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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织田(2)

F
freakzuk
2000-06-10 21:10
信长与道三
织田家发生内乱,最快乐的就是邻国的老蝮蛇斋藤道三了。每天盘算著要如何把女婿的尾张巧取强夺过来。在政秀切腹之後,道三认为机会成熟,趁著织田家「厝里无大人」,就藉口年纪大了,想要看看女婿,邀信长到正德寺(今名古屋市郊之圣德寺)会面。於是老蝮蛇岳父与不到二十岁的傻瓜女婿初次见面的精彩好戏登台。

道三的如意算盘是先试试女婿的人品胆识如何,再伺机扩张自己势力,总之打的是欺负别人家小孩的主意。会面当日,道三带来大批人马,资深家臣七、八百人,全体盛装以待,想要以气势压倒素来不修边幅的信长。但是老蝮蛇还是难抑好奇之心,不愿在寺内等待,便提早潜入沿路的民家,暗中窥视信长是如何到来。时刻届至,信长施施然而来,仍旧是平素狂野的打扮,半裸的年青肌肤,毫不羞涩地在阳光下闪耀,茶筅髻依然如传说中朝天耸立,腰上还是系著七八个零零落落的小袋子,短裤则是由虎豹皮交错缝成。随从则是七、八百个不良少年,五百名拿著超长的三间半长枪的长枪队,更惊人的是五百挺当时日本十分稀少的西洋铁炮。 
这样的阵势使得老奸巨猾的老蝮蛇也深受刺激,除了道三 集多年也不过几十挺的铁炮,年纪轻轻的信长居然拥有五百挺这件事让道三恨的牙痒痒的之外,那些裸露在阳光下的年青肌肤也深深地刺激著老年人的神经。「信长你这小鬼,你给我好好等著。」心里这样念著的道三匆匆赶回正德寺,准备在正式会面时好好地报一箭之仇。


信长一进正德寺,立即躲进屏风之後,不知搞什么鬼。半刻之後,从屏风後走出一位英姿飒爽的青年武者,穿著高雅的正式礼服,容貌端秀、举止合度,对张大了嘴的家臣们说∶「看什么看!是我啦!」随即从容走向正堂。实则织田一族是出名的美貌,美男美女辈出,尤其是信长的妹妹阿市更有战国第一美女之誉,信长也同样容姿端丽,只是和他平时粗野的举止不太相配就是了。话说生平第一次穿上大名礼服的信长走到廊下,美浓的重臣春日丹後以及堀田道空二人,早已摆好架势等著要给信长一个下马威,不料信长居然一脸无辜地从两人身边迳行走过,装作完全不认识二人。春日和堀田只好狼狈地从背後赶上(心里念著「小鬼,你给我记住!」),说道∶「织田殿下,织田殿下,请这边走。」信长则说∶「是喔。」又一脸无辜地走进会面的正殿。

道三也是已经编好隆重出场的剧本,故意先躲在屏风後不出来,信长进入後则走到主殿边缘,靠著柱子,悠悠然拿出扇子抬头假装欣赏梁上的雕刻,一边等待道三的出场。道三此时从屏风後缓缓步出,架势十足地坐上主位,准备用威势来镇压信长,不料信长却佯做不知,继续摇著扇子欣赏建筑。道三在座上等的脸都绿了,信长还是假装没发现到他。此时,衰尾二人组春日和堀空只好再度上前说∶「织田殿下,我们主君出来了,请上前见过。」信长则又一脸无辜地说∶「是喔。」才转身行礼如仪,拜见岳父。不过道三此时已经知道自己全盘皆墨,输在少年女婿手上,寥寥问候数语之後,就乾脆地送信长离去。

一名美浓家臣见到道三回程时失魂落魄的样子,上前讨好说∶「所以说嘛,尾张的傻瓜毕竟只是个傻瓜。」道三猛然回头说∶「是喔,以後我道三的子孙也只有给那个傻瓜牵马的份了。」老蝮蛇这次受到的冲击还不止於此,道三回去後左思右想,再怎么想都不得不佩服这个女婿的胆识,渐渐起了英雄惜英雄之心,整天女婿长、女婿短的。之後,斋藤家父子交恶,骨肉相残,道三更在大势已去时写下著名的「让国状」,声明将美浓一国让给女婿,要信长为他报仇,把他的儿子气得跳脚。这种史无前例、报仇报到彻底的做法,也只有从一介卖油郎成为一国之主的老蝮蛇才做得出来吧。


