之间不是男女关系。花和巧克力能象征爱情，却象征不了我们。花会随着时间而枯萎，巧克力也会被人吃过肚子里，一切都是虚幻。”
兰从梦儿手中拿过那朵含苞待放的玫瑰，放在鼻子上嗅花的香味：“也许，你说的对。”
梦儿执着兰的手，真诚的说：“不要让我把你和菲同时放在天平上，那是衡量不来其份量的。我不愿意这样做。”
兰：“不知你注意到没有？刚才在公共汽车上，有一对情侣上了车。当时只剩下一个座位，但是那个男人没有给他的女朋友让，甚至对站在对身边的女朋友视若无睹。更可笑的是，那个女孩手里还拿着玫瑰花和巧克力。你不觉得很讽刺吗？如果他们的爱真诚，那个男人应该把座位让给他所爱的人才对。所以，我不相信爱情的存在。你相信吗？”
梦儿：“我相信，但不相信真爱会降临到我头上。琼瑶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兰追问道：“那么菲呢，你还对他存有怀疑？”
梦儿：“是的，我有时候很矛盾。只是这种怀疑总什么被他所说的话冲淡。”
梦幽幽说道：“你还是在乎他的，对吗？”
梦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什么也没说。兰知道她以经回答她了。兰无言，她默默的盯着手里娇艳的红玫瑰。这朵花还没有开，但她感觉到梦儿这朵花，正在为菲而悄悄绽放。
梦儿：“记得那天，他说女孩太多变了。”
兰：“你说什么？”
梦儿：“我说，女孩的多变是男孩花心所制。他又反过来说，男孩会花心全因为女孩太多变。”
兰轻笑：“你遇到了一个哲学家！”
梦儿：“哲学什么呀！哲来哲去，哲的无非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兰笑道：“他要是听见，铁定会敲你。”
梦儿笑着：“可惜他耳朵不够长，听不到的。”
兰和梦儿笑成一团。抬眼之即，梦儿忽然看见远处有人在卖绵花糖。她不笑了，甚至有些乐极生悲的看着朵朵如浮云一般的绵花糖。
兰问：“你怎么了？”
梦儿：“其实他是一个挺不错的人，我非常欣赏他。只是太远了抓不住。何况我并不美丽，他不会对一个平凡的女孩感兴趣的。”
兰：“梦儿，你太妄自菲薄了！你的美好不在外表，更何况你长的……”
“悲哀的是，现在的人都只看外表。”梦儿打断兰的话。
兰：“如果菲也是那样，就根本不值得你为他付出爱。”
梦儿：“不，你太高抬我了。”
兰不明白，往日清高自信的梦儿今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说：“别这样，你不能因为爱而失去自我。一个人的价值可以从很多方面去衡量，这样得出的结论才是准确的。”
梦儿感动地握住兰的手。她明白，只有和兰在一起时，才能做真正的自己。就像现在，她们并肩坐在长椅上，放眼望向天空。天上有自在的云和漂亮的风筝在飞舞。
整个下午，兰带着梦儿去了很多地方。兰早就想同梦儿一起去了。只要她们在一起，分分秒秒都过的特别快。她将各自的思想统在一起来，所以心也靠的最近。兰常想，等到她们都能够独立自主的那一天，那么她一定要买一套属于她和梦儿的房子，并且把它布置的温馨而漂亮。她和梦儿住在里面，天天在一起，过自己心中所想往的那种无与伦比的幸福生活。梦儿知道兰的这一想法后，非常赞同。从前她们做个朋友都会遭到他人的反对，等以后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只要能和兰在一起就行。
浪漫的情人节快要过去了。黄昏时分，依旧有卖花的男孩，依旧有对对情侣在广场上散步，依旧有吃巧克力的人和相爱的人。
兰买了一只粉红色羽毛的踺子和梦儿在广场上踢了起来。上初中的时候，她们俩常在一起踢踺子。
兰：“梦儿，看看你的水平是不是不减当年。接着！”她将踺子抛向梦儿。
梦儿稳稳的接住，她踢的很稳，身形矫健。着着踺子翩然的上下舞动，兰和梦儿都开心的笑着。梦儿一口气踢了三十几个。记得从前她能踢六七十个，还能踢出许多花样，现在到底是不如从前，因为她已经很久没踢过踺子了。她把踺子抛向兰：“我踢的不如你，你来踢吧。”
兰笑骂：“笨蛋，看我的！”她踢的很认真，同样稳稳当当。
梦儿觉得踺子像绕着兰飞舞的一只粉蝶，兰则优美的与它追逐嬉戏。她说：“技术不错嘛。”
兰自信的笑道：“那还用说！”
广场上的人似乎被她俩共同组成的这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所感染，被她们周身洋溢快乐所感染。他们有的看着她们踢，有的为她们喝彩，有的买来踺子跟她俩一起踢。
夕阳，一天中最后一抹辉煌正在慢慢消失，但人们的热情犹存。因为正有两个活泼可爱的少女，为他们演示什么叫做青春。于是青春成了一道主旋律，和大家一同奏响名为“情人节”的美丽乐章。
（待续）
最真实的时刻
两天后，梦儿和兰一起回到 D 城。一进家门，妈妈就告诉梦儿：“菲刚才打电话来，他说他已经平安回到 C 城了。如果你回来，就给他打个传呼，通知他一声。”
梦儿放下行李，急切的拿起电话，她告诉菲：“我回来了，很想念你，快回电话吧！”打完后，就坐在那里等菲的电话。只有两天没有听见他的声音，而梦儿却觉得隔了很久了似的。
不一会儿，菲就回了电话：“宝宝回来啦！怎么样，和你的兰玩的开心吧。”
梦儿：“当然，我们在一起过了情人节。”
菲的语调很不舒服：“喔，是吗？这有些不太正常。你俩该不会是……”
真多心，梦儿笑答：“当然不是。”
菲：“那还在一起过情人节？我可不想让别人误会我的女朋友不正常。”
梦儿：“你怎么说话酸溜溜的？我和兰之间是……算了，说了你也不会理解。”
菲：“那就别说了，我只知道情人节那一天应该是属于我们俩的。”
梦儿：“对不起还不行吗！”
菲大方的说：“算了。我才没那么小器呢！对了，明天我就去给你寄书。”
梦儿很高兴：“是吗……！”她刚要说谢谢，忽记起菲就过他不爱听，就把那两个字咽下去了。
菲又问：“想我吗？”
梦儿：“想，非常想，想死了。”
菲很满意：“算你过关。还有，如果我有空，一定会去你哪里看你，等着我吧！”
梦儿又惊又喜：“真的吗？太好了，我终于能见到你啦。”
菲：“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是先寄照片吧。”
“寄照片嘛……”梦儿有些犹豫。
菲：“这样，可以起到一个缓冲作用，否则一见面你会晕过去的。”
梦儿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快乐。她想，如果一定要晕一个，肯定不是自己。她说：“菲，我说过我长的很平凡。”
菲：“我知道，我也说过本人不是帅哥。”
梦儿：“那好吧！”
菲：“要寄，就多寄几张。”
梦儿点头应着。
最后，菲温柔的对梦儿说了声我爱你。这时，妈妈正好帮梦儿烧好了洗澡水，梦儿便去了浴室。
浴室里很温暖。当梦儿一件一件脱去衣物的时候，脑子里还想着照片的事。忽然她停下了所有的动作，静静的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梦儿娇小而纤瘦。她把扎着马尾的头发放开，黑发如瀑布一般拨泻下来。镜子里的她也许皮肤不够 白，也许眉毛不够纤细，也许嘴巴不够小巧。以前，她从不这样挑剔自己，镜子里真真实实的她不爱幕虚荣，更不会向别人提出无理的索求。她知道自己有自己的美丽所在，她的美丽是内敛的、深藏的。只要有人肯仔细的发掘，那么这个人一定会有他的收获。
梦儿伸出手，她抚摸着镜中人。可是她抚不平镜中人那双紧锁的愁眉，也抚不掉镜中人眼中满盛的悲哀。菲虽然夸奖她的声音似天籁，但她知道菲决不会夸她长的像天仙。不知怎得，镜子里的梦儿变的越来越朦胧起来。原因也许是浴室里的水蒸气，也许是此刻梦儿眼中浮动的泪花。
三天后，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梦儿收到了菲从 C 城寄来的东西。当她拿着用特快专递寄来的东西时，竟然在怀疑这不是真的。
