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塌糊涂文存

目光涣散,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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弛豫(完全版,full paper)

一
一咕嘟蒜,假装洋葱
2001-11-13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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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大概在五,六年前,或许更早,我在小说里读到过这样的句子----“ 我脸上的笑容,象是冬天里晾出去的裤衩,慢慢地僵硬了”。那时候我还很年轻,除了喜欢讲点黄故事,没有其它衰老的迹象。所以我当时觉得很好。所以我当时就笑得很柔软。

那时候,艾若还在我的身边。我们晚上总在酒吧里喝酒,白天就去幸福三村18A304里造爱。再后来,艾若就死了。在我的一部小说里,她死于车祸。艾若没死的时候,经常猫在我的怀里背诵古文: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柔软,其实是不对的。

(二)

这个故事刚开始的时候,为什么我成了一个青年学者,我也有点想不通。

我要承认,五,六年是个不短的时间,无论对于写小说,转让自己的酒吧,或者做点别的什么,都足够了。

于是,我现在就成了一名青年学者。我这时候正在德国马普所里研究小白鼠的胳肢窝。当然,科学的说法是,我们把一种叫三磷酸尿嘧啶苯并烯醇的药物注射在小白鼠的腋下,然后观测肿瘤的消失情况。当然,我还自觉地负责观测简的乳房曲线。

写到这里,我就忍不住地想要煽情。我想说,池瓦贝教堂的尖顶在我的视线里晃动成稀里哗啦的音符,还会有一群鸽子将要飞过广场。我在这样煽情的时候,艾若就趴在我的肩上,笑得稀里哗啦。

你丫一耐不住寂寞,二守不住清贫,三又好吃,没事总把自己喂得出油,你凭什么就能装一科学家?换,换本子。

(三)

大概在五,六年前,或许更早,我还在写小说。那时候艾若也还没有死。艾若死的时候,我正在祖国的大西南谈生意。所以我没有见到。

因为我过去会写小说,所以我就这样描述现在的生活:当我把探头推入磁体的时候,简的金色长发再次拂过我的脸颊。或者,我会换一种句型:简的金色长发再次拂过我的脸颊,这时候我正把探头推入磁体。我刚才说过,我现在是个青年学者。我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装着小白鼠的探头,在磁体里推进推出。于是我觉得很刺激。于是我现在就是个青年学者。

这时候,我已经不写小说了。因为我知道,煽情,其实,也是不对的。

(四)

这个春天快要到来的时候,我在想一些事情。我在想事情的时候,神情就很古怪。我神情古怪的时候,艾若就会用电视遥控器对着我,拼命乱摁。

你丫给我换,换频道。

其实这时候,艾若已经死了。艾若没有死的时候,她也不会说丫。艾若在我的上几部小说里,一直出生在浙江。而且,在我变软的时候,艾若也从来没对我背过古诗。

所以,在这个春天快要到来的时候,我可以继续想事情。

(五)

我成为青年学者的这一年,日本的一个研究小组发现了新的高温超导材料,和食盐一样简单的二硼化镁。这时候,人类基因图刚刚公布。在此之前,意大利和美国的两个研究小组,分别开始了克隆人计划。

这时候,我正在德国的马普所里上班。这时候,我正在研究小白鼠的胳肢窝。

这时候,我的女助手叫简。

(六)

艾若和简是小说里的女主人公。这一点我事先没有想到。我已经有几年没写过小说。所以现在,艾若和简,就成了我小说里的女A,女B。其实,我过去也不会写小说。我只是在自己的酒吧最不景气的时候,写过十来万字的色情手稿。我写色情手稿的时候,网络还不发达,很多人还不知道捆绑,针刺,滴蜡油,更少人知道swing club和cybersex,所以我的手稿很抢手。

可现在,我是一个青年学者了。我要处理和女A,和女B的关系。我要让我的小说看起来不象色情手稿。所以,在这个春天快要到来的时候,我在继续想一些事情。

(七)

