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占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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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刚闲翻旧书，竟然在一堆很久没翻的书里见到了十几年前买的吉林金
景芳先生所著的《周易全解》。随手翻开，见到里面数年前的诸多眉批笔注，
读之竟有恍如隔世之感，不甚吁嘘。

　　金先生之解易在诸多现代学者的解法中当属比较不错的一种，一是解法
细腻，二是因为作者恪守唯物史观，如此解易则反能刚柔并济，而避免了诸
多解易之书因迷信玄化而导致愚昧之病途，如很久以前曾翻过的一本九五年
前后所出之书，作者已然忘记，其解易目的竟只为了占卦，虽然也正是从其
中我了解了所谓的金钱卦占法，对那书却甚为鄙弃。它如张文江点校清末民
初杭辛斋所著之《学易笔谈》、《读易杂识》，读来亦不甚了了。当然我这
里并未言及历代大儒如郑焦之流的讲求易理，而只是讲那些解易之道之下者。

　　八九之后的几年里，我有一段时间迷上了周易。然而不得易理，却误入
歧途，竟搞起了占卦。占卦实质上乃是周易之末流，但却也是易理之缘起。

　　严格的占卦程序自然十分复杂，依照规程，人需要在此前沐浴焚香，在
占时则宽衣解带让周身充分舒坦；又需入定，消除一切杂念；同时对占卦所
用器具也有特殊要求：这些自然是难作到的。一种简单易行的办法，就是所
谓的金钱卦。原本需用三枚铜钱，其实用三个小钢币代替也就是了。其理是
占卜者先保持舒坦，闭目养神，然后摇晃扔甩铜钱六次，记录下六爻成一卦，
再解析之。

　　这当然实际上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精神麻醉，然而似乎还颇为灵验：所谓
灵验，是指所得卦辞基本能切合我所欲占之主题，同时也能提供出一定而且
确实有道理的解决问题之办法。然而多数情况下我是不占的，因为这实际上
还就是精神胜利的迷信。只是在穷苦无极之时，却也不失为一种自我聊伤的
办法。严格来说，以易卜卦之目的不是为了预测未来，而是为人提供一种解
决现实问题之办法，从这个角度来看，倒也有其可取之点。

　　看书页上的记录，我玩这种低级游戏大体自九五年工作时始，至九八年
止。中间曾就工作、情感、研究甚至留学等占过卦，也曾在无聊时替一些朋
友占着耍玩。一般是每占一次就在边上注上日期、所占目的等等。

　　就近的一次用它则在三年前当我提开题报告时，看记录曾连占数卦，屡
屡为凶。我的开题是少见的不顺利的。一个原因是刚来时我因为新换了专业，
对所搞的内容一摸黑，选课时则所选课程都是本科没学直接学研究生的课，
总算连滚带爬活了过来，而找题目则更是艰难，而况我确又十分顽固，对老
板至少在那时就更难接受（现在反倒被认为是我的优点）。不过问题其实倒
也不全在我，而有其他非技术因素干扰，使得我那时虽然自信心极强（而且
每次选题应该说也不算坏，因为一般我都是先传回国内搞这行的那哥门审定
认为没多少问题，他是国内相当出色的专家了），可结果还是光开题报告就
写了破记录的多，以致老板以后一怒规定师弟们开题报告不得超过三次往复，
我的一个零头（我这个书读下来，是破了好几个记录的了，甚至连答辩也破
了两个小例，也算有意思），前日整理以前的记录，每次次报告老板用词都
相当尖刻，最后的几次有一次竟然说下个报告如果不能定下来，我就走人。
我这人虽然能忍，有时却不一定能受的了辱，因此那时几次萌生去意（其实
转到那地方，整日漫步于老爱曾行走过的林荫小道，也许我也就不会如今日
这样如此不屑于研究了）。查记录，则如九八年九月三日为课题事见老板前
占的“大过”卦，九三、九四动，两爻凶而多吝，并指出问题关键是“过刚，
有违中和，无辅”等等，并指出此凶此吝是“栋在房屋之中，不可避免”，
在在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算精当之极。又如在交那决定去留的
最后一份报告前（九八年十月十七日），竟破天荒得“大畜”卦，九二、六
五、上九动，三爻皆吉，居主之上九甚至是“何天之衡，亨”，即最好之结
果。而次之之六五也是“吉，有庆也”，九二则提醒不可过刚而自止（那最
后一次报告我确实在选题上作了点妥协让步，不再全然坚持原有），亦不可
谓不准。

　　早先也曾为申请学校占过卦，因为和那教授联系的很早，一直以为去柏
克利已十拿九稳，结果准备申请材料是在工作最忙时，全部材料准备完只花
了两天时间，包括写自传、填五个学校的表格等等，后来才发现错误百出，
连自传里都是如此，以致于现在的老板在第二个邮件就告知我必须去上英语
班，否则以后拒绝读我的邮件。柏校是公立的，申请据说是由系里委员会评
出，因此教授一人可能无法全然作主，那教授论理名望也颇有，却似颇刻板，
最终的结果他甚至还不知道，而最先由我告知他（当然也许是他只是不想让
我知道他后来改变主意了）。就在九七年三月二十日，即那年柏校评定的截
止日期前后，我占了一卦，得“诀”（去言旁，音决），上六、初九动，二
爻皆不吉，初九为“壮于前趾，往不胜，为咎”，意思是壮于前进，步子很
大，却终于招败，其败非时势造成，实则咎由自取，而为解卦之主体的上六
甚至说“无号，终有凶”，果然没几天我就收到被拒的消息。后来重新看我
那时准备的申请材料，确是惨不忍睹，现在给我自己是连看也不看就给扔了
的。

　　那时也曾用此占过感情卦，在和前女友刚认识准备有所行动前，也曾占
了一卦，那一卦至今记忆很深，因为那时我是不信这邪的，那卦大意是不可
为之，为之大吝，结果我偏就去作了（当然了，也有其他的原因促使）。后
来的事实也确实证明了我的那个决定实在是很草率的。

　　比较有趣的是在上海，那次鉴定会刚完，我“保驾护航”的很成功，主
任那天更是高兴非常，因为这是他几十年工作中自己参与其中（他只是个参
加者，后来整体排名还在我之后好远）并作为部门领导所作得的似乎最漂亮
的一个项目，很有可能提升，因此每日春风得意。那天下午就要下班前，老
头又上来缠我，记得那时我正半躺在那边听音乐边看周易，后来怎么扯着扯
着他就要求占一卦什么的，结果那一卦非但不吉，而且还跳了。他当时就抵
赖说不算不算，自己没认真要重来，我说占了就占了，没法重来的嘛，其实
也只是玩笑，而况对这我向来也还多是玩笑的多。没想隔几日再来，他竟然
左手掌裹着厚厚的纱布，哭丧着脸说是前日回家做饭切菜不小心竟然将左手
食指切得几乎只剩下个皮包骨头，缝了若干针。老头做饭几十年，小心伺候
他太太无不细致入微，向来又以细腻著名，没想却突遭这一锤子，搞的我也
颇为惊讶。当然这终归只是巧合，而后来他是再也不敢找我占卦了。

　　注：此文只是无聊胡扯淡之说，非为宣传占卦张目也，聊供一笑而已，
读者宜自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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