梦儿努力的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然后慢慢打开它。里面装着的除了那本《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之外，还有一张名为《梦音乐之浪漫》的CD。
梦儿当然最观注那本书，她爱不释手的翻看着这本书。当她读着菲曾给他念过的段落时，心里荡漾着一丝甜蜜。她翻到扉页，看到的是几行陌生的字迹，不用说了，一定是菲写的。他的字体很有个性，正如他的人一样。
梦儿：
给你寄去这本你早以熟悉的书，希望带给你的不再是泪水。我喜欢听你笑的声音，但愿我能一 直在你身边陪着你。我们都盼望能有美好的明天，也许你我今天的努力，就是为了便我们以后
的日子更长更好。
想要告诉你说：“我爱你！”
I LOVE YOU FOREVER
FROM ANLY
2000·2·17
泪水涌出梦儿的眼。奇怪，最近她的眼泪似乎特别多。她把菲送给她的书捧在心口，口中喃语：“菲，能听见吗？我的心正在为你而跳动！你能听到吗？”滴滴嗒嗒的泪水并不是代表悲伤，而是代表幸福。梦儿放下手中的书，匆匆拭掉泪水。似蝴蝶一般飞到电话机前，她要告诉菲，她收到了他寄来的东西。
电话去的快，同样来的也快。
“你收到了！我这几天还总担心你收不到呢。”菲也很高兴。
梦儿用一种哭笑皆含的声音说：“谢谢你菲，真的。”
菲笑道：“怎么是这么个声音。别这样，这算不了什么，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怎么样，现在有一种踏实感了吧？”梦儿含笑点头回应着他，但眼里还漂着泪花。
菲又宠又怜的说：“好啦，好啦！乖乖宝宝。我可不想让你这样。来，笑一个。”
梦儿果然笑出声来：“菲，有你真好。”
“那还用说！”菲自信的说道。
是的，那还用说。爱情就是这么厉害，能让一个人笑着为它哭，也能让人流着泪为它笑。
此时，是梦儿感受最真实的时刻，她不再患得患失。当她看着《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时，觉得自己得到了一份真实的拥有，这份拥有证实着她与菲之间所发生的一切。
晚上，兰来找梦儿。
“是他给你寄来的？”兰口气淡然，使梦儿觉得很不自在。
兰翻着《第一次的亲密接触》，眼神很怪，她似乎并不为梦儿而高兴。她说：“他对你不错嘛。”
梦儿轻描淡写的说：“是啊！不错。”
“CD呢？好听吗？”兰问。
“还可以。让人联想起一些逝去岁月。尤其的彭佳慧唱的那首《旧梦》，像是带着你重游旧上海一般。”梦儿低垂眼帘。
兰：“感受挺深刻的。”她的语气很不友善，而且相当刻薄。
梦儿：“兰，你今天好怪啊！”
正当兰要开口时，梦儿听见妈妈喊她：“梦儿，菲的电话。”于是梦儿起身去接电话。
菲：“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梦儿：“好多了。”
菲：“你在干什么？”
梦儿：“和兰在一起。”
菲：“她也在啊！我可以跟她说几句话吗？”
梦儿很愉快的答应道：“好啊，我去叫她。”
梦儿从客厅跑到她的卧室，对兰说：“菲想跟你说话。”
兰惊异的站起身来：“跟我？！”她有些不可思议，菲怎么会想起要跟她说话。
梦儿肯定的点点头，然后推着兰走向客厅。兰拿起电话，刚开始，兰的口气很客气，也很客套。但听的出她的冷漠。多半时候，她总是保持沉默，后来，她好像跟菲争执起来。梦儿不解的问：“他在跟你说什么啊？”
兰气愤的把电话递给梦儿：“你自己问吧！”
“菲，你们怎么了？”梦儿小心的问着。
菲似乎也很生气：“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梦儿不解。
菲：“她在跟我争你。有没有搞错，她可是个女孩子呀！”
梦儿：“是不是误会了？”
菲：“没误会。她说她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让我最好不择手段一点。否则得不到你。”
梦儿拧起眉头，兰怎么说这种话。
菲：“行了，我不管你们之间是怎么回事，我和她，你选一个吧！”
选一个？这怎么选，又该如何去选。正当梦儿左右为难时，兰说道：“他一定是在让你做选择。”梦儿惊异 看着兰，暗叫：“老天！”
菲：“你好好想想。”
梦儿：“不能，我不能选择。你就不能试着接受我们吗？求你。”
菲不语，似乎在挣扎。最后他挫败的叹息着：“这一次我暂时妥协，别想再有第二次！”
梦儿松了一口气：“谢谢你，以后我会向你解释我和兰之间是怎么回事的。”
菲：“我等着你的以后，现在你去陪她吧！”他收了线，连个再见也没说。
兰盯着梦儿问道：“你打算什么办？”
梦儿：“这是怎么回事，你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里的人嘛！”
“不，他已经开始一点一滴的吞噬我的那块地盘。我讨厌他，十分讨厌。”兰情绪激动的摇着头
梦儿抓住兰的双手：“你是怎么啦？你明知道我是爱他的。”
兰猛然甩开梦儿的手大声道：“那么你知不知道，我也是爱你的。”
梦儿怔怔的注视着兰，她看到兰眼中的悲伤，两个人都陷了入沉默。过了许久，兰说：“我想我该回家去了。”
梦儿没有挽留，她把那本《第一次的亲密接触》递给兰：“拿去看看吧！”
兰接过书：“我会认真看的。”
兰走了，梦儿站在门口目送她。不知在什么时候，天空开始飘下雪来。
（待续）
真情 = 眼泪
这几天一直在下雪，不停的下。应菲的要求，梦儿去照了几张像。无论怎样，照片还是要给的。兰也有两天没联系过梦儿，也许她正在看《第一次亲密接触》，也许她正在调整自己的心情。菲依旧准时的给梦儿打电话，他没有再提过“选择”那件事。
梦儿由于心情不好，身体也不好，所以向医院请了几天假，一个人待在家里。她启动电脑，放上菲送给她的 CD ，然后安然的坐在电脑前仔细聆听。
“微微风…荡起旧梦…拾起回忆如一片叶落……我像落花随着流水…随着流水漂向远方…人海茫茫不知去向…总觉得缺少一份爱……！”
彭佳慧唱的真动情。无论是她带着伤感气息的声音，还是如“旧梦”般的调子，深深地流入梦儿心底。不由的，梦儿开始回忆，记得她曾问过菲，什么是真爱，又怎样找到真爱？菲回答她：“真爱就是‘唯一’。当你能够和你的初恋情人结婚，又陪着他（她）共同走过人生的风风雨雨。直到变成老头老太太，那就算是找到真爱了！”
梦儿想，是这样的。这是最朴实的真爱。
她又想起，菲曾用电脑为他们算缘份，结果是 50 % 。挺好玩的，正好一半。当时菲说：“也只能是一半。缘份这东西，一半在天，一半在人。各占 50 % 。”梦儿问：“我们呢？”菲：“我们是占天意的一半，25 % ，占人为的一半，25 % 。加起来不就是 50 %了嘛！”
电话响起，打断了梦儿的回忆。
是菲打来的：“我刚才打电话给你们医院，她们告诉我说你请假了。”
梦儿：“是啊，有些不舒服。”
菲关切的问：“你怎么了？”
梦儿：“放心吧，没什么大病。”
菲：“真的，可别骗我！”
梦儿浅笑：“只是有点感冒而已！”
菲放下心来：“宝宝，在听音乐吗？这曲音乐我怎么挺熟悉的。”
梦儿：“是你送给我的 CD ！”
菲：“喜欢听吗？”
梦儿：“当然喜欢听。”
菲：“是梦儿就应该听‘梦音乐’。”
梦儿觉得，菲一定是个很细心的人。就这张 CD 而言，叫做“梦音乐之浪漫”。里面的曲名如“对女人的爱”，“精致的浪漫”，“两情相悦”，“丈夫”等等。换而言之，这些有趣的名字是不是菲想说的另一类话呢？
菲：“我的一个朋友来了。”
梦儿：“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菲：“刚来不久，就走了。”
梦儿：“有朋自身边去不亦悲乎。”