现在我要说说我在马普所里的事情。

我作了青年学者之后不久,就开始后悔。因为我发现,无论开酒吧,还是写色情手稿,都比较有成就感。我在白天里不能性交,不能继续想象,不能讲黄故事,所以我现在很没有成就感。我现在也不能在〈〈自然>>或者〈〈科学>>杂志上发表论文,证明新的高温超导材料其实就是胡椒面,或者干脆证明,人类基因图谱和冻豆腐的完全相同。所以,我现在开始后悔。

我不热爱小白鼠。更不热爱小白鼠的胳肢窝。

可是,这时候,我的女助手叫简。

(八)

我开始发愁如何把这个故事编下去。

大概在五,六年前,或许更早,我还喜欢看小说。我看过很多的狗屁小说,也看过很多的非狗屁小说。那时候,我开着一间酒吧。那时候,有一个办法区分小说是不是狗屁。

那时候,艾若也还没有死。她死的时候,我在祖国的大西南。那时候我正在卖我的色情文稿,所以艾若死的时候,我没有见到。

所以,艾若还没有死。


(九)


现在我要说说艾若和我的事情。

在这个春天快要到来的时候,我总在想一些事情。我在想事情的时候,艾若就会切换掉我的频道。如果我正在和艾若性交,我就无法再想一些事情。于是,这个春天快要到来的时候,艾若天天要求和我性交。

艾若和我性交的时候,喜欢动感的词语。艾若和我性交完了的时候,喜欢用小白毛巾裹着我的老二。艾若用小白毛巾裹着我的老二的时候,喜欢严肃地说:阿拉伯酋长,你给我立正!

我热爱性交。我更热爱和艾若性交。

可是,这时候,我已经是个青年学者了。

(十)

我成为青年学者的这一年,我没能发现新的高温超导材料。公布人类基因全图的时候,研究小组名单上没打出我的名字。开始克隆人的时候,我也没有收到邀请函。所以我很着急。所以我理解母鸡,理解下不出蛋的心情。所以我和简拼命研究小白鼠的胳肢窝。

这时候,这个春天快要来了。这时候,我总看见,池瓦贝教堂的尖顶晃动成稀里哗啦的音符,这时候,我总看见,会有一群鸽子将要飞过广场。

这时候,我开始发愁。

(十一)

我说过,其实我只写过色情文稿。于是,我很发愁。

在我本来的想象里,艾若和简都不是我的女主人公。在我本来的想象里,这个故事也没有色情,我也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性行为。其实,在我本来的想象里,这个故事里也没有我。这个故事没有时间,没有地点,没有人物,什么都没有。

可是,我必须下一个蛋。又因为,我看过很多的狗屁和非狗屁小说,所以,我可以下一个蛋。

我在下蛋的时候,思绪正开始飞扬。我在思绪飞扬的时候,艾若正捏着我的睾丸。艾若捏着我睾丸的时候,她正在若有所思:我以为,你一出生,它们就在。

(十二)

因为我一直出生在北京,所以我会说丫。因为艾若一直出生在浙江,所以她不会说丫。这时候,我正开着一个酒吧。所以我可以在酒吧里教艾若说丫。这时候,我还正在写色情文稿。所以,这时候,我还不是一个青年学者。
我教艾若说丫的时候,我还很年轻。这时候,我还在看小说。所以,我常常会笑得很柔软。有一天,我在小说里读到过这样的句子----其实,这个故事里,没有时间,没有地点,没有人物。什么都没有。

这时候,我看见窗外的车流。这时候,我还看见天空里的风。这时候,我脸上的笑容,象是冬天里晾出去的裤衩,慢慢地僵硬了。

这一年,我决定要成为一个青年学者。

(十三)

现在我要说说,关于我成了青年学者后的事情。

由于我过去开酒吧的时候,生意总是不景气,又由于我过去写小说的时候,只能写出十来万字的色情手稿,因此我一直很没有成就感。因为我一直很没有成就感,所以,成为青年学者之后,我就和简在试验室里拼命研究小白鼠的胳肢窝。

