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二愣
从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面对。
我说没有准备,好像许多年习惯了某一处风景,我同大家一样,只停留在观赏的角度,却被突然的一个提示,发觉自己误闯入风景的一部分。那种不习惯,那种茫然,那种已没有了年轻时被人稍一称许便浮然而生的得意心情,不知道该不该被叫做——平心静气。
平心静气了许多时日,其间大约令自己也觉出了某种生硬。避而不见仿佛某种戒持,只想生命中不再溅起又一种莫明的涟漪,水被渐散的过程,其实也是心痛的过程,原本没有什么遗憾的人生,平添一个缺口,那种感觉,你可曾有过?
以为30岁之后,许多事会变得越来越淡,许多人会变得越来越远,对于感情的事,警告自己从此重设一处烽火驿站,无论多迅疾的消息,也偃旗息鼓,不再烽烟又起。中断的地带,仿佛呼唤与接受之间的防火带,烟火相望,彼此却不燃烧。
这一次却有些奇怪。以为佛性顿起作用,凡心已却大半,会平静地与你开始,却在阻隔了一段时日之后,忽然有所牵念。疑惧之下,特别意识到,思念原来并不一定要来自爱情,它可以是某种毫无道理的来自内心深处的一种需求,即使在梦里,它也会顽强地以一种跨越千山万水的姿态,进入你的生命。
梦醒之后,似乎明白:真理有时不依靠语言来传达。譬如某个相遇的镜头,比如某次刻意的交流,人们不可能依靠语言来传达某些近似乎真理的情绪。人们太脆弱,如我之流。
这世界什么都已太昂贵,唯独感情日益贬值。它下跌的速度,令我这样小心呵护它的人备感凄冷,也因此格外地坚硬起来,因为最柔软的地方是心,最柔软的感情是爱,最柔软的理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