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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团当时正好驻扎在科莫湖附近，为了支援受到威胁的达尔瓦迪旅左翼，我们就是
从那里出发去迎击法国人的，也正是在那里我的少校朋友“命丧黄泉”。
我们在科莫湖附近小镇上过了几个月寻欢作乐的日子，因为意大利女人喜欢同我们匈
牙利轻骑兵作伴。而我们每个人都能够搞到手10多个热情可爱的小姐们。就我所知，我的
少校朋友也许算得上唯一的例外。他是那种一本正经和忧郁成性的人，这种人一旦爱上一
个女人就要娶她。他不是那种跟一个玩上一阵又另寻新欢的人。少校可与众不同。我们到
那里的第二天他就爱上一个姑娘，夜间我们大家都到镇上各处去赴约会和为世界上最美的
女人的健康干杯时，他却站在街上死死盯着那姑娘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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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坠入了情网，而且毫无疑问，他的痴情得到那位可爱的少女的回报。我们对这点
毫不怀疑，因为在20来个军官中少校是最优秀最英俊也是最好相处的一个人。我们还知道，
这位姑娘的可敬的父母一点也不喜欢她的意中人。那不是解决婚姻大事的时候。当兵的
是四海为家的流浪汉，注定不能过家庭生活。特别是外国兵，他很可能今天在这个国家，
明天就跑到了世界另一端。我们的确不应责怪她的父母对他的求婚缺乏热情。
我们的伦理也不是那么严格的，不妨说是兵士的伦理观，那就是爱情并不特别需要教
会的批准，至少对在外国的轻骑兵来说是这样，即使考虑到我们必须同一个盟国打交道这
一事实。在战争中和爱情上，使用任何手段都是允许的。我们催促他别错失良机，而且我有
理由确信，如果那个姑娘不是那么严格遵守礼教和道德标准的话，他是决不会犹豫的。但她
确是那么严格。尽管向她解释爱情自有爱情的报偿，但一点也没用，她坚持他必须同她结婚
，并说她巴不得能做他的妻子。他本来会要她的，哪怕只做一天夫妻，但姑娘能单独同他呆
在一起的时间总是那么短，连去找位教士都来不及，更不用说秘密举行婚礼了。
事情就这样毫无希望，少校比以前更加沮丧和闷闷不乐。他从不参加我们的酒宴和联
欢晚会，也不接受我们常去的那些高贵人家的邀请，而是大部分时间在一为监护那姑娘的老
妇人的陪伴下呆在菲亚利亚府邸里。他甚至连偷偷握住他那美人的手或悄悄对她讲几句话也
办不到。他们只有偶尔在一起跳舞时，或是老妇人注意力被比维护姑娘荣誉更重要的事情吸
引住时，他们才得以交谈一二句。
3
几个月过去了，少校的事情毫无进展。然而老妇人已经注意到姑娘的痴情已达到危险
程度，决定采取行动。在当时，如果父母决定采取行动，那总是意味着他们要给她挑一个合
适的男人。至少是合他们心意的男人。最后当他们把既定的事实通知他们百依百顺的女儿时，
女儿嚎嚎大哭，把脸埋在软垫里，这是爱情遭到不幸时的同常做法，但这也无济于事。为这
个大喜的日子而做的准备活动在忙碌地进行。她要嫁的那个人是当地人，社会地位很高，富
有，有广泛的家族关系和传统。她讨厌此人，对少校更是一片痴情。她哀求，哭泣，但都打
动不了她的父母。如果女孩子都不听从父母的话，这个世道会成什么样子？
吉日定下，婚宴将在通知发出后几天内举行。姑娘不敢公然反抗。但她心里却一百个不
愿意，为了表示对未来的丈夫和主人的厌恶和藐视，她打发一个心腹给少校捎信，叫他在婚
礼前一天的夜里到她的房间去，她将在窗槛上挂一块白色头巾以表明一切顺利，他可以从窗
子爬进她的卧室。
“我这样做是因为我已走投无路，”她信里说，“以前处女的贞洁观念使我连想都不敢想走这步路。我要把自己委身于你，而且只给你一人。”
4
这天终于来了，但红日尚未西沉。不过，太阳刚刚落山，将军就派来一个传令兵，命令军团宣布，该团必须立刻开赴热那亚，去支援达尔瓦迪旅左翼，以阻挡向前推进的骑兵队。必须立刻出发。
就在那天，就在那个时辰，正当一场毫无希望的梦，一个炙热的愿望即将实现的时候。就在那个夜晚，本来即将打开的幸福之门却又要永远再关上。误了这样一次约会，却要去赴另一场性质完全不同的约会。在那场约会中，什么配给都有，唯独没有吻和爱。
为什么要立即出发？为什么不在次日早晨，或午夜以后？难道去迎战敌人，用刀剑去杀人和被杀竟是那样迫不及待的事情？难道不能推迟一天，推迟几小时？难道不能用准备不及或其他什么借口来推迟出发几个小时？如果传令兵因故耽误，谁会因为他没有按时赶到而责备他呢？
爱的激情，责任感与荣誉感在他心头激烈斗争。但转瞬即逝。这很可能夺去他许多战友的性命，会给敌人带来不可估量的战略优势，很可能使我们失掉这战争。执行命令！兵士，执行命令！此外别无选择。你必须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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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令出发；在天边出现最初几颗星星时，团队以经跨上马鞍，穿过城镇，少校在向下级发布命令。当他们来到府邸附近，百灵鸟正在他情人窗下的丁香丛中歌唱。他们进过府邸时
，没有吹军号。少校怕把她窗下的百灵鸟吓跑；为什么不让她至少在空等她的情人到来时尽情享受百灵的歌声呢？白头巾悲伤的悬挂在窗槛上，这时连一丝风也没有，它毫无生气地，凄惨地悬在闷热的空气里。
团队静静地开出了沉睡中的城镇。
“前进，小伙子们，快些。”从城郊小山头上，他回头望望，白头巾在热风中显得活跃起来，摆动着像是在发出一声告别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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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没有误了他的第二场约会，准时到达指定地点。哪怕只要晚到半个小时，那个旅的左翼就会受到包抄，灾难接着就会发生。这是一次充满激情的约会，就像两个长时间期待拥抱的恋人的相会一样。少校以他的队伍大获全胜而得到了报偿，但为此却付出了自己的性命。他倒在战场上，但却保住了自己的荣誉。
当少校的尸体运回城里安葬时，头巾还在微风中摇晃。我们这些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彼此都说：“好了，一个姑娘的荣誉也奇迹般地得到保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