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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错了

夏
夏日之雪
2002-07-14 01:56
“对你说打错了,我不是你那个什么。你要找的那个,就算是跟我同名同姓又如何。”王菲的《打错了》,前一段时间风靡整个校园,也成了舍友们最喜欢的卡拉OK歌曲之一。

打错电话的经历,相信谁都有过吧。因为不小心按错了号码,接通电话的时候常常听到的不是想听到的人的声音,然后匆匆地抱歉地说:“打错了,对不起!”本来嘛,人生在世,难免有出差错的时候,明明心里想的是这个号码,到了手边却因为粗心的缘故拨错了,这样的尴尬往往总是一笑置之,过了不久就会被忘却。因为心里还牵挂的是那个真正要找的人,所以对被拨错的人其实并不会太在意。

而歌里所唱的打错的情形,则是另外一种:因为很久没有和某人联系,只好循着电话号码簿找到某人的姓名,抱着能侥幸找到老朋友的心理拨了陌生的号码,可惜往往这个“玛格丽特”只是和你要找的人同名同姓,而真正想找到的人早已销声匿迹,虽然“他/她知道你的着急一定很快乐”,可是要想再找到本人,却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最近经常打错的电话,却和上面两种情形都不大相似。因为四年的大学毕业都毕业,不少小学、中学同学都已经找到工作,相应地更改了联络方式的原因,经过几次聚会,我开始主动承担起重新整理小学和高中同学的通讯录的责任。根据4年前甚至更早先同学们曾经留在我的毕业留念册里的联系方式,我挨个地拨通他们家的电话,厚着脸皮向一些经年没有联络的、有的甚至连面孔都开始生疏的老同学或者他们的家人索要新的联系方式。有的一下子就成功地联系上了,并在电话里客套地寒暄着近来的情况;有的则是通过他们的家人得到了新的联络方式,虽然没有直接通话,但好歹还能联络上,总算谢天谢地;而另一种,便是更改了家庭电话,想找就很困难了。当碰到这类电话的时候,一种是电话里直接有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对你说:“对不起,您所拨的号码已经变更,请查询114找到正确的号码。”而这些同学家的电话大抵是以父母的名字登记的吧,靠查114怎么可能找到呢?找的这类人又几乎都是4年都没联系的,现在再找也难啊。另一种则是一个不熟悉的声音冷漠地叫一声“喂”,当你报上你要找的名字的时候,便不耐烦地说:“打错了!”当我听了好几遍这样的话以后,王菲的同名歌曲终于不由自主地从脑海中浮了出来。

一个高中在班上很内向的女孩子J,就这么失去了联络。很奇怪的是,当我拨了她在毕业留念册上给我的家庭电话后,传来的中年男子的反应让我很是窘了一阵。我问了J在不在后,他不耐烦地说不在,我问她去哪了,他就问找她什么事。等我把做同学录的意思报上后,他又说他不知道J的联系方式。问他是不是J的父亲,他却立刻说:“这个电话就说到这里吧。我也不知道你从哪弄来的这个号码的。就这样吧。”听了这样的话,心里当时真的非常难受。我不知道J和这个人究竟有没有关系,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打错了;只是这样的冷漠让我这个多事者突然有了种罪恶感:就这么硬生生地闯入别人的私人生活,是不是真的太卤莽呢?4年前那个一直都那么忧郁、那么内向的J的形象浮现在我面前,好象那时候班上没有人和她是朋友,她总是独自一人,低着头走在我们的圈子之外。虽然我也曾经想过和她打些交道,但因为放学并不同路,我当时也多少有点自负,对她这样成绩并不突出的人关注很少等等原因,毕业时也几乎没有怎么交往。现在,这个名叫J的女孩留给我的,也就只剩那一纸留言。上面还明确地写着她的出生日期是1979年的6月2日,和那个已经失效的家庭电话;还有“虽你我交往不深,但你给我留下的印象却很深……在分别之际,……祝永远幸福快乐!”这样的话,当时给浮躁的我不过是一些虚荣的自信吧,现在回头想象,当时过得并不幸福快乐的她,是不是同样在心里也这么祈求着自己的幸福和快乐呢?听到电话里那个冷漠的男子的声音,我竟然想起了日剧《魔女的条件》里那个被父亲虐待的女生,在学校里饰演男主角、同样被同学排斥的泷泽秀明是她唯一的朋友。而J,则连一个朋友都没有!校友录做完以后,发现竟然音信全无的也只有她一个,我不禁生出一丝难过:这究竟是我们整个高中班级的悲哀,还是J她命运的不幸呢?要知道,即使连已经在我们大二上学期患心脏病突发死去的Y,我都不忍心从通讯录里删去,还保留了他的家庭电话,我也知道班上还有不少Y的生前好友会去他家看他的父母;而应该还健康地活在这世上的J,作为我们的同班同学,却再也找不到了!

这个似乎并没有打错的电话让我一直耿耿于怀,后来也向其他的同学询问过J,可是就连大学和她同在本地某高校的W也对她的下落一无所知。于是,J成了密密麻麻的通讯录里,唯一一个只有名字,没有任何通讯方式的人。

这样打错的电话,怎能不叫我心痛呢?我的老同学,你现在还好吗?活得幸福快乐吗?或许我们就这么被湮没在尘世里再也不能联络了吧!其实不要说只是分别4年的高中同学了,许多初中同学、小学同学,也早就因为种种关系失去了音信了吧!那个初中曾经是我最好朋友之一的X,虽然一直想和她联系,却因为高中以后不在一个班而疏远的缘故失去了联络方式,甚至连她现在去哪里都不知道了。一次小学同学聚会的时候,小学同学拉来的一个男生和X同在一所大学,于是问他要了X的手机号码,发了好多个消息都没回音,打过去才知道号码搞错了,她不是X。等我再向那个男生求助,他很抱歉地告诉我他也只有这么一个X的现在已经是错误的手机号码,他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她了。问X班上的同学,也是一无所获。

那天,在家整理东西,竟无意中发现X送我的一张书签,上面用英文写着:“Jie, Best Wishes to you, Ivy.”那个曾经和我一起上下学的X,那个曾经和我一起分享初中岁月的甘甜苦涩的你,现在还好吗?我猜你现在应该在南京吧,是不是还在搞着老本行旅游管理呢,还是找到了别的什么理想的工作?即使不能和你联络,我还是在心底默默地祝福你:Best Wishes!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在不断地认识新的朋友的同时,一些珍藏在心底的老朋友在不经意中被我们不慎丢失了。失去你们的音信,真的让我觉得非常的遗憾。因为我们曾经同甘共苦,我多么想在以后的岁月里和你们继续分担喜忧。可是,我失去你们了;你们在想起我的时候,会不会一样的难过呢?也许,这就是缘分吧。缘分让我们相识,也让我们分开。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更加珍惜自己;没有我的日子里,你要保重你自己……如果下次有你的电话,我一定尽力在它失效前打它,我不想再听见“打错了”的回答,我希望电话那头,是你喜出望外的久违的声音!
金
金风细雨小石头
2002-07-14 18:23
凯
凯晋
2002-07-14 20:46
成长的过程中总是伴随着这样那样的失落的
不可避免的
如果不曾相逢,
心情或许永远不会沉重;
一旦失之交臂,
恐怕一生也不得轻松。

游
游游鱼
2002-07-15 06:27
虽然对你的做法不以为然
但还是和你大记者的本性有关。呵呵
向来痴 从此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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