菲：“别开玩笑了，我是说他就要结婚了。”
梦儿：“是吗！那么新娘子漂亮吗？”
菲：“还可以，他们都是我的同事。”
梦儿感觉到菲似乎不大高兴，他不是说他的一个同事要结婚了吗，应该高兴才对！
菲：“他们可以永远的生活在一起了。我挺羡慕他们的。”
梦儿：“你也想结婚？”
菲：“不想结婚，而是……我现要很烦。”
梦儿：“为什么？”
菲：“为了我们俩。现在看看我身边的朋友，结婚的结婚，谈女朋友的谈女朋友，而我们连面都没见过。”
梦儿觉得自己心抽痛起来：“菲，为什么要说这些？”
菲：“如果你在我身边多好。我可以看着你的眼睛，知道你内心的想法。你不是常对我说你的手一年四季都很冰凉，那么我可以用我的手来温暖你的手……！”
梦儿：“够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菲不语，他的沉默令梦儿更为慌恐不安“我发现，其实你们男孩的心有时候 比女孩更敏感，你常劝我不要患得患失，而你……告诉我，你哪里出了什么事？”
菲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慢慢说道：“那所学校，没有先入学 后考试的制度，我们必须等一年。”
梦儿闭了闭眼，她开始头痛起来：“那好啊，我可以不去 C 城了。”
菲：“什么意思？听起来，你好像很不愿意来 C 城似的。”
梦儿不语。
菲：“那更好，我可以安安心心去睡觉，用不着再为你操心劳神！”
梦儿听的出菲语气里藏着怒气，他是在说反话。梦儿幽幽的说：“好吧，你去睡觉吧。”
“咔啦”一声，菲挂掉电话。
“这是为什么？”梦儿自语着。难道菲就感觉不到她的无奈吗？不是她不愿意去，而是她根本就去不了。
彭佳慧的歌声依旧回荡在梦儿耳边，可是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嘲讽她。她想，菲怎么可以这样绝情？他怎么可以把痛苦和悲伤留给她一个人承担。他会不会因为这个而永远的离开她。梦儿咬着自己的嘴唇，努力的压抑着她自己都弄不清的情绪，心里面像是压着一块很重的石头。眼泪在她的眼眶中无奈的打着转，终于，一滴无处容身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于是她的脸上被这滴泪水划出了一道代表着心痛的痕迹。这一滴眼泪又像是一个先躯的使者，它的滑落带动了梦儿眼眶中所有的泪水，它们一发不可收拾的夺眶而出……
梦儿用手擦拭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就在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多么的爱他，依赖他。
为什么菲给她的一切总是不完整，给她一半，又把另一半收起来。正如，菲给了梦儿爱的勇气，当梦儿打算好好爱他时，他便开始伤害她。是菲给了梦儿对未来的希望，然后又亲手把希望弄个粉碎，于是，她得到的只有破碎的希望。当梦儿放任自己的情感时，情感就会变成泪水源源不断的涌出她的眼，并且浸湿了她的衣袖。其实有时候，一个女孩的眼泪不是无理取闹的产物，而是真情的流露。
此刻，若大的客厅里回响着“旧梦”那多情多怨的调子，还有梦儿痛不欲生的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梦儿疲惫的爬在电话机旁边。哭累了也发泄完了，她浑身发冷，手脚冰的出奇。现在她很想跟菲好好谈谈。她拨通了菲办公室里的电话。
“我找菲。”梦儿轻语。
菲：“是我。”
梦儿深吸了一口气，她必须镇定、必须冷静：“菲，你是不是不再需要我了？”
菲：“不是。”
梦儿：“那么，你想怎么样？”
菲叹息着：“还能怎么样，尽全力帮你在这里找一个半工半读的地方。”
梦儿不语。
菲：“你怎么会以为我不再需要你了？”
梦儿：“直觉！”
菲：“行了。我刚才是被你气的，以后你还是我的女朋友，什么都没变。”
梦儿：“你发现了没有，有时候你自己也很矛盾。”
“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好吗！我不是一个轻诺寡信的人。我会尽力帮你，让你来 C 城。我还想用自行车载你去枫树林呢！不过，你必需坐在后座上，如果你坐在前面的话，你是长发飘飘了，我可能会进臭水沟的。”菲轻松的说着。
梦儿笑了笑，这又是一个只有一半的希望吗？她问：“我还能不能奢望那么多？”
菲：“你能，怎么不能。我们终有一天会在一起的。”
梦儿：“可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去憧憬未来。”
菲笑道：“别傻了，我就过我会帮你的。再说，我也是迫切的希望着我们能够在一起呀！”
梦儿淡淡的应了一声。
菲：“好啦，我还有事要做。”
梦儿：“你去做吧。”收线后，又喃喃的接上一句：“其实我并不想烦你。”
（待续）
挹兰言与断金
下午，梦儿从照相馆取回照片后，去了兰的家。
兰有些憔悴，原本就很瘦的她，更加显现出“骨感美”。梦儿伸出手捏了捏兰的肩头，说道：“瞧瞧，又瘦了，真不知道你整天在做什么？”
兰的态度很淡，像是刚生过一场大病。她看着梦儿，那种眼神不像从前，有些冷冰冰的。
梦儿笑笑，她知道，兰一定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于是，她便自己坐在兰的书桌前，耐心的等她开口说话。
兰的书桌上，摆着大堆大堆的学习资科，还有一些手工艺品。玻璃板下面压着的，全是梦儿的画。忽然，梦儿看见一样她不该看见的东西，那是兰的“心情点滴”，一本有些旧了的精装笔记本。这本笔记是兰三年前的东西，她记得兰早已把它尘封于箱底，怎么今天会放在书桌上，放在梦儿眼前。
兰终于开口了：“怎么，要给他寄东西了吗？”
梦儿：“是的。”
兰：“我劝你还是不要寄为好。”
梦儿：“为什么？”
兰：“我不一种不祥的预感。直觉告诉我，你不应该寄东西给他。”
梦儿垂下眼帘，她不是不相信兰的话，可笑的是她也有同样的感觉。
兰问：“他还好吗？对你还像以前一样吗？”
梦儿：“不像了。有些东西变了质，而我却说不清变了的到底是些什么。”
兰不说话了，她慢慢走到窗前，用手拨弄着粉红色窗帘的蕾丝花边。她望向窗外，但眼神却没有焦聚。梦儿低头不语，她觉得她与兰之间正隔着一种看不见的障碍，她却无力冲破这层障碍。兰的手指优雅的玩弄着蕾丝花边，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梦儿，深深的叹出一口气。
梦儿：“兰，我们这是怎么了？”
兰有些自嘲的笑笑：“不是我们怎么了，而是你怎么了，我又怎么了！”
梦儿不解，她注视着兰，眼里充满疑惑。
兰：“你知道吗？我觉得你变了。”
梦儿吃惊于兰的话：“是吗？我怎么没有察觉。我是那么固执，不会轻意改变自己的！”
“就像坐火车上的人一样，永远都认为自己没有动。其实，你已经离我很远了。”兰的口气哀伤，眼神比她的语气更哀伤。
梦儿：“也许吧！可是我为什么要离你远去呢？”
兰没有回答梦儿，自顾的说道：“究竟是你变了，还是我自己是那位乘车人。变的人是自己，自己却察觉不到呢？”
梦儿：“不是，我们谁也不是那位乘车人。”
兰浅浅一笑，笑容有些疲惫：“你知道吗？当你那天告诉我，你爱他时，我从来没有那么伤心过。我从不想逼你选择什么，而你那天说的那句话似乎已经做了选择。为了你那一句话，我一整夜没有睡觉。尽管当时我很平静，但是，当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时，一点都不平静。天上下着雪，纷纷扬扬，那一刻我脑海中蓦然涌出一种灵感，是关于心情点滴的。”
梦儿：“为什么不写下来？”
兰：“我不想写，我不想让它成为一页心痛的回忆。”
梦儿：“你应该把它写下来。至少该让我看看！”
