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从蒙着一层灰的的纱窗透进来，朦朦胧胧地，好象黄昏一般。窗帘拉开了一角，斜搭在一根绳上。我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我的眼睛特别亮。亮的简直有点妖异。窗子外面是车棚，车棚外面是一条路，路两旁载满了垂柳，在灰蒙蒙的空气中、一动也不动。偶尔有人走过，两条腿一前一后，有时是两个人，四条腿，两条在前，两条在后。我又看了一眼镜子，眸子闪着光，莫可明状。翻了个身，有只胳臂压在身底下了。
几个星期以前，在一个男生宿舍里。他们都在上网。我捧了一本书，坐在床上。是林清玄的书，看得人心头空荡荡的。谁在放羽泉的“冷酷到底”，一阵一阵的涌过来。我突然发现我怔怔的望着窗外出神。那时太阳早已下山，马路对面的建筑物反射出一层余晖。黄昏的各种气息在城市的上空搅动，闹闹的。天似明似暗，好象是蓝的，又好象是透明的，又好象什么也没有。一大群鸽子忽高忽低地盘旋着，好象是这个城市的主人。我好象很远，又好象很近，一时之间我以为我并不存在。
翻了个身，镜子里我的眼睛闪烁不定。
那一天也是黄昏，晚自习，我坐在走廊里。风从河上吹过来，带着凉凉的腥味，空气中浮动着玉兰花的清香，若有若无。天空明亮如一汪秋水，上面盖了一块透明的黑纱，刚刚下过雨的感觉。对岸的山只留了个黑黑的背影，浓浓淡淡。教室里人声鼎沸，有人在我耳旁大声说话，我呆呆地坐在那，心好象被掏空了。
突然传来一声响，吓了我一大跳，原来是一只盆掉地上了。窗外有车驶过，抬腕看表，确确实实是中午。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墙壁上挂了布，有酒有诗有茶。“欢言酌春酒，摘我园中蔬，微雨，从东来，好风与之俱。”以前的墙壁不是这样的。那是一面光秃秃的墙，摸上去很粗糙。有一个下午我突然醒来，阳光射在墙壁上，白白地刺眼。我一时之间不知道那到底是朝阳还是夕阳，于是就想起一句诗来了：大梦谁先觉，平生我最知，草堂春意足……
我感觉我身子一震，好象是一脚踏空了，原来我早已睡着了。