信长与柴田胜家
信长迷倒了老蝮蛇之後,却仍是闲不下来。信长先成功地用谋略取下清洲城(位於名古屋北方,今有重建的清洲城),之後却面临更大的谋反,弟弟信行得到母亲及柴田胜家、林通胜等大多数家臣的拥护,起兵谋叛,兵力胜於信长十倍以上。其时,柴田由末森城,林由那古野城合攻在清洲城的信长,信长亲自出城援救部将佐久间大学(在桶狭间之役战死的忠臣),所领不过区区数百人的不良少年军团,却要对抗数千的正规军队。然而信长的另一项特异功能在此发挥作用,亦即信长拥有与他纤细的外表完全不符的奇大无比的声音,骂人时不用说如晴天霹雳,就连在战场上的大 ,也是轰传全军,令人魂胆俱裂。信长一上阵,一马当先,对诸将一一指名叫骂∶「权六(即柴田)!你在哪里当缩头乌龟,有胆谋叛,就拿枪来弑逆主君啊!」诸将还真得被骂得心中愧疚,纷纷回避,尾张军看见故主威风凛凛、义正词严地斥骂,也都手软。结果正规军被不良少年们打得溃不成军,信长更手刃林光春,柴田胜家则负伤。但胜家就此心悦诚服,对信长一世忠心不二。

胜家原本对信长年少时种种荒唐行径大不以为然,认为信长没有资格成为织田家督,因而拥护信行。与信长一战之後,他痛悔以往认识不清,误以为信长是傻瓜(其实这也很难怪他啦),剃头穿上法衣向信长谢罪,信长的母亲也出面替信行求情,要信长原谅弟弟一次,信长则爽快地一概予以宽恕。然而,信行却无法珍惜这次机会,事後受到家臣的怂恿,又再度联络旧党,筹划二次谋反,胜家接到信行的密书,毫不犹豫,立即传报信长。性格激烈的信长这次再也不容情,假装重病唤信行前来说要把家督传给他,信行快乐地前往探病,从此就再也没回家了。

柴田胜家体态威猛,性格刚直,是典型的直情直性的威猛武将,也是信长喜欢的类型。信长个性冲动易怒,与鲁直的胜家时时也有火爆场面发生,但似乎从来不影响到二人相互间的信任。年龄比信长大上十几岁的胜家有时甚至还向信长赖皮耍个性。有一次战役中,信长要胜家担任先锋,胜家不知为何不太愿意,与信长争执之後还是不准他辞,於是气鼓鼓地离殿。路上遇到一位正得信长宠爱的近侍从胜家的队伍前横过,胜家二话不说当场拔刀就把他砍了。信长闻讯大怒,立召回胜家问罪,谁知胜家理直气壮地回道∶「你不是派我作先锋吗?要是连一个近侍都可以挡住我的队伍,我还作什么先锋?」一时之间,连伶牙俐齿的信长都为之语塞,只好叫胜家退下。


信长与前田利家 


前田利家,幼名犬千代(绰号「阿狗」),从小就对信长十分崇拜,整天跟著信长打混,满足地过著大哥身边的小弟的日子。性格直率的利家也很对信长的胃口,因为信长不喜欢罗罗唆唆、恃才傲物、重视繁文缛节的读书人(=明智光秀),只要个性耿直,就算粗暴一点也无所谓,利家就是这种类型。只是之後利家娶了号称天下第一贤妻(也有人说是悍妻啦)的阿松之後,就被管教得温良恭俭让,从此抬不起头来。不过利家少年时可不是这样的,听了以下故事就知道了∶

信长有一个侍童名叫爱智十阿弥,牙尖嘴利,时常恃宠而骄,嘲笑利家。有一次更窃取利家的饰物想嘲弄他,却被利家当场捉到,要求信长处断十阿弥。但由於旁人求情担保十阿弥绝不再犯,信长也放过了这件事。但利家极度不服,一再抗议不果之後,有一日,利家挑准信长在城墙上眺望之时,在信长眼前於城下斩杀了爱智十阿弥。信长狂怒之下,本要立即拔刀处决利家,但大家拉著求情(此乃织田家常见之风景),结果利家就被免去所有官职,逐出织田家。