兰：“那么，我就告诉你其中的一段吧！”
梦儿：“说吧，我会很认真的听。”
兰：“恍然间，我觉得我和她之间已经被一把无形而锋利的刀划开一道伤痕，难以愈合的伤痕。也许这道痕将变成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这里的冬天就要结束，却又下起了雪。而我却感觉到我心里的冬天才刚刚来临。这份内心的痛楚又岂能是一场雪或一场雨所能湮没的？”
这是一段什么样的话，如同钢针一般刺痛梦儿的心。她不语，因为她已经不能言语。
兰继续说道：“你记得吗？四年前的那个冬季。你要回武汉，我以为你要永远离开我了。忧郁、不舍、徬徨，于是我写下了《离别的冬季》。后来，我把这篇文章拿给你看，并让你猜文章里的人物是谁。你猜的是XX。当时我告诉你，主人公是你时，你一脸的不可置信。四年后的今天，我把它再次拿出来，它依然能表达我此时的心情。只不过，如果四年前我们分手，正如文中所写，我们今后只是陌生人。而四年后的今天分手了，我们连陌生人也不是。”
梦儿：“分手，为什么？是因为菲的出现吗？他怎么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压力？”
兰看着梦儿：“自从菲出现后，你变了。你我如此的相知相通，就连你妈妈都说你变了，难道敏感的我感觉不到吗？”兰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的说：“你不再是以前的你了！”
梦儿睁大眼睛问：“为什么？”
兰：“以前，在我心目中，你是一个出尘脱俗的女孩。是那么的纤尘不染。我宠你、溺你。而现在的你在我眼中是个被爱情蒙晕头的俗人，与那些庸俗的女孩有什么两样？爱情把你变的俗不可耐。你在我心中已经不再完美。”
梦儿的语气苦涩：“原来，我已变的如此不堪了。然而你忘了吗？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也需要一个男孩的爱护和关怀。还有，‘陈’在我身边时，你从来都没有反对过！”
兰：“你知道‘陈’为什么会离开你吗？他是那么爱你。”
梦儿摇摇头。
兰：“是因为你对他没有很深的感情，你对他不完整的爱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着他，所以他选择了离开。”
梦儿：“这能说明什么？”
兰：“说明在那个时候你是你自己的主人。你会正确的把握你的感情。同时，‘陈’为你付出的爱永远都胜不过我的爱，你仍旧是我一个人的。但是菲的出现却严重的威胁到了我，我感到你不再属于我。甚至，你也不再是你自己的主人。你失去了主见，脱离了你的轨道。你的思维，你的喜怒衰乐，包括你的整个心都随着他左右摇摆，他做了你的主人。”
“也许吧！”梦儿无力的垂下头。兰的话太重，重的她已经没有能力去承受。
兰：“在你的意识里，是怎样规定我的性别的？”
梦儿不解：“性别？我们的性别都是女的，不是吗？”
兰：“不是。在我们相处的日子里，我们俩都是没有性别的。我们用心灵来交谈，用思想来沟通。有你在我身边的分分秒秒，我都感到幸福。即使我们有时不发一言，都是无声胜有声。忘了吗？我曾说过，我是为思想而活着。”
梦儿：“是的，我记得。我还记得你想像《大一女生》书中所写的菱子一样，做个幻想家，只要大脑活着就行。”
兰：“那么，你还记得吗？我曾说过你是我内心世界的中流砥柱。当有一天你离开我后，我的世界也只剩下一片空白，到那时我只会变的更冷漠。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即使你明天告诉我，我们分手，我也不会流一滴眼泪，完全可以平静的看着你离去。不过，从此以后，就不会有第二个人走进我的心里。我是一个固执的人，这份感情只能给你一个人，因为对我来说你是唯一的，没有人能代替你的位置，永远……”说到这，兰缓缓转过身来。眼睛深深的望着梦儿，接着说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兰的眼神是忧伤的，她的每一句话都是滴着血的深情。梦儿只是木然的坐在那里听着。
兰：“本来，我不打算把我心底的这些想法说出来。因为我宁愿自己放在心底伤自己，也舍不得让你受半点委屈，我只希望你快乐。你知道吗？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左右我的喜怒哀乐，你去打电话问问他，他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如此地在乎你。你呢？你又是不是如此在乎我？”
梦儿摇着头，她当然知道菲不会像兰一样在乎她，也知道自己十分对不起兰。但是，她的无助又该对谁诉说？
兰拿起枕边的《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并翻到扉页。她轻声念道：“梦儿，给你寄去这样一本你早已熟悉的书，希望带给你的不再是泪水，我喜欢听你笑的声音。但愿我能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我们都盼望一个美好的明天，也许你我今天的努力，就是为了使我们以后的日子更长更好。想要告诉你说‘我爱你’。I LOVE YOU FOREVER， FORM ANLY。”
兰与梦儿相互注视着，房间里非常安静，仿佛时间也停止了它的流动，有种说不清的东西被泞固在空气里。过了很久，梦儿起身走过去，接过兰手里的书，把它扔到地上，然后紧紧的拥住兰，她的眼泪终于溢出眼眶。而兰却轻声安慰梦儿：“好了，好了，别这样。别哭，别哭……”
梦儿坐在书桌前，台灯散射出来的光清柔如水，把她的一抹孤影投在地上。她准备好了明天要寄给菲的所有东西后，静静的坐在那里发呆。
下午，她从兰的家里回来后，就给菲去了电话。她问菲，她是不是能左右他的思想。菲回答，有时候是的。仅仅是有时候。当梦儿把心里的那台天平再一次拿出来衡量菲与兰时，兰重的像山，而菲却轻的似羽。那么，兰为什么那么重？因为兰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了梦儿。菲又为什么轻，因为菲所能给予梦儿的也只能是那么多。这也许有失公平，但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绝对公平的。
梦儿拿起放在眼前的《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心里已经荡不起一丝的涟漪。忽然，一页纸从里面掉出来。梦儿放下书拿起那页纸。是兰写的，只是字迹不再工整娟秀。零乱不说，甚至还有些癫狂。
兰写道：我只是一个带着呼吸的木偶，不知把生命中的执着与谁寄托。凝眸沉思。将所有的沉忆挑挑捡捡，留下的记忆挽不回我扭曲而麻木的心。
那扇漆黑色的门扉后面，裸露着黑暗边缘的灰色。游走在这片灰色地带里，将会跃进深渊中的黑暗。我不知该把灵魂交给谁，当我双手颤抖着，恭顺的奉上灵魂时，它还在我的手中无辜的跳动着，纯洁的笑着。但是，没有人肯接受我的灵魂，没有人。我恼怒的踢打着记忆，原本平和的面庞，此时犹如吞噬鲜血的妖魔般狰狞。操起复仇的戈，我愤怒的跑哮：“杀尽眼前众人的灵魂！”望着汹涌如泉的血注，得意的笑声溢出心底。
在血红色的祭奠礼上，在飘着灵魂的安乐曲中，我亲手把自己的灵魂缢死。缢死在那群被我杀死灵魂的人们的赅骨中长出的无情树上。然后，我含笑看着它临死前，脸上的一片死灰色。没有表情，只有麻木，所以长出了这颗无情树。灵魂在一点点的挣扎死去。看着这一切我却觉得，没有比这更享受的娱乐了。
喔！老天。这是一篇什么样的文字？每一个字都那么的触目惊心。梦儿意识到，这里面含着自我了断的成份。她知道兰很偏激，只是不知道她竟然会偏激到这种程度。