阿拉伯酋长的精神面貌,直接关系到艾若的满足感。小白鼠的胳肢窝,也直接关系到我的成就感。其中的原因很简单。判断我是不是一个青年学者,要看我发表的论文(publication) 。它们和阿拉伯酋长一样,属于私人财产,是我的本钱。阿拉伯酋长分喜欢立正和喜欢稍息的两种,论文也分非狗屁和狗屁的两种。别人的阿拉伯酋长统称鸡巴,别人的论文统称文献(literature) 。考察别人的阿拉伯酋长是好奇,考察别人的文献是调研(investigation) 。挪用别人的阿拉伯酋长叫阉割,挪用别人的文献叫剽窃(plagiarize) 。

以上的这段话,在学术论文里叫结论(conclusion) 。

(十四)

这个细雨绵绵的午后,我正在写一篇叫〈〈弛豫>>的小说。这时候,艾若是我小说里的女主人公。这时候,艾若已经死了。艾若没有死的时候,我们晚上总在酒吧里喝酒,白天就去幸福三村18A304里作爱。那时候,我正开着一个酒吧。那时候,我还不是一个青年学者。那时候,我在教艾若说丫。

我正在写一篇叫〈〈弛豫>>的小说,这正是一个细雨绵绵的午后。现在我已经是一个青年学者。正因为我现在是个青年学者,所以我写得很发愁。又因为我现在的女助手叫简,所以她就是我小说里的主人公。更因为我正在写小说,所以我无法想象,我也无法飞扬。我看不到窗外的车流,我也看不到天空里的风。

这时候,艾若的长发正在飞扬。这时候,艾若正在我的身上一起一伏。这时候,艾若说:

你,的,小,说。叫。狗,屁。

(十五)

我说过,我热爱性交,我更热爱和艾若性交。可是,我现在是个青年学者了。

我在成为青年学者之后,就开始柔软。用艾若的话说,阿拉伯酋长的精神面貌很不好。所以,艾若给它改名叫阿拉不伯。改名的那一天,艾若说是个好日子。又因为艾若的改名纯属民间行为,所以在名义上,我还一直在担任着阿拉伯酋长。所以,和简一起研究小白鼠的胳肢窝时,我也还是阿拉伯酋长。

这时候,我和简在实验室里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学术词语叫:unbelievable progress。我们首次发现,小白鼠的左胳肢窝不同于小白鼠的右胳肢窝。小白鼠的左胳肢窝长在左边。长在右边的,是小白鼠的右胳肢窝。在我们的conclusion里,我这样写道:据我们所知,目前还没有其它论文报道过相似的结论。我们有大量的试验数据可以证明,这一结论的精确性。我们对得到的数据点进行了拟合,发现可靠性系数高达100.00%。

(十六)

这个春天快要到来的时候,我在写一篇叫〈〈弛豫>>的小说。在这篇小说里,我是一个青年学者。另外,我小说里的女主人公叫简,她是我的女助手。我的小说是这样开头的:当我把探头推入磁体的时候,简的金色长发再次拂过我的脸颊。

这时候,我的小说已经写了一半。这时候,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和简发生性关系。

这时候,艾若还在我的身边。这时候,我也还是阿拉伯酋长。这时候,我总看见,池瓦贝教堂的尖顶晃动成稀里哗啦的音符。这时候,我总看见,会有一群鸽子将要飞过广场。这时候,我总看见,这个春天会要过去。

这时候,艾若正在查看马达加斯佳的地图。这时候,艾若说:要。当然要。日久,生情。

(十七)

我成了阿拉不伯以后,我和简在实验室里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我正在考虑,把关于小白鼠胳肢窝的研究论文,投到〈〈科学>>还是〈〈自然>>杂志上去。因为,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表明,我们的论文不是狗屁。