失去主人的阿狗,就像被丢出家门的小狗一样,每天在门外呜呜地徘徊。以前的夥伴有许多已经势利地不再理睬利家。只有柴田胜家、森可成(兰丸之父)等二、三人还时常去探望安慰利家。一段时间过後,信长其实已经不太忍心,只是面子上挂不住。家臣们也轮流为利家说情,但信长依旧不理。利家的机会终於在桶狭间之役来到。此役是要对付东海道第一大势力今川义元,记载中的义元腿短身体长,中年发胖之後被家臣禁止骑马,因为他一上马就会头重脚轻摔下来,然而他自许风雅,效法京都贵族,染黑牙齿,每天起床要薄薄地上妆画眉,还会「呵呵呵」地笑。不过请不要被滑稽的想像误导,义元的确是战国名将之一,他起兵要踏过尾张挥军入京,夺取天下,这是信长统一尾张之後的面临最大危机。(关於桶狭间一战信长如何战胜的记载实在太多,小蔡不想重复,请有兴趣者自行参考坊间书籍)

桶狭间突袭当日,当信长唱完他的招牌歌「敦盛」,由清洲城出发之际,利家又偷偷跟在後面,失去家臣身份的利家虽然照理是不能跟著出征的,但大家当然都掩护阿狗 让他偷跟,信长也装作没看到。在两军交会,杀声大起之际,利家奋勇冲入敌阵,一会儿不到就拿回一个敌兵首级,像小狗一样坐在主人面前摇尾巴,信长则是假装没看到;利家见状,二话不说转头再杀入敌阵,花了一会儿工夫拿了一个敌将首级回来,再坐在信长面前等,信长其实心已经软了,却转过头,嘴里还念著「有什么了不起」;利家三度站起要冲入敌阵,却被旁人拉住,把他推到信长面前说∶「再这样下去,阿狗这家伙会死在敌阵了啦!」信长才好像很勉为其难地原谅了利家,不过事後就马上再重用利家,任命他为亲卫队成员(就是所谓「母衣众」 「母衣」是骑马武士背在背後色彩华丽的装饰物)。



「奇怪的哥哥」(十八禁)
信长和利家的关系其实不止於此,不过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讲到有点「十八禁」的话题了。信长的性倾向是男女皆宜,也就是说呢,信长是个所谓的「Bi」。信长喜欢男孩是个公开的秘密,不过这在战国实在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就连武田信玄都留有向旗下武将告白的书信,其他的记述就更不胜枚举。但信长对女性还是蛮有兴趣的,他共留有子女二十馀人,对於终生席不暇暖、南征北讨的战将来说,这种产量是蛮惊人的。恐怖的是,他真正的兴趣还在另一方面,就是喜欢照顾可爱的弟弟,人尽皆知的是与信长一同在本能寺殉难的森兰丸(容後再提)。不过 这些床第之事真正有一级史料可证的则只有前田利家,此事记载於利家自述之中(见於「利家夜话」)。信长喜欢的男性清一色都是美少年,利家少年时也曾是其中之一。信长喜欢的女性类型,除了浓姬之外,则都是带有拖油瓶的妈妈桑(吉乃、阿锅等有史料可循的都是如此),小蔡推测这可能和他缺乏母爱有关,而且相较於秀吉或家康的轻薄寡义,把女性用过即丢,信长的侧室都是老班底,终生在内室接受奉养,算是相当重情义了。 
信长的「奇怪的哥哥」倾向还表现在另一个事件上,「武功夜话」记载,当信长二十五、六岁时,有一次地方上举办舞会,信长与家臣、领民同乐。众将还会有什么点子,当然都是扮成古代的英雄、大力士像弁庆等人出来耍宝,信长则迟迟不出现,一直到中场过後,突然有一位天仙打扮的美女飘飘然入场,做天人之舞,大家定睛一看,原来竟是女装的信长,全场不敌。由此可知,这个「奇怪的哥哥」除了相当自恋之外,还有变装癖,实在是败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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