梦儿把纸反扣在桌上，惊恐的眼睛游移不定。她揣测着，是什么原因使兰写出了这样一篇文章。看的出她是受了某种刺激和伤害才写出了这个。梦儿用手技着额头，如果是因为自己太爱菲的原故，那么她不就成了兰的千古罪人了吗？看来，兰为梦儿付出的爱，远不是梦儿能想像得到的。如果她能早一点意识到，她和兰都会好过许多。只是，太多太多的爱又岂能是梦儿承受得起的。
梦儿苦闷的叹息不止，如是可以，她现在也想杀死自己，包括灵魂和肉体，然后一了百了……
有的事情不是能了就了的，时间为梦儿与兰定格了一些永远也摸不掉的回忆。与兰的一桩桩往事再一次被她忆起，无论是风风雨雨的往事，还是温馨的往事都是那么的令她难以忘怀。梦儿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图章，细腻的玉质在灯下泛起光华，透过晶莹的石体隐约可见天然的石纹。图章上精雕细刻着篆体的四个字“断金拾梦”。兰还有一枚同梦儿一模一样的图章，上面刻的是“玄瑾兰言”。当这两枚图章和二为一时，会印出来一句只有兰和梦儿才能读懂的话“玄瑾兰言断金拾梦”。除掉玄瑾和拾梦这四个字，剩下的就是一条成语“兰言断金”。
记得两年前，她们费了很多心血才找到这条成语。为什么要找，因为她们两个需要一个能够形容她们之间感情的成语。然后，把这条成语从中间断开，再分别加上两个人的名字，刻制成两枚图章。于是两个人的情感便永远被这两枚图章所记录。
兰言断金是什么意思？梦儿记得很清楚。《周易·系辞上》中说道：“二人同心，其力断金。同心之言，其臭（气味）如兰。”金：比喻坚，兰：比喻香。后来，唐朝的骆宾王在《上齐州张司马启》中写有这样一句诗：“挹兰言于断金，效蓬心于匪石。”兰言断金其实是“金兰之交”的前身。兰言：心意相同的言论。断金：比喻同心。全意是：只有心意相合，才会有共同的语言。
梦儿注视着手里刻着“断金拾梦”的图章，珍爱的抚摸着它。这已不再是一枚图章，而是她与兰之间非常感情的鉴证。也许这么多年来，她认为兰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她并没有好好珍惜过。那么，从现在开始，梦儿决心，自己一定要对得起“兰言断金”这四个字，同时也要对兰所付出的爱负起责任来。
（待续）
第三者
次日，梦儿把给菲的东西全部寄出去了。信封里面装的，不仅仅是几张照片，几幅画。里面还装着梦儿的希望和她对菲的全部感情。
走在回家的路上，梦儿的脚步很慢。也许是心事太多太重，才使她一步一顿的走着。风将她的头发吹的很乱，她随手理了理。蓦然，她发现自己找不回从前独步时的那种感受，她若有所失的低下头。
几天来，菲的电话越来越少。梦儿可以不必整天守着电话了。但是，她又离不开电话半步，生怕自己刚走，他的电话就会打来。
对面音响店里正放着徐怀钰唱的《水晶》：“我和你的爱情…好像水晶…没有负担秘密…干净又透明……”以前，菲总是放这首歌给梦儿听，她觉得自己和菲的情感就像歌里所唱。只是现在不一样了。梦儿发现，她与菲的爱不像水晶，也成不了水晶。因为他们之间的爱是有负担的，当然也不会显得透明。现在的菲让她很是捉摸不透，他的反复无常更是令她惴惴不安，她猜不透他的想法。
原以为，菲可以给她一份安定的爱，可以让她没有任何顾虑的为他付出全部。但是，安定这个看似简单的词语，却包含着许多太过完美的成份。梦儿知道，现在有很多人已经对追求完美失去了信心，她也不例外。所以，菲的甜蜜就变成了梦儿的痛苦。他对她好，她反而会难过。要是他对她不好，她同样会难过。是不是很矛盾？其实，菲与梦儿的爱本身就是建立在重重矛盾之上的。他们两个只不过是一对熟悉的陌生人。
头发被风越吹越乱，梦儿也懒的再去理它。她看着地上那一抹随着她缓慢移动的淡淡的影子，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孤寂。
很快菲就能知道梦儿的长像了，换言之，是知道梦儿的美丑！梦儿猜想，自己平凡无奇的模样一定会令菲大失所望。如果真是那样，一切是不是就要走向尽头？她不希望，永远不希望。好在菲自己说过他不在乎她的相貌，这句话或多或少能安慰一下梦儿，但愿那不是一句言不由衷的话。
是不是太悲观了？只是梦和与菲的前景是不容乐观的。
梦儿就这样边走边想，脚下的路一下子变的漫长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这几天来，她总有一种深深枯竭和疲倦的感觉，总是在无形间逃避着一些自己不敢面对的东西，总是终日不停的思索着寻找着什么，也总是一无所获，空空然然……
回到家里，梦儿想问妈妈菲来过电话没有。但是她最终没有开口，她知道他不会打来的。
灯清如豆，时有叩窗的风声响起，院落中的一切都变成了黑色的剪影。风过之时，剪影追随着风的足迹而摇曳。
和往日一样，梦儿睡在沙发上。和往日不一样的是，她担心菲今晚会不会打电话来。从前，她从来不担心这个。她斜靠在枕上，拿着本三毛的小说。她用尽最大的努力，想把思想集中在书上，但是她却读不进去。那份对菲的牵挂化做层层不安的思潮，拍击着梦儿焦躁的心房。感觉着时间绶慢的走动，一根快要绷断的心弦，怎么也放松不下，她无奈的叹息着。
也许是菲感应到梦儿对他的思念，那该死的电话终于响了，梦儿听到她日盼夜盼的声音。
菲：“睡了没有！”
梦儿：“没有，看小说呢。”
“看什么小说啊，怎么不多想念想念我呢？”菲淡淡的笑着。
梦儿苦笑着，如果再多一点思念，她的神经就会崩溃。
菲：“我最近忙的要死，也不知哪来那么事，好象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似的。”
梦儿：“累吗？”
菲：“累倒是不累，就是烦。”
梦儿：“你要的东西我全给你寄过去了。”
菲很高兴：“是吗？没有忘记你的照片吧。”
看来，他最关心的只是那几张照片。信和画他会不会不屑一顾？还有装照片的信封上，她用蓝、粉、绿三色写的字，他看了又会做何感想？
菲：“怎么不说话。”
梦儿回神来：“噢！我寄了，而且寄了四了张。”
菲：“这很好。对了，有件事想告诉你。没收到你的东西，倒是先收到了另一份东西。”
梦儿：“什么东西？”
菲浅笑，但笑声中似有一些含糊的得意在里面：“是一位初中的女同学寄的，是一封信和两张照片。”
梦儿轻笑：“是吗？看来你还挺有人缘的。”
菲：“是在走桃花运。”
是在走桃花运。别人是不是菲的桃花运她管不了，但是梦儿认为自己绝不是菲的桃花运。她问菲：“那个女孩漂亮吗？对你怎么样啊？”
菲：“漂亮，并且对我很好。”
梦儿：“那么，就不要舍近求远错过人家的一番好意。”
菲干笑了一声，笑声很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梦儿反问：“我在做什么？”
菲：“你在鼓励你的男朋友去和别的女孩谈恋爱。”
梦儿凄然笑笑，用不着什么鼓励，你们男孩不都是“这山望着那山高”吗？
“你笑什么？”菲似乎有些生气。
梦儿：“我能这样大度，你应该高兴才对。”
菲：“高兴，要我怎么高兴？你的大度只说明了你根本不爱我。”
听了这话，梦儿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你并不懂我的心。”
菲：“我是不懂。你的心好难懂。”
“你没有拒绝她吧？”梦儿小心翼翼的问道。
菲发怒了，他吼着：“我拒绝了！”
梦儿：“值得吗？”
菲：“为什么，我以为你会吃醋。”
梦儿：“对不起，让你失望了。不是我不想吃醋，而是不能吃醋。”
菲：“就当吃给我看，不行吗？”
梦儿：“那是一种欺骗。骗了你也骗了我。”
“够了，我受够了。”菲沉痛的底吼。
梦儿关掉灯，她紧紧的闭起眼睛，因为她不想让自己内心的痛楚写在眼睛里。
“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么要这样做？”菲喃喃的说着。