现在我要说说,关于学术论文的事情。

在 学术论文的词语里,阿拉伯酋长叫全文(full paper) ,阿拉不伯叫短讯(short communication)。学术论文大致分以下几个部分:搞前的游戏叫前言(introduction),搞的工具和具体细节叫仪器与实验过程(instruments and experimental section)。效仿前人的姿势叫参考文献(reference) ,自己想出来的姿势叫创新(innovation)。蛋白质水合物叫摘要(abstract) ,最后的冲刺叫结论(conclusion)。搞的时候要常讨论(discussion),最后搞完了要致谢(acknowledgement)。照此推论下去,论文发表了,就是你把人搞了。论文没能发表,就是你被人搞了。

现在我来说说,关于搞与被搞的问题。也就是,学术论文是不是狗屁的问题。

阿拉伯酋长是不是个好酋长,艾若说了算。学术论文是不是狗屁,却是评审人说了算。你是简单模仿前人的性交姿势,你是狗屁。你的性交过程颠三倒四,你是狗屁。你的性交过程经不起推敲,你是狗屁。你的语言讨论部分不够动感,你是狗屁。你最后的冲刺不够澎湃,你是狗屁。你把别人的酋长割了,那你纯粹狗屁。今天我的心情不好,你还是狗屁。你的酋长full得让我生气,那你更是狗屁。

只要你写了学术论文,那你就是狗屁。
(十八)

这个春天快要到来的时候,我在继续想一些事情。

这时候,我是一个青年学者。这时候,我正在马普所里做研究。这时候,我的女助手叫简。这时候,我在和简研究小白鼠的胳肢窝。这时候,我正在写关于小白鼠的学术论文。这时候,我在证明我们的研究,不是狗屁。这时候,艾若已经死了。

这个春天快要到来的时候,我在继续想一些事情。

这时候,我正在写一篇小说。这时候,我小说里的女主人公叫简。这时候,我正在小说里,和简一起研究小白鼠。这时候,艾若还没有死。这时候,我的小说已经写了一半。这时候,我正在和艾若讨论,要不要和简性交。这时候,艾若叫我阿拉不伯。

这个春天快要到来的时候,我在继续想一些事情。

(十九)

现在我要说说我们和小白鼠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我和简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很少。我和简在一起的时候,小白鼠也在。小白鼠生下来的时候就是小白鼠,所以,小白鼠和我们在一起。在我的一篇叫〈〈持豫>>的小说里,我曾经这样写道:简的金色长发再次拂过我的脸颊,这时候我正把探头推入磁体。当我把探头推入磁体的时候,小白鼠正在探头里想事情。小白鼠在探头里想事情的时候,嘴里正含着牙签。小白鼠的嘴里含着牙签的时候,小白鼠的一生就要过完了。

因为小白鼠生下来的时候就是小白鼠,所以小白鼠的一生,就是和我们在一起。小白鼠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不好意思和简性交。因为,我这时候是个青年学者。因为,青年学者是不可以在白天性交的。所以,小白鼠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和简就在研究它们的胳肢窝。有时候,小白鼠的一生,就是我们的一个数据点。有时候,小白鼠的一生,就是小白鼠的一生。有时候,我们看到的,就是小白鼠的胳肢窝。

这个春天快要到来的时候,我在发愁如何能单独和简在一起。我在发愁如何能单独和简在一起的时候,艾若正捉着我的阿拉不伯。艾若捉着阿拉不伯的时候,她正在研究一张1:500000的地图。艾若在研究地图的时候,我的阿拉不伯正歪向马达加斯佳的西南角。

你们可以在这里性交。6月21日,在这里,你们可以参加一个学术会议。

(二十)

这个春天快要到来的时候,我正在写一篇叫〈〈弛豫>>的小说。由于我现在是个青年学者,所以我习惯用青年学者的方式写作。所以在小说里,我这样写到:大量的实验事实可以证明,这个故事没有时间,没有地点,没有人物,什么都没有。

