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塌糊涂文存

目光涣散,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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徊惶(一)

白
白痴姜
2002-05-22 22:04
经典的重庆式忧郁感,就是被坏空气和又闷又湿的天气折磨的坐立不安而又不想说话,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2001年,我带着这样的忧郁感独自在重庆,生活本来困顿无聊,一场感情摧毁一切。



我当时住在没有什么高层建筑的磁器口,因为那不用去争着享受 阴冷楼缝中透过的阳光,也不用去嗅高楼林立中物质生硬的味道。



所以正适合我白天挡住阳光,蒙头大睡。晚上回过神来 ,看书写字。



我在一所法律大学中读自学考试的专科,但自从交了学费过后,我就没有上过课了。不是我的懒惰, 而是因为我根本没有上过高中,早就不习惯坐在若干认识不认识的人中间。在说我觉得上学是一种感性的付出,理性的回报,而我这个人早就被现实折磨的 世故,不在适合。 生活在古老的磁器口,也不代表我是怀旧的人,我很喜欢享受潮流的物质,但是却不喜欢认为聚集的热闹, 一旦在人多又喧闹的场合,我就会觉得心底发虚,仿佛人的身体要向上漂移,步履不稳, 心里由衷的希望逃离。



我也试图在学校的宿舍中生活过,那是一间有上下铺的铁架床,陈旧桌椅的小房间。它是我刚到重庆来的时候第一个落脚的小窝。生活在那样的地方,每天唯一重要的事情就保护好是自己的隐私不被好奇的室友所窥探。寝室对我来说是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地方。每天晚上 睡觉以前所有人都要照例聊天到深夜。其他人会问你今天为什么会有漂亮的女生主动和你说话, 为什么你吃零食的时候不主动的拿出来分享的无聊话题。我不是善于言辞的人,但是这个时候你不说话,会被人叫做怪人。受人鄙夷 和孤立。



我不是喜欢容忍的人,能在这样地方生活半年, 已经超乎了我的耐力。



终于我在一个暴雨的天气里搬到了磁器口的一个小阁楼上,我还清楚的记得我带着一身的雨气打点行李时室友们的目光,那是鄙视和惊讶的结合。我顾不得许多,有自己一片空间的喜悦冲击着我,我得意的对他们说再见。一去不返。更不管我走了之后留在身后的议论了。



在那以后,我甚至连当时住的那楼都不愿意走进。现在偶尔目光所及,我心里都很不舒服,我觉得那楼象是一块甜到了极腻的糕点。有些人在上面寄生。每天无所事事,但又心事重重。而我现在独自住在一见推开窗就能看见嘉陵江的阁楼上,无论多糟糕的天气,江上的风总能让人觉得舒爽。 我可以躺在地板看书。一个人优游自在。


有了这样一个地方,我生活逐渐规律,每天都是白天睡觉,晚上用墨西哥啤酒就花生米。边吃边写。直到醺醺欲睡。带着醉意去网上找写个人资料内容古怪的女性聊天。凌晨这个时间网络上时常出没一种女性。她们白天精神委顿,夜晚神采飞扬。气质优秀。聊天的时候不寻常态。我愿意倾听也愿意诉说。喜欢同这样的女性做柏拉图式的知己。于是就在11月一个下雨的日子中在网上邂逅Jane。Jane是那种个性鲜明的女性。熟悉网上生存的规律。她留在网上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她说这可以免去自我介绍的麻烦。她曾读过我的作品。欣赏我对自己的孤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们有难以名状的默契。我知道她我同校同系。高我一级。比我大两岁。一样对苏格兰威士忌情有独钟。一样害怕在晚上的时候落单。于是每天晚上彼此做伴。她了解我的生活习惯。我喜欢听她给我建议,我们的话题极不固定。但是大多深沉。


白痴,你的作品读起来让人觉得你离人群很远,象久病的人,你的寂寞是如此的明显,但是你又从来不奢望得到爱情或者友情。为什么?凌晨一点,Jane挂在网上问我。



佛说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回今天的一笑。很明显我前生树敌太多。 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调侃。



你是天称座吧?渴望得到又害怕失去。我是白羊座哦!理性的极端,注定有 不成功的爱情……



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注定了的。除非一开始就刻意创造。



举个例子来听听?



三角恋爱吧。 明知是错的。又爱了。结局就注定不好……



白痴,听起来你是个极理智的人诶。你能看见别人因为深险而窒息。但是你却从纵身扑入……其实你这样也是一种自私。



知道,但是每个人都对自己的生活有不满。你能对你生活中的阴影视而不见吗?



做不到。我有男友。我很爱他。起码现在很爱。但是他爱不爱我我不知道。我们同居在一起。但是没有我想象的浪漫,甚至还有残酷。



同居和浪漫本来就是两回事。至于你说的残酷,我不明白。



他一直说他爱我。但是却有时打我。Jane过了很久才打过一句话来。



可能是我爱的方式和他格格不入。他有时候会脾气很坏,通常是他在网吧玩游戏的时候被别人杀的次数太多。或者心情不好。他有两中方式去宣泄。一种是我不能拒绝的粗暴的作爱。还有一种是对我恶语加身,我若反抗,就要挨打……



我一下子就被Jane的话惊呆。一个空气污浊的城市。一个良莠不齐的大学。一个因为男友玩游戏不顺手就要被粗暴对待的女人。我说不出来话。更不知道怎么规劝这个被伤害的女人。我说,那就离开吧。都不适合。还要强求?


Jane说,是的。我现在已经离开,我们刚刚分完了东西。我搬出来了。一个人无家可归。也没有住酒店的钱,我能暂时住在你那吗?


好。我对她说。但是,Jane。我不知道你不是不真的想要忘却什么。我觉得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在学校等。快。Jane留下这一句话。就下了线。


我又呼了两遍。没有动静,就也下了一个人对着空酒瓶发呆。我知道爱情中伤害是什么滋味。但是却不知道一个女人心里带着爱身上却挨着打是什么滋味。似乎生活中有不成功爱情的人大多灵魂疲惫,心手空落。有找不到出路一样的痛苦。


我在西政二号门里找到了Jane。她坐在巨大的皮箱上。穿羊毛长裙,枣红色毛衣,七十年代式样的白棉布衬衣。怀里抱着一个通明的塑料袋。里面有一围兰色的鱼。她没有化妆,皮肤苍白。是那种一点血色也无的白。披肩发,但被雨淋的就象蓬乱的海藻。


白痴,就和我想象的一样,是那种没有形象的男人。Jane说。能带我去喝酒吗。但是不是烈士墓的酒吧,那大多灯光昏暗。酒客们自私的大声谈笑。气氛不好。


于是就带她去了“欲望号”那是一个由火车的客车车厢改装的酒吧。火车式的桌椅。火车式的窗子。连吧员的制服都是乘务员的服装。墙上是BoBo Seven 做的无上装内衣广告。天花板上用意大利文写着一句话“啤酒比女人的唯一好处就是当你需要它的时候,它总是湿的。”音乐是很小声的My haert will go on,I do it for you.每个座位旁都有一个暖炉.有人在上面热了日本清酒.香味很浓.


我看着她抱着膝盖蜷在坐椅上,流着泪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听着音乐等她喝醉.独自喝酒的她看来寂寞非常,好象把酒当作了能解脱伤心的药水.其实她不知道这种药水同孤独者的血液是不相融合的,落单的灵魂会因此而游离,心会更伤,泪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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