梦儿：“因为，我不能够在你身边陪你，不能够排解你的寂寞，不能分担你的忧愁，不能为什么烧菜，不能为你沏上一杯香荼……不能为你做的太多了，所以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而她能，她就 C 城，她能做我所做不到的一切。”
菲沉默了，不知道梦儿的理由够不够充足！他说：“知道吗？这怪不得你。”
梦儿：“怪不得我又去怪谁？”
菲：“梦儿，你真是一个好女孩。”
“不！我任性，自大，娇纵无理。我不会体贴别的难处，有些不知深浅。我浑身上下都是缺点。”梦儿痛快淋漓的数落自己，可是心却淌着血。
菲阻止了梦儿：“别说了，相信我，我会包容你这些可爱的缺点的。”
“菲，你整天工作都很累，早点休息吧。”她不敢再听下去了。
菲不语，良久才开口道：“好吧！”
放下电话，梦儿就用冰冷的手抓住被角，放在自己的嘴里狠狠的咬着。爱到如此绝望，她已经没有退路了。菲，你懂吗？你懂吗……
一整夜，梦儿枕上难安。乱七八糟的梦境使得她在睡眠中也觉得的累。第二天清晨起来后，偏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前儿天她看了医生，诊断为轻度的神经衰弱症。得这种病就得好好休息，不能想的太多，尽量使自己的心情舒畅。可是在梦儿看来，这些她根本做不到。她将就着吃了两片止痛药，随即又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自从菲给她打深夜电话起，她就没有好好睡过儿次。本来就有些虚弱的她，怎么能撑得的往呢？不过，她不想让菲知道，他很可能会因为这个而中断深夜的那能电话。
梦儿想着菲昨晚对她说的那件事，嘴角上泛起一丝自嘲的笑。他们这么快就开始经历面对第三者的考验了！她真的不在乎吗？当然在乎。只是理智让她懂得如何控制自己，因为她没有那个资格。
菲说的那个女孩若是真的既温柔又漂亮，梦儿启不是更加的无处遁形了吗？只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拒绝。他完全可以和那个女孩在一起而不告诉她，只要她永远不知道，那么她也永远不会怀疑。这样做岂不是皆大欢喜？但是面对菲的坦诚，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其实，菲也并非圣人。他有自己的喜，也有自己的哀。生活中会有大起大落，也会有琐琐碎碎。正常人的苦闷和寂寞他同样摆脱不了。尽管他从来不对梦儿讲起，她却能感受得到。从他偶然的一句话或是浅浅的一声叹息中，梦儿知道他的生活并不是尽善尽美的。说不定不很多时间，都是在无聊这种情绪中渡过。梦儿知道他所担负的压力要比她多的多，来自工作的，来自生活的。来自情感的。甚至从性别角度来看，他是一个男人，将来还会有一份来自为人夫为人父的压力。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菲并不像表面上那样轻松快乐。
这样一想，梦儿似乎找到了某种平衡。菲的快乐不会比她多，烦恼也不会比她少，其实他们都是一样的。梦儿释怀了许多，心中的幽怨淡却了。在不知不觉中安然入睡。
事情的变故都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菲：“我没能摆脱那个女孩的纠缠。我拒绝她之后，她就开始不吃不喝。她的父母很着急，于是我就去看了她一趟。谁知她的父母对我说，我只要娶了他们的女儿，后半辈子就什么也不缺了。我将有车，有房，还有人人都渴望的地位。”
梦儿：“那不是很好吗？”
菲：“是啊，很诱人的条件。得来全不烦功夫。”
一瞬间，梦儿觉得菲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全变了，由一个完美的人变成了一个俗不可耐的人。他就像古时候的那些个，娶了公主就是皇亲国戚的男人一样。就像红尘中所有的人一样，争夺着能够满足自己欲望的一切。梦儿弄不清她此时是伤心还是寒心，总之，菲让很失望，他不再是那个整天叫她宝宝的菲。
梦儿：“既然是这样，你不会再拒绝了吧！”
菲笑了一声，仍然是那种怪笑：“我为什么一定要接受呢？”
梦儿：“因为他们给你的，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更重要的是，还处加一个对你死心塌地娇娇女。”
菲：“那你怎么办？”
梦儿：“我只是一个茫茫人海中的一个小角色，任你怎么处置。更何况，我一无所有，什么也给不了你，对你来说岂不很亏？”
菲：“你怎么这样说话？”
梦儿：“我不想让自己成为别的飞黄腾达的绊脚石，这一点我起码还懂。”
菲：“但我已经拒绝了。”
梦儿：“太重了，你拒绝不了的。你又不是圣人。”
菲吼道：“够了，起你那一套道貌岸然的理论。你为什么不明说，你是在忌妒！”
梦儿冷笑：“忌妒是很多女孩的缺点，这个缺点非常致命。所以我不会让自己也染上这种无聊的缺点。”
菲冷冷的道：“你看起来倒比较接近圣人。”
梦儿：“那倒不是，如果把我换成你，我会欣然接受那千斤之礼的！”
他们不停的争执着，谁也不让谁。或许，这一刻才是最切实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能反映彼此的本性。所以事情的一切变故，都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梦儿很伤心，因为菲，也因为那个第三者。但是自始到终她没有掉一滴眼泪。她知道，她可以为世间任何事情掉眼泪，唯独不会为那一堆铜臭，更不会为满身铜臭的人掉泪。纵然菲说他拒绝了，但是梦儿不相信。她不相信自己与菲那种风雨飘摇的感情会胜过美女、金钱、地位的诱惑。她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了，当然知道那种事只会发生在童话里。
（待续）
梦醒时分
离兰开学的日子还有一天，梦儿去了兰的家。
兰有个习惯，就是晚上看书看到很晚，早晨赖床不起。梦儿到她家时，已经将近中午了，但是她还懒懒的赖在床上。
梦儿推着兰：“快起床吧，再睡就连午觉也睡了。”
其实兰早已醒了，只是不想起来而以。她冲梦儿浅浅一笑：“难得有空来找我。”
梦儿坐在床边，看着她枕侧那厚厚的几本书，摇了摇头道：“再不来找你，你就会掉进‘书海’里‘淹’死。”
兰把被子拉紧：“外面冷吗？”
梦儿：“不是特别冷！”她们同时将目光投向窗外，结果被蕾丝窗帘挡住了视线。她们谁也不再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粉色的窗帘。
经过上次推心置腹的谈话后，梦儿再没有找过兰。她不是想冷落兰，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一下。
梦儿深知自己不能失去兰，因为兰是构成她生命的元素。一但失去了她，梦儿的生命将不再完整。
梦儿：“你还在想那天的事吗？”
兰：“不想了。”
梦儿：“为什么？”
兰：“很痛苦。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一次让你陷入两难。”
梦儿：“不论发生什么事，我仍然是你的。”
兰：“我知道。否则你不会来找我。”
含着笑，梦儿把兰从床上拉起来，兰无奈的放弃了她那温暖的被窝。
兰去了洗漱间，伴着放洗脸水的声音问起梦儿：“你是不是跟菲闹别扭了？”
梦儿有点惊讶的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这么多年了，难道我还读不出你脸上所写的一切？”兰轻松的说。
“是吗？”梦儿不由的摸摸脸。