这时候,我看不到窗外的车流,我也看不到天空里的风。

这个春天快要到来的时候,我开始写一篇叫〈〈弛豫>>的学术论文。由于我过去会写小说,所以我习惯用小说家的方式写作。所以我的论文是这样开头的:

这个很有凉意的早晨,我在看费歇尔教授的一本书。在书的第28页,他这样写道:受到外磁场作用的核,会从热平衡态跃迁到激发态。在T1时间内,激发态的核会重新返回到热平衡态,这就是弛豫。不同体系的核,弛豫时间T1会有很大差别。

这时候,我看见,池瓦贝教堂的尖顶晃动成稀里哗啦的音符。这时候,我还看见,会有一群鸽子将要飞过广场。

这时候,我看见,这个春天会要过去。

(二十一)

我成为阿拉不伯的那一天,艾若说是个好日子。

我说过,我和简在实验室里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我们首次发现,小白鼠的左胳肢窝长在左边。长在右边的,是小白鼠的右胳肢窝。就在我整理学术论文的时候,我收到了美国国家健康署的邀请信。信里这样写到:

怀着极大的尊敬和喜悦,我们衷心地邀请您来阿拉莫斯国家重点实验室工作。您在这里的研究课题将是:小黑鼠的胳肢窝。我们有足够的信心和理由相信,如果您愿意接受我们的邀请,您一定能在这里取得更加unbelievable的进展。我们等待您的回复。

我说过,我不热爱小白鼠,更不热爱小白鼠的胳肢窝。可是,小黑鼠的胳肢窝,我很热爱。

(二十二)

这个很有凉意的早晨,我在看费歇尔教授的一本书。在书的第28页,他这样写道:受到外磁场作用的核,会从热平衡态跃迁到激发态。在T1时间内,激发态的核会重新返回到热平衡态,这就是弛豫。不同体系的核,弛豫时间T1会有很大差别。

我在这样专心看书的时候,简就坐在我的对面。这时候,简正在准备我们去开会的材料。这时候,简正在用计算机拟合着一条曲线。这时候,这条曲线上有着许多小白鼠的一生。

这时候,艾若正建议我和简在6月21号性交。这时候,我的阿拉不伯正对着马达加斯佳的西南角哆哆嗦嗦。

这时候,艾若说,就在这里性交。

这时候,艾若说,一定会很美。

这时候,艾若说,会美得你发疯。

这时候,艾若说,会疯得你说脏话。

(二十三)

我很想把这个小说写完。我知道,这个故事,我才写了一半。可是,这时候,我已经是个青年学者。这时候,我正准备去阿拉莫斯研究小黑鼠的胳肢窝。我说过,我热爱小黑鼠。我更热爱小黑鼠的胳肢窝,我一直热爱。

因为我准备去研究小黑鼠的胳肢窝,所以我没能这篇叫〈〈弛豫>>的小说写完。所以我终于没能和简在小说里性交。所以,我也没能象艾若建议的那样,和简在马达加斯佳的西南角上性交。所以,我没有发疯。所以,我也没有疯得说脏话。所以,我对艾若说抱歉。

(二十四)

事实上,我后来和简性交的事情,是这样的。

我和简一起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一个小白鼠爱好者的年会。会议地点在魏玛,那里是哥德的故乡。那里有很多的酒吧。那里也没有小白鼠。那个晚上,我和简在酒吧里喝酒。那个晚上,我和简说起自己的酒吧。那个晚上,我说起艾若,说起艾若的死。那个晚上,我们说了很多的话。

