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塌糊涂文存

目光涣散,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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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说说-------作者:FLOOK

过
过期的凤梨罐头
2001-11-13 20:24
小时候,每当到了暑假,会被父母以各种托辞寄养到偏僻小镇的亲戚家中, 我现在回忆起来, 这里面可能隐含了我父母两层意思,一是当时确实无暇照顾我, 其二可能是拿我当作一种惩罚性的措施,用来报复亲戚们一年来诸如上城看病,购物,借宿等等一系列琐碎杂事带给他们精力和财物上的折损. 在我父母离开后, 短暂的仪式(如当着我父母的面摸一下我脑袋之类的)和苍白的热情即宣告结束, 留下我和一个属于我的小小的布囊,里面有若干条土黄色的卡其布小裤叉和几件用上面鼓着无数个小泡泡的那种面料做就的短袖衬衣(我记忆这么深刻,是因为我经常百无聊赖地试图把一个个小泡泡挤平,成年后,我醒悟到这种举动属于心理脆弱或者强迫症的表现). 我几乎能肯定我那时候就已经非常明了成人世界惯常的伎俩, 世事的来龙去脉以及人性人情的虚伪和脆弱, 我谦卑地尽量不发出任何大的动静,必要的移形换位要么如同挨了电击般地迅捷, 要么如同演练陈式太极拳般,气守丹田, 形随意动,作若无其事状.

那样的时日,我经常干的一件事情,就是戴着草帽,光着整个上身,把塑料凉鞋很整齐地放在水渠边,然后涉水在水渠里捕捉一些小生命, 那时候农田还不太用毒性强烈的化学物,所以多的是小鱼和小虾之类的水生物.我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我曾经在那时候仔细地观察过泥鳅的习性, 夏季丰水的时候, 在杂草丰茂的水面下的,孤独,阴暗地蛰居于一小洞穴,满腹狐疑又不动声响地探究着周围的一切, 它似乎抗拒着例如阳光下的迁涉,热闹的种群,致清的水流等等生物普遍性的喜好,假如徒手,它非常难于被捕获, 但是当水流干涸的时候,只要还有一点点湿润的泥巴,它还是能够坚韧地存活下来.

许多年以后,我在给朋友的一封信里,我第一次说到,我好象泥鳅一样地生活着.

有几个词汇,我在与我的年龄并不相称的时候已经烂熟于心,比如招摇,比如丢人现眼, 再比如恐惶, 我申明我的整个童年并没有遭遇过任何太过严厉的体罚, 也没有遭受过任何形式的性侵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全面体检是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唯一感到意外的是医生用戴着橡皮手套的手拨弄了一下我的私处, 并且我第一次领教了科学的庄严,原来我们每个人除了眼睛,鼻子,耳朵等等我们看图说话时候就熟知的器官之外,还有个叫生殖器的东东,自打那时候起,觉得以前流传中类似于小鸡鸡,小虫虫之类的称谓,除了太隐晦,简直是太戏谑,太卡通了.


其实也常常的告诫自己, 以一种轻盈的姿态和心态和现实达成妥协, 现实是什么,现实要不是你所生就的,那就是你所打造成的, 这两句话之间的逻辑几乎象废话一样空洞无聊.

记得一塌糊涂有一著名的靠友写过一个我印象深刻的贴子---大致的意思是—当你有贼心的时候,却没有贼胆,当你具备贼心和贼胆的时候,贼却没有了. 可能我表达地没有象原贴的那样生动, 但是我却会想, 有些人的命运一直充塞着那样一种蒙太奇式的情节, 看似平滑的过渡其实总有些致命的断层, 合理的解释里面总有些牵强的甚至编造的痕迹, 总有些梦想不合时宜地泛起, 可惜生活毕竟不是拍电影, 没有办法去剪辑,倒叙,穿插, 你没有办法去扭转一种顽固的惯性, 要不, 它就不是你. 不是原来的你.

中午的时候从食堂吃饭回来, 看到玻璃门上自己的影子, 周围的背景里是熟悉的同事,南方夏季湿热的空气包裹了全身所有的细胞,我忽然又记起了那句话, 象泥鳅那样地活着.

我又要怎么样的不凡? 在尘世的浊水中, 我唱我心里的歌给我所爱的女人, 这是不是也是另一种清澈,另一种明朗,另一种的永恒(我已经很多年回避这个词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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