兰从洗漱间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还在梳着头发：“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梦儿幽幽的道出了她与菲之间因为那个第三者而发生的种种不快，兰只是侧着头静静的听着。
“有钱就很了不起吗？”梦儿愤愤的说道。
兰：“那么我来问你，你对有钱人怎么定义？”
梦儿不屑的说：“走在大街上，一身名牌，却粉面油头。他们挺着个啤酒肚，用一只巨灵之掌托着小巧的手机，边走边跟别人侃侃而谈。他两眼望向青天，用鼻孔瞧别人。自我感觉好的要命，其实是嘴尖皮厚的小人。看上去道貌岸然，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庸庸之辈！”
兰大笑，梦儿还是不改她愤世嫉俗的态度。兰调侃：“形容的不错，只是有些一杆子打翻一船人之嫌哦！”
梦儿：“在我眼中，有钱人就是那个样子。”
兰：“我倒觉得你说的有钱人更像爆发户。梦儿，有钱不是罪过，更何况，我你说的那个第三者，还有菲都不会是那样的。从整件事来看，菲并没有犯什么错！”
梦儿眨眨眼：“你怎么了？怎么替菲说起话来了？”
兰笑笑：“我不是在替他说话，而是在纠正你脑子里的一些误区。”
梦儿：“什么误区！”
兰：“你爱他，所以你不希望他变成你口中的那种有钱人，对吗？”
梦儿点点头。
兰：“他不是还没有变成那样吗！他不是告诉你他拒绝了吗！且不论其言真假，你没有给他一个机会，就的把他打成‘左派’，他岂不是很冤枉吗？”
梦儿沉默无言。
兰：“其实我也想通了。我和他根本就是存于两个世界里，他都不争了，我还争什么呢？”
梦儿没有忽略兰眼中闪过的一丝悲伤，她知道兰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兰的退让是因为兰的爱。
兰注视着梦儿：“你们应该做朋友，这样会省去很多麻烦。不论怎么，他都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何必苦苦相逼呢？去向他认个错吧，正如你所说，他是个挺不错的人。”
梦儿：“谢谢你。你觉不觉得我像是在做梦！”
兰默默的点点头，没说也什么。梦儿缓缓坐在兰的床边，她的手轻抚着粉色的床罩，很轻声的说道：“是做梦，终有一天会醒来的。到那个时候，我还是我吗？”
兰走过去，似有安慰的拍拍梦儿的肩，然而她自己却深深的叹息着……
梦儿看着枕边的电话，伸出手之后，又缩了回来。她似乎没有勇气拿起它。现在已经是零晨三点了。她知道菲今天值通宵班，也知道他肯定没有睡。最后她抓起电话，拨通菲办公室里的电话。她必须向菲道歉，是她做的太过分了。
“喂！”电话那边传来菲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疲惫。
梦儿：“是我。”
菲：“听出来了。怎么，想通了？”
梦儿觉得菲有些不对头，他说起话来含糊不清。她问他：“你怎么了？是不是很累？”
“这么关心我？”菲的话里带着浓浓的不屑。
梦儿痛楚的摇摇头，真是自做孽不可活：“你别这样好吗？是我错了。”
菲淡然的说：“没什么，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
梦儿：“如果你还在生我的气，你可以骂我，冲我发火，就是请你不要这样对我。”
菲：“我今天喝了一肚子的酒！”
“难怪你的声音有些嘶哑。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呢？”梦儿吃惊的说道。
“烦！”菲简单的回答梦儿。
梦儿：“药能医假病，洒不能解真愁。”
菲干笑了一声：“是吗？不过我今天却喝的很爽，并且还不断的走我的桃花运，我愁什么？”
梦儿可怜的喊着：“菲……”
菲：“明天，我就可以收到你的邮件了。”
梦儿：“但愿我不会吓着你。”
菲：“吓什么吓！不就是两个眼睛一张嘴嘛。”
梦儿：“你是不是喝醉了？”
菲冷笑：“我没有醉，清醒的很。今天，一个朋友对我说，网恋都没有好结果！”
梦儿的心“嗵”的一声沉了下去：“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菲：“哈！为什么要这么说？小丫头，我们都现实一点吧，我只活在你的梦幻中，你也只活在我的梦幻中，所以我们不会有好结果！”
梦儿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那个东西本来就很脆弱，小心保护都十分容易受伤，更何况菲无情的话像一把利刃一般刺向它。那个东西是什么？就是梦儿的心。
梦儿怔怔的握着电话，她喃喃的说：“老天，老天……”
不知是不是梦儿痛苦的呻吟也刺痛了菲，他突然又转口道：“但我仍然想试试。”
没用了，这话一旦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已经变成梦儿心中一道永恒的烙印。原本她是诚心来向菲道歉的，却听到了这样一句话。泪水在梦儿眼中打转，她闭起眼，任泪水从脸上滚落。她说：“菲，用不着安慰我。我一直很认真的爱着你，现在看来，再认真也没有用的。”
菲沉默不言。梦儿接着说道：“太晚了，你该休息了。记住，以后别喝那么多酒，酒不能解真愁！”默默的放下电话，她轻轻的拭着脸上冰凉的泪水。她没有哭出声来，他一定也没有听见。
菲说的对，彼此都只存在于彼此飘然的梦幻中。在这个易逝的空间里，不会有什么是坚实的。当隐藏其后的看不见的危机爆发出来时，它便能伤人于无形间，令的人痛彻心肺。
梦儿呆呆的坐在那里流着眼泪，只是在流泪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瞪着前方。关掉灯后，前方变成一片黑暗。
片刻的平静怎么能平息梦儿心中澎湃的悲潮！她终于明白了，这么多天来，忙着为自己搭建的未来只是一幢空中楼阁，用心编织着希望，却织成了一张围困自己的网。她忽然觉得自己好笨，为什么一定要义无反顾的为这样一场赌局下注呢？就在此刻，梦儿第一次意识到：一根电话线怎能承受住她千斤重的感情！几股微细的光纤又怎会把她想要传达的深爱带向远方？如今，她超重了的感情把那根本就不牢固线坠断了，迷茫的深爱也失去了方向。
黑暗中，梦儿躺下去，用被子盖好她颤抖的身体。枕边的电话机像一个嘲讽者，静静的同她一起守候着无边的黑暗。她紧紧的抓着被角，想起自己曾在《雨霖铃》中写道——千万行倚枕泪，谁怜惜？谁怜惜？！
第二天下午，梦儿陪着兰一起上学校报了到之后，就各自回家了。她没有把昨晚的事告诉兰，因为她不想自私的把自己的痛苦分担给别人。
记得菲曾经说她很自私。也许吧，她有时候是很自私，不过这种自私只是出于自卫而以。梦儿需要自卫，会使她免受许多伤害。而这一整天，她的自私和自卫都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因为她时时刻刻都感到心在隐隐做痛。
回到家里，她就给菲留言：“如果收到邮件，请回电话。”打完后，她木然的坐着，脑子里空空的。太多太多的事情同时发生，早已令她茫然失措。
四点多时，电话响了。
菲：“我收到了。”
梦儿无语，她等着下文，也一定会有下文。
菲：“我无法形容，当我看到你的照片时吓了一跳！”
梦儿：“因为我的平凡？”
菲：“不是。我无法把你的声音和你的相貌联系在一起，像是两个人的。”
梦儿早以预料到了，她并不吃惊。菲能这样客气的说，已经很给她面子了。她感觉到，菲对她的爱正一点一滴的流失着，快到尽头了，不是吗？
菲：“我没有别的意思！”
梦儿：“没什么。就算你说我长的丑，我也不怪你，我知道你对我的期望值一落千丈了。”
菲不语。
是默认吗？梦儿知道灰姑娘变不成公主，所以她也从来没有奢望过。菲终于看见她了，他没有晕过去算他承受能力强。她在他心目中已经不再完美，因为她平凡的相貌大大的打了折扣。