后来,我们就开始做爱。我们在哥德的故乡做爱。我们在幸福三村18A304里作爱。我们在马达加斯佳的西南角上做爱。我们在我的小说旁做爱。

我们做爱的时候,艾若说,抱紧我。

我们做爱的时候,艾若说,我什么都看不到了。真美。

我们做爱的时候,艾若说,好黑,黑得象死亡一样。

我们做爱的时候,艾若说,好美,美得象死亡一样。

我们做爱的时候,艾若说,忘了你的酒吧,忘了她。

我们做爱的时候,艾若说,抱紧我。

我们做爱的时候,艾若说,对我说,说那三个字。最脏的那三个字。

我们做爱的时候,艾若说,不要,不要离开我。

我们做爱的时候,艾若说,我要死了。

我们做爱的时候,艾若说,抱紧我。

(二十五)

这个春天到来的时候,我正在完成一篇叫〈〈弛豫>>的小说。在这篇小说里,我正在德国马普所里工作。在这篇小说里,我的女主人公叫艾若。这时候,我的小说已经快写完了。这时候,我和艾若在小说里做爱。这时候,艾若正在准备我们去马达加斯佳的行程。这时候,艾若说,不要,不要离开我。

这个春天到来的时候,我正在完成一篇叫〈〈弛豫>>的论文。这时候,我的女助手叫简。这时候,我正在努力证明,我们的研究结论不是狗屁。在这篇论文里,我这样写道:在T1时间内,激发态的核,会重新返回到热平衡态。这就是弛豫。核在弛豫过程中,将释放出能量,从而能被我们所观测。所有激发态的核都会在不同的T1时间,返回到热平衡态。热平衡态是一种柔软的状态。如果没有受到外加磁场的作用,处于热平衡态的核将无法重新弛豫。这时候,我们将观测不到任何信号。

这个春天到来的时候,我决定去美国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这时候,我在小说里对艾若说抱歉。

(二十六)

我正在看一篇关于日食的报导。这时候,这个夏天已经快要过去了。

“2001年6月21日,将出现本世纪来的第一次日食。南美洲东部和非洲南部三分之二的地区,将可能观察到这一日食现象。在安格拉,赞比亚,津巴布韦,莫桑比克以及马达加斯佳的个别地区,还将可能出现极为罕见的日全食。”

这时候,我正在美国阿拉莫斯国家重点实验室里工作。其实,我一直都在这个国家实验室里工作。这时候,我正在研究小黑鼠的胳肢窝。其实,我一直都在研究小黑鼠的胳肢窝。我热爱小黑鼠,更热爱小黑鼠的胳肢窝。我一直热爱。

这时候,我的女助手叫简。这时候,我们正准备去德国魏玛。这时候,我们要去参加一个小黑鼠爱好者的年会。

(尾声)

“和事先的预测完全相符,马达加斯佳西南部Morombe小镇昨天出现日全食。两个月之前,该镇所有旅馆已经全部被预订。由于交通状况较差,昨天在Mangoky街区发生一起车祸。一人死亡,3人受伤。死者为中国籍女性,德国柏林自由大学摄影系研究生,死时已有身孕。以上是从马达加斯佳Toliara发回来的报导。”

这时候,我看见窗外的车流,这时候,我看见天空里的风。

这时候,我听见自己说:我。爱。你。







梨
梨花不带雨
2001-11-20 00:37
咋没名没姓的?
74俺了!
上个帖子也是俺地!!

俺想带着名字玩儿,有道是,那什么“性不更名,做不改姓”,偷鸡摸狗的事儿,俺昏前是不做地!!横。
梨
梨花不带雨
2001-11-20 00:39
哈哈,继续捣乱!!!
继续74俺了!!:(
你的小说写得比俺好!55555555。。。。。。。。。。
俺走了,现在回家开头去。
十
十三点一刻
2002-05-21 05:45
欢迎光临----联谊
如果你是首都各大高校男生,有良好的英文功底,身高不低于175CM,年龄30以内,无论中外人士均可.
联谊内容:结伴出游,共同学习,进步.等等.
目的:提高口语能力
有意者请联系010-65722420
ELEVEN,或者VIVIAN联系均可
G
Guest
2003-01-03 01:17
恩,不错,比我强~
G
Guest
2003-01-03 01:18
就比我强那么一点,就那么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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