菲：“我还有事，以后再聊吧。”
梦儿放下电话。她想，他也一定很烦乱。必竟接受一个不愿意接受的事实比等待还要痛苦，她苦涩的笑了笑。
晚上，梦儿依旧睡在沙发上。她没有把电话放在枕边，她知道，菲不会给她来电话的。只是已经习惯被菲深夜叫醒的梦儿却失眠了。
一片寂静中，回响着梦儿的呼吸声。躲在黑暗中的她，独自忍受着心被啃噬的痛苦，她叹息着轻语：“我们都太年轻了。”
梦儿知道，菲已经不再会像从前那样爱她。也许这里面包含的原因很多，她可以不在乎其它，却唯独不能忍受菲的以貌取人。一个人的容貌受之于父母，梦儿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丑女。在菲想像中，她一定是一个笑的甜美，容貌娇秀的女孩。但她的笑容一直都是率真的，只因为她率真的容颜。
这是一个很大的落差，对菲而言更是一个难以接受的落差。
是的，菲是优秀的，他懂得爱，懂得负责。也就他的这些优点造就了他对梦儿的幻想。他很勇敢，否则不会对一个自己都没有把握的女孩报以幻想。当幻想被证实那只是一个幻想时，现实的力量便成了主载人意志的神。
菲是梦儿的梦，然而梦儿又何尝不是菲的梦呢。
菲应该提出断绝的要求，因为他的梦提前结束了。菲没有提出，也因为他还背负着对梦儿付出的感情的责任。这又是一份怎么的责任呢！他是不是真的愿意背负？还是由于他不想背叛自己的诺言，在那里苦撑。不，太过勉强了。虽然梦儿很痛心，不过她不想让自己成为他的一个负担，她要的是他对她真正的爱，而不是机械的履行承诺。
菲还爱她吗，或者菲真的爱过她吗？梦儿睁开双眼，睁开了也只能看见漆黑一片。
既然留不住，那就彻底的放开，否则它将会变成对梦儿无止尽的折磨。菲的爱可以不要，尊严还是得要。也许菲的出现只是命运给她开了一个玩笑，一切的一切该结束了！
两千年的三月二号下午，梦儿慎重的坐在电话旁，拨通了她与菲的最后一通电话。
梦儿：“是你吗？”
菲：“是我。”
梦儿：“我觉得我们还有必要再继续下去吗？”
菲：“我不知道，我很烦乱。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梦儿猜对了，菲应该是这种心态：“那么，就让这一切尽早结束吧！”
菲：“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梦儿凄然的笑笑：“那么应该告诉你什么？”
菲无语。
梦儿：“记得你曾说，你只想谈一次恋爱，结一次婚！”
菲漠然的说：“我说过。”
梦儿：“那是不可能的，太理想化了。在你的人生路上，将会面临许多选择，所以要珍重！”
菲无语。
梦儿：“不过，我还想向你提出最后一个要求。”
菲：“是什么？”
梦儿：“把我的照片还给我吧！”她不想让它在几天后悲凉的躺在垃圾堆里。
菲：“好，我答应你。”
梦儿淡淡的说：“那么，再见吧！”就这样，梦儿做完了她最后该做的事。
一切都烟消云散了，但是梦儿对于菲的种种美好她依旧留恋。只是这种留恋也被菲刚才的表现一手抹刹。难道梦儿还在期望菲的挽留吗？不可能了，菲的淡漠足以证明他也很想近快的结束这两个月来的牵牵绊绊。那么梦儿的期望不是傻的可笑吗？
梦儿呆呆的坐在电话机旁，空洞无神的眼里没有任何的情感存在，她有些麻木。窗外三月的阳光淡淡，透过窗映在梦儿苍白的脸上。
她终于割舍了！她舍得吗？当然舍不得，但是不舍又怎能得呢？有些人一生中对什么都舍不得，所以他们一无所得。有些人对什么都舍得，为什么还是一无所得！梦儿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坐了很久，一直到淡淡阳光变成了淡淡夕辉，她才起身走向卧室。
卧室里很乱，桌椅上都积满灰尘。恍然间，梦儿想起，她都快两个月没来过她的卧室了。她走向床，细心的整理着，现在她再也用不着睡沙发，该回到这张舒适的床上才对。
整理完床铺之后，梦儿打来水开始擦桌子，擦完桌子又扫起地来……就这样，她认真细心的做着每一件事情，脸上平静的不能再平静了。最后，她燃起一支檀香，幽幽的香味很快就弥散到整个房间。
忽然，那本红皮子的《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映入梦儿眼帘。她拿起它并翻到扉页，菲写的几行早以让梦儿背的很熟的文字，又一次展现在她面前。梦儿触摸着那几行字，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触摸一件珍宝一般。
其实，现实与梦幻只有一步之遥。抬脚之间就能来回跨越两者。现在，梦儿从梦幻中跨回到现实。纵然是冰冷而又残酷的现实，她还是跨过来了。
梦儿曾经玩笑着对菲说过：“如果有一天你离我而去。至少，我还可以捧着这本书坐在阳光下怀念你！” 如今，他真的离她而去，她终于可以捧着书去怀念他。
值得怀念的是些什么？是菲的笑和叹息，是菲的温柔体贴，还是他留给梦儿的点点滴滴仍至全部。只是，这个让梦儿想过，爱过的菲长的是什么样子呢！她不知道，自始至终都不知道。那么她如何才能使自己对他的怀念生动起来？
梦儿眼里漂却着泪花。她在想，逝去的太匆匆，直到最后一刻她还没有来的极告诉菲，装照片的信封上那三种颜色的字代表的深含。现在她只能告诉这本书：蓝色代表纯洁，粉色代表浪漫，绿色代表长青，加起来表示最完美的爱。
梦儿再也无法抑制那夺眶而出的泪水，她把《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捧在脸上，悲伤的哭泣着。碱碱的泪水浸湿了扉页，那一句“ I LOVE YOU FOREVER”也渐渐模糊起来。
就让她最后一次为菲落泪吧！也许她只属于远望的爱情，向命运低头的她应该找个地方，学会遗望，学会成为真正的自己……
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梦儿独自走在街头。
她今天穿的很特别。一件妈妈穿旧了的枣红色缎子花袄。一件蓝黑色的喇叭牛仔裤。她还很用心的把自己的长发盘在头顶，象古时候的高髻。那随意留在脸侧的几缕发丝的随风飘动着。
她这身夸张的装扮，引来几个淘气男孩惊艳的目光。是的，今天的她，足以让人惊艳不己。
梦儿的脚步很轻盈，踏着暧暧的阳光。她的目光朝向前方，眸子里透着年轻人很难得的一份平和。扬起脸，她感受到春天的气息，和一种恍如隔世的安宁。她要去找兰。然后和兰一起感受她所感受到的一切。
就这样结束了吗？没有明确的理由，也没有激烈的争执。或许吧！梦儿知道，有第一天，就会有这样一天。
如同春梦一场，走过才能明白。爱过、伤过、徘徊过、挣扎过。但是现在，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化做了平静。梦儿一直在蜕变，别人怎么蜕变她不知道，而她越变越成熟，也越变越事故。
从来没有怪过他，出现也好，离去也罢，那都是梦里的事情。就像清早回忆昨夜做的梦，回忆的只是梦里的经过，谁会在意梦的好坏。
那么，是他为梦儿的梦插上翅膀，又是他把梦儿的梦揉成一团废纸丢弃在现实中。对于他的离去？梦儿真的不在乎吗？她不想深究。不论他是为了什么，对于她来说，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也许他爱过，很想让爱变得更真实。也许他愿意负责，愿意让梦儿变成他的一份责任。但是他没有能力让爱真实，责任太重，他根本就担负不起。逃避不了，也面对不了。那么一切的一切，就让梦儿来替他了结吧！
梦儿了结了半个梦，好梦如何，坏梦又如何？得如何，失又如何？故事可以不完整，其实结局也一样可以不完整。什么是结局？如果故事一定要有一个结局，这就是结局。
要懂得放下有限才能赢得无限。于是，梦便随风而逝，零落红尘……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